这位端柔公主高低也是宫中的主子,却如此客气,瑾钰便不怠慢地屈膝向其请安。
还未行下,端柔便过来虚扶一把,面庞挂着的端正笑意淡去些许,多出几分自然:“姑姑千万别如此拘束,我感谢你都来不及呢!其实我也想过寻个机会由四妹妹赢一次,但好在姑姑教导有方,今儿她是实实在在地胜过我。这悬在头顶的一块巨石,也可算是稳当落地了。”
听她没有丝毫难过的意思,瑾钰更不解了:“但依殿下平日的举措,都是拼尽全力分毫不肯屈居人后。皇上从前就是欣赏四公主的文学与殿下您的算学,只要不总是凑在一块儿展示,也就不至于让人处处抬不起头来,生出嫌隙呀。”
端柔的真实表情非常少,便更难于捉摸。她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宛如永不变调的歌谣:“同在一宫之中,又年龄相仿,总是被拉着比较也在所难免。”
“难免,还是本就不想避免?”所有和惠参与之事,就算无人举荐,端柔也会自行加入进来,又方方面面都盖过和惠一头,这就是古代版的卷王吧…瑾钰摇摇头无奈道,“只道方才,和惠先画所以先交上去是非常正常的,她又是简易画法,殿下何必要紧赶慢赶一同交画呢?以殿下的画风,画完那些细节提高完成度会有更好的效果。”
端柔并没有被揭穿的慌乱,还是惯常地平静道:“很多事都不是能依照心意去办的。有人天生就拥有的东西,旁人却得倾尽全力才能有机会得到,为达到目的做违心之事,实在无可避免,何况这也算不得真是在害她。”
瑾钰半蹲下来,看着她由衷道:“但殿下希望改变如今不友好的竞争关系,依你之见这样做也并不对罢?殿下这般年纪,照顾好自己,做自己高兴的便可以了。如果没有大人为殿下提供安全无忧的成长环境,那首先就是那些大人做了错事,他们就应该改正,让你做那些违心别扭的事儿,便更是一错再错——
我相信殿下的判断,殿下也请信任自己。越是厉害的孩子,越是会有外界不怀好意之人企图利用,殿下坚持本心远离祸患,便是万全之策。”
“信自己么…说我聪慧之人常有,但这样的话,却唯有姑姑如此说。”人们往往说的都是“小孩儿懂什么?”,端柔神色飘忽片刻,语气不甚坚定,“或许是这个道理,我再多想想罢。”
瑾钰颔首:“殿下若有什么困难,都可来与我商量,没有真正万能的人,有的事一起解决比独自硬扛结果会好太多。”
这话让端柔不由愣住,悄悄摸了摸自己精美的面庞,心想有这么明显么:“多谢姑姑美意,我会考虑的。”
说罢便不肯多留,转身便要去寻自己身边的宫女离开。
“殿下,我还有一事不明。”瑾钰实在想不通,便问了,“宫中常有人穿着这般金红相间的服饰,其中莫非有何门道?”
端柔步子一顿,低声幽幽笑了笑,踏出门廊:“以姑姑慧眼,竟是瞧不出么?只有皇阿玛感兴趣的事儿,才值得人们前赴后继地去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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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整个慈宁宫的宫人们都繁忙起来,瑾钰带很快着他们清空后殿东配殿,准备迎接一位新的小主子。
可惜福惠身体底子太差,随行人员众多,还得看明日能否统一转移过来。瑾钰的看护任务短时间无法进行,不过她本身也身负皇命,得抽出一天去请菱均入宫,明日出发也不算耽搁。
瞧这天色尚早,瑾钰便打算尽尽自己答应下来的职责,前往翊坤宫研究一下小患者病情如何。
翊坤宫那位倾贵妃,家世显赫又深得帝心,她能抚养自己的孩子,便是雍正特许,独一份的殊荣。
瑾钰还没走进翊坤门,就远远见一个人卑微地跪在地上,心里觉着不巧,莫不是撞上责罚宫女的场景了?便留了个心眼停在外面观察,不贸然求见。
定睛一看,这跪着的人还上了些年纪,应是比皇后更年长,服饰也是妃嫔规格的,虽称不上华美,但再怎么低调做工也差不了太多。
站在她身边不远处面容憔悴的宫女,瑾钰倒是认识,那是懋嫔宋羽燃的贴身宫女月瑶,那这位跪着的…瑾钰悄悄询问了旁边当值的宫人,才知道这懋嫔已经在此地跪了两日有余。
“知晓本宫为何要你在此守灵了么?”座上之人轻吹杯中明前龙井,睨了她一眼。
宋羽燃身体算不得好,这样跪也是吃不消的,气若游丝勉力道:“娘娘唯一的女儿幼殇之时,嫔妾未曾前来吊唁,是嫔妾之过。”
“错了,本宫并非要你为她守灵,你可不止独独害了她的一辈子!”座上之人语气刻骨怨毒,直接将手中茶盏掷向宋羽燃的额角,滚烫的茶水浇了她半边脸,被砸破的伤口淌出滚滚鲜血,“怎么怎么这么不小心呢?长明灯又熄灭,看来你今夜也只能在这儿守灯了。”
那长明灯分明是被茶水浇灭的,宋羽燃再也无法忍受这般永无止境的磋磨,抬头怒目而视:“年晨缨!你自暴自弃就别妨害别人寻找出路,死也要拉人垫背有何意义?”
原来传说中宠冠六宫的倾贵妃年氏,其名为年晨缨。瑾钰觉得听名字就十分明丽动人的贵妃,却暗哑地笑得直咳嗽,有种声嘶力竭的悚然。
“本宫这副模样不也是拜你所赐?”年晨缨冷笑不已,走下台阶,揪起宋羽燃的衣襟,“光是本宫恨你多没意思啊,我们就应该彼此憎恨着。放心好了,本宫不会让你死的,在这里死可比活着轻松,我们可得一直互相折磨下去才对。”
一记狠厉的耳光打偏了宋羽燃的脸,脖子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擦”声。好在宋羽燃命硬,只是吐了口血晕过去,应是实在体力不支,倒没有什么别的大碍。
“啧,真是废物。”年晨缨瞧她倒在地上也是碍眼,便允她身边那些宫女把人扛回去了。一转眸,对着猫在墙后面的瑾钰悠悠道,“这位小格格还要看热闹到几时啊?”
犹豫不决的瑾钰这下不用犹豫了,谁料贵妃视力这么好,她只得一鼓作气给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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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请安:“娘娘万福,奴婢慈宁宫瑾钰,是皇上指派照顾六阿哥的宫女,恳请娘娘准许奴婢见一见六阿哥,方便判断病况。”
瑾钰不敢站得太近,留了逃跑身距。这位将门虎女是真的猛啊,身怀六甲打人都一点不带虚的,就是气色实在不好,也是一副病容憔悴的模样,看着弱柳扶风病若西子,却有种林黛玉倒拔翠杨柳的气势…
“想要医治福惠的是皇上,并非本宫。”年晨缨依旧时不时咳嗽着,血顺着皎然苍白的优美天鹅颈滑落,鲜红触目,“你明白为何一些母亲死前,不愿意独留孩子在人世?”
瑾钰心中一沉,她前世看过类似新闻,说什么女博士跳楼还带着两个孩子一起,但这实在和学历关系也不大,她去过最疾苦的地方,那些农村甚至难民窟里,活不下去带孩子喝农药的也比比皆是。
事实上这是因为母亲在情感上对自己的孩子更难以割舍,自己都觉得无法生存的地方,如何放任孩子自生自灭?这孩子不是父亲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后面有了继母,更是会被忽视。她们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反而是因为这样深的爱父亲无法给予。若不是这种家庭中父亲失职不值得托付信任,又怎会酿成这样的悲剧?
所以听到年晨缨此话,她心底是无法反驳,古代后宫本就是相当畸形的环境,福惠年纪小身体弱,皇帝日理万机很难顾得周全。反正据她所知,福惠在年晨缨去世后也活不了多久,皇帝的疼爱也只体现在了“风光大葬”上。
见瑾钰没有惊骇地规劝她,年晨缨倒是对这小姑娘起了几分好奇。武将世家出身的她一眼便瞧出了瑾钰身姿轻盈矫健,便跃跃欲试地洒脱拭血而笑:“这样罢,格格同本宫过两招,若格格能胜出个一招半式,本宫就允你去见福惠。”
瑾钰都要裂开了,打孕妇这种混账事儿,是她上辈子看新闻都得啐一口的程度!让她打?这对吗?这对吗!
眼瞧年晨缨拿起一把自己削的木刀,又丢给她一把,她哪里敢接,在跪地请求宽恕和逃之夭夭间,选择很没有脸面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那样上蹿下跳疯狂躲避。
这要是逃了,万一置她个违抗召令之罪咋办?使不得使不得…她急头白脸地往院子里最大的那棵树上窜,贵妃实在绷不住笑了。
“你快点下来,和本宫堂堂正正打一场。”年晨缨踢了踢树,力道十足,也不顾及自己身体。这宫里能和她打的人实在太少了,这小姑娘虽不敢还手,但十招下来她连衣角都没有砍到,可见实力的确不俗。
瑾钰可怜兮兮道:“奴婢下来后娘娘能否别再打了…”
年晨缨柳眉倒竖:“哟呵,你还跟本宫讨价还价?”说罢就让人拿来工具,几下给手里木刀磨出锯齿就要拦腰砍树。
于是雍正到门口时就看到了这样一幅场景——怀着六月身孕的贵妃围着树大力挥砍,树上还有个灵巧的家伙在抱头猫窜。
这让雍正陷入沉思,一句话脱口而出:“家中妇女妊娠期果真不宜养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