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乐园”的真面目终于被揭开。
非法的地下居酒屋是第一层。
聚众做梦的游戏场是第二层。
而最深处，是一场献祭。
先是用特制的咒具颈环让术师失去攻击能力，再用驯化后的特级咒灵保护他们的最终目的。
树干空腔里的裸男磕磕巴巴地道出了一切，揭开未知的幕布一角。
“巨树”是一种类似转换器的存在。
它会编织出温软香甜的美梦，在梦境里，悄悄夺走术师的咒力，把咒力转换为生命力，注入树干的体内。
简而言之，可以续命。
连生命都可以随意延续，这是多么诱人的禁果啊！而这个世界，从不缺有钱有势又垂垂老矣的富人。
于是，那群心有不甘的世家后裔，成了第一批“营养源”。
他们在咒术界早已失势，明里暗里，多的是人盼着他们彻底消失。
不敢想象，当这一批人被榨干后，他们接下来的目标又会是谁？
没人敢细想。
……
回东京的路上，三人沉默良久。
顺着“失乐园”中富人的资金链查下去，最终指向了美丽国政界上层。
一个……咒灵不多，但更混乱的国家。
“不过是一群没有术式的老橘子罢了。”
女孩吸吸鼻子，忽然开口。
她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语气漫不经心，眼神却坚定郑重。
“我们能解决一次，就能解决第二次。”
*
“啊？？？？”
在大门口迎接她们的钉琦，像是宕机了一样，一只手指着她们的身后，半天只能发出迟钝残破的音节。
叶莫疑惑回头，不由得扶额苦笑。
一路上都在想心事，居然把伏黑甚尔也带回来了。
关键这人竟然也一声不吭地跟她们屁股后走……她完全没察觉。
男人勾起唇角，大摇大摆走上前，对着呆愣的短发女孩晃晃手。
“哈喽，小姑娘。”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一秒切换工作状态。
“初次见面，我是伏黑甚尔。”
钉琦像是被当面一击，整个人猛烈地摇晃了一下，差点没站住。
身边的虎杖眼疾手快扶住她。
女孩眨眨眼，像是在消化眼前的突然情况。
几秒后，忽然意识到什么。她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海胆头同期，头都快甩掉了。
“伏黑甚尔......伏黑！甚尔？”
“你...你和伏黑惠是……？”
钉琦不可置信地哑着嗓子，声带像是落家里忘带出来了。
高大的男人闻言爽朗一笑，唇角的刀疤也跟着颤动起来。
他抬起大手，装作没看到男孩格外抗拒的黑脸后仰，不容拒绝地在海胆头上用力揉搓，也不嫌扎手。
“惠嘛，是我的儿子噢。”
说完，他不顾钉琦石化的表情，揽着伏黑惠的脖子进行了一个单方面的亲昵拥抱。
伏黑惠的脸都快滴出墨来了，他拼命地挣扎，试图推开贴到脸上的丰满胸肌。
“臭小子，这么久不见，一见到你老子就这幅臭脸。”
伏黑甚尔像是感到无趣，撇撇嘴松开男孩。伏黑惠弹开十米远，一脸警惕。
天与咒缚的眼神漫不经心地转向一边。
被那双眸子注视，虎杖悠仁僵着脖子，讪讪地抬手打了个招呼。
石化的钉崎彻底碎掉了。
她依次看了眼叶莫，七海，虎杖，还有躲在一边的伏黑。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我们很熟”。
女王的火噌的一下被点燃，羞涩？不存在的，只剩下出奇的愤怒。
“你们都认识他？！！！就没一个人告诉我这件事？？？？？”
......
安抚钉崎的任务被一致决定交给虎杖小天使。
毕竟他的高情商有口皆碑。
这头虎杖三言两语就解释清楚了伏黑甚尔的特殊身份。
而女孩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因为她被另一件事转移走了注意力——
“什么！？你要走了？？？”
被一二年级的熟面孔团团围在中间，叶莫心虚地点点头。
她已经做出了决定，明天一早就会和夏油一起坐飞机离开霓虹。
所以今天...是回来取行李，另外...
也是特意来和大家告别。
胖达的熊猫脸皱巴巴，哀嚎道。
“完蛋了，这下没人能帮我们反抗白毛混蛋的暴力教学了。”
叶莫听了忍不住笑出声。
她环顾一圈，看着众人蔫儿吧下来的神色，清清嗓子，试图让氛围显得不那么凝重。
“怎么一个个的脸都拉的那么长啊~”
“我又不是不会回来呀，只是不在高专读书了而已~”
她温柔地揉揉钉崎的头发，又拍拍虎杖的肩，认真解释。
“就像七海、夏油他们也会经常回来。我只是...也有一些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呢。”
虎杖垂着眼睛缓缓点头。
他明白，和十年前一样，大姐姐和其他老师都是身怀使命的大人。
“大，人。”
他也好想...赶紧成为大人啊！
一声呜咽，是真依忽然扑上来抱住叶莫。
她的身后，真希抿着嘴巴没动，于是叶莫便主动走过去，把她也揽进怀里。
“加油哦，小真希。”
女孩红着耳朵点点头。
另一边，菜菜子和美美子眼眶泛红，攥着手机忿忿控诉：
“夏油这次不知道怎么了，死活不肯带我们俩一起去......姐姐，一定要多给我们发消息啊。”
叶莫安抚地拍拍女孩的脑壳，笑着点点头。
转头看男生那边，乙骨正手足无措地安抚沮丧的熊猫。
狗卷神色落寞，好不容易找到的美食搭子要走了，以后只能一个人吃好吃的了。
伏黑惠的头发被他爹揉得像被炸弹轰过，此刻却也顾不上整理，神色颇为不舍。
叶莫挨个走上前，给了每人一个拥抱。
最后，她看向缩在角落里的钉崎。
短发女孩的神情是出乎意料的悲伤，像是第一次面对离别，还不太知道该怎么处理。
她扁着嘴，强忍着不哭出来。
用力吸了吸鼻子，凑到叶莫耳边，声音小小的：
“从小到大，都是‘莫莫酱’一直陪着我，其实我们早就是朋友了...对吧？”
最后是一声破碎的哽咽。
叶莫一怔，用力抱紧她。
离开高专，需要带走的行李并不多，只堪堪装满了她的一个小背包。
毕竟真正重要的东西，都被她放进了心里，随身携带。
宿舍门被轻轻阖上。
房间还是那副老样子，只是花瓶里的圣诞蔷薇被换成了几朵粉白配色的郁金香。
静静等待着它的主人下一次归来。
转过身，叶莫笑着朝大家挥挥手，做出正式的告别。
*
国际会议三天两头召开，夏油杰早已习惯了东京——纽约的两头飞的日常。
他只穿了件慵懒的衬衫，一上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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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打开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指尖噼里啪啦地处理公事。
叶莫一边调整着U型枕的位置，悄悄瞅了眼屏幕。
噫——
眼花缭乱的条例规定，会议事项，发言顺序等等，密密麻麻地挤满眼球。
叶莫把脸皱成苦瓜状，吐吐舌头。
可怕。
夏油好笑地看她一眼，伸出食指向上推了推半框眼镜，淡淡解释道。
“霓虹这个月是轮值主席，我得负责主持会议。”
男人的长发在脑后随意地扎成一股，只有几缕调皮地跑了出来。半框眼镜，卷起来的衬衫袖口，露出来的结实小臂——这副打扮hot nerd味儿十足。
一看就是纯血精英，高级牛马。
“要看看吗？”
叶莫果断闭眼摆摆手。
她现在无比庆幸自己离开了十年，让这些事被推给了“前辈们”。
夏油杰无奈地把电脑移回来，继续工作模式。
叶莫无聊地玩了会手指，掏出手机。
消息界面，冒出伏黑惠的碎碎念。这家伙难得主动找她聊天。
点开一看，恍然大悟。
伏黑说，虎杖今天不跟人说话，一反常态地超认真在练习术式。
钉琦也不太对劲，时不时看手腕上的‘莫莫酱’发呆。
语气平淡中透出怨念。
她笑笑没回复，把消息界面又往下滑了滑。
九十九由基的头像安静地躺在列表里，消息停在今早——
【-九十九由基-】
查到了，确实有这么一号人。
不过麻烦得很，你还是亲自来联盟看看吧～
-
昨晚，叶莫的脑海里回想起“失乐园”里，树中裸男曾提及过的只言片语。
他说，这些没有咒力的富人，之所以能成功运作咒灵续命计划，是有一个咒术界的研究员给了很大助力。
科研人员……会是“联盟”吗？
于是她的脑海浮现出九十九由基那张骄傲靓丽的脸。
这个特级长年累月驻扎在国外，又是“联盟”成员，于是叶莫拜托她帮忙留意。
这一查，果然发现了蛛丝马迹。
...
失重感骤然袭来，飞机滑翔升空。
夏油杰不知何时合上了电脑，正在闭目养神。
叶莫侧头偷看，被忽然睁开眼的男人抓了个正着。
“对了，我可以在那边陪你待半个月。”夏油杰淡淡开口。
叶莫一怔，“那执行署？”
“放心，有悟在呢。”
“……这家伙知道你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了吗？”
夏油杰呵呵一笑。
“他同意了。”
叶莫惊讶的表情还没成形，紧接着男人的下一句话让她哑然失笑。
“但他说要我赔给他一个月的假。”
夏油杰朝她侧了侧身，压低了声音：“猜猜看，他休了假会去找谁玩？”
“。。。”
她不是很想猜。
男人不嫌事大地补充：“还有七海，灰原，硝子她们噢。”
叶莫头痛地闭上眼。
但与此同时，心中也生出一丝隐秘的幸福感。
那些奔赴异国他乡的紧张不安，悄然消散。
耳边是夏油杰愉悦的笑声。
飞机持续攀升，终于滑入平流层，叶莫看着远处的天际线，此刻，已经不见霓虹国周边的幽蓝海面，只有云海仍翻腾不休。
熟悉的一切在身边，未知的冒险在眼前。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缓缓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