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爷道了谢,温星眠和七郎便朝村头的小屋走去。
那小屋远看破,近看更破。
四面漏风的墙,木板都被老鼠啃得不成样子。
即便很破,但也总比露宿街头的好。
两人相视一眼,竟然很默契的走进了小破屋。
她从行囊里取出火折子,点亮了桌上半截蜡烛。
七郎却在屋里转了个圈,将这一方小小天地看了个究竟,见她正将包袱里的卷轴拿出来,于是蹲了下来,一手托腮:“姐姐到底是怎么生的,长得这么好看。”
温星眠微微一顿,大抵是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句,差一点就把刚展开的卷轴角给扯破了。
烛火晃了晃,映得她耳尖先红了半截,指尖捏着卷轴边缘,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话。
不过,七郎似乎也并不打算给她回话的机会,随手翻了翻她摊开的卷轴,嗤笑一声:“写这些的人一定也是个废物。”
“‘嗯?’温星眠愣了愣,回头看他:‘你说……这卷轴上的记载?’”
七郎却低低一笑:“不然,怎么会把璃月公主杨清禾写成了牛鬼蛇神,可见都是废物。”
温星眠一怔,难得有人和自己的想法一样,忍不住问道:“哦?莫非七郎也知道这位公主殿下?”
烛光摇曳间,七郎已经盘腿坐在一旁的草堆上,取下柳环搁在膝头,指尖轻轻拨着柳叶,淡淡道:“知道。”
在烛火不太明亮的角落里,看不清七郎的神情。
温星眠心头一震,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卷轴边缘,她突然想起上次在璃月地宫,那一尊破破烂烂的神像,心中不免有些惆怅。
须臾,七郎又道:“我觉得,老天一定是特别讨厌这位璃月公主。”
“咦?”突然听他这么说,温星眠一怔。
“要不然,为什么会让她受如此多的痛苦。”
两人在灯下对视,七郎背对负着烛光,一双黑眸沉在阴影里,此刻看不清他的神情。
温星眠也走到稻草旁坐下,她没想到七郎会这样说,微微一笑:“大概,那便是她的命吧,生而为人,总会有些无奈。”
七郎不可置否:“或许吧。”
温星眠略愣,回过神来却见七郎目光凝在她的脖颈间。
那目光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表面平静无波,水下却暗流汹涌。
那眼神里藏着太多东西,三分怀念,两分歉疚,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
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最真实的情绪,仿佛还有那一闪而过的痛楚。
温星眠低头,心底了然,七郎看的,是她脖颈间那道掩盖不住的那个胎记。
这个胎记牢牢横在温星眠的脖颈侧,以往也会有人问她,她只是敷衍说不小心弄的。
可是如今若是七郎问起,她还当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温星眠不自觉的摸向脖颈的胎记,心里没底,莞尔道:“这个是……”
然而,七郎只是盯着她的脖颈看了一眼,便转过身去,并未多言,只道了句:“休息吧。”
昏暗的角落里他和衣而卧,看不清此刻的神情。
次日清晨,温星眠醒来,发现七郎已经不在破屋内,而映入眼帘的,则是屋内稻草垛旁,立着一个小小的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盘早就剥好的莲子,还有一尊小小木刻的雕像。
仔细一看,雕的竟然是温星眠。
雕刻得极为精致,一笔一笔甚至出神入化。
活了这么久,温星眠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般出神入化的雕像,雕刻的还是她自己,一时觉得稀奇,看了好长一会儿。
这才站了起来,发现昨天漏风的墙壁,竟然被修好了。
此刻的七郎在院子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把柴刀,正在劈柴,一边劈着,一边擦汗,劈得满头大汗。
他看起来不过一个少年郎,干起活来竟是如此沉稳老练,仿佛干过无数次,早就铭记于心似的。
温星眠不由得心想:【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刚准备出门,才发现破屋内燃烧着一堆火,想来是七郎昨日生的火,十分缓和。
温星眠走出门去,看见院子里的落叶也被他完好的扫堆在一旁,有些震惊,温声道:“七郎,这些都是你做的?”
七郎道:“我嫌着没事,收拾收拾,姐姐住着安心。”
温星眠一愣,心道:【这有些多此一举了吧,毕竟,很快便离开这里了。】
这话她自然说不出口,毕竟,看到他满脸笑意的做了这么多,若她拂了他的好意,那也太不近人情了。
温星眠莞尔:“那木雕也是你雕刻的?”
七郎回答:“嗯。”
温星眠笑道:“雕刻得真好。”
七郎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没有说话。
温星眠看着他,总觉得委屈了他,又想起他做了那么多活,想必肯定饿了。
温星眠走了过去,接过七郎手里的柴刀,道:“我给你做饭吃吧?你想吃什么?”
他抬头望向温星眠,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汗湿的额头上,映出一层细碎的金芒。
他喉结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沉默了片刻。
“姐姐做的,都好。“他最终这样说道,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这少年,当真是性格极好,温星眠不由得心里嘀咕【长得好看,人也温柔,若落千尘有他一半温柔,也不至于天天跟我斗智斗勇,把王府闹得鸡飞狗跳。
现在好了,躺着一动不动,害得我东奔西走。】
七郎微微一顿,垂于两侧的手指微微卷了卷。
温星眠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铁碗,在火堆上架着两块石头便做起饭来。
说实话,铁碗不过是她路过客栈时顺带的,原想着要是路上银子花完了,沦落街头乞讨还能有个工具。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了。
七郎在一旁托腮看着她,嘴里挂起一抹似笑非笑。
“姐姐在想什么呢?”
温星眠轻咳一声,揉了揉眉心道:“哦,我再想给七郎做什么好吃的。”
她感觉起码好几百年,她都没有这么窘迫过。
七郎却托腮,嘴里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不多时,一碗炖做好了。
七郎吃了一口道:“嗯,味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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