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仅仅骑行,远不能满足汪东西对“力量”的贪婪探索欲。
在“噬魂阴邪”的扭曲操控下,他的认知早已偏离正常轨道——“独轮马”在他眼中不再是阴邪赋予的“诱饵”,而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权象征”,是他向所有轻视过他的人复仇的“凶器”。
那些年被佃户背后议论“好吃懒做”、被乡绅当面嘲讽“草包无能”、被县太爷冷淡对待的屈辱记忆,此刻如同毒藤般缠绕着他的意识,唯有不断挖掘“独轮马”的破坏力,才能让他在虚幻的“强大”中获得片刻慰藉,填补内心深处长久以来的自卑与愤怒。
这“独轮马”虽只有一个能量核心,看似简单,实则藏着阴邪精心设计的诡异能力——只要汪东西调动体内的阴邪能量,能量体便能随心意切换形态:可化作柔韧的“绳索”缠绕目标,勒断树干如同扯断棉线。
可变成坚硬的“护盾”抵御攻击,青石砸在上面也只留一道白痕。
也能凝为锋利的“刀刃”撕裂阻碍,轻松划破厚重的木门。
只是他如今被疯狂冲昏头脑,完全忽略了能量体的“反噬预警”:每一次形态切换,都有一缕极细的黑气顺着他的手臂经络渗入脏腑,在他的肝肺间游走、沉积,让他的脸色从苍白转向青灰,呼吸也变得愈发沉重,如同破风箱般带着“呼哧”的杂音。
可他却将这股虚弱感曲解为“力量觉醒的必经之路”,如同瘾君子追逐快感般,愈发肆无忌惮地透支着自己残存的神魂,浑然不知自己的五脏六腑已开始被阴邪侵蚀,变得如同焦炭般脆弱,随时可能崩溃。
汪东西的目光如同饿狼般在院中逡巡,瞳孔中幽绿的光芒不断闪烁,贪婪与残忍的气息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凝固。
他的视线掠过破损的雕花门框——那门框曾是汪家鼎盛时的象征,选用上好的桃木,由县城有名的木匠精雕细琢,“缠枝莲”图案层层叠叠,花瓣边缘还刻着细小的纹路,寓意“富贵连绵”。
当年汪鳝青为了打造这扇门,花了足足五十两银子,逢人便炫耀“汪家的门脸,不输县城的大户”。
如今却在阴邪气息的侵蚀下,木茬处泛着灰黑色,如同腐烂的骸骨,雕刻的花瓣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下扭曲的木纹,仿佛在无声控诉着阴邪的破坏。
掠过枯萎的石榴树——树枝上还挂着他十岁时亲手制作的小木牌,牌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刻着“汪家小宝”,旁边还画了一个简笔的笑脸,那是他第一次学写字时的“杰作”,曾被汪鳝青挂在树上当“吉祥物”。
如今木牌已被黑气染成深黑色,轻轻一碰便碎成粉末,随风飘散,如同他早已逝去的童真与人性。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之前挣扎爬出的土坑上,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那坑是他昨日被阴邪反噬时,用手脚疯狂蹬踏地面形成的,深约丈许,坑壁上还残留着他带血的指痕,黑色气丝如同吸血的藤蔓,紧紧缠绕在坑壁的泥土中,不断汲取着地下百年乱葬岗的阴寒之气。
坑底的温度比院中的其他地方低了近十度,站在坑边都能看到呼出的白气,感受到刺骨的寒意如同针般扎进皮肤,让裸露的手腕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坑底堆满了汪家建宅时剩下的乱石,这些石头本是从嘉陵江畔开采的青石,质地坚硬,能抵御风雨侵蚀,当年建房时,工匠们还特意挑选过,确保每块石头都平整光滑。
如今却被阴邪气息彻底污染,石块表面泛着灰黑色的光泽,如同蒙尘的铁块,用手触摸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甚至能看到气丝在石面上缓慢蠕动。
棱角处凝结着细小的黑色冰晶,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幽绿的冷光,如同无数双毒蛇的眼睛,死死盯着靠近的生灵,透着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
几块较大的岩石上,缠着老槐树的干枯须根——这些根须曾是老槐树汲取养分的“血管”,深入地下数尺,去年夏天还能看到根须上冒出新的嫩芽。
如今却被阴邪侵蚀得如同烧红后冷却的铁丝般坚硬,扭曲缠绕在岩石上,形成一张张狰狞的“网”,根须缝隙中还残留着黑色的黏液,如同凝固的血液,用树枝一碰,黏液便会拉丝,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仿佛要将靠近的一切都吞噬、同化。
汪东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突然双脚猛地蹬地,地面的青石板被他踩出细小的裂纹,裂纹中瞬间渗出黑色的气丝,如同蛛网般蔓延。
周身的黑色气丝瞬间涌动,在他背后凝聚成“翅膀”的形态——气丝交织成半透明的黑色翼膜,膜上布满幽绿色的纹路,纹路如同血管般跳动,比蝙蝠的翅膀更加诡异。
这对“气翼”展开时足足有两丈宽,扇动时能感受到一股阴冷的风,吹得坑边的杂草纷纷倒伏。
气翼托着他的身体向上攀升,速度越来越快,竟足足跃起八丈之高,比院中的老槐树还要高出一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空中,他的身体如同被操控的木偶,划出一道扭曲的弧线,阳光透过他周身的黑气,在地面投下巨大的阴影,如同一只从天而降的恶魔,遮蔽了阳光,让院中的光线都变得昏暗了几分。
连远处屋顶上的麻雀都被这阴影吓得四散飞逃,叽叽喳喳的叫声中满是惊恐。
随后,他如同一片被阴风吹动的枯叶,轻飘飘落入坑中。
落地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黑色气丝在他脚下形成一层半寸厚的缓冲层,如同无形的垫子,将重力完全抵消,只有气丝与岩石接触时,发出“滋滋”的轻响,如同毒蛇吐信,在寂静的坑底格外刺耳。
坑底的乱石棱角锋利,如同刀尖般凸起,其中一块石头的棱角甚至比匕首还要尖锐,稍不注意便会划破皮肉。
可汪东西却浑然不觉,仿佛失去了痛觉——他的皮肤早已被阴邪能量改造,变得如同牛皮般坚韧,寻常石块根本无法留下痕迹,甚至能在岩石上留下浅浅的划痕,如同野兽的利爪。
他用手臂随意蹭过一块锋利的岩石,岩石被他的皮肤划出一道白痕,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露出兴奋的笑容,仿佛这是“刀枪不入”的证明。
他的目光被一块鹅蛋大小的岩石牢牢吸引——这块岩石通体灰黑,表面缠着一根碗口粗的枯树根,树根上还残留着最后一点树皮,树皮在阴邪气息的侵蚀下变得如同碳粉般脆弱,轻轻一碰便会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质,木质上还能看到细小的孔洞,那是气丝侵蚀的痕迹。
汪东西缓缓蹲下身,伸出指尖轻轻触碰岩石表面,一股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他愈发兴奋——这股寒意证明岩石已被阴邪“同化”,内部蕴含着与“独轮马”同源的阴寒之气,是测试“独轮马”承重能力的绝佳“道具”。
他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岩石表面,一股腥涩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却让他更加狂热,仿佛在品尝“力量”的滋味。
他粗略估量,这块岩石至少有三百斤重——此前他仅凭蛮力,最多只能搬动五十斤的粮袋,搬完后还会气喘吁吁,被汪鳝青嘲笑“手无缚鸡之力”。
如今有了“独轮马”,他要亲自验证这股“力量”的极限,要让自己相信,他已拥有了“超凡”的能力,再也不是那个被人轻视的“汪家废物”。
他弯腰,双手紧紧抓住枯树根的两端,手臂肌肉因用力而剧烈凸起,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蚯蚓,体表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快速蠕动,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他的皮下穿行,甚至能看到纹路在皮肤表面形成细小的凸起,如同鳞片般。
“咔嚓”一声脆响,树根从岩石上断裂,断面处渗出黑色的汁液,如同凝固的血液般滴落在坑底的泥土中。
这些汁液刚一落地,便被周围的黑色气丝瞬间吞噬,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腥臭味,证明这并非幻觉。
随后,他将枯树根小心翼翼地缠绕在“独轮马”的能量核心上——黑色能量体瞬间将树根包裹,气丝如同贪婪的触手,顺着树根的纹路快速蔓延,将其与能量体紧密连接,形成一道坚固的“枷锁”。
气丝甚至渗透进树根内部,将木质纤维彻底改造,让树根变得如同钢铁般坚硬,确保岩石在承重时不会脱落。
接着,他站到坑底一块稍高的岩石上,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如同扎马步般稳定身形,膝盖微微弯曲,双手紧握树根两端,手臂与身体呈四十五度角,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
这嘶吼声不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如同受伤的野兽在深渊中发出的咆哮,带着阴邪特有的冰冷与残忍,在坑中不断回荡,形成回声。
回声震得坑壁上的碎石簌簌掉落,砸在坑底的岩石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如同死神的倒计时,让人不寒而栗。
随着他的嘶吼,体内的阴邪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向“独轮马”。
他的皮肤表面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纹路中泛着幽绿的光,如同血管般跳动。
黑色能量体开始缓缓转动,转速越来越快,在他身前形成一个小型的黑色漩涡。
漩涡的中心气压不断降低,将周围的阴寒之气、甚至细小的石屑都吸入其中,让能量体的体积微微膨胀,颜色也变得更加深邃,从灰黑色变成墨黑色。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搅动的泥浆,开始扭曲变形,原本清晰的坑壁轮廓变得模糊,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连光线都发生了折射,让坑中的景象显得更加诡异。
隐隐还传来低沉的嗡鸣——那是阴邪能量与岩石碰撞产生的共振,如同远古巨兽被困在深渊中发出的低吼,透着令人心悸的力量,连坑外三十步远的陈月平均能清晰听到,胸腔都随之微微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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