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星眠微微一顿,她记得上次这么做了一锅给落千尘吃时,那家伙的反应和七郎如出一辙。
只是七郎相较于落千尘来说,却比落千尘要乖巧上许多。
她又撇脸看了一眼小桌子上的雕像道:“七郎你雕刻手艺真好,是家里从小便有人教导吗?”
七郎喝了口粥道:“没有人教,我小时候刻着高兴。”
“那我想你家里一定对你很严格。”
七郎道:“还好!”
见他如此轻描淡写,温星眠浅浅一笑便没有再问下去,七郎却道:“姐姐,你这道粥,可有名字?”
温星眠一愣,这不过是一碗乱炖的粥,哪里有什么名字,不过为了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窘迫,温星眠随口道:“皇家御厨名菜雪霞羹。”
七郎嘴里勾起一抹弧度,继续喝粥。
正在此时,却听破屋外传来一阵喧嚣,温星眠和七郎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抬眼望去。
只见小河边的小道上,一妇人提着裙子追着一个女孩,边哭边喊:
“阿莹,你别跑了,咱们回去吧。”
阿莹没有理她,一边奋力的跑一边还在哈哈大笑,状态看上去十分疯癫。
那妇人只得追着她跑,边跑边呜呜哭泣。
一村民摇头叹道:“作孽啊,李屠户家的阿莹又跑出来了。”
“她阿娘可怜啊,前几日死了丈夫,小儿子刚病好,这不,女儿却又疯了,哎……”
这时,围在附近的村民渐渐多了起来,有的摇头,有的无奈,有的还带着七分的怜悯。
温星眠左游右游,从几位村民零碎的只言片语中,终于拼揍出发生了什么。
莲花村脚行几十里,有一座古山,名云寒山,那山常年被黑雾裹着。
山脚下的草木都长得歪歪扭扭,连飞鸟都少往那边落。
村里人都传,有天仙住在云寒山上,性格孤僻,最不喜旁人打扰。
所以,一般寻常人也从不敢随便踏足。
恰巧半个月前,有个病入膏肓的醉汉不小心闯了进去。
他本想要死就死在神仙住的地方,蹭蹭仙气,求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却没想到回来时病竟然好了。
直到十多天前,这李屠户家的小儿子病重,李屠户上山打猎,原是想打些猎物给小儿子补身体,谁知道却被山上野兽给咬死了。
这阿莹得知,也去了那山,谁知,她弟弟的病竟突然好了,她却疯了。
这前前后后已经有五六个人出现这种情况,虽然情况各不相同,但是都去过云寒山,村里人都说,定是冒犯了山上神仙,才会遭遇此报应。
温星眠琢磨,村民嘴里的天仙多半是个恶煞,而不是恶兽,若真是天仙,断然不会做出出人命这种事情。
虽然不过一字之差,然而“煞”和“兽”却不一样,“煞”为人死成鬼,再因执念成妖,妖再化成了煞,“兽”为本就是妖类。
相对来说,煞比兽更加凶残。
但是根据村民的说法,有可能是遇上了恶煞,像这种少人涉猎的深山老林,一般都容易藏着一两只恶煞。
究竟是不是,她眼下也没心思去探究,毕竟,她就算想为民除害,也是心有余力而力不足。
这时,七郎道:“姐姐,咱们要去幽都山,还真得路过那云寒山。”
温星眠一愣:“一定得路过吗?”
“一定得路过的。”七郎笑道。
温星眠:“……”
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归根结底,还是落千尘那个蠢货的错,本姑娘上辈子真是欠你的了。】
她在心里又狠狠将落千尘骂了三百遍,回头,却见七郎靠在老槐树下,一只手抬起试图挡住从树叶缝隙中漏出来的日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似乎很讨厌日光。
察觉到温星眠的目光,他放下手,指尖在衣摆上悄悄蹭了蹭,嘴角挂上一抹浅浅笑意。
温星眠有些无奈,懒懒道:“七郎,这云寒山,是得非去不可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收拾包袱。
七郎道:“也可以不去。”
温星眠眼光一亮,原以为他会说出什么更好的路线,谁知他摊开双手,一脸无所谓道:“不去幽都山,就不用去云寒山了。”
温星眠冷冷瞪了他一眼:【这不废话嘛,不去幽都山,落千尘准嗝屁,系统绑定的任务无法完成,我该怎么回去?我能等,落千尘的命却不能等,唉…要怪只能怪自己运气太差,没有办法。】
算了,终究都是要得去的,顿了顿,她叹了口气:“行吧。”
七郎道:“姐姐还是要去?”
温星眠蠕了蠕双唇,此刻行礼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缓缓起身:“没办法,有人在等着我救命,幽都山我是一定要去的。”
七郎从槐树下走了过来,笑道:“好啊,那我要跟姐姐一起去,不介意捎带上我吧?”
温星眠一怔:“云寒山说不定很危险,何况荒山野岭的,再说幽都山我们也只是听过,也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你真的要去?”
七郎笑道:“感觉很好玩的样子,我也想跟着去长长见识。”
看他的样子,即便不带他去,他事后也一定会自己偷偷跟上的感觉。
与其勉强着拒绝,倒不如顺了他的意。
温星眠向来不愿强人所难。
在她看来,勉强无非两种:勉强人去做,或勉强人不去做。
一件事成与不成,唯有做了方知分晓。
倘若勉强他人去做,纵使做了,也难获真心认可。
倘若不勉强他人去做,即便一时未成,那人终会寻得机会,迟早要再试上一试。
所以,一切顺其自然,想去就去,想留便留,这样对彼此都好。
去云寒山,还得先路过莲花村十多里外一个叫云溪镇的小镇子,然后再从镇子走山道。
两人收拾妥当,趁着天色尚早,顺着田埂往云溪镇走。
春日的风裹着花草的香气,温星眠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七郎,他总跟在自己身后不过五步。
全然一副来玩的漫不经心姿态,手里总攥着块小木片,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不知又在琢磨刻些什么。
走了不知道多久,两人来到一个山脚,却见不远处有一个简陋的茶棚。
大概是云溪镇的某个商贩特意为田庄的农户所设的落脚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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