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8、第 18 章

作者:左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晚上总比白天更冷些,出来散步的人明显比之前少了,冬天大多数人喜欢闷在家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聊天。


    路灯不算亮堂,几个小孩子穿的厚厚实实的跑来跑去,小区公园坐着几对年轻情侣,依偎在一起互相取暖。


    也只有年轻人才会为了见一面,在寒风凛冽中散步,也不为做什么,单是见一面就够了。


    看到景溪向往的眼神,谢徕问晚上要不要出来散步。


    她高高兴兴应下,回去一直催促谢徕快点。


    谢徕松了口气,看来是忘了在车里的事了。


    两人走在小道上,谢徕一只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另一只手被十指相扣的握住,一起在另一边的口袋取暖。


    天气真正入了冬,树枝光秃秃的,在风中抖擞。


    当然潮人是不惧寒的,冬天穿得像春秋,当然也不惧热,夏天也穿得像春秋。


    景溪穿着今天新买的大衣,脖子上带着条红色围巾,是今天路过商店,橱窗中模特带着的一条,谢徕看见后就觉得特别适合景溪,当即进店买下来。


    火红的颜色衬的肌肤胜雪,周身透露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清冷又高贵,眉眼间却是撼人心魄的艳色,说是韩剧中的女主也不为过。


    两人贴的很近,景溪用胳膊圈着她,两人慢悠悠围着公园溜达,谢徕平常走路就快,察觉到后刻意放缓脚步,两人脚步渐渐一致。


    “老婆。”


    “嗯?”


    “你的手好烫。”景溪紧贴着她的手臂,热量穿过羽绒服,她们的温度渐渐一致。


    “是你的手太凉了。”谢徕握住口袋里的手,想把温度传给她。


    景溪展开笑颜,那抹清冷气质消散开,甜甜地说:“以后睡觉你都牵着我好不好。”


    谢徕轻轻笑了笑,“嗯”了声,突然很想揉一揉她的头发,平心而论,景溪确实是她会喜欢的类型。


    应该说是所有人都会喜欢的类型。


    漂亮,聪明,乖巧?这个有待商榷,如果不咬她的话。


    如果她们正常相识,没有这么多其他因素,谢徕说不定会主动联系她,如果单身,如果和她一样喜欢女生。


    真正的景溪是什么样的呢?


    她忽然冒出种可怕的想法,眼下景溪对她的依赖全都是因为她默认的事实,真正的她喜欢女生吗?性取向是什么?


    这一切都是未知。


    谢徕指尖攥着景溪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对方微凉的指节。


    晚风卷着路边梧桐的碎叶擦过脚踝,她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又细又长。


    心底却沉得发慌。


    有朝一日景溪恢复记忆,想起这段日子里那些半真半假的谎话,想起她们是以这样一场“欺骗”为开端。


    到那时,那双望向她总是含笑的眸子,会不会陡然冷下来?


    两人牵着手又走了会儿,拐角的阴影里蜷着位乞讨的老人,脸上布满皱纹,花白的头发沾着尘灰,面前的豁口白瓷碗躺着几枚硬币,被夜风掀得叮当作响。


    谢徕没多想,从外套口袋里摸出张十元纸币,弯腰轻轻放进碗里,老人双手合十,连连道谢。


    “不怕是骗子吗?”


    景溪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依旧是那副清淡的调子,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徕直起身,笑的很温柔:“就当行善积德了。”


    虽然她不太信“好人有好报”这句话,但心存点善意,心里也会多些底气。


    说话时,忽然窜出几个追闹的小孩,两人下意识停下脚步,侧身让开道路,看着那群小小的身影像雀鸟般掠过,扬起的风拂过两人面颊。


    待他们跑过,迎面走来几个人,看清他们的面容,景溪脸色骤然一变。


    为首的花臂男笑的很猥琐,在她们面前站定,吹了下口哨,“美女,还记得我吗?”


    谢徕率先反应过来,把景溪拉到自己身后,警惕看向几人,“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呦,这是你好闺蜜啊,正好,一起算帐。”几个人相视,不怀好意的一笑。


    “你,你们别乱来啊。”谢徕拉着景溪不断后退,背后牵着的手微微发抖。


    开玩笑,谁看到这几个全身上下都是纹身的人不害怕啊!


    虽然害怕,但仍倔强挡在景溪前面,把她护得好好的。


    “你们再靠近我就报警了啊。”


    谢徕拿起手机在几人面前晃晃,试图震慑他们离开。


    “你还敢报警?你要不要问问你后面那个人,她都做过什么。”


    景溪紧紧攥着谢徕的胳膊,忍住冲动,用力到指尖泛白,听到这话,呼吸凌乱一瞬,下意识看向她的侧脸。


    谢徕没回头,侧脸冷峻坚毅,不笑时嘴角向下,眼神凌厉,把景溪死死挡在身后。


    手指放到拨通键,加重语气,“我再说一遍,离我们远点,否则我立马报警,你们这属于寻衅滋事,有什么事跟警察说去吧。”


    “你!”花臂男咬牙切齿,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不好对付,还以为教训两个女人很简单。


    “好啊我可以走,那我们是不是得先聊聊赔偿的事。”他指指自己的肚子,“上次踹我一脚现在还疼呢,我得到医院检查检查,没个几万块不行吧?”


    “谁踹你了?”谢徕疑惑。


    “你问问你好闺蜜不就知道了。”


    谢徕转头,她抿了抿唇,慢吞吞解释:“他上次插队,我踹了他一脚。”


    “但是肯定没受伤,他在骗人。”


    景溪低下头,半垂着眼,神色晦暗不明。


    谢徕还想说什么,嘴唇张了张,看到她这副样子,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回去再说,你躲我身后,不会有事的。”


    随后对那几个男的说:“那正好,我朋友就是开医院的,我带你去检查检查,如果真有哪受伤了,我们一定赔偿,但如果检查结果没事。”


    话锋一转,“别怪我告你们敲诈勒索。”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花臂男突然上前一步,要抓谢徕的胳膊,怒目圆睁道:“你敢报警试试!”


    “老婆!”


    谢徕眼疾手快,侧身一躲。


    “你没事吧?”景溪焦急地抓住她的胳膊,眼眸含水,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恨不得把这几人千刀万剐。


    “老婆?”花臂男眯眼,“你们是一对?”


    “真恶心。”


    “你说什么?”


    这次是景溪先开口的,慢慢转过头,眼中闪过狠戾,语气却是意想不到的平静。


    男人被惹的发笑:“说就说了,我说你们恶心。”


    景溪握着谢徕的手松了松,闭上眼睛,心里好像有头巨兽在撕扯着她的情绪。


    如果在这打人,会不会连累到谢徕?


    如果把他的舌头掰下来呢?


    “够了!”谢徕举起手机,“我已经报警了,再不走,你们就等着警察来吧。”


    “你tm还真敢报警!”


    几个人也不想再去监狱待着,有个人拦住他,“三哥,我们先走吧,现在人太多了。”


    花臂男猛地朝地上吐了口痰,“真晦气,我们走。”


    等他们走后,谢徕长松口气,心有余悸道:“吓死我了,终于走了。”


    她当然不会报警,景溪还没有身份,真报警那不是自投罗网。


    刚才真怕那几个人直接冲上来给她们俩打一顿,周围虽然人多,但不敢保证会有人出手相助。


    不敢再散步,她赶紧带着人回家,景溪一言不发,被拉着往回走。


    到家开了门,开了个暖色的灯,把她拉到沙发上。


    “坐下吧。”谢徕站在她面前,表情严肃,“到底怎么回事?”


    景溪一言不发,双手交握放在腿上,低垂着头,盯着地板上的缝隙出神,谢徕以为她在害怕,屈腿蹲下,两只手攥住她微凉的手。


    “别害怕好吗,我不是要指责你,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景溪怎么会和这种人扯上关系,她不敢想,如果今天是景溪一个人在外面遇到这几人会发生什么。


    她闭上眼,缓缓开口:“那天在超市,结账的时候突然有人插队,我让他走他不肯走,我气不过,踢了他一脚。”


    “没了?”


    “没了。”


    昏黄的灯光照在她一半的脸上,景溪眉目舒展,紧闭双眼,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以为谢徕要骂她,要跟她讲大道理,告诉她打人不对,不成想谢徕却问:“那你受伤了吗?”


    她一愣,睁开眼,反应过来说:“没有。”


    “那就好。”谢徕长松口气,“你没受伤就行。”


    景溪抿抿唇,问:“不怪我吗?”


    “我有什么可怪你的。”谢徕蹲着向前挪了几步,大拇指摸索着她的手背,温声道,“是他插队,是他的错,不是你的错。”


    “但下次不要打人了。”


    景溪抬眸,撞进她满含担忧的眼睛。


    “如果今天我不在,他回来报复你,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打过那么多人,万一你受伤怎么办?”


    “那如果我打得过呢?”


    她很坚决:“那也不要,这种人不配脏你的手。”


    没说打人不对,只说怕脏了你的手。


    对种人讲理是行不通的,就像今天他说恶心时,谢徕没反驳,不是害怕,而是不屑。


    没必要和这种人解释,他们一辈子只活在自己的幻想中,连总统都不放在眼里,何必跟他们多说,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


    真要打起来,她都嫌脏。


    “好,我知道了。”


    谢徕忧心忡忡,在客厅来回踱步,“万一我去上班那几个人又来找茬儿怎么办,不行不行,要不我们先出去躲躲,过阵子再回来。”


    不是害怕惹事,而是怕他们趁虚而入,在她不在的时候回来报复景溪,如果真受伤了,那说什么都晚了。


    “不用,他们不会来了。”


    景溪亲呢地搂住她的腰安抚。


    “你怎么知道?”


    “他们不敢。”


    “为什么?”


    景溪只是笑笑,很笃定地说:“我就是知道。”


    睡觉前谢徕在床上滔滔不绝地做思想功课:“如果你以后遇到危险,第一时间往人多的地方跑,越多越好,然后求助的话找看着像大学生的求助,他们比较愿意见义勇为,等安全了再报警。”


    景溪心不在焉的应付着,手里把玩着谢徕骨节分明的手指,弯曲再伸直,再弯曲。


    “你有没有在听?”


    “听到了。”


    谢徕眼神柔和,心疼地抱住她,揉揉脑袋,“别害怕,不会有事的,这几天你就待在家里哪也别去。”


    “好。”她乖乖应下。


    景溪回抱住她的腰,慢慢阖上眼。


    月色如常。


    昏窄的小巷里,昏黄的路灯透过斑驳的墙缝,落在白色羊绒大衣上,勾勒出她颈侧冷白的皮肤与优越的比例。


    景溪双眸微阖,环顾一圈,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怕弄脏衣服,她虚倚墙面,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手帕上沾着几滴未干涸的血渍,眼神淡的像覆着层薄冰,仿佛这满地的狼藉与她毫无干系。


    前不久还在叫嚣的那几个男人无不瘫倒在地,有的捂着腿,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捂着嘴,惨叫着在地上打滚,脸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比想象中的好对付。


    她直起身,迈着稳健的步伐到正在地上打滚的男人面前。


    他趴在地上,浑身颤抖,见到景溪像狗一样爬过来,哆哆嗦嗦地磕头,“求求你,饶命……饶命。”


    “哪只手?”


    “什……什么?”


    景溪微微侧头,眼神没有丝毫温度,反而透着一丝近乎残忍的笑意。


    “哪只手碰的她?”


    男人狂咽口水,嘴唇上下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景溪没了耐心。


    “那就都废了吧。”


    她脚尖轻点,重重碾在男人肩上,肩胛骨清晰地发出一声脆响,伴随着一阵痛苦的哀嚎。


    “好吵。”景溪微微蹙眉,脚下力道不减,一把抓起他的头发,逼他看向自己。


    “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她顿了顿,无视男人嘴里的哀嚎,笑着说,“再敢来打扰我的生活。”


    月光投射到墙面,半个巷子笼罩在黑夜里。


    她一字一句的说:“我一定弄死你。”


    树枝随风颤抖,脆弱的树叶吹到脚边,被一脚碾碎,背影渐行渐远,男人瞪大眼睛,嘴唇不停打着哆嗦。


    他头一次,在人类身上感到深深的恐惧,不得不信,她真的说到做到。


    “疯子……”《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