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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备年宴

作者:三颗橘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顾云骁狠狠甩开他的手,目光扫过满厅祁家上下几十口,冷淡开口:


    “本将军倒是没想到,祁太傅在外号称书香世家,可这高门大院的腌臜事倒也真是不少,今日倒教我见了见世面。”


    他转头看向祁清婉,见她眼眶泛红却高高昂着头,不曾落下一滴泪,那倔强的模样,让自己心口又酸又涩。


    早知如此情形,就不该逼她回门的。


    他原本只当是祁清婉的父母偏爱清柔,祁家上下也待她不公,于是她心里不忿。抑或她当真是被迫替嫁,心里有怨,不愿再回来


    见到父母。


    却未曾想竟有这么多的隐情。


    思及此,顾云骁眉眼间又凌厉了几分:“既如此,想来这饭也不用吃了,祁大人,我们就先告辞了。”说着抬腿就要往外走。


    祁振宗赶紧拦住:“贤婿留步,今日之事本是祁某家事,也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扫了贤婿的兴,实属不该,我在此给你赔个不是。”说着深深作了一揖,姿态甚是恭敬。


    “不过,有些话老夫也当讲一讲,”祁振宗话锋一转,“贤婿是镇北将军,手握重兵,朝堂之上本就有人盯着你的一举一动。京中御史台各位大人最看重宗族伦理,若清婉与我祁家真闹得这般不堪,那些御史大夫定会先参你一本‘治家无方、漠视礼教’,届时于你的仕途前程,难免有碍啊。”


    顾云骁转身抬眼望去:“祁大人这是在威胁我?”


    “岂敢岂敢,只不过做个提醒,清婉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她的名声与你、与将军府息息相关。父女断亲,这在京中是天大的异闻,传出去旁人不会说祁家分毫不是,只会说清婉不孝、忤逆亲父,她今后在京中还如何立足?”


    王氏见状连忙凑上来:“清婉,你爹说得对,这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事,也要考虑将军府和你娘家的前程,莫要再任性了,让旁人看了笑话。”


    祁清婉小脸紧绷着,眼底森森寒意,前世种种屈辱与恨意翻涌,她不想也不能妥协:


    “祁大人祁夫人多虑了,清婉敢断亲,就不怕这世上的闲言碎语,比起成全各位的体面,清婉更想对得起娘亲和自己。”


    祁振宗厉声喝道;“清婉!你从前是受了点委屈,可你如今是将军夫人!若你执意与祁家断亲,旁人怎会与你这样一个绝情、心狠又不孝之人相交?你又如何在官家夫人、贵女之中自处?这于你、于将军府,都没有好处啊!”


    顾云骁脸色凝重,深深看了一眼祁清婉,转身向着祁振宗:“祁大人,无需多言,您说的这些,本将军自会考量。”


    说罢拉住祁清婉的胳膊,朗声说:“我们走。”也不管她什么反应,就带着她快步走了出去。


    马车缓缓驶离祁府巷口,祁清婉靠在车壁上,一直死死端着的肩膀终于落了下来。


    实在是累得很。


    祈清婉紧闭上眼安静坐着,生怕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但是紧紧皱紧的眉头和微微发抖的身体出卖了她,她的情绪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平静。


    顾云骁坐在一旁,看着她耳朵上的玛瑙坠子随着她轻轻发抖,心底竟泛起奇异的感觉,不知怎的,就是不想看到她这般伤心模样。


    他沉默片刻,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披在她身上,声音少见带着柔软:“已入秋多日了,今日又阴天,可是觉得冷了?我让人再拿件大氅来。”


    祁清婉身体僵了一瞬,用力攥紧了顾云骁给她披上的外袍,摇摇头:“不冷,多谢将军。”


    顾云骁眼神飘了飘:“往后,有我在,祁家没人会再欺辱你。”


    祁清婉意外于他这句话里明晃晃的维护之意,转头定定看着他,正要开口,又听他补充道:


    “你若不愿与祁家往来,那便不必走动,但断亲之事,还是不可。平日里就算在街上碰见都可以当作不相识,但有外人在的应酬场合,或者红白大事,你还是要出面的。”


    “为何?”祁清婉听完这句话,眉间又裹上一层寒霜,冷冷问道。


    “这上京城就这么大,你既嫁与我,将来免不了要和他们碰面的,莫要因一时意气,在旁人那里落个不孝的名声。这样将来…我是说将来有一天你出了府……”


    话未说完,就被祁清婉打断,


    “将军是觉得,我这十几年受的委屈还不够,为了所谓的好名声,去维系这所谓的‘亲缘’?”祁清婉眼底泪意更浓,“还是说,将军为了将军府的名声着想,还要让我和我母亲一样也被祁家搓磨到死?”


    顾云骁一下慌乱了起来:“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有我在,自不会让他们再欺负了你。只是,将来你出了府还是要……再好好过生活的,你可知女子背负满身骂名会有多艰难?”


    “多谢将军替清婉考虑周到。”祁清婉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笑意,“清婉下堂后的生活,就不劳将军挂心了。再说,和离的,不,是被休掉的下堂妇,名声能好到哪里去?不在乎再多添一份不孝的罪名。”


    “这含在别人口里的名声,在清婉眼里最是不值钱了。”说到最后,祁清婉竟绽开了一个明媚的笑容,可笑容里的苦楚又那么明显,让顾云骁看得愣住,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反应。


    上一世,祁清婉考虑着将军府的前程,又顾及着娘家的体面,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蹉跎一生竟没有一天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过活,最后也没有善终。


    何必呢……


    …


    自从回门那日回府,两人都默契地没再提起马车里说的那些话。


    顾云骁日日上朝,回来就在院子里练武,在书房里处理公务,偶尔去军营几日。


    祁清婉则日日操持着将军府上下各种繁杂事宜,打理着田庄、铺子,还要分心替顾云骁交际。


    两人明明见面的机会比以前多了不少,但祁清婉总感觉顾云骁刻意避开她,有事商量避无可避时也只寥寥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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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不曾多言,这倒让她乐得自在。


    时间飞快,日子倒也过得平淡祥和。转眼间,就快要过年了。


    隆冬时节,年味儿却已热热闹闹地沁满了将军府。廊下已挂起了红灯笼,小厮丫鬟婆子们正忙着清扫庭院,红红的剪纸贴满了各处。


    这也是顾老将军的意思。


    原本每年的春节,顾家都是在边关度过,缺衣少食都是家常便饭,更别说热热闹闹开心过个年了。


    今年是顾家承蒙圣恩回京安家过的第一个年,也是顾云骁新婚夫人祁清婉在顾家过得第一个年,顾老将军早早就着人告诉清婉好好操办年宴,还拨了些下人帮衬。


    祁清婉自然恭敬领命。于是这几日便日日坐在书房,指尖捏着支竹笔,时不时在纸上增改年宴采买的明细,看起来人都更清减了几分。


    这日顾云骁竟也意外地出现在书房,施施然坐在书房里间,手里攥着一本兵书,看似在认真研读,却已远远看了祁清婉许久。


    往日这个时辰,他本该院里练武,可今日就是不想去,鬼使神差地坐在书房里动也不动,宁可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垂眸在纸上指指点点,时不常咬着笔杆子思索,竟觉得有几分有趣。


    “将军?”祁清婉早就察觉到这道不寻常的视线,开始还未出声,但时间久了终是没忍住,“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自回门那日过后,这还是他们两第一次共处一室这么久。


    顾云骁突然被问话,心知已被祁清婉发现自己在看她了,于是强装镇定,气硬邦邦道:“无事,本将军只是瞧着大年夜将至,不知道这年宴你准备的如何了,你可千万要仔细,不要丢了将军府的体面。”


    ‘体面,体面,成天就是这两个字,前世怎么不见你这么在乎将军府名声。’祁清婉暗自腹诽。


    面上却带着浅笑回复:“将军请放心,祖父已经交代过清婉,清婉事事都是亲自督办的,将军府年宴必不会出差错。”


    “嗯。”顾云骁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近日也听闻府中上下事宜你都在打理,本将军想核查你理的账。而且往后府中大小事,本将军也该多掌握些,你当多多说与我知晓。”


    祁清婉瞧出几分异样,却也没点破,起身将锁在书阁里的账本拿了出来,放在他里间的书桌上,往他那边推了推:


    “没问题,将军若想核查,便请过目吧。这边是近三月各院月例的支取明细,这边是田庄收成清单,还有店铺的出入账。对了,还有西跨院上次少了的物资,已尽数追回,石墩已经按例重新入库。”


    顾云骁伸手随便拿了一本,目光落在账本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已经有段日子没离她这么近,总感觉鼻尖萦绕着一股陌生的淡淡的皂角加茉莉香,竟让他差点失了神。


    “这处……是什么开销?”他指着一行,故作疑惑。那是厨房采买山楂和蜂蜜的账目,还是他特意吩咐每日都备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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