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晚意眉目染上些微的冷意。
她到底是做了楚家十年主母,真要端起架子,可是很有压迫感的。
否则随着楚渊官职不断高升,府内的规模扩大,她如何管得了。
张若若见状,内心莫名的有些无语。
这女人管的未免太宽了吧,那银子可是叶灼心甘情愿为她花的。
“夫人,不论我花用多少,这都是郎君送的,归根结底都属于镇国公府叶家,夫人这……”
话里话外都表现的很直接,有本事你去管你男人啊。
薛晚意敛眉,指腹在桌面轻轻摩挲着。
“平叔。”
叶平从外面进来,拱手道:“夫人。”
“请这位张娘子出府,送去柳河庄子,派人严加看管。”薛晚意一声令下。
张若若短暂的怔楞后,上前两步,“薛夫人,我可是镇国公的客人,叶家便是如此的待客之道吗?你就不怕郎君知道,彻底撕下你的脸面?”
“客人?”薛晚意轻笑,“你这种奢靡无度的客人,叶家可招待不起。”
她看向对方,“每年数万两的花用,真把镇国公府当做冤大头了?话说,我还未曾请教张娘子家住何处,家中可有谁,是如何与我夫君相识,并被他带入府中的。”
“见张娘子对银钱这般的没有概念,想来家境非富即贵,既如此,怎会跑来我镇国公府,想要给叶灼做妾?”
“若是家道中落,这落魄的缘故,张娘子或许要担上一部分责任,是否因着张娘子挥霍无度,才逼迫的家中长辈做了什么不光彩的事,从而落得个客居别府,还如此嚣张跋扈的下场?”
张若若被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你,你血口喷人……”
薛晚意挥挥手,道:“把人带走。”
下一刻,叶平招呼着两个人上前。
张若若想反抗的,可攥住她手臂的两名男子力道极大,任凭她有些功夫在身,也无法抵抗分毫。
最后只能双目猩红且恶狠狠地瞪视着高居首位的女子。
“薛夫人……”
她咬牙切齿道:“我切看你能风光到几时。”
“那张娘子应是看不到了。”薛晚意眉目弯弯,“若我真有落魄的那日,我会提前把张娘子送走的。”
哪个送走,在场的人听得很明白。
张若若很气但是不惊慌,叶灼肯定会救她的。
到那时,她要让薛晚意不得好死。
待到人被带走,薛晚意目光环伺周围。
尤其是叶平。
“平叔,不管夫君待此女如何喜爱,现在正值夫君解毒的关键时期,不得用这种小事打扰,一切等夫君回府再说。”
叶平点头应下,“是,夫人。”
的确,以公子对那女子的喜爱程度,得知被夫人送走,说不得便会不管不顾的回来为她撑腰。
他们的确忠于叶灼,可事关叶灼的身体,必须瞒下来。
出了翠微院,他对身边的人交代:“此事暂时别让公子知晓。”
略微沉吟片刻后,又道:“将张娘子好好看管起来,莫要苛待了。”
并非是忤逆薛晚意,而是比起夫人,他们更忠于叶灼。
“也别再和府中这般,事事依着她。”
夫人对他们亦是极好的,叶平做不到让夫人难过。
哎,夫妇闹起来,难做的还是他们这些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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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何必与那样的人置气。”
谢婵午后入府,和她在花厅闲谈,主要说的是被送走的张若若。
她叹息着,“真是没想到,叶灼居然如此糊涂。”
之前还觉得是个好男儿呢,当初父皇还想着把她嫁过来,没想到居然做出这种事。
明明先前瞧着,这夫妻俩感情很好,说句琴瑟和鸣都没差。
奈何半路居然出现了那样一个女子。
“从哪里找来的?”她是真的好奇。
总不能是凭空出现的吧?
“还是谁送来的?”
薛晚意轻轻摇头,“听闻是很早之前便相识的,至于如何相识……”
她勾唇轻笑,“想必公主也听到了风声,我与将军起了争执,倒是忘记细问此事。”
“你呀。”谢婵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他到底是国公,日后总是要纳妾的,放眼整个京都乃至停下的官宦世家,只守着一个妻子的,凤毛麟角,谁的府中没有一两个美妾,看开些。”
轻拍她的手,安抚道:“你与叶灼是父皇赐婚,他断然不敢难为你的,你都是这镇国公府的主母。”
“若真的容忍不了,便把她的卖身契拿来,趁着叶灼不在府中时,把人卖了。”
妾,在云朝不可以随意打杀,当然若有证据证明其谋害构陷主母,那自然没问题了。
但,妾是可以随意买卖的。
“可以卖给我,我给你处理掉。”
谢婵眸中闪过一丝冷芒,“别担心叶灼难为你,就说是我强要的,他若不忿,让他去公主府寻我。”
“多谢公主。”她道:“我把人送去城外庄子了。”
“就这样?”谢婵挑眉,“你的手段未免也太温和了。”
她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
想到薛晚意的家世背景,应是很忌惮叶灼的态度。
若真把人弄死了,她在这国公府恐也难以立足。
两人的确是圣旨赐婚,无法和离,可若叶灼想要对她做点什么,还是很轻松的。
“罢了罢了,我也知道你内心的难处……”
到底是别家夫妻的事,她即便是公主,又能怎样呢。
谢婵陪着她直到日暮黄昏方才离去。
站在府门前,薛晚意盯着消失在拐角的马车,久久没有回神。
旁边的岑嬷嬷和珍珠琥珀静静的陪着她,也看到她的目光完全放空,似乎在发呆,亦或者是……难过?
珍珠内心酸涩,自家姑娘连难过都是如此的面无表情。
命怎的如此苦。
亏得她之前还以为姑娘嫁了个好夫婿,自己也着实被叶国公给诓骗了。
谁料想呢,成婚不过三载,人就变了。
容玦和谢斐共乘而来,入目便是站在府门前,被晚风吹拂起的发丝和裙裾,隐隐给人一种即将消散的状态。
一股尖锐的刺痛,在容玦心尖蔓延开来。
谢斐刚准备开口说什么,被容玦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