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太阳还未升起,窗外的天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新房,落在大红的绸缎被褥上。
祁清婉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是将军夫人了,不再是那个在祁家处处被欺压折辱的嫡长女。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还有燃尽的红烛味道,这可比祁家她住的那间偏院的霉味好闻多了。
“小姐,您醒了?”小桃端着水盆进来。
见她睁着眼,连忙走上前,“天刚亮呢,您要是累,还能再睡会儿。”
祁清婉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语气慵懒:“不睡了,既然入了将军府,以后就是当家主母,总要像个样子。”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中已经卸下新婚浓妆的自己,脂粉未施的面容依旧姣好,眉清目秀。
小桃麻利地帮她挽了个简单的新妇发髻,又取来一套素雅的月白色襦裙。
这是祁清婉自己带来的衣物,比起昨日那身粗糙的嫁衣,倒是合身舒适得多。
小桃边为她整理裙装边道:“小姐,一会要去前厅给祖父敬茶,将军府的下人刚才也来问过,说早膳已经备好了,问您和将军何时过去用。”
祁清婉闻言,动作顿了顿,随即淡淡道:“知道了。你去回了他们,我稍后就到。至于将军……让他们去书房问吧。”
她可没忘记,昨晚顾云骁吩咐下人把被褥搬到了书房,显然是打算和她划清界限。
这样正好,省得两人碰面尴尬。
小桃应了声“是”,转身出去回话。
祁清婉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襟,神色坦然。
上一世成婚后,数月之间顾云骁都故意避开她,二人从未单独在一起用过一顿饭,就连新婚第二天敬茶都不见他人。
只在初一十五,祖父提出要求时,才会出现,与她一道陪着老人家一起用膳。
顾家自祖父那一辈就是朝中武将,顾云骁父亲母亲也都是带兵的将领,都一心扑在北境战事上,从未离开边关城池。
顾云骁3岁那年,狄人来犯,父母亲双双战死沙场。在还不记事的年纪,祖父就只身带着他征战北境,竟渐渐被培养成为了军事奇才,更在17岁时收复失地,连获大捷,深得圣心。
皇恩浩荡,故赐封顾云骁镇北将军,恩准他带着顾老将军回京安家养老,这将军府就是御赐的府邸。
几位旁支的叔伯也跟着沾光,从京郊的庄子搬进了将军府跨院,显得顾家没那么人丁单薄。
生长在边关的顾云骁,从未在上京长住,偏偏只在12岁时回京在外祖家借住一阵,就是在那时认识了还是小姑娘的祁清柔,想来也是段缘分。
到了这一世,本就没指望和顾云骁有多亲近,如今这样“各过各的”,既无婆母刁难,又无内宅争宠,正是她想要的局面。
不多时,祁清婉收拾妥当,带着小桃走出了新房。
将军府的庭院比祁府宽敞得多,青砖铺就的小径两旁种着不少绿植,只是不见了她上一世种满庭院的茉莉。
往来的下人见了她,都纷纷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口中恭敬地喊着“夫人”。
祁清婉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她目不斜视地走在路上。
前世她在将军府待了数年,对这里本就熟悉,这一世重走小路,心情平静,总归她不再是那个小心翼翼、渴求夫君一点关爱的祁清婉了。
祁清婉走到前厅门口时,就见祖父坐在主位,旁边站着几位叔伯婶婶,再侧竟意外地看见了顾云骁。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常服,褪去了昨日的喜服,更显沉稳硬朗。
只是他脸色依旧算不上好看,想来昨晚宿在书房,睡得并不安稳。
听到脚步声,顾云骁抬眼望了过来。目光落在祁清婉身上时,他微微愣了一下。
眼前的少女穿着素雅的月白色襦裙,发髻简单,未施粉黛,却比昨日浓妆艳抹时更显清丽灵动,眉眼间带着一股从容淡定的劲儿,全然没有属于新娘子独有的羞怯。
就见祁清婉敛了敛心神,款款走到祖父跟前,深深福了大礼,将一杯茶奉上,恭敬道:“孙媳祁清婉,见过祖父。”
顾老将军抬眼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没有立刻说话。
厅内气氛一时有些沉静,小桃站在一旁,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
祁清婉却神色坦然,静静等候着,没有半分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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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顾老将军才接过茶杯,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老人的沙哑,却依旧有力:
“起来吧。你嫁入顾家,便是顾家的人。云骁那小子性子直,不懂儿女情长,往后府里的事,就全数交于你掌管,若有委屈,尽可以跟我说。”
祁清婉心中微动,顾云骁新婚夜宿在书房的事,估计早就传遍了将军府。
再抬眼看向老将军,见他眼神中并无敌意,反而带着几分通透的温和。
她轻声应道:“谢祖父体恤,孙媳定当竭尽全力。”
前世她嫁入府中,因祁清柔逃婚之事,老将军虽未明着苛责,却也始终冷淡,这杯新妇茶终究是没敬成。
可在府中那几年,祖父虽对她没那么热络,却也从未苛待,几位旁支叔伯婶婶的小小为难,也都在祖父的支持下轻松化解。
祁清婉也是对老将军敬重有加,从日常起居到官家交际都为老将军照顾得周到,直到她被冤枉入狱,至死就再也没见过老人家。
如今再见,心中颇有些感慨。
一一给各位叔伯婶婶行礼过后,祁清婉安静垂首与顾云骁并肩站在厅中。
老将军浅啜了一口茶,随即命旁人取过一个锦盒,递给祁清婉:
“这是祖父的一点心意,往后在府中好好过日子。”
祁清婉双手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成色极佳的暖玉,雕成如意纹样,精美绝伦。
“好了,我老头子起得早,已经和你叔叔伯伯用过早膳了,你们夫妇二人用膳吧。”顾老将军摆了摆手,语气恢复平淡,起身在下人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她再次躬身行礼:“多谢祖父赏赐,祖父、各位叔叔伯伯慢走。”
顾云骁也站起身来拱手相送。
见老将军一行人走远,祁清婉直起身,也没与顾云骁说话,径直走到桌旁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这将军府住了许久。
顾云骁见她不理会自己,连眼神也没分给自己一个,心中不知为何有些郁郁。
又找不到什么理由责难,只好讪讪地坐在她对面,闷声不语。
“将军今日倒是起得早。”见他也坐下,祁清婉率先打破平静,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