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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客厅,却看见一个穿着得体西装、梳着侧背头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
见到这人,骆驼不由得一怔,随即怒道:
“谁准你回来的!”
“老爸,这儿是我家啊!难道我连自己家都不能回了吗?”
骆驼连忙示意手下把门关上,拿自己这个大儿子没办法,只能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元朗的乡议员,再熬几年,你都有机会进立 候选名单!要是让人知道你有个贩毒的父亲,你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可元朗这附近,谁不晓得我是你儿子!”
“那能一样吗?血缘上你是我儿子,可法律上,你只是水边围一个普通渔户的后代!从你出生起,我就把你的户口落在水边围,就是想让你活得清清白白,别被你老子拖累!”
坐在骆驼面前的,正是他的大儿子骆家盛。
骆家盛叹了口气,转而问道:
“本叔走了?”
“不该问的别问!”
“那就说点正事吧。
立 那边牵头,要向警务处募集一笔福利保障资金。
去年我们元朗只捐了区区五十万,弄得今年好几个治安服务站都撤掉了。”
骆驼在骆家盛身边坐下,语气冷淡:
“这是好事,招那么多警察来元朗干什么?来盯你老子吗?”
“好事?立 议员四年一选!错过明年,我又得再等四年!”
骆驼沉默了,最后只能长叹一声。
“我们东星被警察盯了几十年,没想到到头来,我骆丙润的儿子还得替他们筹款。
家盛啊,钱不是问题,但你千万记住,你老爸卖了半辈子 ,到你这一代,绝不能继续走这条路。
当年你爷爷不过是码头上的苦力,家族三代积累,什么滋味都尝过了。
无论如何,你得扛起振兴家族的担子,不然再过十年,恐怕就再没机会了!”
骆家盛苦笑着摇摇头:“没这么严重,这次我只要两百万,不多。”
房门开合的响动打断了室内的对话。
乌鸦连门都没敲就闯了进来,也顾不上骆驼还在和人谈话,扯着嗓子就嚷开了:“大佬!出大事了!雷耀扬和司徒浩南那两个 ,居然派人去动和联胜的坐馆!现在外面全炸了,都说我们东星要和和联胜拼个你死我活!”
骆驼脸色一沉,先拍了拍身旁年轻人的肩,示意他离开。
等门重新关上,他霍然起身,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乌鸦脸上。
“在荷兰待了三年,连规矩都忘了?进门不会先出声?”
乌鸦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 辣地疼,却还是挤出一个笑脸:“是,大佬骂得对!”
“你刚才说什么?雷耀扬和司徒浩南……派人去斩吹鸡?”
“千真万确!”
“人死了没有?”
“没,让他跑了。”
听说吹鸡还活着,骆驼紧绷的神色才略微一松。
他叹了口气,看着乌鸦脸上那片红痕,语气缓和了些:“我不是存心要打你。
我知道你刚从荷兰回来,急着想立点功给我看。
本叔走了,最高兴的就是你,对不对?”
“大佬,这话我可没说过。”
骆驼瞪了他一眼,拉着他到旁边坐下:“这里没外人,用不着装。
本来油麻地那片地盘,我是想交给你去管的。
但本叔留下的这两个人确实有手段,居然能想出这种招——他们这是逼我代表东星出头,好打着给本叔 的旗号,顺理成章地把油麻地吃下来。”
“大佬!难道我就不能替本叔 ?”
“所以我说你不懂规矩!老大死了,拜在他门下的小弟还没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出面 ?”
被骆驼这么一吼,乌鸦龇着牙挠了挠后脑勺,悻悻道:“妈的,和联胜那帮人要是够狠,直接做掉雷耀扬和司徒浩南就好了!”
“混账!”
骆驼抬手又往他后脑拍了一下:“他俩再怎么样也是自家兄弟!哪有你这样整天盼着自家人死的?”
乌鸦两手一摊:“那现在怎么办,大佬?总不能脏活我们担着,好处全让本叔那派人捞去吧!小心养虎为患,又养出个像白头翁那样跟你唱反调的!”
这番话让骆驼皱紧了眉头。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冷冷开口:“急什么。
他们既然敢去动和联胜的话事人,油麻地就暂时交给他们去搞。
敢把整个东星都拖下水……我倒要看看,要是他们摆不平和联胜那个刺头,最后怎么跟我交代。”
……
石峡尾,肥邓的宅子里。
吹鸡垂着头坐在肥邓对面,老实得像挨训的学生。
肥邓慢悠悠地开了口:“吹鸡,就在二十分钟前,佐敦和深水埗的弟兄还在和东星的人火并。
这个节骨眼上,你这个坐馆跑来找我,说要交龙头棍出来——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
“威哥,你放我一马吧!我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清楚,现在连命都快保不住了,还能给你什么交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废物!你接了龙头棍,再窝囊也是和联胜的门面!”
“什么门面!我还有儿子,有女儿!一把年纪了,胆子早磨没了!我就想安安生生退休享清福,和联胜这么多人盯着这根棍子,你交给他们好了。
他们够猛,让他们出来扛,何必为难我!”
吹鸡这次是真被吓破了胆,竟壮起胆子顶了回去。
肥邓微微点头:“好,很好。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交棍子了。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有两个条件。”
“别说两个,二十个我都应!”
“别应得太快。”
邓伯眼帘低垂,片刻后缓缓说出了第一个要求。
“第一桩,自和合图时代起,我们和联胜就没有话事人在任上主动退位的先例。
你要交棒,就得连湾仔的地盘一起交出来。
我在元老院给你留个位置,社团养你到老。”
“这……行,我认了!”
吹鸡咬了咬牙,点头应下。
横竖像大说的,自己不过是个摆设,在湾仔也就两间破旧的脱衣舞酒吧。
那点地盘交出去,换后半辈子安稳,也算值了。
“第二桩,既然你要退,社团眼下又得和东星开战,那就早点选出新的话事人来主持大局!
到时候你也要投票,但不准投给大!”
吹鸡心头猛地一紧——不准选大,那不就是逼自己选阿乐吗?
可要是让大知道自己交了棍子转头就支持阿乐,下场恐怕比被东星的人砍死还惨。
“威哥,既然不让选,那 脆不投票行不行?”
“那你占着元老院的座位做什么?不如回湾仔卖鱼蛋去?”
“威哥,我这年多以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怕大找你麻烦!
放心,我们和联胜,还没有话事人敢动叔父辈的。
这两个条件你肯答应,就尽快把棍子送过来。
不答应的话,就滚回你的湾仔陀地待着——连自家地盘都不敢坐的话事人,传出去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吹鸡一时语塞。
这一刻他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身不由己。
打铁还得自身硬,没那份能耐,就不该坐这个位子,否则那根龙头棍拿着都烫手!
所谓的话事人,终究只是别人手中的棋子罢了!
当天下午四点钟,官仔森的 由灵车送往和合石火化后,龙根来到和泰茶楼,找到了何耀广。
“阿耀,有件事得和你商量。”
关上办公室的门,龙根示意何耀广坐下,自己也拉了张椅子坐到对面。
“吹鸡被东星那帮人吓破了胆,中午跑到邓伯那儿,说要交出龙头棍,这话事人他不做了。”
何耀广微微一怔,随即轻笑起来。
“多少人争破头都摸不到那根棍子,他居然主动让出来,真是没胆气。”
“先不提吹鸡的事。
刚才邓伯给各区元老都打了电话,约我们晚上七点去他那儿喝茶。
就是为了尽快选出新的话事人,带着社团跟东星打这一仗。”
“阿叔,你打算选谁?”
龙根顿了顿,沉吟半晌。
“选阿乐吧。
这事毕竟是从我们堂口惹出来的,邓伯中意阿乐,我们也趁此送他个人情。
再说今天在官仔森灵堂上,只有阿乐一个分区领导来上香,也是他第一个开口说要撑我们到底的。
选了他,东星这事才能扛过去。”
何耀广点了点头,却反问道:“阿叔,是不是谁拿了那根棍子,九区堂口就都得听他的?
要真是这样,吹鸡在湾仔被人追砍的时候,怎么没有一个堂口去救?”
这一问把龙根问住了。
他思索片刻,还是照实回答:
“不管怎么说,阿乐有邓伯支持。
他在社团里威望或许不够,但邓伯说话总归有人听。”
“那阿叔,你说这个话事人的位置,我能不能坐?”
何耀广忽然抛出这句,龙根当即笑出声。
“傻仔,你开什么玩笑?
我当然想让你坐,可你资历不够。
等你当上分区领导,再想这话事人的事吧!”
何耀广也跟着笑了:“阿叔,那可不一定。
今晚你只管去投票,我敢保证选不出什么结果。
分区领导我要当,半年之后,话事人的位子我也要争。”
看着何耀广那副惯常的笑脸,龙根忽然恍惚了一瞬——他意识到,眼前这年轻人似乎从未对自己说过一句玩笑话。
龙根离开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何耀广在座位上 片刻,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
他拨出一串号码,听筒里传来接通的声音。
“大嫂?麻烦转告大哥一声。”
何耀广对着话筒说道,“今晚我想请他吃顿便饭,有些事情,需要请他帮个忙。”
挂断这通电话,他揉了揉眉心。
这些日子总觉得精神不济,去医院检查,说是神经调节出了些问题,开了些药片。
他摇摇头,不再想这些琐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重新拿起话筒,他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
“阿敖,都安排好了吗?”
何耀广问。
“准备好了,何先生。”
邱刚敖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低沉而平稳。
“听着,”
何耀广压低声音,“葵涌七号货柜站,三号仓库的工具间里,我放了一笔钱。
晚上八点前,把人带到那儿,你们先把钱分了。”
“何先生,您已经帮了我们不少,这钱我们不能收。”
“跟着你的弟兄们也要过日子。”
何耀广语气坚决,“按我说的做。
事情办妥后,再联系我。”
与此同时,荃湾广场里。
大把电话递还给妻子,脸上浮起抑制不住的笑意。
“真是来得正好!”
他搓了搓手,“之前我还错怪了何耀广。
要不是他那边动作,吹鸡哪会这么痛快交棍?阿乐现在怕是还没反应过来——这时候,社团里还有谁能站出来?”
妻子接过电话,轻声问:“可要是邓伯那边,还是一心支持阿乐呢?”
大的脸色沉了沉,但随即摆手:“邓伯不是糊涂人。
现在是要选人出来做事,不是选个摆设。
论实力论人手,阿乐哪点比得上我?”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先去有骨气订个位置。
等我拿到东西,一边吃饭,一边就带人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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