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不一般”,裴清石单腿跪在沙发上,矮下.身双臂将人笼罩着,凑近到人耳边:
“还是说你现在不想洗澡,想做点别的?”
原本清透的声音带着些蛊惑,一丝丝灌入耳朵里,挠得人痒痒。
师烨容想起晚上在婚宴时,这人也是这般恶劣的,戏弄她。
她撑着沙发从那压低的臂弯间滑出,身子灵活得像游鱼。
像是生怕被捉住一般,连拖鞋都不踩就直接往浴室里钻:
“我现在要去洗澡了,拜拜。”
裴清石凝视着“砰”一声被关上的门,笑着摇了摇头,拎着拖鞋放在浴室门口。
曲起手指敲了敲门:“我去隔壁洗,你出来把鞋穿上。”
浴室的门是磨砂玻璃门,看不清人的具体模样,却能瞧见个大概轮廓。
师烨容看着门口的影子渐行渐远,这才偷偷摸摸开了门,一只手将拖鞋拎进去,做贼一般。
也不知道是在心虚个什么劲。
明明这些天日日与裴清石一块儿,该亲的都亲了,该抱的也都抱了。
现下不过是结束了一场仪式,两人真正缔结了契约。
从此有了一层极为密切的、独一无二的关系。
这层关系的初衷,两人都心知肚明。
如今却不知是受那仪式感的影响,还是受那人恶意捉弄的影响,总觉得有些奇奇怪怪。
师烨容将自己淹没在满是泡沫的浴缸里,苦思冥想半晌,最终将这种心情归为近乡情怯。
明明一开始是她自己策划着接近,也是她自己爽快地应下合约。
如今的一切,不过都是遵循着预料在发展,有什么好紧张的。
都到这一步了,走一步算一步呗。
她在心里替自己打气,单手握拳,一副豪气干云的架势。
却还是在浴缸磨叽许久,直到将自己蒸成一只通体泛红的熟虾,这才裹着浴巾站起身来。
她脑海里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有的没的,连头发还滴着水都没留意。
来到卧室时,被一身银灰色丝质睡袍的裴清石单手勾到沙发上,摸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宠溺又无奈:
“头发这么湿,也不知道擦擦。”
“哦哦。”回过神来的师烨容想要起身,跑去浴室拿毛巾。
却被裴清石一把按下,“乖乖坐这儿,等我。”
师烨容像是被施了蛊,竟当真乖乖坐着没动,目光追着裴清石的背影,眼睛眨了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裴清石动作很快,不到一分钟就从浴室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
包裹在那湿漉漉的脑袋上,揉猫儿一样。
大小姐被娇养惯了,自两人同居以来,替人擦头发这种事,裴总已然轻车熟路。
她手指修长有力,却又在照顾人的时候,力度拿捏得刚刚好。
熟悉又亲近的感觉,师烨容被她揉得有些舒服,将一颗脑袋歪在那拿毛巾的手上,眯着眼睛打盹。
将头发擦到半干,裴清石拿来吹风机替她吹。
小姑娘这会儿软趴趴地靠在沙发背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裴清石单手一划拉,人便落进了自己怀里。
吹风机的风力适中,将人身上残留着的沐浴露气息同洗发水气息混合在一处。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幽香。
那是独属于眼前被好生娇养着的少女气息,纯粹又干净。
裴清石被这样的气息蛊惑,关掉了吹风机,将脸埋进那干净柔软的长发之间,轻嗅。
师烨容原本被她伺候得昏昏欲睡,这会儿又被脖颈间的痒意扰醒。
裴清石之前便喜欢埋在她身上呼吸,但这次又不仅仅只是呼吸。
温热的触感顺着婹间一路向上攀爬。
师烨容不得不正视如今两人关系已经发生改变的事实。
她双手搭在眼前之人肩膀上,心里存着一丝侥幸:
“之前我们签的那合同……”
裴清石知道她在想什么,将人抱坐在腿上,冲着那白.嫩的小脸亲了亲,把话接下去:
“合同上说,我来负责处理师家所有的债务,以整个裴氏予你庇护。”
这两点,近些日子裴清石都做得很好。
但师烨容此时想说的并不是这个。
裴清石伸手将人抱得更紧,一只手在那棉绒睡衣的衣料上抚过,语气温柔,却又带着一字一句的强调:
“合同还说,你需以妻子的身份,履行一切妻子该履行的义务。”
履行、一切、妻子、该履行的、义务。
如果说书面字迹还可能存在一些理解上的歧义,那么此时重音明显的强调,但凡是个华国人,都不会听不出来。
“所以包括?”师烨容睫毛快速扑闪两下。
“所以包括。”裴清石直视着她,给予肯定回答。
早就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师烨容却突然有些鸵鸟。
不是她没有契约精神,只是……
裴清石看她的眼神太赤.裸,太露骨,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像是要将她生吞一般。
她有些紧张。
因为醉酒的原因,眼睛被蒙上一层水雾,小鹿一般,带着丝怯怯。
她这般小心紧张的模样,裴清石并不是第一次见到。
五年前便是这样,明明一开始是她自己要主动撩人,比谁都要大胆无畏。
一副风风火火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结果到了关键时刻,人又打起了退堂鼓。
裴清石当年便是因着她这般小可怜的模样而心软。
不仅舍不得勉强半分,还主动躺平,引导着人将自己吃干抹净,结果……
所以这次,她偏要勉强。
小姑娘酒量是真不太行,从婚宴结束到现在,一直都是泪眼朦胧的模样。
这会儿打着呵欠,黏糊糊地说着“我好像醉了”,倒也不见太多演戏痕迹。
对此裴清石早有所料,她端来一早就让人准备的醒酒汤,送到小妻子嘴边:
“刚让厨房熬的醒酒汤,喝了这个,身子会舒服一些。”
师烨容怂着鼻子嗅了嗅,甜甜的。
她这会儿没有推迟的理由,就着裴清石的手喝下去大半碗。
甘甜温热,入口带着果香。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半碗汤下肚后,醉意竟真的去了许多。
真是的,没事干嘛效果那么好,接下来只能纯靠演技了吗?
师烨容眯着眼睛装困,小声嘟囔着:“还是晕,想睡觉了。”
“是吗,这么没效果?”
裴清石端起碗,喝掉被剩下的那口汤。
没有咽下,而是按着人后脑勺,一口渡了过去。
师烨容猛地睁大眼睛,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人咬着嘴唇喂下一大口。
没来得及咽下的汤水顺着嘴角滑落,师烨容被呛到,咳得脸都红了。
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裴清石就是故意的。
故意揭穿她的伪装,故意不给她逃避的理由,故意……欺负她。
可如今见人真被自己给欺负着了,痛快的同时还是会忍不住心疼。
她扯来纸巾,替人擦拭着嘴角。
动作轻柔且带着小心呵护,说出的话却很是气人:
“现在,可清醒些了。”
师烨容红着一双眼睛瞪她,这会儿既不好说“清醒”,也不好说“不清醒”。
裴清石没有非逼着她回答,伸手捉住那棉绒睡衣顶端的扣子,解开。
脖间猛然灌入一股凉风,师烨容后背快要贴进沙发里。
“干、干嘛?”娇气的嗓音打着颤儿,明知故问。
“呵。”裴清石发出一声很轻的笑,手上动.作没停。
她一手灵活地单手解着衣扣,另一只手又抽了几张纸巾:
“汤水都滴进衣领里了,真不让人省心。”
明明作恶的人是她,如今却还要恶人先告状。
不过此时的师烨容却没有多余的功夫控诉生气。
亲肤的纸巾很软和,在锁骨上吸附着也不会带来任何不适。
师烨容脖子梗得又直又硬,垂眼看着眼前这个近日朝夕相处的人,在自己身上作为。
刚那一波看着动静很大,其实也就解了两颗睡衣扣子。
裴清石一手扶住人瘦削的肩膀,另一只手叠起纸巾,一点一点吸纳。
小姑娘皮肤嫩,不能直接擦,很容易留下红印子。
虽然,晚些时候也会留下。
但现在的她,却仿佛一个手艺精湛的文物修复师。
眼神专注、动作小心,像是对待价值连城的珍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