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清婉抬眼,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弯了弯唇:“是厨房采买的食材,用来做日常点心的,比如山楂酥饼、山楂果酪,还有山楂糖球,酸甜可口,多吃也不腻人,将军若是想尝尝,我让小桃现在取些送到书房来。”
“嗯,可以。”顾云骁耳根悄悄泛红,“这几样吃食倒是新鲜,以前府中从不曾有,你爱吃就好。”他这话越说越别扭,索性转移话题,
“对了,昨日让戚枫带给你的那只鹦鹉,可还安分?”
提起那只鹦鹉,祁清婉更添了几分笑意:“很是有趣,我给他取名叫来福,它爱学人说话,方才还跟着小桃说‘夫人辛苦’,聪明可爱。”
见她脸上真心实意的笑,顾云骁心情也跟着明媚了起来,话也多了起来:
“这是军营里副将捉来的,见它聪明伶俐通人性,便送给了我,我没时间养它,就送给你罢。你若是闷了,便逗着它玩。若是不听话,就让人来告诉我,我带走管教。”
祁清婉眉眼弯弯,刚要道谢,就见小桃端着个白瓷碗进来,“夫人,今天厨房做的山楂酪,加了蜜渍桂花呢,跟前几日的不一样,刚做好就让我拿过来给您尝尝。”小桃笑着将碗递过来。
祁清婉接过碗,却放在顾云骁桌上,笑吟吟地看他:“来得正好,将军刚刚还提起,将军请尝尝吧。”
顾云骁被祁清婉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道:“本将军不爱吃这小女娘喜欢的吃食,你自拿去吃吧,若是不合口,再让厨房重做。”
“将军真的不吃?”祁清婉歪歪头,眼睛亮亮的,竟终于有了些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烂漫模样。
顾云骁好像还从未见过她有这般生动的表情,往日的她总是平静冷淡,像戴着一张面具。
如今再看,才发现祁清婉生得如此俏丽可爱,比之祁清柔的温婉清艳,更多了份亲切感。
匆忙别过头:“不吃不吃,我不喜吃酸。”
祁清婉便不再客气,拿起银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桂花的清香萦绕齿间,竟是比往日吃的还要合心意。她抬眼看向顾云骁,认真道:“将军,很好吃,多谢将军。”
这一声道谢无比诚恳,顾云骁耳尖红得更甚,目光飘忽不定:“好吃便多吃些…不,不是,你谢我作甚么?厨房做的,不然你给厨房些赏钱。”
祁清婉早已知道一开始就是他吩咐厨房多做些酸甜口点心,也不拆穿:“将军说的是,清婉谢错了人,小桃,就依将军所言,去给厨房上下发些赏钱吧。”
顾云骁本以为她还会再与他客套几句,没想到被她就坡下驴,心中有些闷闷,但又撇了撇嘴补充道:
“再过几日便是除夕,府里年宴事务繁杂,菜式上你若有想法,尽管吩咐厨房,都是些专门请来的好厨子,省的你再劳心劳力,再说还有张嬷嬷和石墩,有事交给他们便是。”
祁清婉静静望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前世他们一起过第一个年的时候,话都还没说过几句,更别提这样温声细语地关心和嘱咐了。
还记得那个除夕,旁支亲戚负责操持的年宴,满府也没见几个红灯笼,略显冷清,而祁清婉替嫁入府,下人们也不听她指挥,只好在年宴上像个摆设一样坐在他身侧。
顾云骁只顾着与旁支亲戚、同僚旧部推杯换盏,从头至尾都未与她说话,连眼神都不曾停留过一瞬。
旁支女眷们带着轻视眼光,话里话外的贬损试探,都让她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对,求助地望向他,却只换来他微微侧首,并未出声,毫无半分维护。
那晚祁清婉紧紧攥着衣袖苦苦支撑,好不容易熬到宴会结束,突然想起大年初一要一起去给祖父拜年,便去书房想提醒他,却被戚枫拦在门外:“将军今日吃多了酒,已经歇下了,夫人无事便请回吧。”
冬夜寒冷,祁清婉却觉得难堪得脸发烫,忙说道:“还请戚枫大人提醒将军明日要早起给祖父拜年,那我便回了。”说罢就落荒而逃。
前世的冰冷,与今生的关切慢慢重叠,这让祁清婉满心困惑。
她能看出他的关怀温柔不是作假,但又猜不透他为何同前世如此不同,难道是因为她这世早早摊牌表明态度,让他放下戒备?还是真如他所说,为了将军府体面?
顾云骁哪知道她这心里想的这些,就只看见祁清婉沉默不语地望着他,越发不自在,赶忙将话题绕回了年宴筹备。
只是静静听她讲解预备了哪些菜式,备了什么酒给军中旧部、哪些吃食要兼顾女眷口味,顾云骁竟觉得这寻常日子,没有边关的打打杀杀,也别有滋味。
…
次日,祁清婉正在书房桌前整理采买清单,却见顾云骁又大步走了进来,也没做多想,打了个招呼便没再理会。
这时候,石墩拿着一堆年货采买账本过来,见将军也在,熟稔地躬身行礼,而后将账本递到祁清婉面前:
“夫人,这是采买婆子报上来的冬衣布料、胭脂水粉、首饰的样册和标价、年宴食材采买清单,小的按您的吩咐,匿名到各布庄、首饰铺、市集打听过了价格,标注出可疑账目,请夫人过目。”
祁清婉接过账本,指尖扫过石墩的标注,轻轻点头:
“不错,还算细致。今年虽是第一年在京中办年宴,没有往年账本可以参考,但依照市价,总感觉还是有些虚高,去找采买婆子核实,真有贪下的钱,定让她们吐出来,年关事务繁乱,怎能让人钻了空子。”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让人把备好的福字、春联都贴起来吧,明日就小年了。”
石墩眼明心亮,连忙应声:“小的这就去,另外我带了些蜜桔来,就放在外间矮几上,夫人和将军可以随时用。”说罢便要退出去。
“等等!”顾云骁突然出声,吓了石墩一跳,赶忙停住脚步,恭敬道:
“将,将军,有何吩咐?”
“我见祁清…夫人来回来去都穿着那几身衣裙,日日看都没了新鲜,你们可给她做了新衣?”顾云骁对着石墩问道。
石墩垂首应答:“将军,本来小的留了两匹云纹锦给您和夫人做过年新衣,不过夫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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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说无需给她做,所以只给您做了一身。”
“那怎么行!”顾云骁提高嗓门,带着点愠怒,“一个当家主母,过年都没有新衣,让旁人怎么看!”
“现在马上找裁缝铺去做,加急,做两套,一套粉色一套月白的,年前要备好,做好便还有赏。另外,首饰铺也去一趟,挑些贵重点的簪子、耳坠、玉镯什么的。”
祁清婉听闻要给她置办名贵衣物首饰,想着将来都可以带着走,便没有扭捏推辞,笑着起身福了一礼:
“那就多谢将军了!”
顾云骁又说:“年宴上你也打扮打扮,毕竟是主母,代表着将军府的脸面。你也不用怕,若是东西跨院那些亲戚说你铺张,你就说是我做主给你置办的。”
“清婉知道了,年宴上定不会给将军府和将军丢脸。”这套说辞,祁清婉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干脆就应和了起来。
管他说了什么,实惠落到手里才是真的。
…
小年过后,年宴事宜已经准备得大差不差,祁清婉反倒是轻松了一些。
闲时她就坐在桌前,捧着话本子看得兴高采烈。
顾云骁则坐在内间桌前处理军务,偶尔翻动文书,两人竟有些莫名的和谐暖意。
这天祁清婉看话本子看得正高兴,石墩拿着一份供词进来,神色凝重:
“夫人、将军,奴才查问了采买婆子,她承认她报的价格虚高,但她说她未曾贪墨任何一两银子,是各个铺子里那些伙计……”石墩难得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说呀,吞吞吐吐的做什么?”祁清婉催促。
“婆子说那些伙计跟她说,是祁夫人年前到他们铺子里拿了不少上好的货,说让他们记在将军府账上。祁夫人说她是将军的岳母,便是直接孝敬给她也是应该的。”
“伙计们没有办法,亏空实在太多,又不知怎么上门讨要,只好把报给将军府的货物价格抬高,补一点差。”石墩硬着头皮一口气说完,都不敢抬眼看祁清婉。
祁清婉听完半晌未说话,顾云骁看着都有点着急,刚想开口,就听祁清婉平静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去找各个伙计把王氏拿走的货列个清单,若和采买婆子说的对的上,便把清单交给我,我来处理。那采买婆子虽未贪墨钱财,但知情不报,罚半月月钱,以示警告。”
石墩赶紧应下,想了想又说:“夫人,听布庄的伙计说,王氏也拿了两匹桃粉烟绿的云纹锦,说是要给她女儿做新衣,想来是给您做的,这两匹还要记在册吗?”
祁清婉略一思索,心下了然,眼神望了顾云骁一瞬,随即笑道:“记啊,怎么不记,这新衣我根本不可能见得到。现下的状况,也是我近日忙糊涂了,忘记帮将军去打听我那清柔妹妹的下落,怕是她就自己回来了。”
前世祁清柔就是过年前时候,就已经偷偷跑了回来,只不过躲在祁府足不出户,没几个人知道。
她当时也疲于将军府事务,无心查到这些蛛丝马迹,还是后来在世子府元宵宴上见到她,才知道她已回来数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