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四月十五。
履新的程二狗和丘行恭,以及一应匹配官员,留下。
杨子灿、长孙无忌、麦梦才、陆仟等,登船离开蒲甘,顺江南下,准备经卑谬入海,返回占城港。
但就在出海口附近,出了意外。
那天下午,天气很好。
江面宽阔,水流平缓。
船队以“镇南号”福船为旗舰,前后各有两艘战船护卫,中间是五艘运输船,载着杨子灿的卫队和随行人员。
杨子灿站在船头,欣赏江景。
两岸是茂密的热带雨林,藤蔓缠绕,古树参天。
不时能看到猴子在树间跳跃,五彩的鸟儿飞过,景色原始而美丽。
突然,前方探路的快船发来旗语:有情况!
美梦才立刻命令船队减速,戒备。
很快,探船回报。
前方江面出现大量木桩、绳索,疑似人为设置的障碍。而且两岸林中,有鸟群惊飞,可能埋伏。
“有埋伏?”
杨子灿皱眉。
谁这么大胆,敢袭击他的船队?
“大帅,请回舱。”
胡图鲁紧张地说。
“不必。”
杨子灿反而来了兴趣:
“我倒是想看看,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指挥,由麦梦才亲自担任。
他命令:船队继续前进,但火炮装填,弩手就位,做好战斗准备。
距离障碍还有一里时,两岸林中果然射出无数箭矢!
“敌袭!!”
麦梦才大喝:
“盾牌掩护!火炮准备!”
水兵们举起大盾,护住甲板。炮手调整炮口,对准两岸。
但敌人很狡猾,躲在密林深处,只放箭,不露头。
箭矢大多是竹箭,威力不大,但涂了毒,被射中会很麻烦。
“轰轰轰——”
火炮开火了。
实心炮弹砸进树林,打断树木,激起烟尘。
但效果有限。
树林太密,看不清敌人在哪。
“这样不行。”
麦梦才观察片刻,下令:
“派陆战队上岸,从两侧包抄。船队用火箭,烧林子!”
命令迅速执行。
两百名陆战队分乘小船登陆,从左右两侧迂回。
船上的弩手换上火箭,点燃后射向树林。
火箭引燃了干燥的树叶、藤蔓,火势迅速蔓延。
林中传来惨叫声。
一些敌人被迫冲出树林,暴露在江边。
杨子灿一看,乐了。
这些人……打扮得花花绿绿,脸上涂着油彩,拿着竹矛、吹箭,像是土着部落。
“是孟族的残部!”
麦梦才认出:
“上次被打败后逃进深山,没想到敢在这里设伏。”
“不自量力。”
杨子灿摇头:
“传令,尽量抓活的。问问他们,谁指使的。”
战斗很快结束。
孟族部落虽然悍勇,但装备太差。在火炮、弩箭、陆战队的围攻下,很快溃败。死伤一百多,被俘五十多。
俘虏被押上船。
经过审问(有懂孟族语的翻译),真相大白。
原来,孟族残部逃进深山后,生活艰难。
这时,有人找到他们,提供了武器(虽然是落后的刀矛),还许诺:只要袭击汉人船队,成功后给粮食、盐、布匹。
“是谁找你们?”
“不、不认识……是汉人,但说话口音很奇怪。”
“长什么样?”
“个子不高,脸很白,留着山羊胡……他给了我们首领一袋金子,说事成之后还有。”
杨子灿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
汉人?口音奇怪?山羊胡?
“难道是……倭国人?”
长孙无忌猜测。
“有可能。”
杨子灿沉吟:
“倭国现在基本平和,苏我氏等权臣覆灭。但会不会还有残余力量,想在南洋制造事端牵制我们,不让我们大隋和粟末地插手倭国?”
“那他们的目标……是您?”
“也许。但如果真是倭国人,应该知道这种程度的袭击伤不了我。更像是……试探。”
杨子灿想不通。
但他记下了。
看来南洋也不太平,暗中有眼睛盯着呢。
船队清理了障碍,继续航行。
傍晚,抵达卑谬城。
这里是伊洛瓦底江入海口的重镇,正在建设港口和货栈。
杨子灿决定在这里休整两天,补充物资,同时调查袭击事件。
当夜,卑谬行辕。
杨子灿正在看地图,思考倭国的局势。
突然,胡图鲁冲进来,脸色煞白:
“哥!不好了!”
“什么事?”
“洛阳……洛阳来密报!陛下……陛下驾崩了!”
“什么?!”
杨子灿猛地站起。
二
“什么时候的事?”
杨子灿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但他的手指,却紧紧攥住了桌沿,指节泛白。
胡图鲁低着头,声音压抑:
“刚才……灰五密电。”
他递上一张纸条——粟末地特制的密码纸,轻薄坚韧,此刻却重如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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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廿八帝崩于紫微宫太后秘不发丧欲矫诏称帝萧相来相皆困天狱洛阳恐乱速归九”
杨子灿的手,止不住地在颤抖。
虽然早有……那种隐约的、不愿深想的预感,但真正看到这行字,还是有种撕心裂肺的疼痛猛然攫住了心脏。
那感觉像被人当胸狠狠打了一拳,闷痛之后,是席卷而来的冰冷与空洞。
那个叫他师父、姑父的孩子,那个他亲手从深宫中带出来、一点点教导、扶持上皇位的少年,就这么……没了?
按照自己的推演和估计,这个可怜的小皇帝,结局不应该是这样……也不应该会这么快……就死了啊。
杨子灿以为,至少还有时间,至少能等到自己处理完南洋的根基,至少能等到一个相对平稳的权力过渡……
他,以为的太多了。
“何因?”
杨子灿的声音嘶哑。
胡图鲁摇头,声音更低:
“不清楚……电报里说不详。但灰影秘闻,洛阳坊间已有人暗传,是……毒祸。”
“毒……”
杨子灿闭上眼睛。
刹那间,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杨侑的样子。
不是登基时那个穿着沉重衮服、神情拘谨的少年天子,而是更早的时候,在太子东宫偏殿的书房里,那个瘦瘦的、怯怯的,但笑起来眉眼干净清澈的孩子。
他记得杨侑喜欢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听他讲海外的奇谈。
会喷火的鲸鱼、长在树上的面包、能照见千里之外的“千里镜”。记得他喜欢偷偷摆弄自己带来的那些新奇小玩意儿,一个简易的万花筒就能让他开心半天。
记得他屏退宫人后,会偷偷地、带着点依赖和亲近地叫他“师傅”,或者更亲近时,叫一声“姑父”,而不是那些冰冷疏远的“少保”、“爱卿”、“卫王”、“魏王”……
那是一个把他当作长辈、师长,甚至某种意义上的父亲来依赖的孩子。
“公主知道了吗?”
杨子灿睁开眼,眼底赤红。
“应该……知道了。”
胡图鲁喉结滚动。
“密报说,消息传到公主府,正阳公主当场昏厥,醒来后哭晕三次,现在……现在被太后以‘静养’为名,软禁在公主府中,内外隔绝。”
“王妃和孩子呢?”
“咱们在洛阳的暗桩回报,魏王府周围,这几日突然多了许多生面孔,日夜窥视。”
“灰五已命咱们的人暗中加强戒备,府内府外都安排了死士,日夜轮值。”
“砰——!”
杨子灿一拳砸在厚重的楠木书案上。
木屑飞溅,结实的桌面上硬生生被砸出一个凹坑,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
他的手背瞬间红肿,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
“萧——太——后——!”
他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声音低哑却蕴含着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你够狠!连自己的亲孙子……都下得去手!”
为了权力?
为了那个冰冷的、高高在上的位置?
就非要做到这一步吗?
那个孩子,叫她皇祖母啊!
胡图鲁被兄长身上骤然爆发的骇人气势逼得后退半步,心中凛然。
他跟随杨子灿这么多年,见过他战场杀伐的冷酷,见过他运筹帷幄的从容,也见过他偶尔的疲惫与怅惘,却从未见过如此刻这般,愤怒与悲痛交织,几乎要焚毁一切的失控边缘。
他小心翼翼地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
“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杨子灿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一头被困的受伤猛兽。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张薄薄的纸,仿佛要把它烧穿。
窗外的南洋夜风带着湿热的花香吹进来,却吹不散屋内凝固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寒意。
许久,许久。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吸气,再吐出。
如此反复数次,眼中骇人的赤红和狂怒,如同潮水般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封般的、令人心悸的冷静。
那冷静,比刚才的暴怒更可怕。
“传我密令。”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有些过于平稳,一字一句,清晰冰冷.
“第一,即刻发报灰九,执行‘甲子计划’,激活所有沉睡暗桩,监视宫城、所有与太后关联之重臣府邸,但……暂不行动,只收集证据,等待后续指令。”
“第二,传令南洋舰队:船队立即中止一切演习与贸易护航,全数返航,全速回占城港集结待命。补给弹药,检查武备。”
“第三,密电长孙无忌、麦梦才:真腊道、骠国道一切既定方略不变,加快移民安置,加强边境巡查,大量储备粮草军械。中原无论传来任何消息,未得我亲笔手令,绝不许擅动一兵一卒。他们的任务,是稳住南洋,守住这条后路。”
“第四,密令李靖、冯盎、房玄龄:岭南、安南各地,即日起进入二级戒备,加强关隘、港口巡查,盘查可疑人等,但没有我的明确命令,不许向中原方向调动一兵一卒,不许发表任何涉及洛阳的言论。稳住民心思安,就是大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以粟末地大元帅令,命搜影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潜伏在洛阳的力量,查清陛下崩逝前后所有细节,接触过陛下饮食、汤药的所有人,一个不漏。”
“还有……想办法拿到陛下遗物,或者……真正的遗诏。”
“活要见人,死要见物。”
“第六……”
杨子灿走到窗边,背对着胡图鲁,望着北方那片被夜色笼罩、什么也看不见的天空,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决绝。
“准备一下。巡边……到此为止。不等什么合适的时机,不等朝廷的诏令了。”
“我要……‘违命’回朝。该回中原了,回洛阳去。”
“诺!”
胡图鲁心头巨震,但没有任何犹豫,躬身领命,转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
杨子灿叫住了他,依然没有回头。
胡图鲁停步。
沉默在房间里弥漫,只有更漏滴答,和远处隐隐传来的红河涛声。
良久,杨子灿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也更复杂,掺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软弱的温柔:
“还有……给秀子发报。告诉她……南洋这边,暂时别来了。我要回去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又似乎在压下某种翻腾的情绪。
“如果……如果她愿意,可以来中原找我。洛阳也好,其他地方也罢。”
“如果……她不想来,或者暂时不方便,就……就告诉她,照顾好自己。等我处理完那边的事……再说。”
胡图鲁喉头有些发堵,重重点头:
“明白!我一定把话带到。”
脚步声远去,房门被轻轻掩上。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杨子灿独自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窗外是南洋温暖潮湿的、孕育着无尽生机的夜,星光黯淡,远处丛林里传来不知名虫豸的鸣叫,与红河永不停歇的水声交织在一起。
但此刻,他却感到一种刺骨的、深入骨髓的冰凉,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
说不清此时,自己心里到底翻涌着怎样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那么一刹那,似乎有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厌恶的“如释重负”?
那个压在心头、关乎皇权正统与未来走向的最大变数,以这样一种残酷的方式消失了,前路似乎……“简单”了一些?
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自我唾弃与惊骇。
或者,有一闪而过的、更加不堪的“窃喜”?
权力斗争的棋盘上,一枚重要的棋子以对己方有利的方式出局了?
不,绝不是!
是铺天盖地的遗憾。
遗憾那个聪慧敏感的少年,还没来得及真正见识他描绘过的广阔世界,还没来得及施展抱负,甚至没能拥有一个普通人的天伦之乐,生命就戛然而止。
是沉重如山的自责。
自己是穿越者,拥有超越时代的见识和力量,自诩能改变历史,能保护重要的人。
可结果呢?
自己远在万里之外,忙着经营所谓的“大局”、“根基”,却让那个最应该被保护的孩子,孤独地死在了深宫冰冷的阴谋里。
自己当初离开洛阳,固然有迫不得已和长远布局的考量,但在内心深处,是否也存了一丝……
将他作为稳住局面的“幌子”和“缓冲”的冷漠算计?
“杨侑……师傅……对不起你。”
他对着北方的夜空,无声地翕动嘴唇。
“终是我负了你。我来自未来啊……我本该知道这宫廷是怎样的噬人深渊,我本该做得更多……更好……”
“天堂,但愿有你的自由和快乐吧。不再有奏章,不再有阴谋,不再有不得不扛起的江山之重。”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滑出眼角,顺着脸颊滚落,在下颌处停留一瞬,然后滴落在胸前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时代十多年来,第一次流泪。
鳄鱼的眼泪吗?
谁知道呢。
不是为了宏图霸业受挫,不是为了自身安危荣辱,而是为了那个英年早逝、在权力漩涡中孤独挣扎最终被吞噬的孩子,为了那份未能善始善终的、掺杂着利用与真情、教导与依赖的复杂情谊。
他残忍吗?
是的。
他明明预感到风暴将至,却选择了暂时抽身,将那个少年独自留在风暴中心,美其名曰“锻炼”、“成长”,实则也是一种基于理智的、冷酷的风险分配。他终究没能像承诺的那样,好好保护他。
所以,他也算是辜负了那个临终前将孙儿托付给他的老人——杨广的嘱托。
那个偏执、多疑、却也深深爱着孙儿的老人,若泉下有知,怕是不会原谅他。
而和他并列,共同“辜负”了这份嘱托的,还有那孩子的好祖母,萧观音。
一个为了权力,可以毒杀亲孙的祖母。
这一滴泪,为了未能履行的嘱托,为了终究错付的情谊,也为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即将随着这个消息传遍天下,而必然到来的、席卷中原的血雨腥风。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些被他强行压制、疏导、拖延的矛盾,将再无转圜余地。
他必须回去,回到那个权力斗争已经图穷匕见的中心。
南洋的夜风,依旧温暖。但杨子灿的心,已是一片冰封的战场。
二
永安七年(天授元年)五月,杨子灿的船队从卑谬启程,全速返航占城港。
这次,船队没有悠闲地欣赏风景,而是日夜兼程,风帆全开,蒸汽机全功率运转(试验中的“火龙号”也加入了船队)。
原本需要半个月的航程,缩短到十天。
五月初十至二十五,杨子灿分别和大隋、粟末地各属的官员或公开、或秘密地召开了连续的会议。
留守的官员、将领全部到齐,气氛凝重。
……
岭南,安南,南洋,分别有冯昂、李靖、长孙无忌、房玄龄、美梦才、陆仟等人坐镇,可无忧。
系列会议结束后的最后一晚,送别的宴会散后,杨子灿单独留下长孙无忌。
“无忌,南洋……就交给你了。”
他语重心长:
“你是我最看重的年轻人,有才华,有魄力,也有仁心。”
“记住:治理南洋,不能只靠武力,更要靠人心。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他们才会真心拥护你。”
“臣明白。”
长孙无忌郑重道:
“臣必不负大帅所托!”
“还有……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在中原出事,回不来了……”
“大帅!”
“听我说完。”
杨子灿摆手:
“如果我真回不来,你不要冲动,不要带兵北上报仇。守住南洋,发展壮大。等时机成熟,再图后计。明白吗?”
长孙无忌眼睛红了:
“大帅……您一定能回来!”
“希望吧。”
杨子灿拍拍他的肩:
“去准备吧。三天后,我出发。”
长孙无忌告退。
三
六月初一,清晨。
占城港码头,人山人海。
杨子灿的舰队已经准备就绪。
十艘蒸汽船(包括试验中的“火龙号”),二十艘三桅福船,三十艘运输船,总计六十艘,载着两万精锐(卫王卫队,直属骁果卫亲军,“靺鞨铁骑”,“丛林营”),以及大量粮草、先进军械、药品。
当然,还有庞大的随着魏王巡视大隋边防的官吏。
杨子灿站在“火龙号”的船头,向岸上送行的人们挥手。
冯昂、李靖、房玄龄、刘洎等大隋官员,肃立行礼。
安南道百姓们闻风自发前来,高喊:
“魏王千岁!”
“一路平安!”
“早日凯旋!”
……
杨子灿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南洋。
这片他奋斗了三年的土地,这片充满希望的热土。
“出发!”
他下令。
蒸汽船特有的汽笛,长鸣,风帆扬起。
舰队缓缓驶出港口,向着北方,向着中原,向着那未知的风暴,坚定地驶去。
粟末地的官员们,悄悄站立在一处龙编津海港的码头上,向自家大帅告别。
陆仟,麦梦才,长孙无忌,程二虎,丘行恭……
他们乌压压地站在码头上巨大的椰子树下,一直目视着船队消失在海平线。
需求,长孙无忌他转身,对身后的官员们说:
“诸位,大帅把南洋交给我们,我们不能让他失望。从今天起,所有人各司其职,加快开拓,加强防御。我们要让大帅回来时,看到一个更强大、更富庶的南洋!”
“诺!!”
众人齐声。
南洋的故事,暂时告一段落。
但开拓的脚步,不会停止。
而中原的故事,即将迎来最激烈、最血腥的高潮。
杨子灿回来了。
带着南洋的积累,带着两万精锐,带着复仇的怒火,也带着……终结乱世的决心。
萧太后,你准备好了吗?
洛阳,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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