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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被救了

作者:梅听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薄奚季的身影只一瞬就消失,除了谢鹤生,没有人注意到,高高在上的帝王,曾施与人间一睨。


    但羽林军与死士的厮杀,却是真实存在的。


    谢鹤生没时间感慨被薄奚季救了的事实,就被迫陷入追逃之中。


    “抓住他!!抓住谢悯,不然所有人都得死!”


    岳肃的叫喊从远处飘来,越散越远,直至最后,所有人,都将谢鹤生,或者说,谢鹤生手里的密诏,当成了目标。


    密诏在谁手里,谁就是赢家。


    现代人谢鹤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不仅要躲避刀光剑影,还得护着怀里的密诏,在时不时爆发的血雾中,顿时迷失方向,连跑都不知道往哪跑了。


    “小六!”谢恒着急地呼唤,“到二哥这里来!”


    谢鹤生心说,那我也要过得去啊!!


    这些死士,跟疯了一样追砍着他,抱着密诏的自己,就像丢进野兽笼子里的饵料白兔,只能在追逐中狼狈地四处逃窜,好不容易才抓住一个空隙,拼了命地向谢恒跑去。


    忽然,右耳捕捉到一阵响动,谢鹤生的脑子提醒他有危险,年久失修的身体却跟不上脑子,他只来得及侧身,刹那间,只看到死士手中的刀,以恐怖的速度,接近他的眼球——


    又转瞬变得遥远。


    就连地面也变得遥远。


    谢鹤生下意识蹬了蹬腿。


    意外地发现,脚,竟然碰不到地。


    …诶?


    他怎么悬空了?


    谢鹤生先是低头,看到一只被束腕包裹的手臂,手背青筋暴凸,箍着自己的腰;又下意识仰起脸,一道刀砌斧凿的下颌线,像山峦峰巅那般凌厉地撞入眼帘。


    …好帅。


    等等。


    怎么是薄奚季?


    属于帝王的冷冽气息侵入鼻腔,谢鹤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又被薄奚季救了。


    现在他整个人正挂在薄奚季手臂上,很难想象这个男人竟然一只手就能把他捞起来,极度的惊骇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脑海深处似乎叮的一声,系统高声说了什么,但谢鹤生只能看到薄奚季的脸。


    下一秒,身体一轻,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摔了个脸着地。


    因这刹那接触而失灵的感官终于重新工作,谢鹤生顿时感到小腹剧痛,就像被一头驴踹了一脚。


    力大如驴的帝王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谢鹤生合理怀疑,薄奚季并不是想救他,只是因为他挡了路,顺手把他撇开了。


    这么说,他还得感谢薄奚季没一刀把他也捅死算完。


    麟衣使紧随帝王身后,像一群黑暗里的乌鸦,从谢鹤生身旁掠过,却无一人将他扶起。


    谢鹤生艰难地自己爬起,一刻也不敢停地跟了过去。


    有了麟衣使的加入,战况瞬间倾倒,几乎眨眼之间,宣王和岳肃,就被齐齐拿下。


    成王败寇,眨眼而已。


    宣王被麟衣使摁在地上,竭力抬起头来,不愿落入下风:“…薄奚季…”


    薄奚季摆摆手,示意麟衣使将宣王放开,笑了笑:“皇兄。”


    这笑容春风和煦,在薄奚季脸上出现,却像是强行拼凑的碎玻璃,看似平和,实则将人割得鲜血淋漓。


    宣王五官紧绷到抽搐,唇角的笑容已很是勉强:“你这野种…”


    谢鹤生肝颤胆寒:别说了!还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说实话,宣王死不死,他真的无所谓,但要是薄奚季一怒之下把岳肃一起砍了,他的任务就要失败了!


    想到这里,谢鹤生忍不住看向薄奚季。


    麟衣使将前方围得水泄不通,高大的暗卫甚至挡住了大半光景,谢鹤生只看到帝王孤冷的背影,像一柄剑扎在地上。


    “咔哒”一声——薄奚季直接收剑入鞘,出人意料地没有杀死任何人。


    帝王抬起眸子,望向天际交界处。


    熹微晨光正在天边试探,似乎,也在躲避人皇的锋芒;但天确要亮起。


    “该上朝了。”


    声音不响,却无比清晰地落入众人耳中,他没再看官道内的任何人,转身离开。


    宣王、岳肃被押着从谢鹤生身前经过,谢鹤生还未从方才的紧张中回过神来,只觉得不可思议。


    薄奚季怎么会放过他们?


    “走了,”谢恒沉默地揽住谢鹤生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思绪,“上朝。”


    身后,麟衣使有条不紊地清理着混乱的战场。


    包括尸体,和活人。


    那些死士,薄奚季并未说如何处理。


    身后响起整齐的刀剑出鞘声。


    谢鹤生想要扭头,谢恒只把他揽得更紧:“别看。”


    谢鹤生知道了什么,垂下头,加快脚步前行。


    可听觉依旧敏锐。


    头颅坠地,发出瓜果熟成落下的清脆响声。


    噗通,噗通。


    果实累累。


    行至玄极殿前,谢鹤生默然停下脚步,臣子便在这里上朝,等候帝王驾临。


    牛角号声极尽沉闷,朝臣在玄极殿外列队,片刻,帝王在宫使簇拥下走出,站在玄极殿中央。


    分明什么也没说,但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已足够让气氛不断低沉。


    有目力敏锐的人,立刻就注意到,帝王的衣摆,浸润出不详的深黑,在地面,氤氲开血红的水泊。


    玄极殿深处响起一阵窸窣动静,大常侍拖着被剥去外衣的宣王和岳肃,把他们丢到殿上。


    “这、这是…!”


    “…丞相?!”


    又有谁会想到,朝中最位高权重的两个人,会如死狗一般,衣着凌乱,被径自丢在大庭广众之下。


    再看帝王,面不改色,甚至,唇角还隐约勾着一抹弧度,就好像,心情愉悦的样子。


    “说吧,皇兄,”薄奚季道,“你的同党是谁?”


    此言一出,谢鹤生明显感觉到,身后的朝臣,有不少,似乎身形摇摆了下,站不稳了的样子。


    连他都察觉到了,高高在上的薄奚季,只会看得更加清楚。


    宣王阴狠地瞪着薄奚季,他的腿部以下被血染红——这一次,他是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


    “你这野种,”他唾骂道,“你这野种!你当众人当真服你?你以为你能安坐龙椅?父皇和太子是怎么死的,你比我更清楚!薄奚季,你弑父弑兄,你必遭天谴!”


    薄奚季的目光,随着宣王的话语,落在他脸上,那姿态,就像一条蛇打量着已无反抗之力的猎物。


    半晌,他遗憾地说:“好吧。看来皇兄是不愿意说了。”


    冷白的手按住漆黑剑鞘,手起剑落——


    薄奚季,一剑砍下了宣王的头颅!


    明明上一息,他还在假惺惺地和对方说话!


    宣王的躯体怆然倒下,却仍在抽搐,似乎尚未意识到自己已死的事实。


    头颅则因为惯性向前抛落,从高高台阶上一阶阶滚下,最终滚进了朝臣的队列之中。


    原本整齐的队伍顿时凌乱散开,谁都不敢走入宣王视线的范围内,殿外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空隙。


    亦有人跌坐在地,被吓得便溺失禁。


    鲜血不可避免地溅在薄奚季脸上,帝王本就阴冷的神情变得愈发阴森可怖。


    他只是偏过眸子,视线扫过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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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一瞬间,惊得众臣连连后退。


    谢鹤生汗如雨下,强咬着牙站在原地不动。


    “过来。”忽然,他听到薄奚季这么说道。


    谢鹤生迟疑片刻,抬起头,正对上薄奚季瞳仁窄长的眼眸,意识到,薄奚季正在与他说话。


    他…?


    谢鹤生悚然低头,想起来了——密诏!


    密诏此刻正被他紧紧抱在怀里,都压得有些皱了,他不知道薄奚季现在要密诏做什么,低着头缓步走上台阶。


    台阶上到处都是宣王头颅滚落时喷溅的血迹,谢鹤生屏住呼吸走到薄奚季身前,朝臣的注视叫他如芒在背。


    薄奚季伸出手,谢鹤生立刻将密诏递过去,因为攥得太紧,他手掌破开的皮肉与纸黏在一起,被薄奚季毫不留情地撕扯开,在密诏上留下两个血糊糊的爪印。


    薄奚季眉心微动,指尖微妙地避开血痕,转而走向面色剧变的岳肃。


    毒蛇找到了下一个猎物。


    “岳公,可有什么想说?”


    岳肃是距离宣王最近之人,薄奚季杀宣王时,宣王离他不过毫厘,宣王尸首分离的过程,自然也被他清晰地看到全程。


    他浑浊的眼睛怒然圆睁,屏着一口气一言不发。


    薄奚季又看向殿上众人:“诸公呢,可眼熟么?”


    无人敢应。


    众臣恨不能将头揣到腹部,生怕自己的头埋得太浅,会被帝王枪打出头鸟。


    薄奚季笑了。


    刺啦一声,密诏被他撕做丝丝缕缕,信手一扬,顿时有漫天金纸散在朝堂中。


    “不,不——!!”


    岳肃失声嘶吼起来,他挣倒在地,身子像虫一样扭动,扑向被撕得粉碎的密诏。


    杀人诛心,即便是薄奚季黑粉头子的谢鹤生,也不得不感慨,薄奚季,实在太善于攻心。


    他可不觉得,统令麟衣台的帝王,会不知道,此刻站在朝堂中的老臣,大多都知晓密诏的存在,甚至,暗暗支持着宣王。


    他撕碎的何止密诏,还有这些自诩为国尽忠的老臣,另立新帝的希望。


    这是比死更难受的事情。


    “薄奚季,你…你…”岳肃面如死灰,猛地吐出一口血来,浑身的精神气,都被薄奚季这一个动作彻底抽干,只能瘫在地上,讷讷重复:“大梁必亡…大梁必亡…”


    薄奚季动了动手,立即,便有宫廷禁卫拽起岳肃,将刀架在岳肃的脖颈上。


    薄奚季缓慢、叹惋地说:“既然诸公也无话可说,那孤,只能对不住丞相大人了。”


    慌乱的吸气声,从朝臣中响起,这一幕实在太过刺眼——方才,他就是这样,毫无征兆地杀了宣王!


    而现在,他又要如法炮制,杀了丞相么?!


    终于,有人忍不住站了出来,厉声指责着帝王的荒唐行径。


    “薄奚季!岳公可是先皇亲选的辅政之臣,德高望重…先皇驾崩不过一年,你怎敢、怎能如此羞辱岳公!你这是藐视先皇…你枉为人君、枉为人子、猪狗不如!”


    说话的是司徒王谏,与岳肃、谢正并列三公,有他作表率,更多臣子走出队列:


    “先帝何等圣明,怎会生下你这样的暴君!实乃大梁气数将尽!”


    “暴虐昏庸,必将遗臭万年!我等绝不向你低头!”


    这些老臣,都是舌灿莲花的文臣,骂起人来,连路过的狗都要羞愧几分,薄奚季却面不改色,甚至举起双手,鼓了鼓掌。


    “甚好。不愧是我大梁的股肱之臣。”


    下一瞬,他冰冷的脸上,展露出几分笑意。


    “如此忠心耿耿,孤这便送诸位,去见先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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