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若从被卷中出来,赤脚站在堂前,颤抖的手指指向她们三人。
“你们真是嫌命长了,居然如此羞辱我,我要让叶灼把你们都杀了……”
她努力维持着现在的状态,看似气到失了理智,但眼底的冷冽杀意却掩藏的很好。
且让她们嚣张些许,等见到叶灼,保管让这三人不得好死。
“请张娘子更衣。”岑嬷嬷懒理她的狗仗人势,找就是冷冰冰的重复着。
张若若愤怒的看着她,良久才怒气冲冲的回身去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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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院。
薛晚意看着站在面前的女子,再次想着,的确是好容貌。
可惜了,不是同一阵营的,否则便是放在身边也是格外养眼的。
留是不能留的,今日能背叛旧主,明日就有可能背叛新主。
若只是为了男女情爱争风吃醋,莫说是不敬她这位主母,便是暗中再搞些什么小动作,薛晚意也是能容忍三分的。
可涉及到天下之争,那便只能是不死不休了。
现在的局势,唯有太子登基,叶家才能免于动荡。
以镇国公府现在的地位,从龙之功并不重要。
可若其他的皇子登基,叶家即便能侥幸存活,恐怕也是权势尽失,极大概率是覆灭。
“夫人,我好歹是叶国公请回来的客人,你如此待我,国公知道吗?”张若若停止脊梁,抬起下巴,傲然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普通的容貌,普通的身段儿,哪哪都普通至极。
敢这般对她,应是嫉妒疯了吧?
薛晚意端着茶盏,眉目间带着温软笑容,“夫君不在府中。”
意思很明显,不知道。
张若若心中一紧,“郎君出府了?”
怎的没有差人告知她?
岂不是说……
她环视周遭,这里都是薛晚意的人?
即便她有点功夫在身,可想要做些什么,迎接她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但,不能露怯。
“夫人想对我做什么?”
她仍旧抱持着那份清冷高傲,“你就不怕郎君知晓后,与你离心吗?”
“离心?”薛晚意听到这个词,短暂的沉默后,突然轻笑出声。
抬头,迎上对方那不解的目光,缓缓道:“张娘子,我与叶灼是圣旨赐婚,没有和离,只有丧偶。”
“至于你说的离心,如何离?”
“不管是否离心,我都是这镇国公府唯一的主母,国公府的权势和地位,还有这国公夫人的位子,都是我的。”
“娘子或许生的差些,也没有长辈教养,更不曾习得官家的生存之道,故此才会这般天真。”
“自古结两姓之好,是结的男欢女爱?”
张若若难免有些茫然,不然呢?
她们这些个闺阁千金,不都是为了那情情爱爱的要死要活?
哪里懂自己这样的女子,只要能活,可以付出一切。
“高门大户教养子女,自然是为了利益而生的。”
起身,薛晚意缓缓走上前,在她面前两步外停住。
站在房中隐蔽处的王风和王雷,手掌按在腰间刀柄上,准备时刻护卫夫人。
“张娘子,既然客居在我国公府,便该遵守国公府的规矩。”
她视线落在面前这张美丽的面庞上,“夫君便是想要纳你为妾,也需要经过我这位正妻的点头。”
张若若接话道:“那夫人会同意吗?”
“不会。”薛晚意含笑摇头。
若是同意了,岂不是辜负了叶灼的托付?
张若若故作鄙夷的看着她,“没想到,薛夫人居然如此善妒。”
“我不知张娘子是真傻还是装傻。”薛晚意经过她,来到堂前。
此时日光已经跃起,映的远处屋顶的琉璃瓦,发出熠熠光芒。
“现在纳妾,对我毫无益处,甚至还会剥夺我的利益。”
“涉及到利益……”
她微微叹息,“便是亲父子都能反目,何况是你我这般本就不相干的人。”
回头,看着正直视自己的张若若,她笑道:“若你只惦记叶灼这个人,我或许会与你井水不犯河水,可惜了……”
“娘子应是所图更大,进而想要攫取我的利益,那我便不能静观张娘子先出手了。”
“先下手为强,这也是高门显贵给子女的一课。”
张若若心中警惕性攀升至巅峰。
她后退两步,面色铁青,“你想做什么?就真的不怕郎君发怒?”
“很遗憾。”薛晚意轻笑着摇头,“我与叶灼,是圣旨赐婚,若他因一个妾室对我动手,御史的折子会如雨落般置于御前,甚至也会打陛下的脸面。”
“打了陛下脸面,即便他依托这顶天的爵位和祖上的军功,也要剥层皮。”
“张娘子觉得,他会为了你,对我动手吗?”
眉目间的温软不变,但隐隐染上些许讥讽,上下打量着她,好似在看一个物件儿。
“恕我直言,张娘子没那么大的分量。”
“你……”张若若这次真的被气到了。
盖因她的眼神藏而未藏,根本就是故意给她难堪。
她重新回到屋内,在主位落座。
抬手,旁边叶平将一本册子放在她手中。
“我执掌中馈数年,每月除了必要的花销,很多都是要核对再三方能安眠。”
翻开账册,她看着在一个多月里,凭白消失的六千八百两银子,面色微沉。
这可是府中暗卫家眷近乎两个月的支出。
她一个人,一个多月,花用了近白户家眷的银钱,真真是可恶。
“这便是我怀疑张娘子所图不小的原因。”
她手指在账册上轻点,“若你纯粹爱慕国公,这份花用未免太过奢靡铺张了。”
“我与国公每月支出不过千两,而你一人居然花用了我们夫妻半年的银子。”
这千两已经很高了。
其中多是叶灼治疗期间的花费,比如汤药补药药材等等。
真要说的话,他们夫妻的花用,每月可以缩至三百两,其中吃喝算大头。
薛晚意对燕窝鱼翅这些倒是不惦记,简单的菜品也能在她的手中做的好吃,有些补品,真的没那么补。
她和叶灼自小就没有缺衣少食过,不似那些民间贫苦百姓,饥一顿饱一顿的,补品或许有用。
对他们二人来说,补品的效用很小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