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清婉脚步不急不缓地走进西院,脸上不带任何怒气,眉头都没皱一下,却带着难以忽视的主母威严。
院里的刚才还喋喋不休的人们,见是她来了,顿时都噤了声。
说起来还是七婶母的贴身丫鬟春杏机灵,刚见祁清柔从四叔公处往七婶母厢房来,就觉得不对劲,
赶紧悄悄让小丫鬟去请祁清婉过来,生怕七婶母病中吃亏。
于是方才院里的争执,正好让祁清婉听得一清二楚。
“各位长辈今日怎的这么有兴致,围在这里聊些什么这么吵闹?”
祁清婉的声音不高,却令刚才还叫嚣的几位长辈莫名觉得心里一紧,都低敛了眉眼,不敢接话。
只有七婶母见是她来了,却是放松了下来,紧绷的肩膀轻轻地放了下来,脸上也带了些温和笑意。
祁清柔则暗道不妙,想着闹一闹兴许能把顾云骁引来,没想到祁清婉先来了。
于是连忙收了眼泪,装作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怯怯地唤了一声:“姐姐。”
祁清婉未看她,目光先落在七婶母苍白的脸上,语气柔和了几分:
“七婶母,身子不适怎的还站在院中吹风?仔细身子!先回屋歇着,这里有我处置。”
说着,便示意春杏扶七婶母回去,春杏连忙应下,搀扶着七婶母就要回房。
七婶母却站住脚步,一字一句清晰地对祁清婉说:
“清婉夫人,不过是些没脸的人,在这西院兴风作浪,搅得府里乌烟瘴气,你且快回吧,不必与这些人置气。”
祁清婉笑着握了握七婶母的手:“七婶母,清婉有分寸,回去歇息吧。”
待七婶母回了屋,祁清婉才转头,目光落在祁清柔身上,
“祁二小姐倒是好手腕,”祁清婉语气平淡,却字字刺耳,
“将军念及旧情,特许你在西跨院养伤,可你呢?不好好静养脚踝,今日弄出这么大动静,是冲着七婶母,还是冲着我?”
祁清柔哽咽着辩解:
“姐姐,我没有,我只是真心想孝敬各位长辈,那日是我丫鬟冒昧,唐突了七婶母,今日我特意来赔罪,可七婶母就是不肯领情,还当众羞辱我……”
她说着,泪水便滚落下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羞辱你?”祁清婉轻笑一声,
“七婶母身子孱弱,本就需要静养,你屡次登门叨扰,今日更闹的府内上下人尽皆知是你来给七婶母送礼,七婶母却不领你情,你是何居心?”
“姐姐我没有,我,我只是听说了七婶母身体不好,特意叫丫鬟去备了上好的燕窝,来给七婶母补补身子的!姐姐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祁清柔听了更难过了,一边哭一边说。
“哦?上好的燕窝是吧?”祁清婉说着,趁丫鬟锦绣不备,从她手中夺过礼盒,打开来定睛看了一眼,
“你是说这些?不过是些杂质繁多、色泽暗沉的劣质货,细细一看里面还有些虫,你就拿这样的东西来‘孝敬’长辈?”
又转向四叔公四婶母:“四叔公、婶母,想来你们也还未仔细查验过祁二小姐送的礼,”
“若是次品,也就不要用了,补不了身事小,伤了身还要寻医问药,可就是大事了。”
四叔公四婶母听了,脸上的狐疑神色更甚,看向祁清柔的眼神也变得冷漠起来。
“清柔明明带来的上等的燕窝,再说姐姐又不是郎中,怎会知道什么燕窝好?”
祁清柔咬死不认,笃定祁清婉是不识货的,毕竟以前在祁家,吃饱饭都不是易事,更别说什么人参燕窝了。
她没想到的是,做了两世将军夫人,祁清婉怎么会连燕窝的好坏都分不清呢。
“那简单,叫府医过来,是不是上等货一验便知,也省的说我冤枉了你。”祁清婉说完挥挥手就让小桃去请府医,又看着祁清柔,
“再者,你可知七婶母脾胃极其虚寒,不可进燕窝?你就算要收买人心,总该做的聪明些吧?怎么会蠢成这样?”
祁清柔被她说的脸一阵白一阵红,最后只好连连摇头:
“我没有,姐姐你冤枉我,我没有想着收买谁,我也不知那燕窝是劣质的,我只是让丫鬟去备礼,没想到她竟拿了这样的东西来糊弄我……”
“府医还没来,这就承认了?”祁清婉轻笑出声,“祁二小姐可真是沉不住气。”
说完便不再与她纠缠,转而看向僵立在原地的七叔公,语气瞬间严厉了起来:
“七叔公,我今日不妨把话说个明白,七婶母是将军的长辈,也是我祁清婉要护着的人,”
“往后,谁若是敢欺辱她、苛待她,便是与我作对,便是不把将军、不把老将军放在眼里。”
她目光锐利地盯着七叔公,一字一句道:
“我知晓你性子贪婪,见利忘义,也知晓你枉顾礼义廉耻,早就养了外室,不过这些不是我今日想要与你计较的。”
“但你记住,从今往后,只要你在这将军府一日,我就会盯着你一日,”
“该是你的责任,你休想逃脱。七婶母的日常饮食起居若有半点差池,就是你照顾不周,”
“若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定不轻饶了你,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七叔公被她说得又羞又气,又只能低头认错:
“是是是,夫人教训的是,我记住了,我往后一定好好照料周氏,好好陪着她调理身子,绝不敢再犯半点错!”
祁清婉又看向四叔公夫妇,出言警告:
“四叔公,四婶母,你们是府中的长辈,本该明辨是非、以身作则,”
“什么事做得,什么事做不得,想必二位心中自然有个判断,否则,将来若是惹出什么事端,可就不好收场了。”
四叔公夫妇这下恨透了祁清柔给他们惹事,也连忙躬身应道:“是,多谢夫人提醒,我们记住了,不会给将军府添麻烦。”
这时,只听得一阵脚步,顾云骁身着军服,面容冷峻,急匆匆朝祁清婉走来。
他刚从军营回来,便听闻西跨院这边正闹得厉害,担心祁清婉受了委屈,衣服都没换便立刻赶了过来。
众人见状,纷纷躬身行礼:“见过将军。”
顾云骁微微颔首,目光却径直落在祁清婉身上,大步走来伸手扶起她,语气柔和:“清婉,怎么回事?”
祁清婉起身,神色淡淡,缓缓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明,语气平静,条理清晰,未有半分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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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骁静静听着,脸色沉了下去,目光落在祁清柔身上时,带着几分不悦,却隐忍不发。
祁清柔见状,连忙扑上前,想抓住他的衣袖求情,却被顾云骁侧身避开,她抓了个空,哭得愈发伤心:
“将军,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姐姐和七婶母她们冤枉我……”
顾云骁冷冷看着她,语气听不出息怒:“祁清柔,我且问你,清婉所言,是否属实?”
祁清柔看着顾云骁冰冷的眼神,吓得不敢不说实话:“是,姐姐说的是,可那燕窝是次等货,我真的不知情,清柔没有想害任何人,求将军明鉴……”
顾云骁道:“那既是实情,你又何来冤枉?”说罢,看向祁清婉,“清婉,今日之事我已知晓,全凭你处置。”
祁清婉轻轻点头,“那清婉就按规矩处理了。”随即向着祁清柔说道,
“祁二小姐今日起就换个西院再偏僻点的厢房吧,莫要再打扰长辈,自己也好好养伤,未经我的允许,不得踏出厢房半步,若是再有半点不安分,即刻出府。”
祁清柔闻言,自己竟然被祁清婉禁足了,心有不甘,还想向顾云骁求情,
却对上了顾云骁的冷眼,又生生停住,只好应下:“是,姐姐。”眼底的怨毒都快要藏不住。
顾云骁直接挥了挥手,示意侍卫将祁清柔送回厢房,随后又垂眸看向各位长辈,带着一股威压:
“各位叔公婶母,在将军府,清婉的话,就是我的意思。各位可记清楚了?”
“是是是,谢将军提醒,我们一定谨记在心。”七叔公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冒出来,连忙应着,脸色苍白。
四叔公夫妇见状,也连忙应声告退,生怕再惹祸上身。
院外围观的丫鬟小厮,也纷纷散去,不多时,便只剩下顾云骁与祁清婉二人。
顾云骁走上前,伸手便想握住祁清婉的手,却见她不着痕迹地避开。
顾云骁的手僵在半空,随即缓缓收回,眼底闪过一丝失落,语气带着心疼:
“清婉,今日之事辛苦你了,不过下次你就不要亲自过来了,祁清柔是客,过不了几日就会走,旁支几位就让他们在自己院里闹去,只要不去扰了你清净就好。”
祁清婉垂眸敛目:“将军不必客气,这是我身为将军府主母,应当做的事。况且我今日来,不是为了针对祁清柔,她既是将军留在府里的人,我自不会与她为难,给她的处置也并无任何责罚。”
“只是今日涉及七婶母,七婶母是府中长辈,为人正直坦荡,待我也向来亲厚,我理应帮她护她;”
“再者,整顿府中秩序,不让人肆意作乱,亦是为了将军府的颜面。”她说完,微微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顾云骁,无悲无喜。
顾云骁见她又误会他此番是为了祁清柔,才说的那些话,赶忙道:“清婉,不是,我不是为了那祁清柔才……”
对上她冷淡的眼睛,顾云骁把解释的话又咽了回去,转念道:
“罢了,无妨,以后你会明白的。可是你现在要知道,将军府是你我二人的家,任何事我都有责任,我断不能把所有麻烦都甩给你,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祁清婉听见“家”字,竟一时怔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