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汪东西已被“噬魂阴邪”啃噬掉最后一丝神智,如同被抽走灵魂的提线木偶,跨坐在“独轮马”上在院中疯狂疾驰。
那黑色能量体并非凝固实体,而是由无数条发丝粗细的阴邪气丝交织而成,气丝间缠绕着淡绿色幽光,如同淬毒的蛛网——每一缕气丝都带着百年乱葬岗的亡魂怨念,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冷光,细看便能发现,气丝中还夹杂着细小的魂影,如同被困在其中的冤魂,在绝望地挣扎。
每当能量体与青石板接触,气丝便会嵌入石板缝隙,与石材中残存的阳气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这声音不似凡间声响,更像地狱中锁链摩擦的锐鸣,尖锐得能穿透耳膜,每一次摩擦都迸溅出米粒大小的黑色火花。
这些火花落地后并非熄灭,而是如同有生命的甲虫般弹跳两下,在石板表面灼出网状焦痕,焦痕边缘泛着幽绿冷光,即便过了半柱香时间,仍能感受到残留的阴寒,仿佛石板已被永久“污染”,阳气尽失,再也无法恢复原本的青灰色。
院外的陈月平下意识捂住耳朵,指尖传来的震动顺着手臂蔓延至胸腔,与心跳共振,让他清晰感知到这股能量的狂暴——这已不是普通阴邪之力,而是融合了汪家老宅地下百年乱葬岗怨气的“恶煞之气”,每一缕气丝都带着亡魂的哀嚎,破坏力远超《陈氏邪祟录》中记载的“噬魂阴邪”。
他低头看向掌心,不知何时已渗出细密冷汗,冷汗接触到腰间桃木符,竟被符身的纯阳气息瞬间蒸发,留下淡淡的白痕,这细微变化让他心头一沉:连祖父亲手绘制的桃木符都在被快速消耗纯阳之力,可见院中的阴邪浓度已到了“临界点”,再任其发展,恐怕会引发“阴邪爆散”,波及整个陈家坪。
每一圈奔行,都卷起漫天“毒尘”——这些尘土颗粒直径不足毫米,却被阴邪气丝紧紧包裹,如同无数微型“阴邪种子”。
毒尘在空中漂浮时,会主动吸附周围的阴寒之气,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原本淡黄色的尘土逐渐被染成灰黑色,表面还凝结出细小的黑色冰晶,冰晶中裹着更小的魂影,如同被冻结的冤魂。
当毒尘落在院角的杂草上,原本还带着几分韧性的草叶瞬间失去光泽,从翠绿急转深绿,再到灰黑,最后彻底枯槁,草茎变得如同风化的木炭般酥脆,轻轻一碰便碎成粉末。
这些粉末落在地上,并未消散,反而继续扩散黑色气息,将周围半尺内的泥土染成深灰色,泥土中的蚯蚓纷纷钻出地面,身体扭曲成螺旋状向远处逃窜,却逃不过毒尘的追逐——黑色气丝如同藤蔓般缠绕住蚯蚓,瞬间吸干其体内水分与阳气,只留下干瘪的黑色虫尸,虫尸表面还凝结着细小的冰晶,散落在地面上,如同一个个微型墓碑,无声诉说着阴邪的残忍。
更令人心惊的是毒尘对建筑的侵蚀:当毒尘落在斑驳的院墙上,墙面的白灰如同遇到沸水般簌簌脱落,露出里面用黄泥与稻草混合制成的夯土。
这夯土曾是汪家建宅时精心夯实的,混合了糯米汁与石灰,坚固得能抵御暴雨冲刷,如今却在毒尘侵蚀下变得松软不堪,表面很快凝结出一层黑色霜花。
这霜花并非寻常白色,而是透着幽绿光泽,如同被毒液浸泡过的冰晶,随着黑气蔓延不断扩大范围,逐渐在墙面上形成一张巨大的“死亡网”,网眼处不断渗出黑色黏液。
原本还算完整的墙面,在霜花与毒尘的双重作用下,开始出现指节宽的裂纹,裂纹中不断渗出粘稠的黑色黏液,黏液滴落在地面,瞬间腐蚀出铜钱大小的坑洞,坑洞中冒出带着腥臭味的黑烟——这黑烟并非普通烟雾,而是浓缩的阴邪之气,上升时与空气接触,竟让周围的光线都变得扭曲,如同透过浑浊的黑玻璃看世界,仿佛墙面正在被阴邪“活体吞噬”,每一秒都在变得更加脆弱,随时可能坍塌。
呼啸的邪风在院中肆虐,这风并非自然形成,而是被阴邪能量扭曲的“怨风”。
风温低得如同隆冬腊月的冰刃,吹在人身上能穿透三层棉衣,直抵骨髓,让人忍不住牙关打颤,连血液都仿佛要被冻结。
邪风顺着汪东西的衣领、袖口灌入体内,与他血管中流淌的阴邪能量融合,再从他周身毛孔喷涌而出,在他周身形成直径丈许的黑色漩涡。
漩涡转速越来越快,中心气压急剧降低,将周围的阴寒之气、毒尘甚至拳头大小的石块都吸入其中。
漩涡内部,黑色气丝相互碰撞摩擦,发出“噼啪”的细微声响,如同无数条小蛇在缠斗,偶尔还会闪过淡绿色的电光,照亮汪东西扭曲的面容——他的头发被邪风吹得根根倒竖,如同枯草般贴在脸上,发丝间还缠绕着细小的黑色气丝。
衣衫被风鼓得如同即将破裂的皮囊,衣料表面已被黑气染成深灰色,多处出现破损,露出里面同样被污染的白色里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皮肤泛着青紫色,肌肉因阴邪能量的侵蚀而不规则凸起,如同有活物在皮下穿行,可他却浑然不觉,反而因为这股“掌控风暴”的错觉愈发兴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嗬”声,这声音混杂着阴邪的嘶吼,早已失去人类的音色,如同野兽在宣泄对世界的憎恨,又似冤魂在诉说无尽的痛苦。
当邪风吹过陈月平藏身的老槐树,树叶发出“沙沙”的哀鸣——这不是自然的风声,而是树木在阳气被抽离时的“痛苦挣扎”。
这棵老槐树已在汪家院外生长了六十年,根系深入地下数丈,曾是陈家坪孩童避暑的好去处,每到夏天,树下都会聚集一群孩子,听老人讲古论今。
如今却在邪风的吹拂下快速枯萎:原本翠绿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黄、卷曲,叶脉中的水分与阳气被邪风强行抽离,叶片边缘开始发黑,如同被烈火灼烧过一般,叶片背面还凝结着细小的黑色冰晶。
几片枯黄的叶子被风吹落,飘落在陈月平肩头,刚一接触衣衫,便带着刺骨的寒意渗透进来,陈月平腰间的桃木符瞬间亮起暗红色光芒,红光如同无形的屏障,将寒意死死挡在体外。
在红光的照射下,枯叶迅速化为灰烬,散落在地上时,竟在地面留下细小的黑色印记,仿佛连草木灰烬都被阴邪污染,再也无法回归尘土,只能沦为阴邪的“养料”。
陈月平能清晰感受到,这股邪风的阴寒之力比半柱香前增强了三倍不止——他的指尖已开始发麻,连握符的力度都有些失控,若不是桃木符持续释放纯阳气息,恐怕他的手臂早已被阴邪侵蚀得失去知觉。
他抬眼望向院中,发现汪东西骑行的轨迹愈发诡异:原本还沿着院墙直线奔行,如今却开始绕着院中的石榴树转圈,“独轮马”的能量体不时碰撞树干,每一次碰撞都让树干震出细小裂纹,黑色气丝顺着裂纹渗入树干内部,如同毒蛇般缠绕住树枝,原本还有几分绿意的枝条瞬间枯萎,如同被抽走所有生机的死木,树皮表面也开始泛黑,出现细小的孔洞,孔洞中不时渗出黑色黏液。
显然,汪东西体内的“噬魂阴邪”正在借助骑行吸收周围的阴邪之气与生机,从最初的“寄生”状态向“主导”状态蜕变,留给陈月平的时间已不足一炷香,必须尽快集结护村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几圈奔行后,汪东西对“独轮马”的操控愈发熟练,他甚至能通过意念微调能量体的形态——当他想加速时,能量体边缘的气丝会变得锋利如刃,减少地面摩擦力,让他的速度提升数倍。
当他想转向时,能量体一侧会凝聚更多气丝,形成“转向推力”,让他的转向如同鬼魅般灵活。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神魂与能量体之间有一道无形的“脐带”,这“脐带”由阴邪气丝编织而成,带着细小的倒刺,每一次操控都会让倒刺刺入神魂,带来撕裂般的疼痛,可这疼痛却让他愈发兴奋——在他扭曲的认知里,疼痛是“力量觉醒”的证明,是他与“神级力量”绑定的勋章,每多一分疼痛,就意味着他的“力量”又增强了一分。
当他第一次借助能量体腾空时,身体离开地面的瞬间,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脸上咧开扭曲的笑容。
这笑容牵扯着嘴角的肌肉,露出两排沾着黑色黏液的牙齿——这黏液是他体内阴邪能量与唾液的混合物,带着腐烂尸体的腥臭味,滴落在能量体上时,瞬间被气丝吸收,让能量体的颜色又深了一分,体积也膨胀了近半,气丝中缠绕的魂影变得更加清晰。
他在空中停留了约两秒,如同悬浮的鬼魅,俯瞰着脚下的院落,眼中满是“主宰者”的傲慢,仿佛整个陈家坪都已成为他的“猎物”,随后缓缓落下。
落地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只有黑色气丝与地面接触的“滋滋”声,仿佛他的身体已失去重量,完全脱离了地心引力的束缚,成了阴邪掌控下的“飘魂”,再也不属于人类世界。
这种“超凡力量”的错觉让他彻底疯狂,脑海中不断闪回过往被轻视的画面,每一个片段都成了他宣泄暴力的借口:
三年前春耕,他路过田间时,听到佃户李老三和王二在私下议论“汪家大少好吃懒做,整天就知道赌钱,将来迟早败光汪家的家产”,他当场让人把两人绑在院中的老槐树上,用浸过盐水的马鞭抽打至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树干,还放话“再敢乱嚼舌根,就割了你们的舌头,扔去喂狗”,最后还是汪鳝青怕闹出人命,影响汪家声誉,才让人把奄奄一息的两人放走,还赔偿了些许银子,可他却觉得“便宜了这两个贱民”。
去年乡绅聚会,他穿着新做的绸缎长衫想去凑热闹,想在其他乡绅面前炫耀自己的“富贵”,却被张乡绅当众嘲讽“穿得再体面,也掩不住骨子里的草包气,连三字经都认不全,还好意思自称乡绅子弟”,其他乡绅跟着哄笑,他气得当场摔碎了桌上的青花瓷瓶,碎片划伤了旁边丫鬟的手,却被汪鳝青拉住,强行拖回家中,还被训斥“丢人现眼,不知好歹”,他躲在房中,砸了十几个瓷碗才泄愤,还发誓“迟早要让张乡绅付出代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县衙捕头下乡巡查时,他想凑上去攀关系,想让捕头“多关照”自己在赌场的生意,却被捕头冷淡推开,说“汪少爷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别总惹麻烦让我们收拾,上次你在赌场打架,还是我们帮你压下去的”,这话让他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回去后不仅砸了家中的东西,还打骂了两个丫鬟,觉得“所有人都看不起他”。
这些过往的“屈辱”此刻如同燃料般点燃了他的暴戾,他要让所有轻视过他的人都付出代价——他开始故意加快速度,“独轮马”的转速达到极致,黑色漩涡扩大到两丈许,院中的石凳、木架、甚至是汪家祖传的石磨,都被漩涡卷入,瞬间被气丝撕成碎片:青石制成的石凳本就坚硬如铁,却在气丝的切割下如同豆腐般脆弱,碎块飞溅时还带着黑色气丝,落在墙上便嵌入墙体,留下一个个小坑,墙体在碎块与气丝的双重冲击下,裂纹愈发明显。
松木制成的晾衣架曾支撑过数十斤衣物,如今却被气丝切成细条,黑色气丝快速吞噬着这些碎片,将其转化为新的阴邪能量,让漩涡的威力更甚,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变形,仿佛空间被这股邪恶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裂缝,裂缝中不时闪过幽绿的冷光,如同地狱的入口。
院外的野狗被这股气息吓得夹着尾巴狂奔,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声——野狗的嗅觉比人类灵敏十倍,能清晰闻到空气中的“死亡气息”,它们宁愿绕远路穿过荆棘丛,被荆棘划伤皮肤,也不愿靠近汪家院落半步。
屋檐下的麻雀早已逃得无影无踪,连刚孵化的幼鸟都被遗弃在巢穴中,幼鸟发出的“叽叽”求救声刚响起,便被黑色气丝覆盖,瞬间失去生命,身体缩成黑色小球,巢穴中的干草也被气丝染成灰黑色,如同被烈火焚烧过一般,轻轻一碰便碎成粉末。
甚至连院墙上的爬山虎,也在阴邪气息的侵蚀下快速枯萎,绿色的藤蔓变成灰黑色,从墙上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墙面,如同老人脱落的皮肤。
可汪东西对此视而不见,反而享受这种“万物皆惧”的快感。
他抬起头对着天空发出一声长啸,这啸声如同野兽的咆哮,带着阴邪特有的冰冷,在陈家坪上空回荡。
喜欢水不暖月请大家收藏:()水不暖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