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白眼蜘蛛像是感受到什么,正要往回走却被一股力量定住,随后无法动弹。
虞时晚正坐在书桌旁,对着那本《识字图集手册》一个一个字在练。
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她本来就忐忑不安的心里扎起一根寒冷的刺。
“‘豸’字写错了。”男人的身影覆盖在她墙壁的一侧,虞时晚并未抬头,只是握笔的手突然一抖,划出条出格的长线来。
裴淮真却抓住她握笔的手。
烛火暗黄,他握笔叫她练字,却不是最开始两人的模样。
虞时晚不知道他会想什么,只是暗暗揣测着,同时她背后手的指尖藏着的毒蛛丝悄悄漏出锋芒。
“为什么会写这个字?”裴淮真问道。
他表情微冷,不笑的时候很有威压感,而且虞时晚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危险的味道,那是不同于往常那样青竹一样的气味。
而是一种——阴冷的,翻云覆雨的权厉感。
“无意间翻到的,觉得这个字特别,就先写写了。”虞时晚故作冷静,以往爱笑的嘴角却冷得勾不起一丝弧度。
说不上来两人是什么气氛,却能感觉出各怀心思。
好像在看不见的地方暗戳戳较劲。
只是表面上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和谐。
裴淮真并未多言,拿来一张干净的宣纸铺在她写脏了的纸上面。
烛火暗黄,他握着笔的上端,带她一笔一划写着字。
他的动作很稳,甚至算得上耐心。笔尖游走,墨迹在宣纸上缓缓绽开,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竟有几分奇异的安宁。
虞时晚内心抗拒,却不由得让手随着他的方向和力度去写。
一撇一捺,虞时晚皱着眉,不免有些不耐烦。
怎么会有笔画这么多的字。
最后一笔,他松开她握着的笔。
虞时晚缓缓抬头,烛火的光正好从他侧后方打来,为他挺直的脊背和宽阔的肩线描上了一层温润的光边。他低垂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柔和了凤眸带来的锐利感。只是当他抬起眼,那眼底深处依旧是没有温度的清寂,像月光下深不见底的寒潭,好看,却触手生凉。
“衡。”他声音平缓,听不出任何外露的情绪,却像晨间古朴的钟,振动了一圈又一圈的水波,“字形里有‘行’,亦有‘大’与‘角’的余韵。古时指缚于牛角之横木,防其伤人,亦护其自身。”
虞时晚暗暗皱起了眉,觉得他意有所指,余光悄悄看向窗棂,只是淡淡瞥一眼又看向一本正经的裴淮真。
那眼神带着敌意和防备。
可裴淮真并未看她,只是看着宣纸上的字继续讲道,“后来引申为权衡,为持中。秤杆为衡,不偏不倚,方能称量万物;人心亦需衡,两端相持,方得平静。”
他念到“平静”二字时,语调没有丝毫变化,却让虞时晚呼吸一滞。
他认真严肃的眼神正对上她的不走心。
虞时晚终于直面了他的目光。
那目光专注而沉静,仿佛真的只是在教导一个懵懂的学生,在传递某种重要的道理。
虞时晚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他的严肃,以及那种被完美克制在平静表面下的、极不明显的不悦和责备。他没有说出口,可她就是感觉到了,就像冬日里的水,暖阳的映照下依旧温和,可底下却已寒意刺骨。
他看着她,笔被丢在一边,宣纸上滚了几圈最后定住了,留下一道弯曲的墨痕,这道突兀的墨痕,瞬间破坏了整幅字乃至整个暖色画面的和谐。
“今日到此为止,你且好好休息。”
说着,他玄色的衣袖拂过桌沿,带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凉风,没有再看她,转身离去。背影融入门外更深的夜色,将一室的暖光与寂静留给了她。
虞时晚拾起桌案上的笔,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不服气地想,“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专程教她写字的吗?
她咬着笔杆坐在椅子上,烛火紧紧摇晃着,照着屋内温暖明亮。
她看着宣纸上那个笔墨未干、结构端方的“衡”字,墨迹在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可她看到了那突兀的墨痕,心里有些闷气。
这时白眼蜘蛛悄悄跑了回来。
它跑到她的面前,在宣纸上手舞足蹈比划着什么,但虞时晚只觉得烦。
白眼蜘蛛无奈,只好在她面前掩饰一遍,它已经进不去胭脂蛊了。
“你的毒性呢?”虞时晚瞳孔瞪大,突然明白什么,伸手去拿胭脂蛊。
她打开了胭脂蛊。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蛊盒内壁,覆着一层同样即将消散的、极薄的白霜。
她的蛊……不是被“毁”了,而是被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净化”或“封存”了。无声无息,就在她眼皮底下,甚至可能就在他握着她手写字的时候!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又是什么时候……下的手?
溪石村那天?
她应该猜到的。溪石村那天后他知道她的身份,怎么可能只是防备。
她看着桌案上的“衡”字,突然觉得碍眼。
这算什么?
宣告,还是碾压?
是想告诉她:你的一切暗中动作,皆在我掌心吗?
呵呵,教字。
教她“衡”,教她要平静,然后亲手将她刚刚搭建起的、赖以挣扎的毒刺,捻成齑粉。
我怎么还会对你……抱有一丝一毫的幻想呢?我真蠢。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比失望和不甘更深的是心底的恨意。
她烧毁了他写下的宣纸,随后将东方诀送给《蛊神经》藏在了更深处。
不远处,一株老树的阴影浓得化不开,乌鸦落在阴影上面融入其中。
东方诀斜倚着树干,指尖残留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带着霜气的幻光。他勾了勾嘴角,那笑容在夜色里显得邪气又玩味。
蜃楼吞蛊法。
结合东方长泽幻术玩的一个小把戏。
模仿那个最强剑修裴淮真最擅长的冰系灵力的“味道”,隔着一段距离,精准地“吞掉”了那几只小毒物的核心。留下的那层薄霜,正是裴家功法里“净尘霜”的完美仿品——带着清冷、干净,带着高高在上的抹杀意味。
多完美的嫁祸。
他看着小窗内暖黄的灯火,几乎能想象出虞时晚此刻的表情。震惊,恐惧,然后那恐惧会迅速淬炼成恨意,烧向那个刚刚还在“教导”她何为平衡的夫君。
“我的好妹妹,真不愧是我认识的你,比谁都骄傲,又比谁都自卑。”东方诀无声地动了动嘴唇,眼底兴味盎然,“十六岁生辰,就当哥哥送你的一份大礼。”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免得意地抽动,人与人的感情最好玩弄。
只要种下怀疑的种子,然后任由其发展生长,最后长出带毒的藤蔓,摧毁一切。
想想都觉得有意思。
东方诀的嘴角扬起变态的笑意,他最后瞥了一眼那看似平静的角落,身影很快就如同滴入夜色的墨汁,悄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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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息地消散,再无踪迹。
古道的一角马蹄声嘶鸣着。
明黄色的少女跳下马,怒火嚣张,“你至于拿迷失阵宫来对付我吗?”
“还请上官小姐配合。”徐云抱拳,可眼里没有丝毫的退让和礼貌。
“你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吗?”上官蓉儿强调了一句,“你只是天枢阁一个小小的追踪探。”
“追踪罪犯是我的职责,若上官小姐不配合,那在下只能得罪了。”说着,徐云收起了礼节,抬眼看去眉眼全是冷漠的锋利,竟让上官蓉儿有些害怕。
上官蓉儿拔出剑,剑锋出鞘的那刻却突然背过身去,“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东方诀在哪里。”
她说这话时平静中带着悲伤。
“二小姐不要再戏弄在下。”徐云很严肃。
“是真的,我不骗你。”上官蓉儿看着悬崖外苍茫的天,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你不知道被喜欢的人伤过的痛。”
“在下不是来谈心的,还请二小姐收起自己的眼泪,如实告诉在下。”徐云执着于问东方诀行踪,完全不在意上官蓉儿什么心情。
“你大爷啊!”上官蓉儿回头骂了一句,“没看出我伤心吗?你就不会安慰一句吗?你是木头吗?是不是只会那一句!”
徐云被二小姐这嘶吼的眼泪愣住了,随后低着头道,“对不起。”
“不接受。”上官蓉儿回绝道。
“那……”
“不知道!”上官蓉儿直接打断他的问话。
“我是想说你难过的话,我就不追问你了。”徐云耿直回答道。
“呵,你的职责呢?徐大人,你这么没有原则的吗?”上官蓉儿骂着,“果然,你们男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
徐云觉得莫名其妙。
一时间追问不是,不追问也不是。
真是难以掌控。
他干脆就站在几丈外的距离,等着这位上官小姐情绪正常一点的时候再问问情况。
谁知道这个时候二小姐居然问道,“有酒吗?”
“啊?”徐云不解,但还是下意识把手贴上了自己的酒袋。
“我就问你有没有酒?!”上官蓉儿有些不耐烦。
“有。”徐云解开自己的酒袋正犹豫着给上官蓉儿递过去,谁知道他刚伸手就被上官蓉儿抢走。
“拿来!”说着,上官蓉儿就往自己嘴里灌酒。
徐云指尖还来不及收回,还想提醒这位二小姐这酒袋他用过的。
但上官蓉儿不管那么多,喝完了酒开始宣泄。
前面的话粗鄙不堪,大概是些骂人的。
徐云觉得这彻底颠覆了他对世家小姐的印象。
他本来对她的骂人内容不感兴趣,直到听见那句——东方诀你个王八蛋。
徐云原本黯淡的眼神突然亮起来了,有线索了!
他开始向这个发酒疯的世家小姐靠近。
“他怎么了?”徐云问道,眼神里充满着期望。
“他大爷的让我走!他狼心狗肺,我帮他那么多,他凭什么让我走!”上官蓉儿已经全然不顾形象。
而此刻徐云正恨不得拿出个本来记线索,“他从哪里让你走的?”
“他……他……”
“对,他在哪里?”徐云仿佛看见了希望,那双黯淡的眸子此刻又开始有了点光芒。
“他就不是个东西!”
……
徐云崩溃,虽然他没有像上官二小姐那样崩溃地大哭,他确实要崩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