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我们曾经提到过的,小人儿暮光闪闪和小马暮光闪闪的性格有不小的差异,这和她们的成长环境有很大的关系。
我们尊敬的友谊公主,暮光闪闪殿下,她生长在一个体面的知识分子家庭,她的父母和哥哥把所有的,那种小马式的,不含杂质的爱都给了她,而她的老师,又是一位虽不至于称得上最好,但本心却最纯质的小马,对她来说,教育暮光闪闪不仅仅是工作和责任,甚至是她的乐趣和梦想。
暮光闪闪就这样被全方位包裹着,仿佛是依旧浸泡在温暖的羊水中,所以她自始至终都是不缺乏安全感的,她明确地知道,爸爸妈妈,哥哥,塞拉斯蒂娅公主,以及自己现在认识的好朋友们,他们总是会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候支持自己,即使自己将面临的处境再艰难,也总是有小马会和自己站在一起,所以在投入现实之后,她总有一种初生马犊的心态,在排除“可能会让别马失望”的恐惧之后,她就总是能表现得一往无前了。
至于我们的小人儿暮光闪闪,她也出生在知识分子家庭,她的家人也是很爱她,但是很不幸地,在她生长到懵懵懂懂的年岁时,她迎来了人们所能想象到的最恶劣的教育者——严校长。这位道貌岸然的名利老饕所期望的,是像驯服动物一样驯服她的学生,而非去教育他们,对于那些不好的学生,她总是夹枪带棒地羞辱,甚至于根本不在他们身上投入一点点的注意力,而对于那些可以作为“优秀投资项目”的学生,她会使用那种近乎于精神控制的心理技巧,让他们对自己产生某种心理依赖。
教育上的支持是指望不上了,那么家庭呢?嗯……事实上,在比较早期的时候,她的爸爸妈妈和哥哥还都是有时间一直陪着她的,但是在2008年,次贷危机爆发了,那次金融海啸近乎于摧毁了这个小小家庭的全部储蓄,虽说他们不至于因此而沦落街头,或者回到缅因州的乡下去投奔祖父母吧,但消费降级和家人之间的疏远总归是免不了的。
暮光闪闪对那段时间的印象是深刻而痛苦的,她记得在那几年里,爸爸妈妈很早就要出门,而回来的又很晚,银甲也是这样,以至于她经常是一整天也见不到他们,有时候他们稍微早回来一点,脸上也是愁云惨淡的,当他们坐在屋子里叹气时,那种忧愁从他们嘴里吐出来,让整个房子都寖满了浓稠的悲哀。
有时候,学校要求交钱,暮光闪闪就这样拿着账单走进满布着悲哀的房间,她甚至要小心翼翼地告诉他们这个“噩耗”,那三个可怜的人儿就要对视一眼,如果谁身上还有现金,就苦着脸点点头,然后一脸忧郁地把钱递过来。
暮光闪闪至今也忘不了父母那双忧郁的眼睛。
后来,经济形势慢慢地恢复,而闪闪家的情况也一天一天地好起来,但那种悲哀凄凉的印象,就成了暮光闪闪童年最深刻的回忆,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但直到现在,她都没能彻底逃出那悲哀的几年。
所以我们可以发现,小人儿暮光闪闪所最缺乏的,就是一种来自内心的安全感,她知道如果自己失败了,那么自己的老师肯定不会支持自己,而自己的家庭也有可能无法支持自己——这就是她的误解了,事实上她的家人一定会支持她,但“她的家人会支持她”和“她知道她的家人会支持她”完全是两码事——所以暮光闪闪总是有很大的压力,她无时无刻不在拼命地努力,对于失败的恐惧也就比小马暮光闪闪要大得多。
所以小人儿暮光闪闪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够承担很大心理压力的人,当压力越来越大时,她会根据观测者效应而展现出两种表现——当没有观众时,她会愈发奋力地进行钻研,但她的思路却是被限制住的,她只会一条道走到黑了,她可能会自言自语,说一些胡话,表情怪异,呼吸急促,最后看上去疯疯癫癫的。
而如果她在面临巨大压力的时候,身边还有围观者,那么事情就要变得更坏了——她会像我们讲过的那样,原原本本地从焦虑到崩溃,再从崩溃到疯狂,可是有人看着,她又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这怪异而明显不体面的模样,所以她的动作会越来越僵硬,越来越木讷,开始机械性地重复自己刚才做的事情,同时在脑子里期待着刚才看自己的人赶紧离开。
而现在,在友谊大赛的赛场上,暮光闪闪正面临这么一个情况。
她刚才好不容易穿过了一道一道的障碍,跳上了射箭台,在酸味硬糖那近乎于要喷出火的目光中重重地喘息着,仿佛要把自己的肺给翻出来换气了,然后她摘下弓,对着靶子射了一箭。
首发即中!很好的开局!酸味硬糖的表情看上去好看多了。
然后是第二箭,她刚才呼吸的太急促,岔气了,一时间分了心,所以没射中,她又补了一箭还是没射中,她最后又放了一箭,这才命中了目标。
暮光闪闪借着抽箭的功夫,用余光偷偷看了一眼酸味硬糖,只见她两只手叉着腰,重心放在一条腿上,向前弓着腰,仿佛只要暮光闪闪再射空一箭,她就要扑上来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暮光闪闪一下子慌了,她赶紧拉弓,但是下意识拉过头了,箭头失去了支柱,掉在了地上。
这么一来,她就更慌了,她又偷偷地看了一眼酸味硬糖。
“看我干什么!看靶子啊!”酸味硬糖用右手指着靶子,对她尖声喊道。
暮光闪闪一下子就懵了,她手忙脚乱地重新搭弦,然后一松手——她完全忘记用弓弦卡住箭尾了,所以弓弦错过了箭,这一发完全没射出去。
这个时候,观众席上传来了笑声,暮光闪闪下意识看去,却看见酸味硬糖正拽着自己的头发,仿佛要把自己给揪秃,她盯着暮光闪闪,眼睛里要喷出火了。
到这个时候,暮光闪闪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她哆哆嗦嗦的拉弓,两个眼睛却是看着酸味硬糖,生怕她忍不住要把自己给吃了,所以这一箭又射空了。
酸味硬糖两只手向下扒着脸,她的下眼睑都快比耳垂还低了。
暮光闪闪越是射不准,酸味硬糖的表情就越是难看,而她的表情越是难看,暮光闪闪就越是害怕,而后就更射不准了。
她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只是机械性地搭弦、放箭、搭弦、放箭,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是木讷的,仿佛有个什么东西在向前吸她的脸,她感觉世界好像发生了变形,天空正在慢慢压下来,使得她喘不过气,靶子在她的视野中变得越来越远,而观众席似乎骑上了快马,仿佛合拢的巨墙一般,自四面八方压迫过来。
此刻,她已经几乎没有了意识,任何东西都能全据她的脑海,而这个世界又未免太大,各种各样的声、光,仿佛是带着恶意侵入了她的脑海。
暮光闪闪的呼吸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以至于到了最后,她感觉自己的视野四周好像开始变得虚幻而黑暗,她的头也开始变得晕乎乎的……
“嘿!嘿!看这里!”
这时,一个声音在暮光闪闪耳边响起,她木讷地转头,发现那是她的竞争对手,坎特洛特中学的学生,那个叫苹果杰克的。
“放松,姑娘,先喘匀了气,别看他们!”苹果杰克喊道。
终于,在暮光闪闪能看清的范围内,出现了一张友善的脸,在某种近乎于无意识的状态中,苹果杰克那似乎是鼓励的面孔全据了她的头脑,于是暮光闪闪变得没有那么紧张了。
于是,她放了一箭,命中了靶心。
终于,裁判停止了计时,在纸上写下了水晶预科学校代表队的成绩。
这一轮比赛的选手们可以下场了,可是可怜的暮光闪闪甚至连走下台的自我意识也没有了,她看着苹果杰克下台,下意识地也要朝着那个方向走,直到酸味硬糖一把拉住了她,她才没有掉进翻浆的泥里。
“你到底是哪里的毛病!”酸味硬糖朝她大吼,然后走下了台……
“姑娘们做的很不错嘛,这一轮是坎特洛特中学领先了。”塞拉斯蒂娅校长说道。
“确实,我就预先恭喜了。”音韵主任说,但是她这句话刚说完一半,严校长就咳嗽了一下,让她不要再说了。
“塞拉斯蒂娅校长,我似乎注意到你们的学生在比赛时,好像有用语言干扰我们选手的行为。”她说道。
尽管塞拉斯蒂娅校长和严校长争斗了这么多年,但她每次都能被严校长的厚颜无耻与颠倒黑白的能力惊讶到。
“严校长,我想我不得不为你指正,我们的学生是在鼓励你们的选手,这个距离下应该不至于听不清楚。”塞拉斯蒂娅校长说道。
“很难说,鼓励的话语背后也有可能是阴阳怪气,夸奖背后也有可能是暗示的威胁”,严校长说,“如果你们学生的不当行为真的最后干扰到了比赛的排名,我想,我会好好研究这件事的。”
塞拉斯蒂娅校长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好吧,我们先都去休息一会儿,等工人们弄好新的场地,我们就进行下一场。”音韵主任赶紧打圆场。
……
在远离比赛场地的学校植物园,暮光闪闪正坐在草地上,抱着她的书包,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因为她,水晶预科学校代表队在射箭这一项上多花了三分钟的时间,而这整场决赛所比拼的,就是完成三个项目的总用时,她的同学们必须在接下来的两个项目上把时间追回来,否则她们就要输了。
暮光闪闪已经不太敢想象她回学校之后,同学们会怎么看她了,尽管她的确在前两轮的比赛中,为自己的表队争取到了在决赛中提前出发三十秒的优势,但是水晶预科学校从来都是不看贡献的,大家只会记得是她拖了大家的后腿。
暮光闪闪越想越烦,她抱着头躺在了地上,“我该怎么办呢,斯派克?”
她怀里的背包动了动,发出了“汪汪”声,然后她拉开了背包的拉链,一只粉色的小狗探出了头来。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暮光闪闪吓得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看来我不是唯一一个把宠物带到学校来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暮光闪闪这时才发现,刚才和她同台竞技的那个姑娘,叫小蝶的,也来到了植物园。
“哦,是你啊”,暮光闪闪脸上带着有点儿不好意思的笑容重新坐下,“不好意思,刚才的比赛弄得我有点儿神经质。”
“没关系,不要紧的”,小蝶在暮光闪闪对面坐下,“要我说,她们不应该那样对你,谁都有犯错的时候。”
“啊……是啊,但大家对犯错的态度总还是不一样的。”暮光闪闪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睛是往斜下方看的,她的左手撑在地上,右手横在胸前,看上去一脸的委屈。
小蝶看了看她,然后打开了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只獾,然后又拿出一只山雀,然后又拿出一只凤头鹦鹉,然后又拿出一只刺猬,然后又拿出一只鼹鼠,然后又拿出一只主教红雀,然后终于拿出了她的宠物兔子安吉尔,然后把那头从背包底部露出脑袋的棕熊按了回去。
小蝶把安吉尔塞进了暮光闪闪怀里,“给,抱着宠物会感觉好一点。”
暮光闪闪看了看怀里的安吉尔,又看了看小蝶。然后,她感觉自己怀里这团毛茸茸的小家伙在蹭自己的手,她低下头去,和安吉尔那黑溜溜的大眼睛对上了目光。
下一刻,暮光闪闪似乎觉得,那种压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的压力,似乎真的淡了一些。
于是她说道:“谢谢你。”
暮光闪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的脸上是带着笑意的。
“不用客气的”,小蝶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身上仿佛发着光,“对了,你的狗会说话吗?”
“什么?”
嗯……·刚才我们说“小蝶仿佛是在发光”,但是现在看来,她似乎真的是在发光,也许是向一颗需要爱的灵魂释放了善意,层层堆垒的善良已经到达了某种阈值,于是她身上的谐律真的开始活跃起来,她的头上长出了小马的耳朵,她的后腰处也长出了一条尾巴,而在她的背后,一对黄色的翅膀慢慢地恢复伸出,魔法的能量将她托举到了天上。
暮光闪闪看呆了,她盯着那些羽翼和尾巴,看着那些在空中像水一样流动的光,向往和求知欲如同浪潮一般,在她的胸腔里回荡。
与此同时,她好像听见自己身上传来了什么声音,她低头一看,自己制造的“那个针对特定频谱能量的检测和吸收仪”正在“吱吱”地叫着,散发着刺眼的紫光,于是暮光闪闪打开了那个检测仪。
暮光闪闪发现在检测仪的中间,有一个突兀的紫色光球,她不记得自己设计过这个东西,但它就是出现在那里了,如果用逻辑推理,这个东西可能是上次她在米库什安宅邸的花园棚里检测了旧雕像之后出现的。
不过这个仪器的变化可不只有这些,暮光闪闪还记得上次去调查那个棚屋的时候,自己也看到了和小蝶身上类似的光晕,而当她打开检测仪,并将手伸向雕像时,那些光就顺着她的身体表面,被吸进了检测仪里,所以她觉得,那些人体应该是光所代表的能量的优质导体。
但是到了现在,她的检测仪已经不需要借助她的直接接触就能吸收能量了,只见小蝶身上的光仿佛是受到了牵引,晃晃悠悠地伸出了一个角,被牵拉进了她的仪器中,融入了那个紫色光球。
在吸收的时候,那个紫色光球似乎是开始变得不稳定,又或者是在兴奋,它一闪一闪的,表面荡漾着光怪陆离的阴影。
然后,空间本身正在一点点被撕裂,暮光闪闪看到空气中出现了很多诡异的洞,它们旋转着,散发着仿佛是有毒的黑紫色斑点,她的宠物斯派克正在警惕地接近其中一个,并对着它伸出了自己的鼻子,一种直觉在暮光闪闪的心中发作,她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于是她赶紧大喊:“斯派克,离它远点儿!”
然后,那个空间的裂缝猛烈闪光,斯派克被吓得赶紧躲到了背包后面,然后在光芒闪过之后,出现在裂隙前的怪物是——一只兔子,一只长着鹿角、獐子的尖牙和浓密胸口毛的兔子。
不过虽然它长相怪异,但它的大小就是一只普通兔子。
斯派克大概是因为自己刚才居然被吓到而恼羞成怒,他“汪汪”叫着扑了上去,那只兔子为了躲避斯派克,转头跳进了裂隙中,而斯派克也跟了进去。
随后,斯派克和那只兔子在满天的各种传送门中跳来跳去,从这个钻进去,又从那个跳出来,暮光闪闪的眼睛在空中转来转去,终于抓住了机会,一把抱住了斯派克,然后关上了那个仪器。
“天呐,这是怎么回事!”她惊魂未定,拍着胸脯说道,“斯派克,你没事吧?”
“没事,我好极了。”斯派克说道。
“哦,那就……等等?什么?”暮光闪闪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吓得把斯派克扔到了地上,仿佛那是什么小怪物一样,然后尖叫着逃跑了。
“等等!暮暮!是我啊!等等我!”斯派克拔腿就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慢……慢走……”失去了全部魔法能量的小蝶趴在了地上,对着暮光闪闪和斯派克离开的方向摆了摆手。
与此同时,一个穿着紫色衣服的人从墙后隐去了身形……
……
在“ERA.乐观”号上,尾羽卷积云猛地冲出米库什安先生的屋子,跑到通风走廊上,大喊了一声。
“你怎么了?”石墙杰斐逊一直在走廊上吹风,看到自己的搭档这莫名其妙的行为,木讷似他,也不禁好奇起来。
尾羽卷积云流着眼泪,用翅膀指了指米库什安先生的房间。
石墙杰斐逊好奇地走了进去,只见米库什安先生躺在那张大床上,睡得正香。
他环视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直到他低下头,发现一只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船上的鹿角兔正在狠狠地咬他的蹄子。
“哦,鹿角兔啊。”他点了点头。
“诶?这是我的蹄子?”他举起前蹄,那只鹿角兔还咬着他不松嘴,以至于被吊起来了。
直到这时,石墙杰斐逊才感觉到了钻心的疼痛,他猛地甩掉那只小怪物,他想要尖叫,但他想起这是在米库什安先生的房间里,所以他赶紧抓过床头的花瓶,把花倒掉,对着花瓶大叫。
然后他用蹄子堵住花瓶口,赶紧跑到通风走廊,松开蹄子,把花瓶里的尖叫倒了出去,和尾羽卷积云一起捂着蹄子,一边后槽牙进气,一边流着眼泪。
喜欢小马宝莉:是!公主!请大家收藏:()小马宝莉:是!公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