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马停在了一家珠宝店门口。
被抱着缓解一路渴肤症的师烨容总算得了解脱,第一个跳下车子。
这家珠宝店位于h市中心商圈,旁边各大商场、精品店热闹非凡,偏偏此处最冷清。
就连看见有人进店,店员也只是礼貌性点了点头,唤一声“裴总”。
这样的氛围倒是让人挺舒服的。
“你好,我们想要定制婚戒,麻烦请jenifer过来一趟。”
jenifer是这家珠宝店的首席设计师,不同于旁的大师设计繁复,她的设计以简单归真、匠心独具闻名。
恰好合了裴清石的审美。
店员当着裴清石的面打了电话,很快有了准信:
“jenifer大师说还有十分钟便赶过来,两位可以先在店里随意看看。”
师烨容既来之则安之,此时已经在展柜前浏览起来。
大小姐以前便奢侈惯了,年轻又臭美的她天生对blingbling的珠宝没有抵抗力。
如今看着这些设计富有巧思的饰品,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咦,这对耳坠不是今年刚得过‘亚洲设计创意奖’吗,居然在你们店里。
“还有这条项链,我之前好像在哪里瞄到一眼,那会儿就觉得设计挺有想法的。这些居然都是同一个设计师的作品吗?”
裴清石跟在她旁边,宠溺道:“你还喜欢哪些,我让店员全都包起来。”
一句话让刚刚还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一秒噤声。
师烨容抿了抿唇,对上裴清石一脸认真的模样,叹了一口气:
“呃,其实也不用,我就是喜欢看看。这些都太花哨了,不适合我。”
她以前肆意花亲妈的钱花得心安理得。
但现在对象换成才认识不过两天的未婚妻,稍微有点不合适。
毕竟她将来还有很多事需要麻烦裴清石,不能这么快给人留下铺张浪费的坏印象。
裴清石看着某个小骗子拼命假装“我不费钱”的模样,有点想笑。
怕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每当在说谎演戏的时候,眼珠子都转得比平常快。
这样的人也亏得没进演艺圈,不然……
就只能当花瓶了。
所以,自己当年就是被这种级别的演技给骗了!
裴清石原本还在心里暗自发笑,结果一不小心,回旋刀扎在了自己身上。
师烨容见裴清石没说话,只当自己演技精湛。
不过接下来她也没再这么夸张地表现兴奋了,得稍微沉稳一点。
两人没有看太久,jenifer便从一旁的商场赶了过来。
刚刚在与店员的通话中,她已经得知了客人此次的诉求。
这会儿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询问:
“两位,说说你们对婚戒的要求。”
裴清石看着一旁的师烨容,将话语权移交出去。
婚戒要做成什么样的?
在过去二十三年,师烨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结婚,自然也不会去考虑婚戒。
如今这一遭来得猝不及防,她来不及好好思考,只能按照添加一件漂亮首饰的标准来:
“嗯,我希望可以闪亮一点轻巧一点,要是可以不影响日常工作就更好了。”
这要是一般的设计师听见这话,估计会觉得这个客人是来找茬的。
又要闪亮又要轻巧,铝合金倒是完美满足你的要求,但谁家好人婚戒用这个。
而且都是婚戒了,原本就是象征意义大于实用意义,还要求不影响日常工作。
可jenifer并不是一般设计师,她不仅点头记下所有,还转向裴清石,笑容得体:
“裴总这边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裴清石待自家小姑娘说完,才开口道:
“我希望婚戒的设计是独一无二的,材质可终身不腐不坏。”
这要求乍听不简单,但相比前面那几条,却显得正常许多。
jenifer单手托腮思考片刻,“说起来我这里还真有一款,符合你们两位的全部要求。”
几分钟后,jenifer在客人的示意下,亮出了自己的最新作品。
“来,给你们隆重介绍一下,这是我上个月的新作——爱意永恒。
“新鲜出炉,灵感乍现之作,保证不撞设计。
“铂金的戒身采用了镂空拉花的技术,提升视觉冲击力的同时也十分轻巧。
“中间这颗蓝色钻石,是去年才挖掘出的地中海蓝钻,如今被一分为二,经过多项工艺打磨后剩这么一点。
“两颗钻石各有五十八面切面,两两之间每个对照面都能完美契合,寓意着永恒纯粹的爱。”
师烨容原本被jenifer说得十分心动,可在听见最后一句话时,却莫名有些心虚。
她和裴清石这婚姻,初衷可跟纯粹的爱半点不沾边。
她摸了摸鼻子,正想问问“还有没有别的”,却见裴清石取出其中一枚,似乎十分满意。
“手伸出来。”
裴清石伸手邀请,眼神柔软地看她。
师烨容看着那双眼睛,鬼使神差的,将想说的话吞进肚子里,手指搁在了对方掌心。
裴清石捧着她的手指,眼里蕴着清辉。小心翼翼的,像是捧着毕生的珍宝。
有那么一秒,街边的车声、人声统统隐去。
极致的安静,再到极致的热闹。
十几种乐器演奏着《最浪漫的事》,响彻酒楼大厅每一个角落。
“下面,有请新娘交换戒指!”
司仪洪亮的嗓门穿插其中。
师烨容着一袭纯白的鱼尾婚纱,层层叠叠的裙摆做了星空设计,闪烁着耀眼的光。
她像是一条刚游上岸的小美人鱼,此时站在婚礼礼台,就同那日在珠宝店一般,将手交到对方手中。
裴清石站在她对面,一身黑色的女式燕尾服,衬得修身长腿,气质非凡。
象征着永恒爱恋的婚戒被推进纤长细白的手指,镂空的戒身此时同藤蔓一般,将人牢牢缠绕。
师烨容依葫芦画瓢,将同样款式的戒指,套进裴清石的无名指。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比印象中多了几分温度。
好奇怪,明明之前也互相试戴过一次。
却不像现在这般,莫名有几分紧张。
“现在,请新娘亲吻新娘。”司仪话音落下,台下较先前更热闹的几分。
相较于刚刚那莫名厚重的仪式感,这一次师烨容却松了口气。
这事儿最近她俩天天做。
毕竟她的未婚妻……哦现在是妻子了,有肌肤饥渴症。
戒指都已经交换完了,裴清石却一直牵着她的手不放,就这样目光灼灼地含笑看她。
师烨容想起眼前这位在外一贯稳定的高冷禁欲人设,垫脚主动送上香吻。
唇瓣相贴的那一秒,师烨容心里想的却是:
裴清石今天是不是喷了香水,好像薄荷气息更浓了些,真好闻。
以为只是一个走流程的亲吻,师烨容便没有闭眼睛,此时还有闲心打量近在咫尺的眉眼。
眉峰秀长,漂亮中带着两分英气;目光深邃,却不像一开始见面时那般可怕,引诱着人去亲近。
之前很少有机会可以这么近的打量。
平时这家伙,趁着旁边没人,一旦缩短到这个距离,就开始无法无天,害她根本没法睁眼睛。
如今当着满堂宾客,总算是收敛了些。
师烨容还想再看,却让身旁之人抓到她接吻不专心,惩罚性地轻轻咬了一下。
她只觉腰间一痒。
裴清石一只手始终牵着她,另一只受却绕到她腰后。
在宾客瞧不见的视角盲区,一笔、一画地写字。
——不、乖。
同当初写请柬一样,依然运指有力,笔力天成。
师烨容惊得睁大了眼睛,有一瞬间很想咬回来。
但下面全是宾客。
这人就不能要点脸吗!
下一秒,裴清石却收回了手,牵着她面向满堂宾客,落落大方地致谢。
仿佛刚才那一切都不过是错觉。
-
仪式结束,两人换了一身行头去敬酒。
裴老太太作为主婚人,此时和h市资历最老的那批老伙计坐一桌聊天。
看见她俩过来,又牵着师烨容絮叨祝福了好几句。
眼里的喜悦慈爱不似作伪。
师烨容这会儿却有些心不在焉。
裴清石此时分明没再戏弄她,衣冠楚楚地站在一旁,举止得体。
可之前腰间那点痒意却仿佛如影随形。
明明在这之前,她俩还有过更亲密的接触。
可却是第一次,在如此正式的场合,在众目睽睽之下,仿佛身体的敏感程度被放大了数十倍。
大厅里暖气开得很足,师烨容站了一会儿,脸上全是热意。
裴清石冷不丁凑近到她耳边,轻声哄着:
“是不是累了,要不先去坐会儿,后面的我去招呼。”
宾客们看着新人如此黏腻的模样,发出善意的哄笑。
师烨容却觉得更别扭了。
才不是累呢,还不是怪这人,走个过场而已,还非要在那么多人面前戏弄她。
“没事,我好得很。”师烨容耿直了脖子,做一生要强的华国女人。
裴清石嘴角含笑,手指撩着她的掌心:
“很乖很棒,那今晚能不能一直这么棒。”
师烨容被她勾着,双腿打了个哆嗦。
-
这次婚礼,不仅邀请了两人各自的亲友,还请来了h市上流圈子大半能叫得上名号的人物。
裴清石初衷就是想大秀特秀,到了敬酒环节,却又心疼起了老婆。
最后索性几桌一起敬了,向来不苟言笑的裴总,这次难得好脾气地说了一大堆漂亮话。
饶是如此,新人也还是绕场走了一大圈。
婚宴结束,两人回到秋水别墅。
之前还铁骨铮铮的师大小姐,直接一个猛扑将自己丢在卧室的沙发里,cos着趴趴熊,几乎是在仰天长啸:
“累死了,我以后再也不结婚了!”
裴清石将外套挂在衣架上,来到她身边蹲下,一只手搭隔着丝质衣料搭在那柔软的腰肢上:
“这么累吗,要不要我抱你去洗澡?”
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师烨容翻过身子,没好气地瞪人一眼:
“我俩什么时候关系有这么不一般吗?”
裴清石笑着看她,眼底比平日里多了一丝风情,还多了一丝露骨。
嘶~
好像现在关系还真是不一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