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新给孙立斟了杯酒,赔笑道:“哥,今日难得休沐,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这些日子守城辛苦,你都瘦了。”
孙立很聪明,一眼看出今日绝非叙旧那般简单,因此也不举杯,看着孙新,又看看顾大嫂,缓缓道:“二弟,大嫂,你们今日特意约我来此,恐怕不只是吃酒吧?有什么话,直说吧。”
顾大嫂性子急,闻言便道:“大哥既然看出来了,咱们也不绕弯子。今日请大哥来,是想请大哥救两个人。”
“谁?”
“解珍、解宝。”
孙立手中酒杯一顿:“登云山那对猎户?他们不是被关进死牢了吗?十日后问斩。此案是知府亲自定的,证据确凿,我怎么救?”
“证据确凿?”顾大嫂冷笑“什么证据?不过是毛仲义一面之词,加上毛太公使了银子!
解珍解宝是咱们亲戚,他们的为人大哥不清楚?
怎会去毛家庄抢劫?分明是毛仲义看中了他们的虎皮,强抢不成,反咬一口!”
孙立沉默。
他当然知道毛家是什么货色。
但知道归知道,他是登州兵马提辖,难道还能劫牢反狱不成?
“大嫂,我知道你们重情义。”孙立叹了口气“但此案已定,知府与毛家是姻亲,绝不会翻案。
我虽是个提辖,但军政分开,牢狱之事,我插不上手。况且……”他压低声音“如今贾进造反,城外战事吃紧,呼延庆将军与我日夜巡防,哪有余力管这些?”
孙新忽然道:“哥,若有一支兵马,能破登州,救解家兄弟,诛毛太公,你愿不愿意相助?”
孙立脸色一变:“二弟,你胡说什么?!”
顾大嫂接话:“大哥,我们说的,是青州义军。”
孙立霍然站起,眼中精光暴射:“你们……你们投了青州贼寇?!”
“不是贼寇,是义军!”顾大嫂也站起身,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大哥在登州这些年,难道还没看明白?
朝廷无道,知府贪腐,豪强横行,百姓苦不堪言!
青州义军董超头领,仁义布于四海,所过之处,惩贪官,除恶霸,分田地,百姓箪食壶浆!
这样的队伍,才是咱们该投的!”
孙立脸色铁青:“住口!我孙立世受国恩,身为朝廷命官,岂能投贼?你们……你们糊涂!”
他转身就要走。
雅间门却先一步被推开了。
两个身影堵在门口。
左边一人,身高九尺,虎背熊腰,赤裸的胳膊上肌肉虬结,抱着膀子,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正是卞祥。
右边一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腰悬长剑,气度从容正是花荣。
孙立心中一沉,手按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今日赴宴,他未带兵器。
“孙提辖,既来了,何必急着走?”花荣微微一笑,侧身让开“楼下备了好酒,提辖不如坐下,慢慢聊。”
孙立目光扫向楼下。
原本冷清的一楼大堂,此刻不知何时坐满了“客人”。
个个精悍,眼神锐利,看似随意饮酒,实则封住了所有出口。
柜台后的掌柜、跑堂的伙计,也都换了陌生面孔,腰际鼓鼓囊囊。
这醉仙楼,分明已成了龙潭虎穴!
孙立缓缓收回手,深吸一口气,转身重新坐回座位,声音冰冷:“你们待如何?”
卞祥大咧咧走进来,拖了把椅子坐在门边,堵住去路:“不如何,请孙提辖吃酒,讲道理。”
顾大嫂见孙立坐下,心中一松,也重新坐下,语气软了下来:“大哥,我们不是逼你。
只是解珍解宝十日后就要问斩,时间紧迫。
青州义军已入登州,董超头领亲率大军前来,不日便到蓬莱……”
“什么?!”孙立再次震惊。
“千真万确。”孙新再次确认的点头“如今周边乡民都在传颂青州义军的恩德。大哥,大势所趋啊!”
孙立心乱如麻。
青州义军已到了眼皮底下?弟弟弟媳竟已投了对方?
今日这酒楼之会,分明是逼自己表态!
“你们……”他看向孙新和顾大嫂,眼中满是痛心“你们可知,这是灭族之罪!”
“灭族?”顾大嫂凄然一笑“大哥,即便我们不投义军,你以为毛家的事完了,知府会放过我们?
解珍解宝是咱们亲戚,我们又多次为他们在知府面前求情,早被记恨上了!
等打退了贾进,知府腾出手来,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咱们孙家、顾家!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条生路!”
孙新也道:“哥,青州义军董头领求贤若渴,对大哥的武艺人品十分仰慕。
若大哥愿降,必得重用,届时咱们兄弟并肩作战,也好过在这登州受窝囊气!”
孙立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
花荣见状,缓声道:“孙提辖,你是有大本事的人,当知良禽择木而栖。
如今朝廷是什么样子,你比我们清楚。
莱州,童贯弃城而逃,王守义贪鄙害民,登州,毛太公之流横行乡里这样的朝廷,值得你效死吗?
董超头领常言:忠义之心,当系于天下百姓,而非一人一姓。
提辖一身武艺,正当用于保境安民,而非为昏君奸臣守这必破之城。”
卞祥更直接:“孙提辖,今日话说到这份上,俺也不瞒你。你若答应入伙,咱们就是兄弟,一起干大事!若不答应……”他摸了摸腰间的斧柄“这酒楼,你怕是出不去。”
孙立猛地抬头,怒视卞祥。
卞祥毫不退缩,咧嘴笑着,眼中却闪着危险的光。
气氛陡然紧张。
孙新急得额头冒汗,顾大嫂也攥紧了拳头。
良久,这病尉迟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他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你们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他声音沙哑。
顾大嫂含泪点头:“大哥,我们也是没办法……”
孙立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这些年的一幕幕:上官克扣军饷,同僚排挤倾轧,知府贪婪无能,百姓苦不堪言,自己空有一身本事,却处处受制,满腔抱负,尽付流水。
这些年为图一安稳,他伪装着自己,让自己活在规则之中,活在影子里,在江湖上得了个“病”尉迟的称呼。
可眼下这“病”自今日起,怕是装不下去了。
他还有家中老小。
若真如弟媳所说,朝廷秋后算账……
喜欢水浒:结义就变强,阁下如何应对请大家收藏:()水浒:结义就变强,阁下如何应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