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莫进门时,七海正低头整理袖口。
地上那个男人鼻青脸肿地缩在角落,看见叶莫进来,又往墙角缩了缩。
七海没解释,但她大概能猜到过程。
她果断使出一记“牢”把人控制住,傀儡术的作用下,男人哆哆嗦嗦着,乖顺地把肚子里的东西吐了个底朝天。
叶莫侧头听了两句,只觉和自己屋子里的秃头讲得八九不离十。她点点头,终于抽空仔细看了眼自己的同伴。
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只见七海建人面上还带着窘迫的潮红,衣领松松垮垮地披在肩头,发丝凌乱地搭在耳朵上。
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不美妙的经历,七海的脸色铁青。
看着幸灾乐祸的女孩,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叶莫识趣地收起笑容,走上前用利刃挑起颈环的一角。男人的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几下。
手起刀落,带有简单领域效果的“断灭”,利索地除掉了那限制咒力的束缚。
她顺手把颈环咒具揣进兜里,打算之后交给禅院青空做研究。
七海低头看她,声音有些暗哑:“发现了吗?这人体内...没什么咒力。”
叶莫了然地点点头:“是普通人吧?”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七海透过落地窗,看着楼下那群一脸迷蒙的咒术师,扯出一个讽刺的笑。
“你说,那些人知道吗?”
“这一切的主使——那些喊着世家为先,号召权力复辟的领头羊,居然只是一群毫无咒力的普通人?”
想起那个带路的黄毛咒术师。叶莫嘲弄地摇摇头:“不可能毫无察觉。只是......也许他们也不得不接受吧?毕竟在咒术界公开后,这种事必然会发生。”
咒术界可是一块诱人的大蛋糕,普通人世界的权力者,怎么可能不伸手?
“只是这背后的沉疴,也许远比我们想象到的还要深。”
她垂下眼,回想起从秃头男嘴里听到的只言片语。抬手拍了拍同伴的肩。
“走吧,我们去把‘失乐园’的核心清理掉。”
“……核心?”
叶莫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下面那棵“巨树”。
另一只手挽了个剑花,有些兴奋地笑起来。
“听秃头说,那是一只特级咒灵呢。”
*
颈环解除,咒力重新在体内流转。很多事情也能轻易看破了。
比如那棵“巨树”的运作原理。
“这确实是一种仪式,只不过,这些世家后裔根本不是受益者。”
叶莫低头看了眼手表——将近午夜十二点钟。
“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顺着记忆里的路线东拐西拐,两人回到了最初的那个大厅。四周青烟已经变得极其稀薄。
那些围成一圈的人类,面色发白,脚步虚浮,可神情...依旧是如梦似幻的享受。
像极了美丽国那些游走深渊边缘的瘾君子。
叶莫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
说起来,这些人也算咎由自取。
据秃头男所说,这是一种鲜有人知的诅咒阵法,参与者一旦加入,就会形成一种类似“束缚”的玩意。
与其缔结束缚的另一方,便是那棵“巨树”咒灵。
人类体内的咒力,甚至生命力,会源源不断地被延伸出来的树根抽取,供给主干。
而作为回报,咒灵会为那些人编织出一个量身定制的梦境——一个真实得无与伦比、可持续一个月的“幻觉”。
当一个月结束,幻觉消失。
巨大的落差感袭来,这些人又纷纷主动回到“失乐园”,请求再次参与仪式。
无一例外。
...
听了叶莫三言两语的解释,七海建人沉默了。
这...真是一场与魔鬼的交易。
不过,只是从特权阶层跌落为普通世界的一员......这样的现实世界就那么难以承受吗?
看着眼前纹丝不动的“巨树”咒灵,他将拳头注满咒力。
命运是自己选择的,他们能做的,只有先解决这位幻境制造者。
“断灭”同时被挥向咒灵的主干,势如破竹。
“锵——!”
金属相击,炸开刺耳的尖鸣。巨大的冲击力将叶莫震退数步。她皱眉定睛一看——
那是一只从天而降的、硕大的鬼脸飞蛾,表体坚硬,浑身生着仿生花纹,若不仔细看的话,它竟和树叶枝桠完美地融为一体!
“又是一只特级?”七海喃喃道。
她点点头,恐怕之前听到的声音就是这家伙发出来的了,它凭着很有欺骗性的外表一直躲藏在树上,再加上这片区域的咒力气息实在太混杂,让她们一时半会没有发觉。
“应该是守护这棵树的。”
她握紧刀。心说既然主动跳出来了,就先拿你开刀。
两人默契地一拥而上。
叶莫挥刀直取飞蛾左翼,七海从右侧包抄。飞蛾振翅腾空,卷起一阵腥风。
下一秒,它消失不见。
“后面!”七海猛地回头,飞蛾的残影已迅速扑到身后。其冲击力不容小觑!
两人反应极快地用咒力护住身体,才没有被撞个七零八碎。
这家伙的速度......很快!
叶莫暗暗心惊,她飞快直起身子。
“啪嗒——!”
一个东西从衣兜里掉落,发出清脆的声响,几人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被吸引过去。
“呃......”七海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叶莫低头一看——是那只被她顺手揣进兜里的小皮鞭。
......
她欲盖弥彰地飞快踢了一脚。
那玩意咕噜咕噜地滚远了,她刚要松口气,咕噜声又突然停住。
“哦~这不是我橱窗里销量最好的那件吗?”
一个男人调笑的声音骤然响起。
“你喜欢这个?早说啊。”
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去,没有留意飞蛾咒灵竟也身体一僵。
失踪许久的伏黑甚尔终于姗姗来迟,他哼着小曲,捡起来那把纯黑色的小玩意,熟稔地摆弄着,姿态格外舒展优雅。
他像是一位大牌演员,铁了心要在聚光灯最盛的时候才愿意出场。
叶莫&七海:。。。
尽管很想立刻揍他一顿,但是她们没有这样做。
因为飞蛾咒灵忽然神情激动地扭动起来。
几人警惕地看向它。
“好久不见呢,甚尔君~”
咒灵的声音轻柔又诡异。
叶莫好奇地盯着鬼脸飞蛾,忍不住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甚尔不会跟咒灵都有桃花债吧???
伏黑甚尔默不作声地看了咒灵几眼,打了个哆嗦。他搓搓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毫不留情地吐槽。
“从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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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一个丑东西口里听到自己的名字,真是恶心啊!”
“真伤人啊,甚尔君。”咒灵幽怨地说。
“别装得这么熟,我认识你吗?”
只见咒灵哀怨地叹息一声,它忽然浑身抽搐起来。那条硕大的缝隙中,鬼脸的部分竟然缓缓钻出来一张人脸!
那是一张绝对堪称漂亮的脸蛋。眼尾上挑,睫毛浓密低垂,眼神魅惑迷醉。
最重要的是,这张脸他们都认得——
“禅院直哉!???”叶莫面色古怪,声音也变了调。
他不是死了吗?
“是我啊,堂哥。”
禅院直哉弯弯嘴角,吐出一声甜腻腻的称呼。
“那些半道出家的贱民没想到,连你也没想到吗?”
“被没有咒力的你杀死,我可是有几率会变成咒灵的哦~”直哉的语气说不上来是庆幸还是埋怨。
“我等了你好久呢,堂哥。”
“是吗?”甚尔厌恶地皱皱鼻子。“好烦...既然这样,那就再杀一次好了。”
叶莫和七海立马识趣地躲闪到一边,把舞台让给这对禅院家堂兄弟。
只见咒灵直哉神情兴奋地蠕动几下。
对面的天与咒缚手无寸铁,于是他想都没想,顺手捻起小皮鞭就抽了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从咒灵直哉的脸上发出来。
啊喂!你这是在暴打它还是在奖励它啊!!!
叶莫捂住脸,简直没眼看。
......
然而,这场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
特级咒灵又如何?在身体素质点满的天与咒缚面前,压根不是对手。
那张漂亮的脸蛋被天与咒缚的大手抓住时,竟然还有几分快意,不知是享受还是解脱。
紧接着,便被大手捏成一团血淋淋的碎肉。
*
为防止这家伙再复活,叶莫拿“断灭”补了好几刀。直到那团碎肉彻底失去光泽,才松了口气。
转过身,她的眼神落在那棵瑟瑟发抖的“巨树”上。
短剑被高高挥起来,“巨树”毫无反抗之力便被横腰劈成两半。
“砰——”
沉重的树冠砸在地上,烟尘四起。
几秒后,烟雾散开。众人这才意外地发现,这玩意居然是个空心的。
树里存在一个一层楼高的腔体。而此时此刻,腔体里站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瑟瑟发抖的男人。
看到这一幕,叶莫心想果然如此。
那又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毫无咒力的人类。
他两股战战,高高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连声惊叫:
“别别别别,别杀我!”
“咚——”
这时,一声低沉的钟声忽然响起,在空旷的大厅里不断回荡。
叶莫抬手看表,是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
仙女教母的美梦走向终结,仪式的参与者们纷纷睁开了眼睛,他们眼白发青,一脸疲惫,在漫长的游离后,意识终于获得了短暂的清醒。
可眼前是全然不同的世界。
陌生的家伙,体型奇怪的咒灵,被一刀切开的“巨树”,诡异的树中人......
众人吓得大惊失色,尖叫着向四周跑开。
叶莫看着混乱不堪的局面,忽然有些想笑。
她收起“断灭”,长长叹了口气。
“七海,叫执行署的人来收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