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是靠自己捡的》 1、第 1 章 海城的天气实在称不上好。 云连成一片,乌蒙蒙的,偶有细风掠过,惊掉几片泛黄的杨树叶。 值得宽慰的是大城市都是水泥路,没有漫天的风沙,鲜少有走着走着吃一嘴沙子的情况。 下班时间,行人裹紧大衣,在高楼中穿梭,与络绎不绝的汽车融为一体,共同成为城市喧闹的一部分。 晚上十点,谢徕从十几层高的大厦出来,刷卡闸发出“叮”的一声,一天的工作终于结束。 电视台的工作听起来光鲜亮丽,在富丽堂皇的高楼,冬暖夏凉的办公室,但谢徕知道,这里不属于她。 大城市的便利仅有钱人可见,普通人得到的只是头衔而已。 她自命平凡,谨小慎微地做个卑微的打工人。 九点上班,七点就得起床,通勤一个多小时,下班时间看上司心情。 心情好了,正常下班,不好,那就说不准了。 譬如今天。 主任不知道闹哪门子脾气,临近下班时间突然脑子抽风,发布了好几项任务,还命令做不完不许走。 打工人没有拒绝的权力,说句难听的,你不干有得是人干,像主任说的那样,每年有数不清的刚毕业的大学生争破脑袋,为了能在大城市站稳脚跟,从一个深渊义无反顾跌进另一个深渊。 刚毕业的那会她也挺热血的,使不完的牛劲,完全就是一个标准的牛马。 标准的牛马当久了,没有进化,变成了老牛马,做什么都不起劲。 从电视台出来,天阴恻恻的,好似下一秒会有怪兽撕开天幕,探出邪恶的爪牙,吃干抹尽最后一丝虚假。 她暗骂了几句老板不是人,无能的接受了这个现实。 谢徕寻了一会,找到自己的粉色小电车,可爱迷你的外观在一众达官显贵的车群里格格不入。 她很乐观,给爱车取名“小粉”。 没办法,就这辆车还是刚毕业那会父母赞助的,为了让女儿上下班方便一点。 天公不作美就算了,地公也捣乱,回家必经之路上的一段排污管突然爆炸,井盖集体呕吐,汇聚成海洋。 据新闻报道,当时平静的水管突然爆炸,排泄物涌上地面,刹那间,哀嚎声响彻云霄。 开车的还好,有个遮挡,骑电动车和走路的就没那么幸运了。 问她上班怎么有功夫看新闻的? 因为是她加班写的。 命苦也不过如此了。 抱怨归抱怨,眼下也只能走另一条小道了。 小道很偏僻,多是施工地,钢筋水泥到处堆着,晚上鲜少有人经过。 谢徕房子租的偏,想回家除了那条“屎路”就只剩这趟了。 她望着黑黢黢的小路,咽了咽口水,她想不到大城市怎么还有这么原始的地方,连路灯都没舍得按几个,一阵黑一阵亮,晕的人头疼。 谢徕使劲踩了一脚油门,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怪瘆人的。 也不怪她害怕,一般小说里那种杀人现场不都是这种。 没有摄像头,人烟稀少,伸手不见五指,完美符合凶手作案的所有条件。 在一段路灯照不到的地方,小粉罢工,停在路上不走了。 显示电量不足…… 谢徕气笑了。 当初买车的时候听销售把新能源汽车夸得天花乱坠,说未来十年内必定取代油车,她居然真信了销售的邪。 买回来才知道,这玩意比油车还麻烦,开两趟就没电不说,找充电桩也是个难事,不是所有加油站都有充电桩。 但凡有一天忘记充电,小粉是一定要给她个样瞧瞧的。 谢徕下车,打开打车软件,看着将近三位数的一口价,忍痛按下了“确认”。 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这里太偏僻了,时间又不早,没有司机愿意过来。 她萧萧索索地站在风中,认真思考。 倒霉熊不是停播了吗?怎么还有人一天之内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早上起晚了,赶到公司的时候迟到了五分钟,正好被经理撞见,开会被点名批评。 中午吃饭的时候油点溅到新买的白衬衫上。 接着被讨厌的同事嘲笑。 本来上班就烦。 还不如走那条屎路,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车都打不到。 谢徕抬腿踢了小粉一脚,嫌弃它真不争气。 不知道是不是幻听,她好像听见小粉叫了一声。 谢徕瞪大眼睛,难不成成精了! 她忙弯腰,仔细听了一会儿,没动静。 一定是太累了,看来以后不能加班了,都精神错乱了。 她夸张的想,在这样下去会不会有一天一觉醒来得人格分裂了。 一个人格上班,一个人格做饭,一个人格打扫卫生,她就负责偶尔出来溜达溜达,逛逛街。 正幻想着,耳边又有动静,这次她确信不是幻听了,是真的有人! 谁还跟她一样大半夜出现在这? 谢徕四周看了看,远处树丛一阵颤动,那一片还未来得及被清理,杂草树木一片,高大的杨树挡住了视线。 怎么会有人在那? 她小心翼翼凑近,抱着一颗不甚粗壮的杨树,环视一圈,周围黑黢黢的一片,除了风刮树叶外什么都听不见。 这个地方太诡异了,她不敢多待,咽了口唾沫,正打算离开时,忽然感觉脚腕一凉,像是蛇一样的东西死死缠着她的脚踝。 惊悚程度不亚于贞子爬出电视机。 “啊!别吃我!” 她还挺怕蛇的,小时候被蛇咬过,导致她现在看到蛇这类的长条动物会下意识排斥。 谢徕使出吃奶的劲,抬脚用力甩了甩,期间好像还踢到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还是死死的缠着她,怎么甩都甩不掉,谢徕低头一瞥。 就是这一眼。 吓得连表情管理都忘了,天空中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谢徕瘫在地上,视线还胶着在那女子身上,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那女子被她一脚踢中腰侧,却依旧没松开缠在谢徕脚踝上的手,只是闷哼了一声,抬眼看向她。 女子的脸白得像纸,唇色却泛着不正常的青黑,额角还淌着血,顺着下颌线滴在谢徕的裤脚,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竟是一个女子。 比蛇还恐怖的女子。 谢徕撑着地的两只手不停打着哆嗦,面目狰狞地看了眼女人。 女子额上有块大口子,红色液体顺着伤口汩汩流下,不和谐的将左右脸分割开。 一半是骇人的左脸,一半是惊为天人的右脸。 她死死攥着谢徕的脚腕,大口喘气,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眸色狠戾,眼睛赤红,直直盯着她。 你……”谢徕嗓子发紧,想呵斥却没底气,怕蛇的本能让她连动都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子撑着地面,一点点往她这边挪,“别过来!” 女子没说话,只是又伸出另一只手,似乎想抓住谢徕的胳膊。谢徕吓得猛地往后缩,后背磕在石头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时候她才看清,女子的手腕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还在汩汩往外冒,把她那身黑色的衣服浸得湿透。 她第一反应是跑,可女人攥她脚腕的手很用力,她用力蹬了好几下,有几脚甚至踩到女人的脸上。 眼见挣脱不掉,她强迫自己镇定,深呼吸了几次平复她要蹦出来的小心脏,决定先问问这个人想干什么。 她抖着声音发问:“你是谁?” 女人还是不说话,睫毛颤了颤。 谢徕自认为见过不少美女,或天生丽质或靓装炫服或清新雅丽,却没有一个像她美的这般惊心动魄,惨绝人寰。 双眸深邃不见底,像盛着一汪泉水,透过血红的外象看清内里隐藏的凄婉,滚动间带着几分乞怜。 她有一瞬间听到女人开口呼救。 以至于让暂时忘记了她脸上可怖的液体。 趁着谢徕出神,女子倏地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向前。 谢徕没来得及闪躲,反应过来时,冰冷的刀刃已经架在脖子上。《 》 2、第 2 章 这些年她按部就班的上学,毕业工作,家长眼中的乖乖女,老师眼中的好学生,上班虽有几个讨厌的同事,但大多数都还挺合得来。 今年26岁,上有老下没小,每天勤勤恳恳,战战兢兢的工作。 难道今天就要殒命于此了? 苍天无眼,怎么什么坏事都让她摊上。 她怀疑今天一系列的状况就是在警告她:你的好日子到头啦。 女人像吐着信子的毒蛇,死死缠绕着她的脖子,谢徕越来越喘不过气,要窒息一样。 她颤声祈求:“求,求你了,别杀我。” 虽然天天当牛马,但她没想过死,总得活着再当牛马吧。 巨大的恐慌席卷全身,匕首横亘在脖子上,慢悠悠的,划出一道不浅的痕迹。 像是在玩耍猎物般。 谢徕之前听过有的动物在抓到猎物后不着急吃,而要先折磨,等到猎物精疲力尽,没有生存意识后再生吞活剥。 现在她像是动物世界里最底层的那只动物,毫无还手能力,等着被吃干抹净。 女人仿佛没听到她的求饶,谢徕能感受到她越来越用力,马上就要割破她的喉咙,一刀刺入。 她一边哭一边喊,语无伦次道:“求你别杀我,我爸妈才五十多,我我,我才毕业没几年,还没好好享受过这个世界,我还不想死啊!” 谢徕本着多说一点是一点的原则,闭着眼,胡说八道了半天,什么张家的小猫,王家的小狗,甚至还有老家的几条金鱼。 黑暗中,女人蹙眉,意识渐渐昏沉,握着刀的手越来越松,她能感到额头的伤口在源源不断的渗血。 想一刀了解面前这个喋喋不休的人。 但她没力气了。 滴血的睫羽轻颤,再也坚持不住,头一栽,倒在谢徕身上。 比恐慌先到的是一具柔软的身躯。 谢徕猛地睁眼,刚才还要杀她的漂亮女人,突然一言不发倒在她怀里,软的像没有骨头一样。 谢徕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很重,每次都是负担。 浓厚的血腥味弥漫在四周,和泥土腐烂的味道融合在一起,肆意侵占鼻腔。 刚才没看真切,现在凑近了看,发现这个女人真是美的不像话,睫羽阖动间像是从山间飘落的花瓣,此刻精致的脸被俗尘污染,添了几分破碎。 她终于说话了,手指虚虚握着谢徕的衣袖,声音像是高山寺庙中的一挂铜铃,空灵凄婉。 “救我。” 谢徕懵了,怎么突然攻守易行了? 前一秒还在绞尽脑汁想遗言,下一秒大美人突然向她求救。 还用手攥她衣袖。 总之女人应该是没有杀意了,而且看起来快不行了。 谢徕想跑,又怕女人突然回光返照,一刀解决了她。 “那我送你去医院?”她小心翼翼询问。 “不。”大美人胸腔起伏,听到医院这个词突然应激,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断断续续,“不……去医院。” “那我帮你报警?” “不要报警。” 不能报警不去医院该怎么救,难不成要把她带回家里?她也不会治病救人啊! “那我该怎么救你?” 谢徕欲哭无泪,按理说她该跑的,可是她怕还没把人放下,女人直接一刀挥过来灭口,毕竟往事历历在目。 “有人要杀我……救我。” 说完便彻底晕过去,谢徕忙探她呼吸。 还好还好,虽然微弱但还没死。 谢徕抱着女人,独自在风中凌乱,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 脑袋里蹦出的都是初中看的那些小说情节。 豪门千金公子,为了争夺家产大打出手,互相残杀。或者她得罪了江湖上哪个厉害的大佬,大佬派出手下追杀。 又或者是女人知道什么秘密,有人要杀她灭口。 这都哪门子事啊! 不管什么事,都和她没关系,她不想惹麻烦,也不敢冒险。 万一被追上门,说不定会把自己一并杀了。 她还不想死。 谢徕轻轻放下女人,起初还有些害怕,后来发现女人是真的晕过去了,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几不可闻。 她蹑手蹑脚地起来,急忙奔出树林,开车门的瞬间一道闪电劈过,在黝黑的天空炸开花,霎那间下起了瓢泼大雨。 脑子闪过一阵空白。 谢徕握着车门的手发紧。 这条路人烟稀少,灌木横生,如果不是刻意去找,谁都不会发现里面躺了个人。 如果自己不救她,她今晚肯定就死在这了。 她已经奄奄一息了。 乌云密布了一整天,终于冲破最后一层阻碍,雨点倾泻而下,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大气层外,万籁俱寂,气压低的让人喘不过气。 谢徕咬咬牙,转身跑向树林。 把女人抱上车后打了通电话。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suv从对面奔驰而来,韩遥撑伞下车,看见谢徕的模样吓了一跳,她身上粘了好几块血迹,头发湿哒哒的,狼狈的不像话。 她扶着谢徕的肩膀,担忧地都快哭出来了,“徕徕你没事吧!你电话里说的是真的吗,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 谢徕打开后车门,韩遥向里探去,强忍着才没叫出声。 不大的后座里躺着一个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女人。 女人满脸是血,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 来的路上谢徕跟她大概说了一下事情经过,虽然早有准备,但亲眼见到这副惨不忍睹的场景还是不免惊到。 尤其是这个女人,看外表就不像是个普通人。 “我靠,她还活着吗?” “应该活着,但也快了。” 韩遥是医生,家里挺有钱的,毕业了不想去给人打工,家里就资助她在寸土寸金的海城开了家私人医院。 这也就是为什么谢徕选择让她过来接。 一听到是要救人,韩遥二话没说直接过来,但她没想到会是这副样子。 “先救她。”谢徕下定决心。 两人合力把人从一辆车搬到另一辆车,韩遥在前面开车,谢徕在后面看着女人。 车内空调温度开得很高,很快温暖起来,韩遥瞥了一眼车内的后视镜,谢徕把外套脱下来披到女人身上,抱着她,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要不还是报警吧,这不是件小事,倘若明天警察找上门,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明天等她醒了再说吧。” 女人昏迷之前很抗拒报警,是不是那里对她来说也不安全。 谢徕想,能光天化日派人追杀她,想来幕后之人并不害怕警察。 “别担心,如果事情败露,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就说你是被我挟持的。”她还有心情开玩笑。 韩遥被她气到。 “你瞎说什么呢!我不是害怕你连累我,我是担心你把你自己搭进去!” 怕谢徕这个烂好人惹一身腥上身。 “这件事很明显已经超出了你我的认知了,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我们现在连这个女人身份是什么都不知道,万一她是杀人犯呢?你带她回去被警察发现了,万一以为你是同伙,这又没有监控,到时候你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 韩遥职业病犯了,把问题说的很严重,听的人心惊胆战的。 谢徕乐观想:“没那么夸张吧,哪有杀人犯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好像有点道理...... 她又问:“如果她明天没醒呢?你要一直照顾到她醒吗?” 谢徕沉默,怀里充斥着女人的温度,一呼一吸间全是她的味道,耳边回响起女人昏迷前的求救。 女人可怜的求救,她没办法视而不见。 “总得先把她治好吧。”她保证:“如果她一直不醒,我肯定把她送走。”《 》 3、第 3 章 衣服湿哒哒的黏在皮肤上,和肌肉粘连在一起,撕开衣服,露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划痕,最重的是脑袋上的那块伤口,应该是被钝器砸伤,血流不止,所以才昏迷不醒。 处理好伤口后已经是凌晨两点,女人安静躺在病床上,替她清洗的过程中两人不约而同,再一次被她完美的容貌震撼。 皮肤白的接近病态,薄薄一层,脖颈处每一根血管都清晰可见,像是件艺术品,看一眼都算亵渎。 也难怪谢徕这么想救她。 韩遥合理怀疑她就是见色起意。 韩遥眯着眼盯了谢徕一会,忽然指着她的脖子,“你这是怎么弄的?” 她才想起来脖子上的伤口,轻轻摸了摸,伤口已经结痂,不疼了。 本来就只是划破了点皮,女人当时连呼吸都没力气了,怎么可能真的伤到她。 谢徕很无所谓,“刚见到她的时候不小心弄的,没事,破了点皮而已。” 韩遥大叫道:“她还伤过你!你们打架了?” “没有,她当时应该只是不确认我是不是好人吧。” 被伤成这样,有点防备心很正常,最后不还是放弃了吗。 韩遥语塞,被伤了她居然还替这个人说话,也多亏女人碰上的是谢徕,倘若换成任何一个人,恐怕早就把她扔在那跑了。 一切安定下来后,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倒没了一开始的紧迫,韩遥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除了害怕外语气难掩兴奋,开始和谢徕你一言我一句的讨论。 韩遥:“诶,你说她到底是什么人?明星吗,长的这么好看。” 谢徕:“不知道。” “会不会是道上的黑老大,有人绑架她想换什么好处,结果让她给跑了。” “你想象力太丰富了。” “你救了她,你就是她的救命恩人了,你说等她醒过来会怎么报答你?” “先醒过来再说吧。” 折腾了一夜,韩遥累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谢徕睡不着,盯着女人的脸看。 韩遥想象力虽然天马行空,但她有一件事说对了,女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这件事不是她能掌控的,一个陌生人做到这个地步,也算仁至义尽了。 至于之后这个女人会怎么样,她没有能力顾及了。 思绪被雨水打湿,越来越重,越来越迟钝。 密密匝匝织成一个无形的网,困的人越来越麻木。 在尘世里不得已的虚伪、做作,像被镶嵌在窗框里的绿荫,看似枝繁叶茂,却动弹不得。 最爆裂的天气,激发出最原始的野性,只能放逐到自然中,才会切身体悟到苍山负雪,明烛天南的辽阔。 路边捡到的女人,像单行航线中突然出现的一抹亮眼的彩虹,引得人驻足围观。 早上,估摸着拖车公司上班,谢徕赶紧联系人把车拖回来。 她昨晚走的时候留了紧急电话,直到现在也没人联系过她说车挡路了,估计是下大雨施工队都休息了,本来那条路就没多少人走,这也省去了许多麻烦。 她还要上班,每天下班回来家都不回,第一件事就是过来看看女人醒没醒。 没想到,她昏迷了整整三天。 昏迷了多久,谢徕就忐忑不安了多久。 后来从忐忑惶恐,逐渐归于理智,再到忐忑惶恐。 谢徕终于下定决心,如果女人再不醒,她只能报警处理了。 这三天没有任何人找上门,连通威胁电话都没有。值得高兴的是这也侧面印证了女人的身份,如果她真是通缉犯,又怎么可能安然无恙这么久。 可她也不能一直养着她,两人无亲无故,救她回来已经是谢徕所能做的唯一。 再多的,她也无能为力。 终于熬到周五,谢徕下了班飞奔而来。 一进门直奔病房,女人仍在安静地睡着,苍白的脸没有任何变化,呼吸微弱,如果不是眼皮时不时有微弱的动静,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她不能进食,谢徕就用勺子舀粥,一勺一勺喂她喝。 不知道是不是受伤的缘故,女人的手很冷,冷的不正常,像某种冷血动物,躺在那,没有任何生命体征。 想到明天可能就要送走她,谢徕心里轻松不少。 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愧疚,明明答应她了,到头来却还是把她送走了。 “对不起。” 她握住女人放在身前的手,“你要是不想去警察局,就快点醒过来吧。” 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转了又转,没有人回应。 周末不用去公司,但她没放松,用手机不停刷着新闻和工作群。 没有爆炸新闻喊她回去工作,公众号也和平常一样,都是一些老生常谈的问题,电话同样风平浪静,没有警察找上门。 韩遥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进病房,目光扫到谢徕眼下浓重的乌青,刚打了一半的哈欠戛然而止,语气里满是惊讶:“你守了她一夜?” 谢徕闻声点头,或许是被韩遥的倦意传染,也或许是熬了整夜实在撑不住,跟着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底的红血丝更明显了些。 她靠在门框上揶揄道:“你不会真对她一见钟情了吧,才见几面啊,就这么上心。” 谢徕立刻坐直了身子,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别瞎说,只是今天就要把她送走了,我怕她突然醒了。” 除去这个,还有一个原因,谢徕心底总有种莫名的责任感,觉得人是她带回来的,要是出了什么事,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韩遥却没轻易放过她,挑眉追问:“只是这样,没别的心思?” 谢徕被问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避开韩遥探究的目光,“不然还能是什么?难不成我还能对一个刚认识、连名字都没摸清的人有别的想法?” “你昨天可不是这样的,护士来上药的时候,你都没看见你那紧张样,吓得跟什么似的。” 谢徕的脸颊微微发烫,小声嘟囔:“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我只是……只是怕她突然醒过来没人照应。” “行,我胡说。”韩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谢徕看向病床上的人,对方脸色苍白,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陷在不好的梦境里,沉默了片刻,转移话题:“她怎么还不醒?” 生命体征正常,各种仪器数值也正常,韩遥一时也摸不准为什么还不醒,只能拿出医生一贯的话术:“再观察观察。” “你不会也也不知道吧?” “嘶。”韩遥双手插兜,理直气壮:“谢徕你在质疑我的职业?” “不敢不敢,韩医生说的对。” 谢徕换上讨好的笑,谄媚地小跑过去捏肩,“韩医生辛苦了,这几天多亏了你了。” “行了行了。”韩遥还能不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嫌弃地拍开她的手。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警局?” “再等等。” “心软了?” 谢徕垂眸,像是被她说中了,“没有,只是毕竟我答应她了,就这么送走,我总感觉有点内疚。”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如果她遇见的是别人,恐怕早就没命了。” 如果是韩遥遇见这种事,她都不能保证一定会大发慈悲的救下她,大概率早就被吓跑了。 “那就再做一会儿好人吧。”谢徕停顿片刻,“万一呢。” 天空下着豆大的雨,上午医院不算忙,医生护士都很闲,韩遥一点也不担心生意,本来她开医院就是玩,每个月赚的还没她爸妈给的零花钱多。 谢徕不止一次痛恨,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一晚上没睡,谢徕饶是铁人也有点扛不住了,在女人床边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用胳膊当枕头,搭在床边睡着了。 睡了大概半个小时,感觉到肚子有点饿了,她揉揉眼睛,坐直身体,慢悠悠伸了个懒腰。 胳膊伸到一半猛地顿住,四目相对。 谢徕愣住了,大脑错乱,下意识打招呼:“hi~” 女人细眉微蹙,浓密的睫毛微微垂着,落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眼睛很好看,眼尾轮廓长而深邃,卧蚕明显,不笑的时候也很勾人,还带着一丝楚楚可怜。 笑起来应该也很好看,谢徕还没见过她笑的样子。 谢徕想把舌头咬下来,局促地站起来,仿佛她才是那个外来客。 怎么醒了也不说话啊。 “你没事吧,那个,你头还疼吗?还有哪不舒服吗?你等着,我去喊医生。” 景溪打断她的碎碎念,嗓音微哑,“我想喝水。” “喝水啊,我去给你倒。” 谢徕去倒水,端着杯子回来看到她试图自己从床上坐起来,她连忙过去扶。 景溪一愣,没说什么,在她的帮助下坐好,接过水杯,小声道了句谢谢。 “没事没事不用谢。” 谢徕不自在地挠挠头,她还不知道怎么跟活着的大美人相处,这个人一举一动透露着股子优雅高贵劲。 她小口小口地抿着杯子,一分钟过去水位线肉眼看不见的动,看得谢徕心里直着急。 你不是渴了吗!你倒是喝呀! 喝了大概没几口,大美人素手一摆,自然地把杯子递出去,好似在使唤佣人般,然后自认为有礼貌地说:“谢谢。” 终于恢复力气,景溪微咳两声,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周围,装潢像是病房,她为何会在病房? 这个人她也不认识,但她好像很担心自己。 这个人身高很高,长头发大眼睛,明眸善睐。 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她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景溪脑袋乱乱的,率先问:“你是谁?我为什么在这?” 谢徕自我介绍:“我叫谢徕,双人旁一个来,至于你为什么在这。” 她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回。 “不应该我问你吗,你是得罪了什么人吗?” 景溪一副思考模样,眉心皱起,装模作样想了几秒后放弃了,黑眸半遮,“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这么戏剧? 谢徕不敢相信,“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什么叫不记得了?” 景溪对她这种语气很不满,但念在她是自己睁眼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没弄清状况之前不能轻易得罪,“我忘了,记不清了。” 谢徕蹦起来,没控制住音量,“什么都忘了?那你还知道你是谁吗?” 景溪点头,又摇头,表情沮丧:“我只记得我叫景溪,剩下的,想不起来了。”《 》 4、第 4 章 谢徕只在小说里看过这种情节,每次看到有主角失忆,她还会跟同桌吐槽失忆这种梗太烂了,到底是什么人还在写这种老掉牙的故事。 这一切就真切发生在自己眼前,她不可置信,反反复复盘问,最终不得不承认,她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问题有些棘手。”韩遥指着她的脑部ct,点了点,“大脑局部出血,脑组织因为撞击出现脑挫伤,损伤累及颞叶、海马体,所以会有失去记忆这种症状。” 景溪听不懂,只抓着最关键的问题,“那我什么时候能想起来?” “这我也说不准,可能一两周,也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了,关键取决于你大脑的恢复能力。” “这么说就是听天由命的了?” 听着这么不靠谱,谢徕又有点怀疑她的专业能力了。 正好外卖到了,韩遥让外卖员把外卖放在门口,挂断电话,随口对谢徕说:“先吃点东西吧,你一夜没睡,别一会低血糖犯了。”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景溪抬眼,重新打量了一遍这个自己睁眼第一次见到的女子。 原来她守了自己整整一夜么? 从她醒后,这位名叫谢徕的人就一直为自己忙前忙后。 她到底是谁? “你跟我出来一下。” 谢徕拽着韩遥往外走,景溪目光黏在她的背影上,直到病房门被关上。 她抿紧唇,攥紧拳头压抑住内心的不安,偷偷竖起耳朵听她们讲话。 “真没办法让她想起来吗?” “我真不清楚,我学的是骨科。” “那你认不认识专门研究脑子这一块的医生,能不能请过来给她看看啊,总不能漫无目的地等着她恢复记忆吧。” 那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倒提醒她了,韩遥想起一个人,“认识倒是认识,不过她最近在国外,得等她回来。” “多长时间回来?” “两个来月吧。” “这么久!”谢徕透过病房门口的玻璃,瞥了眼安安静静坐着的女人,放低声音,“那她这两个月怎么办?住在哪,总不能住在我家里吧。” “你不是对她一见钟情了吗。”韩遥狭促地笑,“正好,你把她带回家当你老婆呗。” “你胡说什么呢!”谢徕慌张捂住她的嘴,“你别乱说,这不是趁人之危吗!” 她得逞地笑,“所以你承认对她一见钟情喽~” 眼看谢徕要恼了,韩遥才收敛了笑意,摆摆手:“好啦好啦,跟你开玩笑的。” 开玩笑归开玩笑,她正了正神色说:“不行就报警把她送走吧,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没有必要负责到底,剩下的事交给警察就行。” 谢徕莫名烦躁,摆了摆手,“我再想想吧。” 韩遥去拿外卖,谢徕深吸一口气,推门回到病房,两人又对视,谢徕强装镇定,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景溪嘴唇阖动,试着唤她:“谢徕。” 谢徕从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可以这么好听,从她嘴里念出,像是在演奏厅里流淌的乐章,每个字都带着独有的背景音乐。 “怎么了?是哪不舒服吗?” 景溪摇摇头,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思索片刻,望向她,眼神认真:“你是我的老婆吗?” “啊?”谢徕被这没头没尾的话惊的一愣,手里的水杯晃了晃,半晌没回过神。 “不是吗?”景溪微微蹙眉,追问道。 “为什么是啊!” 景溪慢条斯理的跟她解释:“我刚才听到你和医生谈论,提到老婆一词,虽然没听清楚,但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你就是我的老婆。” 说完,她还微微扬起下巴,像在邀功:“我猜的不错吧。” 不错什么不错,简直大错特错! 谢徕连忙解释:“你误会了,我不是你的老婆。” “分手了?” 哇塞。 谢徕被她的脑回路震惊的说不出话,这人怎么就这么肯定自己是她女朋友呢。 “我真的不是,我都不认识你。” “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守我一整夜?为什么要照顾我?而且我刚才听见你说要把我带回家。” “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你不能胡编乱造啊。” “那你说,你为什么在这?” 谢徕百口莫辩,这副模样在景溪看来就是心虚。 眼里全是对自己猜测正确的自豪,怪不得第一次见到这人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如果这么说起,倒是正常。 谢徕扶着床坐下来,“等等,你让我缓一缓。” 信息量太大,她有点消化不良了。 景溪对她的回答很不满,责问道:“你为什么不承认?难道我们感情不好吗?” “承认什么呀!” 谢徕没控制住音量,从床上蹦起来,她完全没想到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怎么会有人自信到这种程度,简直油盐不进。 乱成一锅了,趁热喝了吧。 许是因为刚醒不久,情绪起伏得厉害,景溪忽然扶住额头,指尖轻抵太阳穴,语气难掩虚弱,“我有些头疼。” 谢徕神经紧绷,一把扶住她的胳膊,“你等着,我这去叫韩遥过来。” 话音未落,她转身就往门外冲,脚步太急,肩膀还重重撞在了门框上,却顾不上揉,依旧快步跑远。 看着她那副火急火燎的背影,景溪缓缓撑起身子,嘴角微扬——明明比谁都紧张,还说不是她老婆。 不过片刻,谢徕就和韩遥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回来,两人额头上都沁着汗。推开门,那人正闲适地斜倚着床头,手里捏着着本杂志慢悠悠翻看,动作优雅像是在翻阅什么古籍,好生自在。 真把这当家了…… 她掌心朝下,招招手,谢徕过去。 韩遥不敢说,她觉得现在谢徕像那个…… “是伤口处疼吗?” 景溪合上杂志,“刚才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一阵刺痛,现在好点了。” 韩遥纳闷,奇怪,按理说不该疼了,“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或者看到了什么?” 景溪点头,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下勾唇一笑,“我猜到她是我老婆了。” 谢徕绝望,欲哭无泪,扭头求助韩遥。 “扑哧。”韩遥捂着肚子,“哈哈哈哈哈哈,这也太好笑了。” 谢徕朝景溪礼貌笑笑,然后头也不回地拉着韩遥出去。 这次特地把人拉远了说话。 她冷冷地说:“你笑够了吗?” “不好意思实在没绷住,真的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韩遥眼泪都笑出来了,“你到底对她做什么了,她怎么会那么想,老婆,头一次听见有人这么喊你,真是稀奇。” 谁懂那么一张漂亮脸蛋,一本正经说谢徕是她老婆的救赎感。 “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她自己非那样想。” 绝望就绝望在她什么也没做,自己解释她还不听,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笑够了,韩遥收敛表情,“我觉得你干脆将错就错,顺着她来吧。” “这怎么行!”谢徕激动,“我根本不是她女朋友,怎么顺着她来。” 她连恋爱都没谈过几次,怎么当人老婆啊。 韩遥难得正经起来,分析情况:“依我看她刚才头痛就是因为用脑过度,而且她昏迷了这么久,说不好会发生什么,你先顺着她来,别提也别让她想以前的事情,尽量少刺激她。” “大不了到时候跟警察说清楚,你就辛苦一下,又不用装多久,等她好些你再解释也不迟。” 第n次回到病房,谢徕别别扭扭地坐在一边,死活不说话。 韩遥替她说:“你猜的没错,你们就是一对。” 景溪一副了然的模样,矜持地点点头,“不出所料。” 她很快适应身份,诘问谢徕:“你刚才为什么不承认?” 谢徕尴尬的笑了两声,摸了摸后脑勺,“我跟你开玩笑呢,想试试你是不是真的不记得了,没想到你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景溪没再为难她,纤纤素手覆上她的手背。 谢徕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指甲修的很平整,放松状态下筋络明显,也很温暖,刚好景溪的手很凉,很适合做她的暖手袋。 她垂眸,敛眉,委屈状。 “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我不喜欢。” 谢徕虽然谈过几次恋爱,但都是在学生时期,毕业后工作每天都忙得团团转,也加上没遇到喜欢的,距离上一次牵手已经记不清是多久之前了。 手被牵住的那一刻,谢徕被突如其来的凉意冻的本能地哆嗦了下。 像掌心突然攥着一捧处雪,冰冷的同时又很光滑,看得出来,是被精心呵护过的手。 被这样的一张脸盯着,谢徕心脏砰砰跳,从头顶红到了脚趾,整个人都变成了粉色,耳根滚烫,烧着她的神经发麻。 不自在地抽回手,手背残存的丝丝凉意明显,像是刚从冰天雪地中挣脱,立马回到温暖的地界,温度迅速攀升,她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 景溪眯眼,“你的脸很红,很热吗?” “有点热,可能是刚才跑累了,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乱开玩笑了。” 景溪大度地原谅她了,“没关系,我知道你是关心我的。” 谢徕又老脸一红,害羞地摸了摸耳朵。 眼见暧昧气氛越来越浓,韩遥掐准时机打断,“好了好了,以后再‘叙旧’,先吃饭吧。” 景溪有很多问题,她为什么会在医院,谢徕说的“追杀”是怎么回事,自己是做什么工作的,家在哪里。 两人回答不上来,支支吾吾半天,让她别想太多,先好好养伤,以后再慢慢告诉她。 让她一直住在这不是个办法,真的要把她带回家吗? 这个女人来历不明,身份不明,长一副好皮囊,虽然失忆,但骨子里的教养骗不了人。 她非富即贵。 可如果不留下,她又将面对什么呢。 谢徕心事重重,独自坐在病房外的凳子上。 不敢回去,一回去景溪就缠着她问东问西,她回答不出,又怕她看出端倪,只得先借口上厕所,逃出来避难。 韩遥过来拍拍她的肩,和她并排坐到一起。 两人谁也没出声。 过了一会,谢徕娓娓道来,“她昏迷之前,我问过她要不要报警,那个时候她很慌张,抓着我的衣服让我不要报警。” “为什么?” 她摇头,“她说完就昏过去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所以你是因为她这句话,才不愿意把她送去警察局的?” 谢徕叹了口气,淡淡的“嗯”了声。 她好不容易得救,谢徕怕自己自作主张,把她从一个火坑,推进另一个火坑。 那夜的惨状历历在目,谢徕这辈子都忘不了她红着眼,死死抓住自己脚腕的样子,像是身处悬崖峭壁,拼尽全力才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谢徕心里总憋着一股责任感,既然把人带回来了,就该对她负起责任。 “如果实在舍不得,就把带回去,观察两天,说不准一两天后她就想起来了呢。” “要是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呢,你也说了,有这种可能。” 这件事不确定性太强了,把她留下的成本太高太高。 谢徕从小到大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唯一一件,大概是没按父母的意愿学法,大学志愿报了和法律相差甚远的新闻传播。 这个和捡个女人回家,她也分不清哪个更严重。 “其实你内心早就有答案了吧。” 韩遥笑而不语,她这个好友,哪哪都好,就是心地太善良,家里楼下的野猫喂了个遍。 如今又捡了只漂亮的野猫,怎会坐视不理,任由自生自灭。 韩遥双手插兜,向后一仰,“想清楚,别到时候又后悔,我可不想看到你哭哭唧唧的回来。” 谢徕矢口否认:“绝对不可能。” “最好是喽。” 回去后,景溪正在房间里散步,她对一切都很好奇,看看这瞧瞧那。 雨后初霁,空气沾着潮湿,到处都是青草被碾碎的气息,景溪扒着窗边,探头向外望,看完左边看右边。 谢徕看见的是背影,女人高挑纤瘦,腿又细又长,像超模一样,连病号服都被她穿成时尚单品。 长发及腰,跟绸缎一样光滑,还有腰,盈盈一握,谢徕下流地想,这么细的腰应该很好搂吧...... 直到景溪回头,见她盯着自己愣神,抿唇轻轻一笑,嗓音温润:“老婆。”《 》 5、第 5 章 景溪见谢徕还愣在原地,歪了歪头,脚步轻缓地走过去,伸手戳了戳谢徕的胳膊,眉眼间带着几分无辜:“老婆,你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我哪里说错了?” 谢徕猛地回神,看着眼前人澄澈又带着点懵懂的眼神,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张了张嘴,刚想解释,景溪却又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在谢徕皮肤上。 “我记得……好像应该这样叫你的,是不是?” 景溪的长发滑下来,扫过谢徕的脖颈,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着雨后青草的气息,勾得谢徕心尖发颤。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却被景溪伸手拉住了手腕,那手指纤细,力道却意外的稳。 景溪眨着眼睛看她:“你不喜欢牵我吗?” 谢徕看着她眼底那点似有若无的委屈,到了嘴边的解释突然就说不出口了,只能干巴巴地回了句:“没……没有。” 被她牵着往床边走,指尖传来的温度烫得她心跳加速,看着景溪的背影,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失忆的话,先顺着她来吧,总不能让她刚醒过来就受刺激。 那些看不见的顾虑暂时被搁置。 只是缓兵之计而已,人之常情,换谁来都会这么做的。 对吧? 回到床上,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撒手。 谢徕暗暗想,现在这个样子倒真像一对。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以前是怎么喊你的?” 她小声说,“你想喊什么就喊什么。” 景溪弯弯眼睛:“好,老婆。” 说完还用她那张犯规的脸看着她,期待她的回应。 谢徕手指一直在充血。 冬天就像三伏天一样热。 她从前谈恋爱,还都是穿着校服的年纪,牵个手都要在树荫下躲半天,叫一声“宝宝”都能红透耳根,哪里敢碰“老婆”这种带着一辈子分量的词。 像是被蛊惑,没力气拒绝,从喉咙里挤出了句好。 罪魁祸首浑然不知,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摸索了几下她的耳垂,“老婆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红。” “可能因为房间有点热……”谢徕偏过头,声音都在发颤。 “是吗?” 景溪偏头,盯着她的耳朵,越靠越近,谢徕呼吸一滞,好似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清冽中带着一丝软甜,像三月的花海,万千花朵争相盛开,可是房间里没有花也没有任何香薰。 是景溪身上的味道。 她正怔着,耳垂忽然被轻轻捏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像电流窜过,酥酥麻麻像羽毛拂过,但足以激起千层浪。 啪——谢徕下意识拍开。 两人都愣在原地,景溪慢慢收回僵在空中的手,低下头,伤心得很明显。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很疼吗?” 谢徕不会哄人,第一反应是先道歉,不管怎么样,先道歉总没错。 但她好像不吃这套,景溪扭过脸,一声不吭,细看眼睛里竟然闪烁着几滴泪花,俨然委屈到极致的样子。 谢徕心蓦地一沉,怎么还哭了!就拍了一下怎么这么严重! 大美人都这么爱哭吗? 她放手一搏,凑过去抓住刚从被自己拍掉的那只手,两只手包裹住,低头轻轻吹了吹,带着几分讨好的味道地笑。 “别生气啦,要不然你也拍我一下解解气?或者骂我两句也行。” “没关系。” 她眼角含泪,低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你这副样子不像是没关系。 谢徕恨不得穿越到几分钟前把自己手剁了,怎么就下意识把人手拍开了。 “诶,你别哭啊。”她连忙抽纸递给她。 景溪趁机提要求:“我想睡一会儿,你能陪陪我吗?” “我怎么陪你?” 躺在病床上的时候,谢徕还有些恍惚。 明明只是说好看着她睡,怎么就在她三言两语的挑拨下上了床,躺在她身边了呢。 单人病床有点小,两个人肩膀贴的很紧,景溪扭头,盯着她的侧颜,指着脖子问:“这是怎么回事?” “你说这个啊,我不小心磕的,没事。” 说来也好笑,当初匕首搭在脖子上的时候她连死样都想好了,现在却和罪魁祸首和平地躺在一张床上,还被认作老婆。 景溪盯了许久,问她:“我是怎么受伤的?” 谢徕装睡。 “你的眼皮在跳,你还醒着。” ——言下之意,别装死了。 她只得睁开眼,“我怕你又想起不好的事情,头又疼了。” 景溪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不会的,你告诉我吧。” 安静了几秒,谢徕瞎编:“你出了车祸,具体什么情况我不知道,我找到你的时候就这样了。” “肇事者找到了吗?” “嗯,警察已经带走了。” “那就好。” 谢徕心中默默松口气,安慰道:“好啦别担心了,等你想起来就知道了,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休息,别再胡思乱想了。” 想到这,景溪垂下眼,略显落寞:“我还能想起来吗?” “能。” 谢徕翻身,语气不容置疑:“你放心,我会努力治好你的,你一定会想起来的。” “好。” 景溪不安的心慢慢平静。 刚才下床走了两步耗费了不少精力,伤处仍能感到针线缝合的疼痛,再加上深处陌生环境的不安,不适感越来越强烈。 但好在有谢徕陪着,这种情绪稍稍被压下。 又观察了一晚,周日下午,谢徕把人带回家。 市中心的房价太贵,刚毕业那会她想着住好一点,就是离公司远一点也无所谓,大不了早起会儿,便把房子租在了郊区。 房租是打下来了,通勤时间也跟着上去。 虽然路途远,胜在安静舒适,小区的装修绿化一样不少,周围商圈便利,如果不考虑其他因素,倒是个不错的养老地。 为了迎接新“室友”,谢徕赶在之前回来了一趟,在超市采购了些牙刷牙杯拖鞋等必需品,简单收拾了下房间,把个人物品收好,装作一直是两个人住的样子。 自认为做好万全准备,谢徕怀着忐忑的心情,把景溪带回家。 房子是独居小户型,南北通透,虽然不大但被谢徕装饰的很温馨,整体奶油风装修风格,布制沙发零散放着几个垫子,地板上铺了同色系地毯,还有一个圆形小木桌。 窗台上养了几盆绿植,应该是没时间打理,有几片叶子开始泛黄。 房间收拾的很整洁,哪怕自己一个人住她也不会亏待自己,本来上班就烦,下班如果回到的家是乱糟糟的,那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先进屋,蹲下身把拖鞋放到她面前,景溪垂眸,看见她乌黑的头顶。 心中似划过一阵暖流,从醒后到现在她像是一直飘在云端,没有实感又不切实际。 像是一颗心被掏空,只剩躯壳,机械的告诉她:你是个活人。 除了这些,她感受不到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一点一滴。 谢徕不知道她的心思,把拖鞋放到她跟前,站起来,“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爱吃什么?” “这……”谢徕挠挠头,“我不知道。” 景溪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她隐藏下来,温声道:“那你看着做吧。” “好,你自己先熟悉一下环境,有事喊我。” 谢徕进到厨房做菜,切到一半,景溪忽然大声喊她,“老婆!” “怎么了?” 谢徕循声过去,她正在巡查卧室,像从监督局来的一样,卧室的每个角落都不放过,还把所有衣柜都打开看了一遍。 不理解,却还是站在原地乖乖等她吩咐。 卧室已经被她布置过了,床单被子统统换成了双人份。 在她来之前,谢徕特地去了商场,根据目测的尺寸买了许多衣服,通通放在柜子里。 景溪对她的表现很满意,唇角勾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没事,只是想喊喊你,看你会不会立马过来,看来你没骗我。” 谢徕嘴角抽了抽,当即转身要走,景溪再次叫住她,“我想洗澡。” “你身上还有伤,韩遥说了这几天最好不要沾水。” “可是很难受。” “那也不行,万一碰到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景溪有点气馁,却又不甘心,抿唇表示不高兴了。 忽然,她想到了个好法子,拉住她的胳膊,缓缓道:“你帮我擦一擦,就不会沾水了。” 谢徕太阳穴突突地跳,“这怎么行呀!” “为什么?” 景溪靠近,她不算矮,但谢徕比她高个3、4厘米,离得近了,能清晰看见谢徕神情中的的慌张,呼吸都变了调。 靠近却不说话,好整以暇等待谢徕的解释。 明明是在自己家,谢徕却无所适从,好像她才是那个不速之客,被占据了呼吸,心脏的每一次跳动,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由不得自己。 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一定要洗吗?” 见到谢徕这个样子,景溪平白想到了鸵鸟,一受到刺激,立马缩起脖子,闭紧眼睛,生怕看见不该看的。 她疑惑,“你不是我的老婆吗,为什么不行?” “就算我帮你洗也难免会沾到水,我是担心你的伤口感染,那样影响恢复。” “你帮我擦,小心一点,不会有事的。”景溪握住她的手腕,语气带着点哀求,“真的很难受……” 谢徕妥协了。 只是擦一擦而已,应该不会看见什么吧。 她在柜子里翻出自己最贵的睡裙,过生日的时候朋友送的生日礼物,平常都舍不得穿,如今拿出来给景溪,只怕她觉得不够好。 她很怕景溪在自己这受委屈。 去商场买内衣裤之前,谢徕想的是随便应付应付,不用买太好的,反正最后也会走。 她说服自己把她当成一位普通的室友,划清好界限,撑到她离开的那一刻。 不知道她能待多久,要多久才能恢复记忆,或许明天,或许后天。 真到了商场,听着销售热情地跟她介绍每种衣物的材质,类型,价格,把这些东西夸的天花乱坠,花里胡哨,然后领着她到最贵的那一片,跟她说这种材质的怎么怎么好,穿起来怎么怎么舒服。 这是销售惯有的说辞,谢徕以前买衣服听惯了,每次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可这次不是怎的,她鬼使神差,伸手摸了摸那些贵的布料。 于是,她改变了主意,给她买了最好的。 最起码在失忆的这几天,她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景溪过的好一点,舒服一点。 睡裙是纯白冰丝长袖,中间做了个收腰的设计,很显身材。 谢徕一直不穿的原因一部分是太贵了,又不好洗,万一吃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弄脏就麻烦了。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这条裙子买的有些大了,胸口部分稍显空旷,谢徕很保守,即使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也不好意思穿成那样到处乱逛。 在浴缸中放好水,谢徕用手试试水温,把毛巾打湿。 “你先把衣服脱了。” 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景溪拉住她。 “你不帮我脱吗?”《 》 6、第 6 章 “我的胳膊疼,使不上劲,你能帮我脱吗。”景溪坐在凳子上望着她,眼里满是依赖。 谢徕想拒绝,话到嘴边她又说不出口了,像烫嘴似的,滚了又滚,终是咽了下去。 她努力装作平静,却不知通红的耳朵早已出卖了她,脚底一阵发软,深呼吸了几次,终于鼓起勇气伸手。 明明已经很小心,却还是不可避免的碰到了那片细腻的肌肤。 除去被绷带包裹着的,裸露在外的肌肤雪白,像羊脂玉般细腻光滑,吹弹可破。 谢徕忍住不到处乱看,用热乎的毛巾轻轻擦拭皮肤,怕弄疼她,动作格外小心翼翼。 浴室闷热潮湿,两人的呼吸相互缠,不经意的吹在脸上,连手指都在发麻,颤抖。 景溪长长的睫毛闪了闪,直勾勾看着她。 谢徕生得很好,轮廓流畅,鼻梁秀气,一双杏眼分外温柔,双眼皮大外双,可不知哪里出了错,明明该是甜美系的五官,一组合起来给人的感觉却是有点冷冷的,御御的。 “内衣不脱吗?” 谢徕手抖了抖,小心翼翼问:“要脱吗?” “脱了吧。” 景溪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谢徕是她老婆,给她老婆看有什么不好的,况且应该早就看过了吧。 谢徕咽了咽口水,转到她身后,把乌黑稠密的秀发拢到一旁,露出光滑的背,颈椎骨节在皮肤下轻轻起伏,像春溪里藏着的鹅卵石。 脊背线条流畅,自肩头一路向下,她微微前倾,优美的肩胛骨像一对收敛翅膀的雨蝶,腰窝时浅时深,乌黑的长发不经意间滑落几缕,更衬得那肤白胜雪,惊心动魄。 浴室里水汽越来越重,镜子上只有两个模糊的身影。 呼吸越来越重,谢徕保持理智的同时还要兼顾眼睛,避免亵渎更多美丽,这是她的罪过。 景溪歪过头,天真地问:“老婆,你为什么不看我?” 因为心虚。 谢徕强撑起精神假笑,“没有啊。” 因为她转身的动作,身前的光景倾泻而出,谢徕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注视她,极力忽视余光中的那片光彩。 “可是你的脸好红。” “浴室太热,我有点闷得慌。” “你快转过去,我快擦,不然一会感冒了。”谢徕催促道。 她这话说的很矛盾,这么热又怎么会感冒。 景溪只当她是有点害羞。 刚见到也是,摸了下耳朵就支支吾吾的,笨的有点可爱。 终于擦完,谢徕把睡衣内衣一股脑丢下,匆匆忙忙跑出去。 得以窥见天光,谢徕一头扎进沙发大喘气。 她长这么大从没这么近距离接触过别人的身体,光是牵个手就害羞的不行,更别提让她给人擦身体了。 过了一会儿,景溪从浴室出来,谢徕看直了,觉得这条裙子的设计师真是个天才,怎么会设计出这么完美的裙子。 她的身材被完美诠释出来,背薄薄的一片,锁骨处浅浅凹陷,肩线自天鹅颈迤逦而下,顾盼生姿,纤细的长腿修长匀称,优雅。 原本稍显空旷的领口被她穿上后,自觉调整好位置,做出最贴合的举动。 景溪勾唇:“我好看吗?” 谢徕连连点头。 谁不爱看美女?反正她喜欢。 纯粹的欣赏是看得出来的……或许有一点歪心思,但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多得是对女性最纯真,最纯粹的尊重与欣赏。 不带有攻击性的,不会引起任何不适的。 她略带委屈,“内衣好像小了。” 谢徕下意识看向那,等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上,硬邦邦地说:“小很多吗?” 内衣是她根据她目测出来的尺寸买的,本来以为买的已经足够大了,没想到还是不合适。 景溪点点头:“有些勒。” 谢徕用眼神描摹了一遍,好像是有些小,都挤在一起了。 她收回目光,假装咳嗽了几声。 “如果实在不舒服就脱下来,反正在家里也不需要一直穿着,我过两天给你买新的。” “好。” “我先做饭,你去客厅待会吧。”谢徕挽起袖子,查看了下冰箱里剩的食材。 她平时喜欢自己做饭,最大的好处就是省钱,她自己一个人也不需要吃太好的,大多时候都是应付了事。 好在冰箱里还剩了些菜,应该够她们俩吃了,谢徕心底盘算着菜单,很快有了主意,独自在厨房忙活。 菜很快就炒好了,一盘青椒炒肉,一盘西红柿炒鸡蛋,还有妈妈从老家寄过来的咸菜,把菜端上桌,喊她吃饭。 喊了几句,没反应,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景溪被吓到,脑子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警惕地看向她,见到是她后猛地收回,换上笑。 这个笑不知道几分真,又几分假。 心中忽然一阵刺痛,像被什么东西敲打了一下,震荡出冗长低沉的余韵。 说不上来为什么。 她稍稍弯腰,轻轻说:“饭做好了,吃饭吧。” 谢徕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体贴一些。 景溪点点头,站起来往前走,谢徕跟在她身后。 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刚才景溪眼神中流露着明晃晃的警惕。 这让她想到了昨天晚上,那时的景溪比现在反应大的多,一双猩红的眸子像藏在森林最隐蔽之处的狼,周围危机四伏,见到她时甚至想杀了她。 这是下意识的反应,是不是最真实的她,她的本性呢。 动物在陌生的环境会掩藏锋芒,熟悉周围的一切,等到成长起来以后,才渐渐的暴露本性,露出锋利的爪牙。 谢徕暂时还不能分辨,这种警惕是对她,还是对周围的环境。 无论哪种她都能理解。 如果自己真是她的老婆,能抱着安慰她不要害怕,给她讲以前的故事,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可是她不是,没办法和她亲密无间,她做不到那么不要脸。 景溪吃饭很端庄,一反常态,不再对她问东问西,安静的夹菜,这让谢徕轻松不少。 但也没太轻松,因为实在太安静了,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谢徕是受不了冷场的,平常和朋友出去玩大多是她活跃场子,她性格开朗,见人就笑,上学还是工作都挺讨人喜欢的。 唯独现在,实在不知道该跟她聊些什么,怕聊多了刺激到她,又不习惯尴尬,所以她选择就地取材。 “我做的好吃吗?” 景溪看向谢徕,她的眉眼弯弯,唇边露出恰到好处的小括弧,眼中投射着细碎的光芒,与此时窗外闪烁的星辰交相辉映。 或许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信任这个人了,因为她的眼睛太亮了,不含一丝浑浊杂质,如雨后洗练过的天空,盛装着盛夏的透彻明朗。 对上她的目光,莫名被她的澄澈感染,谢徕就是有这样一种魔力,带给人温暖的魔力。 所以景溪选择相信自己的猜测,如果她们真的没关系,又怎么会把她带回家照顾,又怎么会一见到她就脸红。 景溪点点头,弯了弯眼睛,嘉奖她:“很好吃,辛苦了。” “今天家里没什么菜了,做的简单了点,等明天我出去买菜,给你做更好吃的。” 她要做饭景溪自然不会拒绝,顺着她的语气,点头表示期待。 腮帮子鼓鼓囊囊,谢徕有被她可爱到,狠狠夹了一筷子菜给她。 景溪盯着碗里的青椒,皱了皱眉,语气坚定道:“我不喜欢吃青椒。” 谢徕诧异:“你想起来了?” 这么快?! 想过可能会很快,但没想到这么快,不过才短短一天,就恢复记忆了? “没想起来,只是看着就不喜欢,想来之前也应该不喜欢。” 景溪忽然探究看向她,“你连我喜不喜欢青椒都不知道?” 糟糕! “我,我忘了。”她苍白解释。 在景溪又要开口前,她立刻找补:“诶呀刚才没想那么多,这几天太忙了就给忘了,对不起,我给你把青椒都挑出去。” 说完开始认认真真的挑青椒,挑出来后放到自己碗里,“你不吃我吃,我不挑食。” 谢徕毫不在意,几口吃完了刚从景溪碗里挑出来的青椒。 景溪欲言又止,盯着她脸看,搞得谢徕还以为她脸上有什么东西。 “干嘛老看我,吃饭啊。” “你刚才吃的是我的。” 谢徕真是给她“折磨”的没脾气了,这人怎么这么奇怪,语气颇为无奈:“大小姐,你不是不爱吃青椒吗,我吃也不行?” 景溪言之凿凿:“你吃的是从我碗里挑出来的。” 听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她嘴里吐出来的。 “没关系,我不嫌弃你。”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一边不记得她爱吃什么,一边又不嫌弃的吃她碗里的菜。 景溪没回话,放在桌底下的手指屈了屈,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吃过饭,谢徕负责做饭也负责收拾,景溪跟在后面监工。 谢徕咬牙,算了,看在她是病人的份上不跟她计较这些了。 等她伤好了,非得让她干干活,不然自己真成她丫鬟了。 “我们之前也都是你做饭吗?” 谢徕刷盘子的手一顿。 她又问从前,谢徕最害怕她问从前。 每次说谎前她都要做很长时间心理建设,骗人是件很有负担的事情,她不擅长撒谎,更不喜欢谎话。 这两天,快把这辈子的谎都说全了。 只是一开始没解释清楚,后面再想解释就没那么容易了。 像一只雪球越滚越大,随时都有爆炸的风险。 景溪看出来她的犹豫,很善解人意地接着说:“我随便问的,你不想说就算了。” “没有不想说,刚才在刷碗没反应过来,是我做饭。” 景溪若有所思地点头,“你不说,我还以为你不愿意跟我谈论以前的事情呢,看来是我多想了。” 她莞尔:“我还当我们感情不合呢。”《 》 7、第 7 章 话说出口,景溪自己都意外,失忆后的情绪如潮水般汹涌般汹涌而至,她不记得她们的过往,对她而言,与陌生人无异。 从昨天到现在,她一直处于迷茫的境地,喊老婆也只是偶然的试探,没想到竟然让她猜对了。 或许是有雏鸟情节,景溪并不排斥和她交往,而且,和她在一起会莫名的安心。 她们是情侣,有这样的感受也正常。 而且她发现了,谢徕很容易害羞,偶尔逗逗她也挺有意思的。 譬如现在。 景溪被“轰出”厨房,闲庭信步四处瞧了瞧,把家里每个角落摆放的什么物件都摸清楚后,倚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电视。 两只白皙的腿交叠,没有规律的前后晃,单手不失优雅地撑着沙发背,裙身下塌,薄薄地贴着腰线,像是古代宫里的娘娘,还缺两个丫鬟在旁边扇扇子。 她像是这个房子的主人,谢徕是被她雇来洗衣做饭的保姆。 她看的入迷,连谢徕什么时候过来都不知道。 看清电视内容,谢徕彻底佩服,怎么有人看喜洋洋都能这么入迷…… 但这倒是提醒她了,失忆了是不是说明她从前看过的电视剧就全忘了。 甄嬛传,知否知否,所有有名的电视剧和电影,岂不是全都可以再看一遍! 世间上居然真有这种好事。 深受近些年那些粗制滥造的“大制作”荼毒,谢徕此刻恨不得自己也失忆,写个电视剧名单,完事挨个看,光是想想就高兴。 面对这个正在认真看喜羊羊的人,简直恨铁不成钢。 有这么好的先天条件她居然把时间浪费在动画片上。 谢徕一把夺过旁边的遥控器,切换频道。 “你做什么?”景溪生气。 “稍安勿躁,给你看点更好看的。” 谢徕自信点开甄嬛传,这么老少皆宜的电视剧,她就不信有人能忍住不看。 滴血验亲,熹妃回宫,路过的狗都得停下来看两集。 果不其然,景溪一开始还很有怨念,肯定就是谢徕自己想看,一点都不考虑她。 结果看过一集后立马真香,目不转睛盯着屏幕。 “安陵容是好人还是坏人。” “这个问题……”谢徕也无法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毕竟安陵容这个角色在网上一直争议不断。 有的人认为她后期黑化情有可原,也有人认为她的下场就是罪有应得,可谓褒贬不一。 “诶不对劲。”谢徕发现关键问题,“她到现在还没干坏事,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她怎么不问沈眉庄是好人还是坏人? 目前她们这几个人都挺其乐融融的,她是从哪看出安陵容会变成坏人的? 景溪嚼着谢徕给她削的苹果,淡淡斜了她一眼,仿佛问了句废话。 “很简单,看说话的方式。” “她说话方式有什么不同吗?” “想知道一个人的性格,看她说话的样子就知道了,安陵容和别人交谈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这是没有自信的表现,这样的人,很容易受外界影响,在皇宫这样的环境中一旦遇到诱惑,马上就会抛弃底线。” “有道理啊,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此刻景溪在自己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几分。 “那我呢,你能看出我什么性格吗?” 景溪放下苹果,忽然面对面贴近她,似乎在认认真真的打量。 谢徕措不及防,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景溪慢慢靠近,鼻尖碰上之前停住。 刚洗完澡,她身上还残留着沐浴露的香味,浓密似绸缎的黑发自然垂在肩上,带着散漫和不经意靠近。 谢徕能清晰看清她脖颈浮现的几根血管,在她洁白透明的肌肤上犹为鲜艳。 她的心脏一下一下砰砰跳,手心满是黏腻的汗,呼吸都不敢用力,但面前人的呼吸不轻不重,像羽毛轻轻拂在脸上。 一场秋雨后海城彻底入了秋。 不同于夏季的燥热,秋天是很容易慢下来的季节,无论是路边的枯叶,还是傍晚的秋风。 谢徕背靠窗户,几缕冷风钻进窗户,吹在后颈上。 耳畔传来声音。 “你的眼睛,让人很容易就能猜到你在想什么。” 太干净可不是什么好事,什么都藏不住,愤怒和喜悦,快乐和失望。 她忽而一笑。 “你很紧张吗?” 惊雷乍响,谢徕猛的拉开距离,没回答她的问题。 时针已经转到十,两人保持着刚开始的姿势。 谢徕从一开始兴冲冲的剧透,到后来说的嗓子都哑了,一看那个人,眼睛都快盯屏幕里去了。 她还是低估了甄嬛传的魅力。 “今天就到这吧,该睡觉了,我明天还得上班,你也得睡了。” “看完这一集再睡。” “再看就让你睡沙发。” 景溪“骂”了句独断,谢徕没跟她计较,顺手关掉了电视。 她满脸写着不高兴,不情不愿跟在她后面进屋。 卧室不大,但很温馨,床摆在中间,左边是一大面柜子,床右边靠墙,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只开着一盏橘黄色小灯。 谢徕帮她铺好被褥,抱起自己的被子往外走,景溪一把拉住她:“你要去哪?” “睡沙发啊。” “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睡?”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不习惯睡觉的时候旁边有个人……但她不能说。 谢徕装模作样:“你大病未愈,我想让你睡的舒服一点,不然太挤了。” 这是实话,当然不完全是。 景溪太美了,她怕自己和她睡一起,会不自觉产生不该有的心思,这是对她的亵渎。 如果谢徕不喜欢女人,她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哄着她,慢慢等她恢复记忆。 或许还可以和她做朋友,哪怕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也不会觉得奇怪,和她保持纯洁的友谊。 偏偏谢徕性取向是女生,偏偏景溪一口一个老婆,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和她泰然相处。 景溪松开抓着她的手,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倒也没强求,轻轻点头,表示批准了。 纱帘在空中摇曳,像穿着华丽服装的仙女,翩翩起舞。 谢徕紧闭双眼,思绪乱作一团,随风吹散。 卧室被鸠占鹊巢,那人理直气壮的睡在自己床上,自己只能屈身沙发。 生活突然被打乱,换做以前,冬季最是煎熬。 想要捱过这个漫长的季节,又对一成不变的明日毫无期待。 守着秩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救了或许会后悔,但是如果不救她,谢徕一定会内疚一辈子。 就像路边的野猫,在寒风凛冽的冬天,如果没有好心人救助,很大概率会冻死在路边。 她安慰自己,最多照顾几个月而已,等韩遥的专家朋友回国,她应该可以恢复记忆了。 谢徕周一还要上班,又不放心把景溪一个人放在家里,起了个大早,给她做好了早饭,把自己的电话写了下来。 邻居是个和蔼的老奶奶,她提前说好了,告诉景溪如果出了什么事就去隔壁借个手机给她打电话。 景溪慢吞吞喝了口牛奶,捏着纸巾的一角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和谢徕的焦急形成鲜明对比。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中午的时候我给你点外卖,我让他放在门口你别自己开门,等确定他走了后你再出来。” “自己一个人别出门乱逛,要是无聊就看我给你列的那些电视剧,保证好看。等晚上我回来,你要是想出去我陪你一起。” “这是饮水机,按一下就能出水,想喝热水就点一下这个按钮。” “等一下。” “啊,有哪里不懂的吗?” 景溪噙着抹微笑,咽下嘴里的鸡蛋,扫了她一眼。 怎么感觉她的眼神在骂人。 “我只是失忆了,不是变傻了,这些生活常识我还是知道的。” 好吧,被反教育了。 谁让她没遇见过失忆的人,也不知道她们失忆人群脑子里还剩什么,谢徕只能把想到的都告诉她。 不识好人心。 她转身换鞋,景溪鬼鬼祟祟站在身后。 因为要上班,谢徕穿的挺正式,蝴蝶结衬衫加黑色西装裙,头发随意的抓了个高马尾,自己卷了个法式刘海,看上去青春靓丽。 “你脖子上的是什么?” “嗯?你说这个吗?” 她拎起脖子上绳,“这是工牌,上班每个人都要戴的。” 她在这上面不知道栽了多少次跟头了,因为早上太急容易忘戴,不戴还要被骂,索性穿搭的时候顺便就戴上了。 景溪貌似很感兴趣,两根手指亲自拎起来看了看,工牌上有照片,谢徕抿唇微笑,唇边还有两个小括弧,像冬日里的暖阳,温柔融化路面上的积雪。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海城广播电视台,策划部谢徕。你在电视台上班?” 手一松,脖子一圈随着绳子下坠的力道紧了紧,谢徕握住刚刚被拎起来的工牌,轻轻扭了两下绳子。 “嗯。”用鼻音哼出,带着几分僵硬和不自然。 景溪靠的太近了。 呼吸喷在肌肤上,像有只猫在挠痒痒。 她歪歪头:“我的工作是什么,为什么我不用上班?” “你……没工作。” 景溪皱着眉,“你不愿意说就算了,干嘛骗我。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没工作。” “你对自己还挺有自信。” 头一次见到有人自己夸自己聪明的,仔细想想她好像一直都挺有自知之明的。 景溪不满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真的没有……你辞职了。”谢徕绞尽脑汁,终于想到借口,“哦对,辞职了。” “为何?” “你嫌工作太累了,就辞职了。” 景溪语气带着微微懊恼和自责,“我这么任性?” “对啊。”谢徕摊手,“我劝你好久,你不听。” 景溪撇嘴,早知道不问了。 看她一直站在这不走,担心她又害怕了,谢徕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露出一个自认为阳光的笑容,“别害怕,我很快就回来了。” “几点?” “七点多。不过也说不好,我尽量不加班,早点回来陪你。” 景溪在心里默默盘算,还要过多长时间才能见到她。 稍后两只手揽住她的腰,亲昵地抱住她,“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谢徕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整的措不及防,两只胳膊悬在空中停顿了五秒,然后才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背。 相同沐浴露的香味交错缠绕,空气中飘荡着一缕淡淡的依兰香味,若有似无。 景溪抵着她的肩膀,直到谢徕的耳朵渐渐变成粉色,心跳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她心满意足地松开腰,对谢徕笑了笑。 谢徕仓皇逃离。 自己明明不是那样的人,为什么一和景溪待在一起,满脑子都是那种不健康的废料,简直有违道德良心。 一整个上午谢徕都心不在焉,一直盯着手机看,生怕错过一个电话。 一会儿担心景溪一个人在家无聊,一会儿又担心她照顾不好自己,还担心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万一她头又疼了怎么办,她知道给自己打电话吗? 冯琳琳转着椅子滑过来,胳膊碰了碰正在盯着手机的人,满脸八卦:“诶你怎么了,一整个上午都心不在焉的,谈恋爱啦?” “没有啊。” “骗人。”冯琳琳指着她的脸,“你眼睛都快长手机上了,还说没有。” 谢徕把手机扣过去,“家里出了点事。” “这样啊,我还以为有情况了呢。” “你到底在失望什么。” 谢徕有点心虚,确实是有情况,但不是谈恋爱,而是捡了个女人回家。 好在冯琳琳没多在意,转头开始别的话题,“提前恭喜你啊,这次《圆桌会谈》负责人肯定非你莫属,等拿到这个项目,升值指日可待呀,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吃饭。” 谢徕连忙捂住她的嘴,“你小点声,让别人听见了还不得笑话死我,半路就开上香槟了。” “有什么好笑话的,现在台里谁不清楚,你是负责人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就等一会开会主任通知。” 说着还用胳膊肘怼了下她:“按资历也该轮到你了,你的付出大家都看在眼里,就别谦虚啦。” 谢徕听她说的心里美滋滋,她不是谦虚的性格,早就心花怒放了,被她夸的还有些不好意思。 她拍拍冯琳琳的肩膀,真诚地说:“放心等我发达了,不会忘记你的。” 冯琳琳抱拳:“苟富贵,莫相忘。” 谢徕回以敬礼。 期待的会议终于开始,谢徕坐的笔直,等待通知结果。 《圆桌会谈》是她努力了两年的成果,从立案到策划都是她一手包办,可以说没有谢徕就没有这个节目,台里也基本默认了她是整个节目的总负责人。 如果真的能做好这个节目,对她的意义是巨大的,意味着她从此能够独当一面,就不用再每天写那些跟营销号似的文章了。 如果做得好,还可能成为卫视的固定节目。 她有这个信心,她也需要这档节目来证明她的实力。 张主任推开会议室的玻璃门,身后跟着一个只有一米七的男生,看上去年纪不大,仰着下巴进来。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孔正,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接下来会担任《圆桌会谈》的总负责人。”《 》 8、第 8 章 “主任!” 办公室门“砰”的一声关上,张主任端着保温杯大步流星地走,谢徕紧随其后。 “诶呀小谢,你别念叨了,我这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张主任,从一开始这个节目的策划人就是我,从立案到执行我全权负责,现在这又算什么?” 张主任拧开杯子喝了杯水,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小谢啊,你来台里几年了?” 谢徕平衡语调,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大学毕业就来了,到现在已经四年了。” “哎,你入行也不短了,也该明白一些事情了。” “我只知道当初是您亲口答应的我,这两年我付出了多少努力您也看在眼里,现在万事俱备,就差临门一脚突然通知我要换人,换谁来都接受不了吧。” 如果一开始就是孔正负责,那她也不会说什么,可现在这个孔正明摆着就是关系户,借这个节目刷履历,恐怕也不会有什么真才实学。 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在马上要开花结果之际突然被剽窃,谢徕已经算情绪稳定的了,换成别人来还不得闹翻天。 张主任摇摇头,“有些东西它不是努力就有结果的,孔正是上边指定下来的,我也不满意他空降,可不满意就有用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话点到为止,说太多就没意思了。 谢徕自然明白其中深意,可她就是不甘心。 不单单因为这个项目关系到她未来升职,更因为她为了这档节目付出了太多努力。 谢徕今年26岁,在电视台待了快四年了,从一开始的小编辑到现在电视栏目的策划人。 跟她同龄的人要不结婚生子,要不已经事业有成,加上父母这么些年一直在催相亲结婚,她如果不想,就必须在别的方面再多些建树,好堵住她们的嘴。 张主任从桌上的一堆文件中抽出一张纸递给谢徕,“不过你也别担心,我给你争取过了,以后你就是这个节目的副负责人,这样也不算让你的努力白费。” 副负责人,说白了就是干苦力的,活一点没少干,但是做得好都是负责人的功劳,出了事就全是你的责任。 “还有,”张主任话锋一转,“电视台不是你家开的,要尊重上面的安排,不要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 言止于此。谢徕盯着这张合同单子,纵然心中再委屈,也于事无补了。 她双手紧紧攥拳,恢复了作为成年人的理性。 “抱歉主任,我刚才太冲动了,语气有点不好。” 张主任这种事见多了早就不奇怪了,摆摆手,“小谢你还年轻,只要好好工作,以后机会多的是。” “我给你放两天假,回去好好调整一下心情,回来再好好工作,等以后……” 他开始自顾自的说大话,谢徕没心情听他画大饼,搪塞了几句后就出来了。 无精打采地回到工位,周围人七嘴八舌,有看热闹的,也有真心关心她的,议论纷纷。 谢徕坐下开始默默收拾东西, 冯琳琳见状,拽着她的胳膊不让动,担忧道:“徕徕你被开除了吗?主任他凭什么开除你!项目被抢了还要赶你走,还有没有良心了!” “琳琳我没被开除。”谢徕苦笑,“是主任给我放了几天假,让我回去休息休息。” “主任会有这么好心?” “大概是怕我在这闹事吧。” “那主任有没有解释为什么要换掉你?” 谢徕摇头。 “我听说这个孔正的舅舅是台里的一个经理,所以才直接空降,真是太不公平了,有背景就能这么为所欲为吗!” 冯琳琳愤愤不平,谢徕虽然也生气,但她不想表现的太明显,平白让别人看了笑话。 “刚刚你去和主任说话的时候,那个背景哥说今晚下班要请大家吃饭,你去吗?” 谢徕收拾东西的手没停,“我就不去了,我家里还有事。” 就算负责人没被抢她也没时间去参加聚会,家里还有个人等着她,她怎么可能自己跑出去吃吃喝喝。 “你不去我就怕被人误会,他们肯定会乱猜你是不是嫉妒什么的。” “误会就误会,脑子长在他们自己脑袋里,怎么想的我也管不着。” “你就是谢徕?” 正说着,一个讨厌的声音响起。 冯琳琳翻了个白眼,怕自己没忍住吐在这,想一杯茶直接泼她脸上。 谢徕拦住她,让她先走,随后看向孔正:“是我,你找我有事吗?” 孔正双手抱胸,语气傲慢不已:“我来之前听说过你。” 不知道的还以为被他听说过是什么天大的殊荣。 “我知道你之前是节目的临时负责人,但是你也别气馁,你放心,只要你好好配合我的安排,没准哪天我一高兴,会替你跟我舅舅美言两句。” “多谢你的好意,不用了。” 谁知道你舅舅是谁,谢徕不想理他,只想赶紧下班回家。 孔正不满地啧了声,“你什么语气?我跟你说话呢。” 他拽住谢徕的胳膊,“我初来乍到,下班请大家吃饭,你可一定要来啊。” 态度不像要请人吃饭,倒像是知道自己抢了别人的功劳,来耀武扬威的。 “你别碰我。”谢徕用力甩开。 两人动静太大,瞬间成了目光焦点,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孔正吃了瘪,面上有些挂不住,但是上班第一天他还不想闹的太大,冷笑了几声,咬牙切齿地走了。 冯琳琳听到动静跑过来,“徕徕你没事吧?” 谢徕笑笑:“我没事。” “呸,真是晦气。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走后门走的这么理直气壮,有什么好得意的。” 冯琳琳气不过,暗地白了孔正几眼,谢徕连忙制止。 “好了琳琳,事已至此,算了吧。” 再多的不情愿也都没用,现在的社会就是这么残忍,几年的努力,抵不上一个好亲戚。 就像小时候去爷爷奶奶家,因为自己父母不如堂哥堂姐父母工作好,常常被忽略,吃西瓜只能吃小块的,压岁钱也只有他们的一半。 谢徕收拾好东西,下班先去了营业厅,用自己的名义办了张电话卡,然后又去超市买了点菜。 路过水果摊,想买点水果,但不知道景溪爱吃什么,做多错多,索性下次带她出来一起买。 一进家门她先把大包小包放下,电视里放着甄嬛传,被按了暂停键,剧情已经到甄嬛小产,看样子应该是看了一天。 “景溪?” 无人答应。 “景溪,景溪,景溪?” “我在这。” 景溪用毛巾擦着手,慢悠悠从厕所出来,扫了眼客厅的表。 差十五分钟五点。 “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不是说七点吗?” “公司出了点小事情,就提前回来了。” 景溪在家闷了一天,除了看电视就是睡觉,见她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凑上去好奇地翻了翻,结果都是一些蔬菜肉,又不感兴趣地合上。 谢徕站在她身后,语气轻松:“有个好消息,想不想听?” “什么好消息?” “我放了两天假,可以在家陪你了。” “真的吗!” 景溪眼睛弯成漂亮的弧度。 谁知道她在家有多无聊,这下终于有人陪她了,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 谢徕点点头,看来她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起码景溪很期待和她待在一起。 “你自己在家挺无聊的吧,正好趁放假这两天我带你出去逛逛,你有想去的地方吗?不行不行,你伤还没好,不能乱动,我陪你在家养病吧。” 谁知,景溪听完并没有太多的反应。 表情反而愈发严肃,沉默半晌,用笃定的语气说:“徕徕,你不高兴了。” 平静的湖面落入一颗石子,圈圈波纹荡进心头,谢徕恍惚了一瞬间。 她用肯定句的语气说你不高兴了。 不知为何,谢徕突然有点想哭,她很少向人倾诉内心的负面情绪,也很少真的有人看出她的脆弱。 大部分时间都是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想说不是因为没人倾诉,而是她明白,说了也没用。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旁人顶多为你愤愤不平几句,对你的遭遇表示一下同情,然后忘掉这件事。 倒不如省心一些。 直至景溪温柔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谢徕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哪有什么事发生,上班都这样,网上都说这叫班味,你失忆了不了解,等你上两天班就知道了。” “不一样。” “哪不一样。” “刚刚你说放假的时候,笑容很勉强,而且我说你不高兴,你第一时间没有反驳,而是过了几秒才回答我,还有现在。” 景溪直视着她的眼睛,“所以,你很委屈对吧。” 这人之前或许是个侦探,不然说话怎么这么有理有据,根本糊弄不过去。 她长了一副很会蛊惑人心的皮相,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漂亮的弧度,眼尾上挑,含情脉脉。 “如果不想说就算了。”她温柔一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是你的老婆,遇到事情都可以和我倾诉。”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温柔了,也或许是被她的声音蛊惑,紧闭的心门渐渐敞开。 想把心里的委屈,不甘,还有愤怒全都发泄出来,一吐为快。 这么想也便这么做了,谢徕一口气说完了事情的经过和结尾。 中间顺带骂了几句背景哥和主任,用词及其犀利,语言通俗易懂。 “事情就是这样。” “……” 后知后觉有点尴尬。 景溪会觉得她太懦弱了吗,会不会认为她太没用了,受了气就知道憋着,不问也不说。 她连忙“哈哈”了几声,开玩笑的语气往回找补:“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不当策划我还能轻松不少,这么说来还得谢谢那个男的,他肯定是不知道做个节目要费多少功夫,他抢走了正好,不用我费时费力了……” 她讲的太入迷,以至于忽略了景溪眼中一闪而过的凌厉。 “那个节目,是你努力了很久的结果,你很期待它吧。” 谢徕垂头丧气,“期待又怎么样,到最后不还是得不到。” “那就抢回来。” “啊?” 景溪握住她的手,笃定道:“是你的,谁都抢不走,不是你的。” 她顿了顿,眼里闪烁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兴奋,很认真地说道:“那就抢过来。” 谢徕云里雾里,“怎么抢?他舅舅可是经理,连主任都不敢得罪。” 她一个小小平民怎么抢得过人家太子。 景溪皱眉思索,像在想要用手段给她抢回来。 她思考的时候喜欢把唇抿成一条直线,眉稍下垂,像受了委屈似的,无端惹人爱怜。 谢徕渐渐开始想别的了。 好想捏一捏她的脸。 还是太瘦了,脸上一点肉都没有。 “好啦别想了,能说出来我已经高兴多了,谢谢你听我吐槽。” 谢徕两只手攥住她的手,放在手心搓了搓,“手怎么还是这么凉,家里冷吗?” 一开始她就发现了,景溪的手好像无时无刻都是冰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生体寒? 暖意如春风拂骨,抵住窗外的严寒,慢慢爬上脊背。 景溪盯着交握的双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倒不觉得有多冷,给她握住,却恨不的把整个人贴到她身上暖暖。 她屈指回握,“好像,是有点冷了。” 谢徕突然抽出手,径直走向窗户,“是不是哪的窗户没关严?我去看看。” “欸!” 好突然。 景溪盯着她走远的背影,小声嘟囔:“我不是这个意思……” “差点忘了,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谢徕拿出刚刚去营业厅办的电话卡。 经过一天的担惊受怕,她深刻意识到了电话卡的重要性。 正好家里有之前换下的旧手机,充满电后谢徕把卡插上,开机启动。 “以后你可以拿它给我打电话,发微信也行,这手机没坏,我就用了两年多,各种性能挺不错的,你想刷视频打游戏都行。” 景溪两根手指捏着手机瞧了瞧,似乎在嫌弃她的外观。 谢徕急了。 “你别看它看起来落后,当年可是特别流行,我换下来的时候还特别舍不得呢。” 后来因为职业原因换了最新款的手机,她们的工作经常和娱乐圈的人打交道,那的人都看人下菜碟,如果你用前两年的手机说不定还会看不起你。 景溪点点头,又问她:“我之前没有手机吗?” “嗯……当然有,但是你不是出车祸了嘛,手机还有手机卡都被压烂了,没法用了。” 谢徕突然庆幸之前编的谎是车祸。 “对啊,你把手机给我。” 谢徕把自己手机号存进去,帮她注册了个新的微信号,成为第一个联系人,做完一切后还给她,准备去做饭。 景溪说饿了,她说吃不惯外卖,想吃谢徕亲手做的菜。 谢徕心里酸酸的,她没把景溪当作病人,景溪也不过多要求,安分的等她回来。 随即去厨房准备食材,把青菜洗了放到盘子里。 拿出菜刀,恰巧电话响了,懒得再擦手,索性用肩膀抵着手机。 切到一半,她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拿着刀的手微微颤抖。 两菜一汤端上桌。 她平常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不会这么丰盛,炒个菜或者煎个牛排,有时也会点外卖,叫点垃圾食品炸鸡吃吃。 景溪是真的饿了,难得的不优雅了些。 另一个人却食不知味,愁眉苦脸,杵着筷子一动不动。 看着她,脑中闪过那通电话。 “你之前不是让我查一下她的身份吗,我就托人查了查她的身份,你猜怎么着,竟然查无此人!所有地方都查不到,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太奇怪了,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会连一点生存的痕迹都没有,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如果不是那夜亲眼目睹她的惨状,谢徕恐怕会真信了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思绪回笼。 碗里多了一个排骨,景溪弯着眼睛。 “还在因为工作的事伤心吗?别难过了,会解决的。”《 》 9、第 9 章 她猛地反应过来,思绪从飘远的混沌里拽回,目光怔怔地落在碗里的排骨,半晌都没动一下。 “就想到了点别的事情,没什么要紧的,快吃吧。” 她又犹豫了,或许真不该把景溪留下。 要送走吗? 景溪说饿了,但实际也没吃多少,一碗米饭不过吃了一半,在谢徕威逼利诱下才又吃了二分之一。 吃过晚饭,谢徕没让景溪沾手,任劳任怨地收拾起厨房。 本来是说让景溪刷的,但看到她那双过分优雅的素手,指节莹润,是双养得极好、过分优雅的素手,哪里像是碰过洗洁精和钢丝球的样子。 于是临时改变了主意。 算了算了,也不差这一次了。 这几天总是阴雨绵绵的,晚上又下起了淅沥的小雨,蜿蜒在玻璃上,砸到窗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她们这个小区要十一月中才开始供暖,每到这个时候谢徕会选择开几天空调度过。 海城没有秋天,从十月开始,温度每天都在下降。 喧嚣与萧瑟共存。 晚饭后,景溪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播放着她喜欢的《甄嬛传》,身上盖着条黄色毛绒毯子,似乎是觉得冷,整个人都缩在了毯子里。 谢徕见她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这人有时候反差还挺大的,明明长了一张生人勿近的脸,行事作风却幼稚得很。 “很冷吗?” “还好。”她掀开毯子的一角,“和我一起。” 不好拒绝,谢徕也钻进毛毯,却不敢动,手脚像木头一样立在那。 景溪很自然地贴上去,毫不见外把她当成一个暖宝宝,握住她的手取暖。 谢徕一只手被她攥着,另一只手不知道放在哪,就顺着搂抱的姿势,轻轻搭在她腰上。 但没使劲,虽然她很想摸一摸。 “老婆。” “嗯,怎么了?” 这么多天谢徕仍然没有习惯这个称呼。 “谢谢你。” “怎么突然说这个了。” 景溪从她肩上起来,“因为你很辛苦,我失忆后你一直为我忙前忙后,教我怎么生活,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回报你。” 难得这么认真,倒有点不像她了。 谢徕摇头,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拂到耳后,用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说:“你不是我‘老婆’吗,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说这些话可就见外了。” 谢徕回答的时很认真,高挺的鼻梁让整张脸立体了不少,长发半遮半掩,盯着她的侧脸,景溪突然生出了邪恶的念头。 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唇带着微凉的温度,缓缓向谢徕的脸颊凑去,距离一寸寸缩短,最终停在她眼睛下方的肌肤上,像一片羽毛轻轻落下,只做了极轻的贴触,没有多余的动作。 这是个过分暧昧的位置,在脸颊上方,眼尾旁的肌肤,比单单亲脸颊接触的更深、更添了几分缱绻的意味。 谢徕的睫毛倏地颤了颤,下意识闭上眼睛,酥酥麻麻的痒意在眼角蔓延,连呼吸都漫了半拍。 不过片刻,景溪便微微退后,像是只是做了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转头重新看向电视屏幕,神色淡然得仿佛方才的触碰从未发生。 谢徕还陷在刚才的柔软中,她抬手轻轻摸了摸刚才被覆盖的地方,指尖能清楚感觉到那块皮肤正在迅速升温,像被小虫子咬了似的,痒意迟迟不散。 窗外的大雨还在噼里啪啦打着窗户,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像谢徕的心绪一样藕断丝连。 晚上睡觉,谢徕关紧窗户,拉好窗帘,她不怕冷,可怕景溪觉得冷,毕竟这人动不动就手脚冰凉,又把卧室的电热毯打开。 “这个毯子可以调节温度,这是按钮,要是觉得温度高了,就按这个调一下。” 景溪很满意,她喜欢温度高一些,这样躺着很舒服。 收拾好后,谢徕嘱咐:“早点休息吧,后天我们去韩遥那复查一下。” “那我是不是可以摘头上的纱布了?” “去了看情况。” 谢徕瞧见她眼中的失落,关心地问:“怎么啦?是戴着不舒服吗?” 景溪摇摇头,用煞有其事的语气说:“太丑了,感觉像个桃子一样。” 她完全接受不了这样的形象,每次去厕所她都有意避开镜子,生怕吓到自己。 堂堂医生,怎么能包的如此难看。 想不到还是个颜控。 桃子,好像是挺像的,谢徕没忍住笑出声。 景溪质问她:“你笑话我?你也觉得我这样很丑是不是?” “不丑,我觉得挺可爱的呀。”像桃子也是水蜜桃。 有这张脸在,包成什么样都不会丑的。 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景溪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坐在床上,抬眸浅笑。 谢徕咽了咽口水,压抑住内心的悸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人塞进被子里。 “你看你手凉的,快进被窝睡觉。” 说完也不管她什么反应,冲出房间,“嘭”的一声甩上门,瘫在沙发上大喘气。 好险,差点又被勾引到了。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她总感觉景溪就像在故意“勾引”她。 勾引这个词不太准确,也可能是她自己心怀鬼胎,每每见到人家,总会新生不宁。 不可否认,她把人带回家,除了那些虚无缥缈的责任感,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颜值,她天生对漂亮女人没有抵抗力。 食色性也,这无可厚非。 也难怪韩遥打趣她对人家一见钟情。 不过这个一见钟“情”的情字,不是爱情,更多是同情。 同情她的遭遇,同情她失去记忆,同情她举目无亲,同情她被人追杀,险些命丧当场。 这件事疑点很多,这几天她没工夫细想,不光是身份之谜,那日捡到她也是疑点重重。 比如她伤的不重,为何身上会有那么多血。 为什么不让报警,为什么不想去医院,为什么谢徕没有刻意隐藏什么,安静生活了这么多天,仍没有人找上门。 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危险又迷人,不知道何时会给她致命一击。 半夜,谢徕被人摇醒。 她睡得正香,感觉到被人推了一把,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景溪一脸惊恐的蹲着她旁边,像受了很大的惊吓。 “你快醒醒,屋里有奇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啊?” “你跟我过来。”她神神秘秘的说。 谢徕没折,叹了口气,刚一坐起来就被凉气袭击了后背,莫名打了个寒颤。 景溪挥手,催促她快点过来,她只得跟上,小声埋怨:“这大半夜的能有什么声音。” 景溪领着她站在屋里,指着房顶,语气煞有其事:“你听。” 屋顶果然传来咚咚响,谢徕困兮兮地倚着墙,静下耳朵,不一会便听得面红耳赤,掩人耳目的咳嗽了一声。 此刻景溪也听出了是什么声音,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羞赧地骂道:“低俗。” 谢徕跟她解释:“楼上是对小夫妻,男的在外地上班,夫妻俩不常见面,小别胜新婚嘛,理解理解。” “那也不能这么不知节制,都这么晚了,还……”她说不出口。 谢徕低声笑笑,倒也不怪她,声音确实有点大了。 之前她一个人住的时候也经常听见,一开始也像景溪一样的反应,后来听得多了,也就免疫了。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那两句话。 “睡觉吧,睡着了就听不见了。”谢徕拉着愤愤不平的人到床上,站在她面前,“这样,捂住耳朵就听不见了。” 然后弯腰,两只手掌轻轻覆住她的耳朵,浅笑嫣然,像被春阳晒软了的花。 谢徕喜欢笑,景溪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就在笑,她有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透明的同时,很深情。 带着还未睡醒的朦胧,望着你时,给人有一种错觉——她很爱你很爱你。 温热的掌心轻轻拢住她的耳尖,景溪晃了一瞬间的神,整个世界只听得见白花花的噪音,躁动的心平静下去,呼吸也渐渐平缓。 谢徕连哄带骗,终于让她重新躺下,景溪不让她走,一定要她陪着,说自己一个人害怕。 “你前几天怎么不害怕?” “前几天没声音,今晚这么聒噪,我怎么能安心入睡。” “你这么抗拒,是不愿意和我睡一张床?” “怎么会,我还不是怕碰到你的伤口。” “小心点就好了。” 画面似曾相识,好像前几天她也是这样拉着她,吵着要睡一张床,还是病床。 那时候谢徕没能拒绝,现在当然也不出例外。 两人顺理成章地睡到一起。 谢徕像个僵尸一样躺着,两只手交叠放在身前。 自己的家,自己的卧室,自己的床上,她却一动不敢动。 窗帘拉得很紧,空调暖气充足,电热毯的温度也正好。 楼上时不时传来动静,回避的越刻意,越在房间回荡。 “好吵。”景溪主动抱住她,贴在她的颈侧,埋怨道。 于是谢徕又捂住她的耳朵,这个姿势像是把整个人都圈在怀里了。 维持了一会,她手都快举酸了,景溪突然问:“我们也这样过吗?” “哪样?” 她不说话,头往被子里埋了埋。 谢徕懂了,脸一路红到耳根,这个人怎么比她还会想,“没,没有。” “为什么?”景溪从被子里出来,“你不喜欢,还是我不喜欢?” 怎么这么多问题,谢徕语速很快地回答:“都不是,别瞎想了,快睡吧。” 俩人不算默契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声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止的,景溪只记得她是在一个温暖的怀里睡着的,谢徕怕她嫌吵,一直用手护住她的耳朵。 景溪这夜睡的出奇的好,梦中摸索到热源,手脚都贴上,枕着她的胳膊,热源也顺从的很,顺势抱住她。 以一个舒适、暧昧的姿势,大梦到天亮。《 》 10、第 10 章 冬天的空气稀薄了几分,干燥中带着闷郁,空调嗡嗡地转了一整夜,窗户又关得严丝合缝,空气凝滞在房间里不流通,闷得喉咙像卡了团干棉花,咽口唾沫都带着刺疼。 景溪被喉咙的干涩呛醒的,撑着床垫坐起来,忍着喉头的涩意用力咽了咽。 目光扫过身侧,身旁早已空落落,昨晚还贴在一起的位置早已没了温度。 视线往下落,恰巧瞥见床头柜边立着个白瓷杯,杯口还氤氲着极淡的水汽。她随手捞过来,指腹刚贴上微凉的杯壁,随即又感受到里面传来的温度,愣了一瞬。 竟然还是温的,不烫口,也不凉透,刚好是最适宜入口的温度。 是巧合吗? 一口气饮尽,掀被下床,走到窗边抬手扯开厚重的窗帘,刹那间,独属于冬日的暖阳便撞开了玻璃的阻隔,金芒刺进屋内,落在地板上,洇开一片融融的暖。 不像夏天那样干燥,热烈,喧宾夺主。冬日里的阳光是被揉碎了的暖,像是一个绵长深远的拥抱,落在身上像被人用掌心轻轻捂着,连带着心底那点因为空荡而泛起的微凉,都被烘的软了几分。 对着太阳伸了个懒腰,她走出卧室,一股早餐的香味扑鼻而来。 一个高挑的身影正在厨房忙碌。 谢徕正在切西红柿,修长的手指握着刀柄,轻易就能见到皮下青色的血管,健康而有力。另一只手按着切了一半的西红柿,虎口靠下的位置有一颗棕色的小痣,为这双秀窄修长的手添了些韵味。 早餐做的三明治,面包煎的恰到好处,不会太硬,刚刚好入口的那种,搭配上煎鸡蛋,西红柿,卖相非常棒,跟便利店摆出来的没什么两样。 她也看见景溪,“醒的正好,我刚要喊你起床吃饭。” 最后把热好的牛奶端到景溪面前,拍拍手,“大功告成。” “很漂亮。” 谢徕笑眯眯的:“别光看,快尝尝好吃吗。” 景溪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为什么谢徕做什么都这么好吃,吃惯了她做的饭,更觉得昨日的外卖难以下咽了。 谢徕托着腮,欣慰地笑了,厨子最大的乐趣莫过于看别人吃自己做的饭,非常有成就感。 “多吃点,你太瘦了。” 这么高还这么瘦,看她这样子也不像是吃不起饭的那种人,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保持身材,刻意不好好吃饭。 昨晚抱着她的时候,感觉尤为明显,只有薄薄的一片。 想起昨晚,谢徕心脏蓦地漏跳一拍,羞涩的同时竟生出些怀念。 她第一次和别人这么亲密的睡觉。从前也和韩遥睡过一张床,但只是各睡各的,没有像昨晚那样,那么亲密地搂在一起。 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血脉喷张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兴奋,像要冲出胸腔。 今早谢徕是搂着景溪的腰醒来的,她还吓了一跳,不知怎的,明明睡前手还是很老实的放着,睡着后就自动就摸到人家腰上了。 幸好只是搭在衣服上面,没有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举动。 谢徕把错误归到那个梦上。 都怪楼上的声音,那么吵,让她睡着后做了个类似的梦。 梦里所有感官都被放大,放大,再放大。 像在地狱,一脚踩空,堕落,堕落,再堕落。 和在沙发上的那个吻也有关系。 她的唇是冷的,留下的余温却是滚烫,全身都变得滚烫。 梦中,谢徕不止一次报复了回去。 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这么恶劣,恶劣到一睁眼,想把梦境变成现实。 梦里的景溪更漂亮,美好,抵着她的肩膀时,脊背阖动,像只漂亮的蝴蝶煽动翅膀。低着声唤她,眼神琉璃婉转,妩媚动人。 谢徕被这个梦吓了一跳,在最关键的时刻惊醒。 身边正是梦中的主角,安安静静地揽着她的胳膊,睡的正浓。 谢徕暗暗唾弃自己,又转念一想,她也只是想想而已,又不是真的,更不敢做什么实质性的举动。 她小心翼翼挪开手臂,独自到厕所平复。 景溪咽下一口三明治,见她还在一直望着自己,神情呆滞。 她从昨晚吃饭的时候就一直心不在焉。 本以为她是为工作的事神伤,还主动开解她,那时她倒没说什么,怎么到现在还在闷闷不乐? 谢徕思绪回笼,问她:“昨晚睡得好吗?”。 “嗯。”想到昨晚,景溪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睡的很好。” 你倒是好了,我可是苦了。 她不敢说出口,只敢偷偷腹诽。 除去心理上的折磨,生理上更甚。 昨晚睡着后景溪抱的更紧了,一直捆着她,她也不好把人推开,更不敢乱动,一个姿势僵硬了好久,醒来时胳膊都被枕麻了。 景溪双手捧着三明治,低头认认真真嚼东西,脸颊一侧的腮帮子被塞的鼓鼓的。 谢徕坐在对面,目光落她身上,从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笑,那笑意刚漫上来,她又立刻抬手掩了掩唇,刻意压低声音咳嗽了两声,借着这个动作将唇边的笑意硬生生憋了回去,只余下眼底还漾着点未散的柔意。 她状似无意的开口:“对了,你身上还疼吗。” 景溪嘴里含着食物,原本下意识要摇头说的“不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抬眼迎上谢徕关切的目光下,抿了抿唇瓣,露出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之前很疼,但昨晚被你抱着,倒是舒服多了。” 抱着睡觉还能治病?! 谢徕怀疑她在卖惨,但没有理由。 她继续堂而皇之:“以后你都在卧室睡吧,沙发也不舒服。” “你的伤还没好,你现在自己脱衣服都费劲,万一我一不小心碰到你怎么办?” “可是昨晚你抱着我,我都没感觉,况且。”她低头缓了一会,再抬头时眼眶泛红,“你不在,我很害怕。” 谢徕立马就心疼了,连忙给她递纸,“你别哭呀,我又没说不好。” 她立马反问:“你答应了?” 谢徕无奈之下,暂且答应了这件事。 “但说好,如果医生说不行,那就不可以,不能存在侥幸心理。” “好。”景溪应允,“我听你的。” 两人在家闲呆一天,谢徕很久没有这么空闲过了,前几个月一直在奔波劳碌,好不容易得闲,陪着景溪看了一天电视。 第二天两人早早起来去医院。 天气不错,微凉,细风掠过,吹在脸上没有很冰,搭配上恰到好处的阳光,连公路都被晒的暖洋洋。 韩遥早早的就等在了门口,大老远就看见谢徕的粉色小轿车迎面而来,距她几米的空道停下,火急火燎地下车,跑去另一边开车门。 车内人优雅下车,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颗圆润饱满的头,然后是一段白到发光的脖颈,五官是精致挂的,只有那一双眼睛,为这张看起来没有温度的脸添了几分妖艳。 她弯腰,出来时被阳光刺了下,不满地蹙起眉,撒娇似的朝旁边人抱怨了两句。 谢徕无奈笑了笑,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几天不见,怎么真成情侣了。 韩遥看着交握在一起的手,眉峰挑起,眼神问她怎么回事。 谢徕扭头,回避她八卦又挑衅的表情。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 景溪学她:“不好意思。” 韩遥乐了,“诶呀没事,跟我还这么见外。别在这站着了,快进去吧。” 她用剪刀把景溪头上的纱布拆开,检查一遍,重新上了一遍药。 “恢复的不错,不用再戴纱布了,但还是每天都要上药,这样不然容易留疤。” 景溪松了口气,笑盈盈的:“多谢韩医生,辛苦了。” “干嘛这么生分。”韩遥倚着桌子,慢悠悠看了眼谢徕。 “你和徕徕是一家,你就跟她一样,叫我名字就行。” 她思考一会儿,点点头表示同意:“这样也好,更亲近一点。” “喂喂喂,你俩说相声呢?” 谢徕无语,这俩人一唱一和的,还把不把她放在眼里。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说罢特别认真望向韩遥,像在问什么国际大事一样:“我身上的伤恢复的怎么样了?” “嗯?恢复的不错呀,是有哪疼了吗?” 她摇头,又问:“那徕徕能不能和我一起睡了?” 韩遥差点把刚喝的水喷出来。 “睡!” 她指指谢徕,又指指景溪,声音满是不可置信,“你你你,你俩睡了?” 景溪不懂她怎么这么大反应,但仍回应,“嗯,睡了一晚。” “我靠。” 她瞪大眼,看禽兽的眼神看谢徕,“谢徕你禽兽不如啊!她她她,她还受着伤你就和人睡了?” 谢徕站起来,简直百口莫辩。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没有。” 景溪也跟着站起来,警惕地挡在谢徕面前,下意识握紧拳头。 韩遥吓得直往后躲,扶着桌子往后边跑:“你你你,你干什么你别乱来啊。” 她可还记得,头天晚上谢徕是顶着一脖子血回来的,生怕景溪一着急,照她脖子来一刀。 景溪:“你干什么?” 韩遥:“你干什么!” 这都什么仙人对话! “别别别。”谢徕怕景溪打人,连忙站起来拦住她,“没事她不是真的骂我的意思,别紧张。” 然后转向韩遥,“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个睡是名词,她的意思是我们能不能在一张床上睡觉。” 可给她忙叨坏了。 那两个人同时松口气。 韩遥:“什么意思?你们没睡?” 谢徕咬着牙,“当然了,我怎么可能……” 那她也太不是人了。 韩遥恍然大悟地点头,“这样啊,那看来是我误会了,你也不早说。” 景溪明白过来,脸颊微红,低头不语,默默拉住谢徕的衣袖,谢徕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 她主动揽过错误:“不怪谢徕,怪我没说清楚,之前你嘱咐过徕徕,她为了我一直不敢睡床,着实辛苦,我才想着问问你。” “等等。”终于听出不对劲了,韩遥一字一句地说,“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让你们睡一张床这种话?” 对上谢徕暗示的眼神,她话锋一转,“哦~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具体情况还得多观察观察。” 不愧是医生,谢徕对她的反应速度很是欣慰。 景溪为刚才多鲁莽深表歉意,韩遥大手一挥,“没关系,你长的好看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她也不谦虚,坦然接受了这个赞美。 三人决定出去吃,韩遥白大卦一脱,和小护士说了一声后甩甩手走了,完全一无良老板的模样。 挑选的餐厅很高档,新中式装修风格,大门装修的很气派,两个保安守在门口,店里的经理刚看到韩遥的车立马就迎上去,让她们包厢里请。 谢徕:“你提前预定过了?” “没有。” “那为什么那个老板像是专门等着你一样。” 韩遥一根手指甩着钥匙圈,“我妈是这家店的股东,老板看见我殷勤点不是应该的嘛。” 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 景溪和谢徕并排走,看见店内奢华的装修,并没有多大惊小怪,相反,一副稀疏平常的模样。 只是她的长相太扎眼,惹得不少目光驻足,小声讨论是不是哪个明星来了。 谢徕拉住她的手,加快速度往前走。 景溪跟在后面,不明所以。 三人落座,景溪和谢徕坐在一起,韩遥坐在她们对面。 韩遥把菜单递给景溪,“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我请,不用跟我客气。” 景溪也不推辞,接过菜单看了两页,点了两个图片好看的,韩遥又追加了几个菜,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扭头瞧见谢徕,自她落座就一直没闲着过,先给景溪把餐具摆好,杯子倒满水,用服务员递上来的热毛巾帮她擦手。 擦手的时候,景溪一直温顺的低着头,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嘴角浅笑。 韩遥感觉自己现在脑袋都在发光,好大一个电灯泡。 她酸酸地说:“多亏了你的福,我才有机会和谢徕吃饭,这个大忙人可是好几个月都没和我聚过了。” 谢徕摊手:“我一普通工薪阶级,每天都被老板压榨,哪有那么多自己的时间。” 说完又略带苦涩说:“不过以后应该有时间了,我一直负责的那个项目换负责人了,不用我再管了,我现在可是大闲人一个。” 韩遥皱眉,“那个项目不是一直都是你吗,为什么要把你换了?” 她夹了一筷子菜到景溪的盘子,满不在乎耸肩,“来了个关系户,说是我们台里哪个经理的侄子,刚从美国回来的,背景硬得很。” “岂有此理!” 韩遥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桌子上,盘子都震了震,还好实木桌厚实,换成玻璃恐怕早就碎了。 不过景溪还是吓了一跳,好奇看向她的掌心。 “你为了这个节目付出了那么多,之前放假,我去你家找你的时候你都在赶策划书,走到哪都拿着手机,生怕错过投资方的电话,凭什么说换你就换。” 韩遥怒不可遏,谢徕两只手在空中按了按,“别着急,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她苦笑道:“就当给自己放假了,你不是嫌我没时间陪你吗,这下正好,以后周末再也不用赶稿子了,可以想去哪去哪了。” 相识多年,她怎么看不出这个老友在逞强,“徕徕……” “干嘛干嘛,别用这种语气喊我啊。”她抱住自己,假装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稍后用轻松的语气说:“放心,我还没脆弱到受了点委屈就一蹶不振的程度,这两天我也想开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呢。” “真不用我帮你吗,我妈那边在电视台也有人,我可以……” “不用。”谢徕很认真,又重复一遍,“遥遥,不用。” 韩遥猜到她又这么说,叹口气,“好吧,但是如果有需要一定跟我说。” 两人心照不宣的笑笑,她们认识这么多年,不要解释什么便能读懂对方什么意思。 说话的时候手忽然被捏了一下,谢徕吃痛,看向一直被牵着的手。 刚才景溪就一直牵着她的手,谢徕摸到她的手,以为她冷了,想暖一暖,于是便放任了。 从一开始的虚握,到后面十指相扣。 景溪忽然使劲捏了下她的手,没控制力道,像被螃蟹夹了似的。 “怎么了?” 谢徕小声问旁边的螃蟹。 景溪抿抿唇,像在隐忍,谢徕等了半天才等到一句想去洗手间。 “我陪你。” 她冷冷道:“不用。” 说罢,留下一个高冷的背影就走了。 “你惹她了?”韩遥指指门外。 谢徕原本很无辜,但被这么一问也不确定了,犹犹豫豫说:“没有吧……” 我惹她了吗? 厕所的镜子前,景溪抬起水龙头,在水流强劲的冲击下用力搓手,试图用嘈杂的声音掩饰躁动的心跳。 刚才一切都看在眼里,谢徕和韩遥,两个人亲密无间,默契十足,一个对视就已经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看到两人相视而笑,她的心忽然一阵颤动,有种无名的冲动,很陌生的感觉,像有团火在燃烧。 她看向镜子,眼尾猩红,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显眼,像是刚哭过一样,闪烁着未经掩饰的暴戾。 像是只属于自己的东西,忽然被别人发现,强烈的占有欲在心头叫嚣着。 她不喜欢自己的东西别人碰,哪怕只有一个眼神,也足以激起隐藏在最深处的执拗。 有两股力量撕扯着她,一个告诉她要冷静,但明显另一种更占上风。 第一反应:不能被她发现。《 》 11、第 11 章 “我跟你说的话你都想过了吗?” 韩遥本不想提这件事,可今天一路看下来,俩人亲密的简直不像话。 她怕谢徕忘了现实,一日日沉溺在温柔乡中,到最后入戏太深,假戏真做了。 最重要最重要的是,她怕谢徕受伤。 谢徕这个人很重情义,从前上学的时候和女朋友分手,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那人就一直死缠烂打,最后还是韩遥出马才终于斩断这孽缘。 那时候两人在一起两年多了,感情很好,所有人都以为她们会一直在一起,谁成想后来,还是败给了经典的图书馆30秒。 当时韩遥跨越了好几个省,连夜赶过来,谢徕已经喝的神智不清了,趴在桌子上大哭不止。 原来那个前女友一直再跟一个社团的学妹聊天,已经聊了一年多了,从早到晚,从日常生活聊到诗词歌赋,如果不是偶然借用她的手机,恰巧看到学妹发消息,恐怕她如今还被蒙在鼓里。 前女友知道后跑来求她,为了求复合甚至跪下认错,谢徕心肠软,说不出重话,但也没蠢到不计前嫌复合。 韩遥骂了前女友一通,让她有多远滚多远,如果不滚,就把她做的事发出来让大家都看看。 她可能害怕了,也可能本来就没多大诚意,最后悻悻离开了。 分手之后,谢徕消沉了很久,课也不上了,整天躲在宿舍,当时舍友们轮番上阵,劝了她好久都无济于事。 她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出来,从那之后再有人追她,她也只是礼貌拒绝,说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韩遥有预感,如果她们真的生出感情,等到某一天,谢徕会被伤的体无完肤。 “还没想好。” 谢徕怀有一丝侥幸,“其实应该也没多大事吧,你看这么多天过去了,不也没人找上门。” “所以你打算一直这样?” “既然警局都查不到她的身份,就算我报警也没什么用。” 韩遥看出她在故意偷换概念,一针见血指出:“不一定要报警,你把她送走就行,至于她以后会怎样,那就不是咱们该操心的问题了。” 谢徕握紧杯子,深呼吸了几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头,压得胸口发闷、发沉。 韩遥看透,无奈笑了一下,“你舍不得,是不是。” “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也不要她,她可能真的会活不下去。可能会露宿街头,她长这么好看,甚至很可能会被有心人利用,欺骗,伤害。” 现在外面坏人那么多,让她怎么放心把一个女孩子扔在外面。 “最起码等她伤好了,说清楚事情的真相。” “说的倒也有道理。”韩遥点点头。 确实,如果把景溪一个人扔在外面,以她的长相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 恰好景溪推门进来,谢徕立马示意她住嘴。 景溪看在眼里,刚平复好的心情倏然崩塌,攥紧拳头,一言不发回到座位,离谢徕远远的坐下。 谢徕扭头,“怎么去了这么久?” 她生硬的回:“不认识,迷路了。” “早知道我就陪你去了。” 说得好听,结果还不是聊的火热。 景溪越想越气,猛地攥住她的手,谢徕吓了一跳,“你去干什么了,怎么手这么凉。” 比她平时还要冰上一倍,这人难道刚从冰天雪地里回来? “我的头有点疼,我想回家了,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头又疼啦?”谢徕焦急起身,招呼韩遥,“你快给她看看。” 韩遥刚要过来,景溪用冷冰冰的口吻拒绝:“不用,我只是想回家休息了,你带我回家吧。” “怎么还讳疾忌医。” 她态度强硬,语气不容拒绝,谢徕没折,穿上衣服和韩遥告别,“那我先带她回去了,不好意思,下次我请。” 韩遥无所谓摆摆手,“快回去吧,下次再聊。” 回到家,景溪脱了鞋兀自回房,“嘭”的一声把门甩上。 饶是谢徕这种对感情不怎么敏感的也看出来了——她好像生气了。 为什么生气,谢徕绞尽脑汁也没想到自己怎么惹她了,早上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好像吃饭的时候就这样了,难不成是没吃到爱吃的菜? 她是挺挑食的,但也不至于吧,为了口饭气成这样? 谢徕把外套挂起来,到卧室门前,敲敲门。 真是作孽,自己的卧室,想进去还得敲门。 “景溪,你还好吗?还头疼吗?” 敲了半天没人回应,谢徕无奈叹气,她一直都不擅长哄女生,不然怎么还会被绿那么惨。 “景溪你没事吧?” 屋内传来声音:“我要睡觉了。” 这么早?她死活不肯开门,谢徕也没办法,只能站在门口嘱咐:“好,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喊我。” 窗外阳光正好,暖洋洋的铺在沙发上,谢徕倚着沙发背,半躺在上面,让下半身沐浴在阳光下,打开电脑看看消息。 因为那个项目紧张了这么久,如今突然闲下来,她还有些无所适从,总想干点什么。 刚打开电脑,冯琳琳的吐槽微信就弹了出来。 谢徕刚想起来,昨天冯琳琳给她发了一大串微信她还没来得及看呢,赶忙拿起手机回消息。 【冯琳琳:我靠你知道吗,还好你昨天没去,你都不知道这个背景哥有多装,一直在炫耀她在美国的留学经历,他家多有钱,说要不是他舅舅,他才看不上咱们这小破电视台,恶心死了,看不上你滚呐,占着茅坑不拉屎[呕吐][呕吐]】 【冯琳琳:今天十一点才来上班,主任那狗腿子,看见了也不敢管,上了半个小时班又去吃午饭了,吃完午饭还得午睡,说自己作息还没调过来,让我们工作的时候小点音别吵到他,这是人类能说出来的话吗,滚呐滚呐】 【冯琳琳:工作一点不干,把活全都丢给我们,一问三不知,真不知道他这个负责人有什么用。】 【谢徕:(抱抱)别生气别生气,这种背景哥不会一直呆在这的,估计渡个金就走了,没必要跟他一般见识】 消息刚发出去那边立马就回了,像是刻意等着她一样。 【冯琳琳:号外号外,疑似失踪人口回归。】 【冯琳琳:你去哪了啊!这么久才回,我还以为你丢了。】 【谢徕:忘记看微信了(滑跪)】 【冯琳琳:重度手机依赖患者竟然有一天不看手机了?!可疑,非常可疑。】 【冯琳琳:哎你说的也是,算了,老娘不和小人一般见识。诶对了我跟你说,最近记者部新来了个实习生,长得特别可爱,活蹦乱跳的特别有活力,看到她,感觉我死去的青春又活过来了。】 谢徕被逗笑,这老气横秋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她已经想象到冯琳琳说这话时候的表情了。 一定是一脸怅然,故作深沉的感叹时光一去不复返。 【谢徕:咱们这叫正值壮年,也不差啊。】 又聊了一会儿,天已经黑了,楼下下班回家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提着菜赶回家做饭,有人带着孩子散步,路上遇见熟人打个招呼,唠两句家常。 世间百态,万家灯火,不过如此。 谢徕打算去看看景溪醒没醒,刚到卧室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把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你醒啦,还难受吗,我要去超市买菜,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话音刚落,腰忽然被揽住,一具柔软的身躯贴上来。 景溪抱住她,身体微微颤抖,脸埋进她的脖颈,深深吸了一口。《 》 12、第 12 章 谢徕两只手悬在空中,稍愣片刻,回过神后揽住她消瘦的肩膀,用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语气问:“怎么了?” 怀里的人明显颤抖了一下,抓着她的腰,头小幅度地蹭了蹭。 她记得景溪不是生气了吗,进去的时候还气鼓鼓的,怎么过了一会,出来就变成了小猫了。 声音不自觉软下来,“头还疼吗?” 她闷闷回:“不疼了。” “那就好。” 谢徕攥住她的手,没有很冰,这个温度还算满意,“饿了吗,我要去超市买菜,你有什么想吃的。” “我和你一起去。” “你要出去吗,可是外面有点冷,你就在家里吧,想要什么跟我说,我去给你买回来。” 她执拗道:“我要和你一起。” “好吧。” 谢徕妥协,觉得她可能是睡太久了,想出去走走,反正也不用出去太远,超市就在小区门口,走几步就到了。 刚到下班时间,超市这会儿挤满了买菜的人,谢徕紧紧牵着景溪的手,生怕她走丢。 景溪乖乖被拉着,谢徕挑菜的时候她也装模作样拿起来,后来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区别,遂放弃。 “晚上煲个鸡汤喝吧,正好给你补补。” “是你做的都好。” 这么听话? 难得不在吃的上出什么幺蛾子,谢徕还有些不适应。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景溪变得更黏人了。 前两天虽然也很依赖她,可没到现在这种程度,时时刻刻都要贴在她身边。 难道是害怕了? 她好几天都没出门,一下子见到这么多陌生面孔,心生恐惧,这么黏人的也是正常的。 嗯,一定是这样。 旁边有人路过,肩膀不小心擦到景溪,她微微朝前踉跄了下,然后被人挽住胳膊。 景溪一怔,看向谢徕。 酒窝漾开在她的脸上,歪了下头,嘱咐道:“离我近点,小心摔倒。” 买完菜两人到零食区逛了逛,谢徕两只手推着购物车,景溪挽着她的胳膊,并排向前走,不知道的可能真以为她们关系匪浅。 谢徕拿了几包薯片放进购物车,车里还有很多饼干、话梅之类的小零食,外包装好看的通通放进去。 “你要吃这么多零食吗?”景溪看着快满出来的的购物车,不禁发问。 谢徕把一盒酸奶放进车,盘算着还有什么可买。 “是给你买的。” 她微愣,“为什么要给我买这么多零食。” “以后我去上班了,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多无聊,多买点零食给你打发时间。” 说话的时候又拿了罐软糖,景溪的心情也像这罐五颜六色的糖一样,甜滋滋的,走路都开始跳了。 “你怎么这么高兴?” “我喜欢吃糖。” “害,你早说啊。”谢徕又连拿了好几罐糖,放进车里,塞的满满的。 “你早说你喜欢吃糖,我多给你买点啊,橘子味的行不行?” “行。”景溪眉眼弯弯,笑得像春天里的桃花,“我喜欢吃橘子味的。” 谢徕没忍住,揉了把她的头发,真是个小孩,买罐糖就这么高兴。 路过一片卖杯子的区域,景溪站那不走了,非要买一个蓝色的陶瓷杯,上面印着一只小狗的图案。 “家里有杯子,干嘛还要买?” “不一样。” 景溪指尖点了点蓝色杯子旁的粉色款,杯面上同样趴着只小白狗,两只小狗的脑袋挨在一起,模样娇憨。 “这是一对的。” 她嘴上撇了撇,嘟囔着“幼稚得很”,手却诚实地把两只杯子都捞起来,轻轻放进了购物车的角落。 景溪立刻绕到她身侧,双手环住她的胳膊,下巴轻轻抵在她肩头,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真切的欢喜:“老婆,谢谢你。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谢徕耳尖倏地泛起薄红,她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偏过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口是心非地回:“不就两个杯子嘛,多大点事,用得着这么客气。” 买完东西到收银台,结账的队伍很长,绕了好几圈,谢徕费了好大劲才找到队伍的末尾在哪,规规矩矩排在最后。 排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忘记买姜了,看了看前面的队伍,应该还有些时间,于是便让景溪在这等着,她去去就回。 队伍缓慢移动,一个身材魁梧的花臂男忽然出现,非常自然地站到了景溪前面。 “你插队了。” 男人像没听见一样,晃着脑袋低头玩手机。 景溪直接站到他面前,面无表情道:“你插了我的队,到后面去。” 男人不得已抬头,见到她这副肩不能提的长相后,肆无忌惮大笑起来。 “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说我插队,谁看到了?” 周围的人观察力量悬殊的两人,谁也不敢得罪人,于是都不说话,权当没看见,继续低头玩手机。 一般人遇到这种事忍忍也就过去了,毕竟这个花臂男看着就不好惹,手臂粗的跟小树的树干一样。 见没人敢出头,男人更加肆无忌惮了,大声嚷嚷:“啊,谁看到了?” 没人回答。 他得意洋洋:“看到了吧,没人看见我插队了,你凭什么污蔑我?” “呵。” 景溪冷笑了声,清冷矜贵的脸毫无波动,目光像是在看死物,光是这么看着就让人脊背发凉,不禁胆寒。 没再废话,看准时机,抬腿一脚踹向他的肚子。 霎那间男人被踹飞好几步,没站稳,一屁股坐到地上,疼的呲牙咧嘴直叫。 幸好她还受着伤,这一脚收着力道,没使出全劲,否则就不只是没站稳这么简单了。 “我靠,动手是吧,你看我不打死你。”男人面目狰狞的吼着,挣扎着想站起来,可刚动了一下,手腕就被一只微凉的手猛地攥住,力道大得像铁钳。 景溪看着清瘦,没成想力气这么大,她垂眸睨着地上的人,唇角勾出一道冷冽的弧度。 “喜欢找死。” 话音落,她的手指一根根缓缓收拢,那力道看似轻飘飘,却硬生生将男人的胳膊往背后狠戾地弯折。 骨骼相抵的咯吱声在空气里响起,男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站起来,景溪不给他这个机会,踩住他的另一只花臂,脚尖重重一碾。 “啊——”男人惨叫出声,“快住手!要断了!” “现在,滚不滚?” “滚,我滚,你快放手!” 刚一松手,男人立马抱着胳膊在原地打滚,额角的冷汗直往下掉,毫无刚才的嚣张气焰。 景溪嫌弃地拍拍手。 晦气。 本来今天心情就不好,这人还非要往枪口上撞,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她自然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干蠢事,刚才那一脚能让他感到剧痛,实则到医院也查不出有什么问题,回家躺两天就好了。 说来奇怪,踹之前她下意识就避开了要害,对打哪会痛了如指掌一样,难道之前经常做这种事? 男人自知理亏,又打不过她,狼狈地爬起来,吼道:“你给我等着!” 超市里大多数都是一个小区的,有人认出来男人,劝他快点走吧,本来就是他先插队的,别把事闹大了。 他面子上也过不去,要是被人知道他连个女人都没打过,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狠狠瞪了那人一眼,捂着胳膊,一瘸一拐地走了。 景溪坦然自若地回到原位置继续排队,给人种错觉,仿佛刚才打人的不是她。 扫了眼看热闹的人们,一脸冷漠道:“在看什么?” 他们视线立马收回,生怕惹祸上身。 现在的美女武力值都这么高吗? 这气度这长相,丝毫不怕得罪人,看样子绝对不是一般人。 谢徕提着两块生姜姗姗来迟,接过购物车,“等很久了吧。” 周围人纷纷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过来,谢徕奇怪地回看过去,他们立马移开视线,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而且她们前面后面排队的人离得格外远,低着头,生怕被注意到。 谢徕看看前面再看看后面,小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都这么看我们?” 景溪无辜道:“不知道。” “好奇怪呀,怎么都低着头?”谢徕摸摸脸,“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别管他们了。”她拉住谢徕往前走,“到我们结账了。” 两人慢慢往回走,谢徕一只手提着两袋零食还有一袋菜,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被景溪挽着胳膊。 路上碰见只小野猫,很小一只,蜷缩在草丛里喵喵叫,看样子冻得不轻。 谢徕停下脚步,翻出刚买的火腿肠,买了一点放在手心上,小猫一开始不敢靠近,用小爪子挠了几下她的手心,后来应该是发现她没恶意,这才放心吃起来。 她弯着笑眼:“真乖。” 景溪不解:“为什么要给它吃的?” “因为它很可怜呀,你看这么冷的天,它一个人在外边流浪多可怜,又饿又冷的。” 她干脆把火腿肠放到地上,一下一下梳小猫的毛,小猫感到温暖,把整个身体舒展到谢徕手里。 景溪表情没有变化,“关我们什么事?” 她问问题时很严肃,像是在探讨一个关于生和死的问题,她是真的不明白,也没那么大的善心,野猫而已,就算世界上的猫和狗都冻死,那又怎样,关她什么事。 谢徕先把垃圾收拾好,挠挠小猫的下巴,和它告别后,牵着景溪的手站起来,声音软却坚定:“因为它们也是一个生命,生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它们也想活着,也会疼、会害怕。如果我尽我所能,给一点温暖,让它们不用在寒夜里缩成一团,不用为了一口吃的拼尽全力,对我来说,这只是举手之劳,可对它们来说,就是能多撑过一天的希望。” 景溪还是不明白,眉头拧着,满是不解。 “世界上有那么多野猫野狗,你看见了都要帮吗?” 谢徕停住了,转头认认真真打量。 景溪的眼睛被风吹的有些红润,安安静静被她牵着,唇红齿白,为这张不近人情的脸添了几分温度。 她很坚定点头。 “嗯,我看见了就会帮,不管是猫,还是人。” 景溪不满了,猫就算了怎么还有人,难到她还要随便捡个人回家吗? 她像封建帝王一样霸道,命令谢徕:“猫可以,人不行。” “好好好。” 再来个人她也供不起了。 谢徕无奈笑笑,拽着莫名不高兴的人回家了。 回到家把杯子换掉,谢徕把鸡汤煲上,嘱咐景溪先去洗澡,回来就可以吃饭了。 “你不给我洗吗?” “韩遥说你的伤恢复的挺好的,应该能自己洗了吧?”她试探道。 景溪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很快被她掩藏起来。 “应该可以,我试试。” “好,实在不行你喊我,别逞强。” 人走后谢徕穿上围裙接着做饭,前几天一直没时间,饭做的太将就,景溪吃几口就不吃了,这样下去她一个月得瘦成干。 把红烧肉炖上,盖上锅盖,准备切下个菜。 忽然浴室传来一声巨响,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惨叫。 “景溪!你怎么了!” 围裙都没来及的脱,谢徕飞奔出去到浴室,着急忙慌推开门,洗漱台上的水乳被打翻,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 景溪眼眶湿润,捂着胳膊蹲在地上,指缝中隐隐渗出血迹。 见到谢徕委屈极了,强忍泪水,撇着嘴,凄凄楚楚道:“老婆,好疼。”《 》 13、第 13 章 “没事吧!” 谢徕丢下围裙,侧身抱住她:“快让我看看伤到哪了。” 景溪伸直胳膊,手臂靠上的位置被碎掉的玻璃片划出个口子,源源不断往外渗血。 “怎么会弄成这样?” “我刚才想拿东西,不小心把水乳碰倒了,对不起。” 景溪将头埋进她怀里,缩着肩膀抽泣,满脸懊悔。 “好了好了没关系,一瓶水乳而已,不要哭了。”谢徕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先起来把伤口处理一下好不好。” “嗯。”景溪乖乖站起来,回到卧室,由谢徕帮她处理伤口。 好在伤口并不深,血流了一会儿就止住了,谢徕拿出医药箱,在韩遥的耳濡目染下,家里常年备着各种应急药物,跌打损伤什么样的都有。 两人面对面坐在床上,她翻出伤药,“先涂点药,可能会有点疼,你别看它,忍一忍就过去了。” 谢徕把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口处,用棉签涂抹均匀,景溪被药膏冰到了,下意识“嘶”了声,倒吸一口凉气。 “疼吗?” 她打眼圈红红的,紧紧抿了下嘴唇,泪珠随着她的动作滚落。 “好痛。” 谢徕两只手都捧着她的脸,拂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放缓语气:“好了不要哭了,没关系的,我帮你吹吹好不好?” 景溪咬住下唇,点头:“好。” 她的动作很温柔,捧着她的胳膊轻轻吹气,然后抬起头笑着问:“好点了嘛?” “好多了。” 景溪顺势揽腰抱住她,头倚到她的肩上,闷闷不乐道:“对不起,我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让你担心了,还好有你在。” “是我的错,我明知道你还受着伤却让你自己洗,我应该帮你的。” 谢徕不太自然地上下摸了摸她的背,诚恳道歉。 她第一次被人这么依赖,这是种很新奇的感觉,第一次有人眼里心里全是自己。 她竟生出股自责,自己为什么没照顾好她。 太瘦了,腰也很细,一只胳膊就能圈住,像只小猫一样坐在她怀里,听到她说这话使劲摇摇头,捂住她的嘴,很固执:“不是你的错,不许怪自己。” 眼角还残存着刚刚沁出的泪水,唇抿成一条直线,鼻涕泛红,一抽一抽的,可怜极了。 谢徕想,不用养猫了,她现在已经有了。 “还要接着洗吗?” “要。” 景溪洗完澡出来,端坐在沙发上,继续观看之前没看完的电视剧,剧情已经播到甘露寺那段了。 这段剧情她不怎么感兴趣,看了几分钟后实在无聊,索性把目光投向正在厨房忙碌的人。 刚才洗澡的时候,谢徕仍旧非常害羞,不敢睁眼看她。 可说她不敢却又大胆的很,擦到腰腹的时候,偷偷摸了一下她的腰,景溪一下就感觉到了,她还以为自己看不出来呢,脸红的跟什么似的。 想摸为什么不直接说,自己又不会拒绝。 难道说她们的关系还未发展到最后那一步,才导致她这么害羞的? 谢徕之前说她们在一起才两个多月了,发展没那么快也正常。 可是她们既然已经同居,发生那些事情不应该理所当然吗? 在景溪眼里,热恋期就该像楼上的那对夫妻一样,浓情蜜意,缠缠绵绵,至死方休。 而不是什么平平淡淡,细水长流,她从不信这个。 难道是谢徕对做那些事情没兴趣? 要说谢徕不在乎她,她是不信的,不在乎怎么会关心她,照顾她,看见她受伤马上就跑过来。 唯一合理的解释只有这个了。 景溪一时想不起来那个词叫什么,于是选择借助科技的力量,用手机在网上搜:老婆不和我上床怎么办? 刚打出前四个字,搜索框自动蹦出了后几个字,竟然和她想问的一模一样。 [求助,我是拉拉,我老婆从不提**怎么办?她有时候会主动摸我,但从来不更进一步,她是不喜欢我(哭)] 网上的高赞回答:如果排除移情别恋的情况的话,那你老婆很可能是性冷淡。 性冷淡。 景溪头一次看到这种词,字面意思很好理解,还有一个词叫柏拉图式恋爱,意思大差不差,殊途同归。 谢徕是性冷淡吗? 结合之前景溪在楼上热火朝天的时候问过,是谁不喜欢,那时候谢徕就一副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样子,看来准是这样没跑了。 如果她不喜欢那种事,景溪也能接受,既然以前的自己能同意和她在一起,那现在自然不能出尔反尔。 谢徕一定有别的过人之处,否则自己怎能看上她。 只是如果一辈子都要柏拉图,那未免过于难熬。 景溪苦恼地叹口气。 “吃饭啦。” 谢徕喊她吃饭,见她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看。 她摸摸脸,“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景溪煞有其事点点头。 “啊?有什么!” 不会长痘了吧! 景溪站到她面前端详许久,谢徕越来越紧张,这么久得多少个痘。 “有两只眼睛,还有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 “景溪你耍我!” !!! 功夫不负有心人,晚饭景溪吃了满满一碗米饭,还喝了好几碗鸡汤,捧着碗连连赞叹,夸她是厨神下凡,天下无双。 “哪有那么夸张。” 她无比认真道:“有。” 让景溪洗碗的计划随着她再一次受伤泡汤了,谢徕老老实实认命了。 “嘶——” 忽然后颈一阵冰凉,冷得像雪一样,谢徕浑身打了个哆嗦,洗碗的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罪魁祸首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一罐冰镇可乐,一脸得逞的笑。 碍于手上有水,谢徕垂下眉,好声好气地和她商量:“别闹,我在洗碗。” 景溪攥着手里的可乐,兴冲冲问:“我能喝可乐吗?” “太凉了,放一放再喝吧。” “可是今天那个小孩说,可乐一定要冰镇的才好喝。” “什么小孩?” “你去买菜的时候,有个小孩从我面前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喊着要喝冰镇可乐,他妈妈不同意,那个小孩就赖在地上不肯走,一定要他妈妈买冰镇可乐才善罢甘休。” “后来我去问那个小孩,为什么要喝冰的,他说可乐就是要喝冰的才爽。” “等等。”谢徕越听越不对劲,“你什么时候问的小孩?” “他躺在地上的时候。” “……” 怪不得她买完菜回来的时候,景溪也说想喝可乐,她还纳闷,连自己爱吃什么都不记得的人还会记得爱喝可乐吗。 “别听他胡说,小孩都无理取闹呢,你体寒喝凉的不好,等热一点再喝吧。” 景溪内心想喝凉的,又碍于面子,不想被说和那个小孩一样无理取闹,只能假装大人一样点头。 等谢徕收拾好出来,景溪已经在沙发上等着了,拍拍旁边的位置让她坐过来,“陪我看电视。” 谢徕顺势坐到她旁边,“可乐喝了吗?” 景溪摇头:“你还没让我喝。” 谢徕一时之前说好也不是坏也不是了,她没想到景溪这么看重她的话。 “不用等我说呀,等没那么凉了你自己喝就行。” “我怕我偷喝了,你会不高兴,我不想你不高兴。” 谢徕愣了一下,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蓦地漏跳几拍,头一次有人所有的言行举止,都是为了她高兴。 “我高不高兴……很重要吗?” 景溪撇她一眼,理所当然道:“你是我的老婆,让你高兴自然是我的头等大事。” 谢徕忽然有点难过,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总之就是很伤心,这种感觉来的很没缘由,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 只是想到景溪现在的这些好还是坏,通通不属于她,而是属于未来她的另一半,真正的另一半。 谁以后会和她在一起呢? 不管是谁,她收获到的爱一定不会少,因为谢徕觉得,她天生就该是被所有人喜欢和爱着的。 一瓶可乐景溪一口气全喝了,她像第一次接触这种东西,喝了一瓶不够,还要喝,谢徕死死拦住,苦口婆心教育她晚上不要多喝,胃口会不舒服。 景溪抓住漏洞:“白天就可以喝了嘛?” “白天也不行!睡觉去!” “哦。” 楼上难得安静下来,连着好几日的笙歌,突然没了动静,景溪还有些不习惯。 她率先钻进被子,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撑着头,侧躺在床上,媚眼如丝,勾了勾手指,如果有尾巴,现在应该是像狐狸一样摇着尾巴。 明目张胆暗示谢徕:赶紧上床。 见谢徕杵在那不动,景溪喊她:“老婆,上来呀。” “来,来了。” 谢徕掀开被子一角,小心翼翼躺下。 景溪不喜欢这个距离,太远了,她还躺得这么规矩,都不会主动来抱自己。 但转念一想,如果谢徕真的是性冷淡,对肢体接触没兴趣,那倒也正常。 谢徕等了会儿,见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黏黏糊糊地贴上来,有点奇怪,按理来说这个时候景溪早就按耐不住了。 谢徕:“你冷不冷呀?” 景溪:“有点。” 她没话找话:“小区已经供暖了,马上就会暖和起来了。” “嗯。” 好尴尬。 然后谁也不说话了,气氛冷的像冰窖一样,谢徕才发现景溪不说话的样子还挺吓人的。 她长相偏冷,是种脱离俗世的美,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让人猜不到她到底在想什么,透着几分寒意。 谢徕在心里说服自己:算了算了,这样保持点距离也挺好的。 她起来关了灯,躺下酝酿睡意,今天有点累,眼皮很快就抬不起来了。 迷迷糊糊中手忽然被握住,温度传过来,凉凉的,与她十指相扣。 脑袋很迟钝,没力气甩开了,任由自己被当成暖宝宝,手被各种姿势蹂躏。 “老婆。” 谢徕迷迷糊糊回:“嗯?” 那边隔了很久,久到谢徕撑不住睡着了,呼吸越来越沉,好像是在梦里听见她说话的。 “我们是柏拉图式恋爱吗?”《 》 14、第 14 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悠悠拂过后背,柔软的被子塌在腰上。 谢徕是被压醒的,手臂一阵一阵的酸,动一下就像被无数蚂蚁啃噬,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躺在上面。 “你醒了。”景溪弯着眼睛,“现在还早,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说话的时候呼吸吹在耳朵上,谢徕的脸不禁发烫,连酸痛的手臂都忘了。 她们昨天相拥睡在一张床上,十指相扣,姿势暧昧。 想到这,谢徕猛地抽回手,谁知因为太迅速胳膊忽然抽筋,像被无数根针扎一样痛。 “啊!”她大叫一声,捂着胳膊来回翻身。 “好痛好痛。” “你怎么了?” 景溪撑起身,满脸关切。 缓了一会儿,她爬起来,撇了撇满头的汗。 “手臂不小心抽筋了。” “是因为我吗?”景溪垂眼自责,“那我以后不躺你的胳膊了。” “不是不是。”她连忙解释,“是我胳膊自己抽筋的,不管你的事。” 景溪眼前一亮:“那这么说你以后会继续抱着我睡觉了。” ……倒也没这个意思。 昨天晚上睡着前,景溪忽然过来抱住她,谢徕感觉到了,但那时候太困了也就没管。 她好像还问了一个问题。 谢徕应该是听见了,忘记当时是什么反应了,糊里糊涂回答完就沉沉地睡着了。 睡醒后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是什么。 “老婆,你饿不饿?” “你饿了吗?我现在就去给你做饭。”谢徕说着就掀开被子下床。 景溪拉住她的胳膊,“等一下,今天我做早饭吧。” “为什么,是我做的不合胃口吗?” 她连连摇头,笑盈盈说:“你这几天太辛苦了,我想让你休息一下。” 谢徕小小的感动了一下。 “没关系我不辛苦,你好好养伤更重要。” 景溪贴着她的手臂撒娇:“你就让我给你做一次吧,好不好?” 这让她怎么拒绝。 “那好吧,但是你还记得怎么用锅吗?” “当然记得。” 厨房,景溪手上拿着一把挂面,和灶台大眼瞪小眼,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什么特异功能,会自动把水烧开。 良久,她认输,垂头丧气:“我不知道怎么开火。” 谢徕努力憋笑,接过她手里的挂面,“好啦这次还是让我来吧,你在旁边看着,下次你再来给我做。” 景溪心中不甘心,模样很不情不愿。 “这样,往这边拧一下就开了。”谢徕轻车熟路地打开煤气灶,把挂面下入锅中,打开柜子从众多瓶瓶罐罐里挑了几瓶黑色的,随便滴了几滴进去。 “这是什么?” “老抽。” “放多少。” “嗯……适量吧,得根据面的多少决定。” 景溪不想学了。 “做饭真麻烦。”还是吃饭简单。 煮面的时候谢徕抽空煎了两个荷包蛋,表面滋滋冒油,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景溪食欲大振,把面条和鸡蛋全吃光了。 饭后优雅擦嘴,仍旧封建地主家大小姐模样。 “景溪。”谢徕端来药箱,“你过来我给你的伤口重新包扎一下。” 她侧身坐在沙发上,香肩半露,睡衣脱到胸口,皮肤白皙细腻,隐隐有股幽香环绕。 谢徕屏住呼吸,她还要往下拉,谢徕赶紧拦住。 “好了不用脱了。” 昨天被划伤的地方贴了个创口贴,睡了一觉后有点卷边,谢徕小心翼翼揭下来,涂了药,重新贴了一个新的。 她紧张兮兮问:“会留疤吗?” “应该不会,看着没那么深。” 她“嗯”了声,盯着谢徕涂药的侧颜,眸光闪烁着抹看不清的情绪。 谢徕上药的动作很有分寸,拿着棉签一点点蹭,为了避免碰到她的肌肤,手抬的很高,视线一直落在伤口上,不敢到处乱看。 “你刚才喊我什么?” “景溪啊,怎么了?” “太生疏了,我不喜欢。” 谢徕顿了顿,咽了下喉咙,有些紧张地问:“那我该喊你什么?” 怕她说出什么惊为天人的词来,太亲密的她喊不出口,虽然她们已经睡在一张床上了,但这并不代表心里的距离随之缩小。 景溪幽幽看她一眼,说:“你对韩医生喊的那么亲密,为什么对我这么生疏。” 谢徕没思考回答:“这怎么能一样。” 说完她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再想要哄人发现已经来不及。 霎那间眼眶泛起了雾气,景溪低下头,重重呼吸了几次想要把眼泪憋回去,一滴泪还是不争气的滴下来。 砸到谢徕手背上,两滴、三滴,烫的她胸口发紧。 质问的尾音都在颤抖:“为什么不一样,是我不如她吗?”《 》 15、第 15 章 谢徕手足无措站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说话间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往下掉,可景溪仍倔强的咬住嘴唇,任由眼泪滚落。 谢徕连忙起身,抽纸给她擦眼泪,可不知怎的越擦越多,哭的越来越厉害。 景溪红着眼,掷地有声地质问:“是因为我和你认识的时间不如你和她长,所以我在你心里的位置就不如她重要吗。” 她知道韩遥的偏好和忌口,却不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她和韩遥默契十足,自己倒像是个外人。想到这,景溪狠狠吸了下鼻子,偏过头不理她。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谢徕慌乱地解释,眼见安慰无果,心一狠,按住她的胳膊往怀里带,景溪被拉过去,伏在她肩上,微微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趴在她身上小声啜泣。 安静了会儿,谢徕捧着她的脸轻轻擦拭眼角的泪水,柔声细语:“我说的不一样是你和她的性质不一样,韩遥是我最好的朋友,可你又不是我的朋友,你说能一样吗。” “除非你想和我做朋友,你想嘛?” 她抿着唇使劲摇头。 谢徕哑然失笑。 “这就对了呀,你说你哭什么,还哭得这么委屈。” “可是你和韩医生很亲密,上次吃饭,你们还背着我说悄悄话,她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也同样了解她。” 她茶茶地说:“比了解我还要了解。” 谢徕瞪大眼睛,景溪居然背着她偷偷吃韩遥的醋! 她和韩遥……光是想想就抖了一身鸡皮疙瘩。 谢徕震惊了半分钟,在她冷冷的注视下才想起来解释:“那是因为我们认识时间很久了,所以才这么了解。我们俩喜欢的都不是一个款,我要是真喜欢她,我为什么不去追求她,还和你……呃,那个,在一起,我有这么渣吗。” “真的吗?你不喜欢她?” 谢徕正襟危坐:“不许说鬼故事了,我怕做噩梦。” 听她这么解释,景溪心情稍有好转,黑眸半遮,仍纠结问:“你还没说为什么喊我喊的这么生疏。” “一开始我就是这么喊你的,一直没改过来,不是故意要和你生疏的。” “你不喜欢那我就换个称呼,我以后喊你阿溪好不好,不要再哭了。” “好。” 景溪靠在她肩膀缓了会儿,长长的睫毛如蝉翼般轻颤,弯如新月的黛眉似蹙非蹙,眼尾泛着粉,看上去可怜极了。 刚才哭的那么可怜,现在要多温顺有多温顺,趴在她的肩膀上休息,谢徕忽然生出了种想抱的更紧一点的念头。 怎么这么可怜。 可最后还是选择拍拍她的肩,推开她:“好啦,去洗把脸吧,脸上都是眼泪了,跟个小花猫一样。” 景溪去到卫生间洗脸,往脸上泼了几捧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毫无波澜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冷淡的和刚才判若两人。 朋友吗? 也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吧。 她在里面待了很久,谢徕怕她出什么事,焦急的到卫生间,刚到门口,景溪从里面出来。 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浅勾唇角,露出淡而温润的笑,慢慢靠近。 “你……干什么?”谢徕退无可退,被逼到墙上。 景溪一只手撑在墙上,轻轻扣住她的下颌,谢徕有点害怕,微微挣扎了下。 “别动。”声音冷淡。 五指慢慢下滑,握住了那一段颀长的脖颈,景溪眼底有团火在燃烧,眼皮垂落,防止火势蔓延。 谢徕瞧见她脸色有点奇怪,却又说不上哪里怪,随着她的慢慢靠近,馥郁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景溪手指一根一根收紧,却在第二根收紧时停下,止住想要用力掐住的欲望,在谢徕看来,只感觉她扶着自己的手特别用力,刚要开口。 她侧头,对准白皙的脖颈,没有犹豫,一口咬了上去。 尖牙刺破肌肤,尝到了她的血。 莫名被咬的谢徕捂着脖子,在书房打开电脑看工作信息。 虽然表面上说的好听,给她放两天假调整心情,但该派的活一个也没少派,她本想上班后再说,可架不住冯琳琳的软磨硬泡。 按照冯琳琳的意思,孔正来的这几天那是一点活也没干,完全靠谢徕之前留下的策划,现在她一走,团队没了主心骨,孔正干脆把工作通通分发下去,自己潇洒去了。 她埋头重新整理策划案,不知不觉天已经中午了。 客厅的电视开的很小声,应该是怕吵到她工作,景溪在沙发上,暖阳晒在她脸上,睡得安安静静,浓密的睫毛微微翘着,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简直没法和早餐时那个咬人的样子联系起来。 脖子上的牙印还没消退,一抹凛冽的红。 明天上班得穿个高领的衣服了。 电话响了,谢徕怕吵到她,回到卧室接通。 “喂妈。” “徕徕呀,我给你发的照片看了吗,怎么也不回我微信。” 谢徕心力交瘁地长叹口气,“妈~你别再给我发那些男的了,我是不会去相亲的,况且我也年轻,我还不着急。” 陶兰茹一听这话就急了,“你都多大了还不着急,你知道像你这么大的,有的孩子都有两个了,你表姐前两天也订婚了,也就你,连个男朋友都没有,你二姑每次来问我都不好意思回人家。” “那就别回了,你管她们干什么,再说了我工作这么忙,哪有时间干这个啊。” “你是总统啊,连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你看看我给你发的照片,这小伙子人长的精神,家境条件也好,她爸妈我和你爸都认识,知根知底的。” “我是不会去的,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电话那边声音变得强硬,“这饭你必须吃,我已经和他爸妈说好了,不愿意相亲你就自己找一个男朋友领回家给我们看看,要不然你就老老实实听我们的安排,就这样。” 说完没给她辩驳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谢徕烦躁地坐在床上,打开微信看了眼那个男的的照片,模样上还过得去,无功无过,但跟她有什么关系! 说什么来什么,微信添加好友马上就亮了,不想加,本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的原则,索性就假装没看到。 “你在干什么?”《 》 16、第 16 章 景溪突然出现在房间,神色冷淡,自上而下而下俯视,目光停留在她手机屏幕上。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谢徕吓了一跳,下意识按了关机键,景溪目光冷了一寸,眼里的笑意瞬间消失。 “你在干什么?”她又问一遍。 谢徕莫名心虚,“没……没干什么呀,就是和人聊天。” 景溪刨根问底追问:“和谁?”为什么躲着我。 她犹豫了一下,在解释和不解释之间选择了后者,反正又不会有什么结果,何必那么麻烦,况且她能怎么解释? 说自己有老婆了还准备去相亲?都不用景溪,她自己都想抽自己了。 她随便编了个理由:“工作上的事。” “怎么突然醒了?” 谢徕歪头一笑,眉眼弯弯,灿若春华,站起来向前几步,牵起她的手道:“是不是饿啦,想吃什么,要不我们出去吃吧?” 景溪被这个灿烂笑容晃住了眼,大脑短路,忘了要问什么,顺着她的话点点头。 “那正好,之前刷视频刷到过一家烤肉店,早就想去了,我们就去吃烤肉吧。” 既然是放假哪能一直待在家里,当然要出去吃喝玩乐,不然都对不起这来之不易的带薪休假。 “吃完饭再去逛街。”谢徕眼神亮亮的,“给你买新衣服好不好。” 她之前怕露馅儿,按照自己的眼光买过一些衣服,刚开始还很忐忑,怕她看出什么,后来发现景溪对这些好像不太关注。 而且她不常出去,在家都是穿睡衣,自然而然不太在意衣柜里那些衣服。 她长得好,谢徕眼光也不差,买的衣服都还挺不错的,就是不知道景溪真正喜欢的是什么风格。 景溪不解地问:“我不是有衣服吗,为什么还要买新衣服?” “诶呀,衣服这种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啊。”谢徕拉着她往衣柜走,“快换衣服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过了一会儿,景溪换好衣服出来,上衣穿了件米白色雪纺衫,下身搭配的是同色系阔腿裤,胸口露出的肌肤如雪般细腻,气质干净温柔,眉眼流转间,又有一种说不去的艳色,看一眼便心神摇曳。 谢徕觉得自己眼光是挺好的。 而且她才发现,景溪居然是卷发。 不是大波浪,只是发尾处微微卷着几缕,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长发垂腰,给她没有温度的脸增添了几分慵懒、张扬。 她穿红色一定也特别好看。 谢徕愣在原地,下意识咽了咽喉咙,声音不大,刚好够穿到景溪耳中,一只眉挑起。 ?!! 她立马慌张摆手:“不是不是,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种人,我只是……我只是。” 好吧,她承认,就是见色起意了。 景溪低低地笑了几声,眼神中藏匿着点点温柔,上前几步理了理她的领子,用手掌一寸一寸熨平,意有所指道:“好了,不用解释,我都懂。” “得解释啊!你又懂什么了呀?” 上次就是没解释清楚,结果误把自己当做她老婆了,偏偏这人自信的很,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景溪睨了她一眼,风情万种,一脸自信地开口:“看到我,情不自禁,在所难免。” 徕徕也真是的,想要什么就说呀,自己又不会反抗。 谢徕闭眼,扶住鼻梁揉了揉,无奈苦笑。 算了,跟她也说不清楚。 “快去换鞋,要出发了。” “你就这样出去吗?” 谢徕低头看看自己,干净整洁的白衬衫,因为刚才在敲电脑,袖子向上卷了一截到了手肘处,修长的手臂线条柔和。 “我这样怎么了?” 景溪指指她的脖子,有几分关切,更多的是不怀好意。 谢徕懂了,她居然还有脸说! 就该当即咬回去的,当时景溪离得那么近,她还以为要那什么了呢…… 结果就是咬了一口……不对,她在期待什么。 谢徕自认为充满威慑力瞪她一眼,转身去客厅拿药箱,“等一会儿,我去贴个创可贴。” 她主动请缨:“我帮你吧。” “那好吧,算你将功补过。” 景溪接过创可贴,看着凑过来的脖颈,大拇指缓慢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杰作,唇角挂着满意的微笑,用力按了一下,惹得她一阵颤栗。 “欸你别摸啊。” 她想要后退,景溪轻笑一声,强硬地掰住脖子,温柔道:“别乱动,一会贴歪了,露出来的话可就不好了。” “那你慢点贴。” 谢徕侧过头,将白皙的脖颈毫无保留地转向她,一抹淡淡的红突兀的点缀在上面,位置靠近锁骨,令人遐想连篇。 景溪捏着创口贴的手发紧,急促的呼吸了几声,压抑住心底的躁动,突然很想说一句:不贴了好不好。 想要她带着自己的留下的痕迹走在大街上,想要她周身充斥着自己的味道,想要她从里到外,只属于她一个人。 谢徕会生气吗? “贴好了。” 谢徕对着手机相机照了照,创口贴平平整整地贴在上面,完美盖住了那抹红,只不过因为位置特殊,无可避免地有点暧昧气息。 她点了点头,表扬道:“贴的还挺正。” 景溪温柔笑笑,倾身过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鼻尖蹭她的脖子,像动物标记领地一样,状似无意道:“老婆,我和你的那些朋友,谁更重要?” 怎么又问? 她想要后撤,景溪死死抱住她,可以说是锁着,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还带着点温柔。 可谢徕却无端冒出几分寒意,仿佛她将会在这一直抱着自己,直到自己回答出满意的答案。 出神期间,景溪抱着她的力道又大了些,谢徕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见她又用撒娇的语气说:“老婆,说话呀?” “我和她,谁更重要?” 最后两个字音节加重,却意外平稳,尾音甚至流露出娇媚。 “没有可比性。”谢徕动了动,想挣脱,她反而越来越紧,谢徕感觉自己像被一根绳子绑了起来,手臂传来疼痛,越来越窒息。 “你先放开,你抱的我有点疼了。” 她没动,揪着她的话,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固执地问:“回答我的话,谁更重要?” 谢徕没辙了,感觉快要被她勒死了,只得顺从答道:“你更重要,行了吗?快放开我。” 听到满意答案的那一刻,景溪立马松了力道,攥着她衬衫的手倏然松懈,讨好似的蹭她脖子。 谢徕趁机挣脱出来,揉着胳膊看她一眼,有点生气,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余光撇见她的袖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拽上去了,露出手腕上一圈一圈缠着的绷带,还有头上那处泛着青紫的伤口,喉咙一紧,责怪的话堵在喉咙里。 她自顾自跑到玄关,含着笑挥手招呼谢徕:“老婆,不是要走了吗,快来换鞋呀。” 语气轻快,仿佛刚刚带着些偏执的质问是错觉一样。 谢徕只当自己想多了,景溪只是失忆后举目无亲,对自己太依赖了而已,小女生有点无理取闹很正常。 见她不动,景溪扶着门框喊:“老婆?” “来了。” 到了店内,谢徕忙前忙后,一直在给景溪烤肉,烤熟后第一时间夹到她碗里,面前盘子里的肉堆成了一座小山丘。 她说自己吃不了那么多,谢徕假装生气震慑她,说这都是自己辛苦烤的,让她必须都吃下去。 殊不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但景溪不想让她伤心,硬着头皮全吃完了。 之后又去了商场,快过元旦了,商场上新了不少新款冬装,说是冬装,其实也没比夏天的衣服厚多少。 景溪在里面试穿,店里的灯光打下来,整个人漂亮的不像话,销售员使劲夸她有多美多合适,周围人纷纷驻足,把谢徕哄的心花怒放,与有荣焉,一冲动,学着电视剧里霸总模样,全给包下来了。 结账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这什么料子啊!一块布要一千多! 除了日常生活穿的衣服外,还买了几件大衣、羽绒服,每一件都不便宜,零零散散花了小几万。 虽然有点心疼,但还在接受范围以内,她工作这几年这点钱还是有的。 景溪心情大好,弯着眼睛冲她笑,又突然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碍于景溪身上的伤还未痊愈,谢徕没让她提东西,自己两只手提着十几个袋子,都是些布料也不重,加上谢徕平时有锻炼,也不怎么累。 要走的时候,路过内衣店,谢徕脚尖一顿,突然想起她之前说内衣小了的事。 见她停住,景溪疑惑转头,“怎么不走了?” “你之前不是说内衣小了吗,正好重新买几件,再多买两件睡衣。” 说着便走进去,把东西都放在地上,销售积极出现,殷勤道:“您好,请问需要什么?” 谢徕指着景溪道:“内衣,她穿的。” 销售看向景溪,面露惊艳,看向那处,更惊艳了,但她也估摸不好尺寸,脸上挂着职业的笑容问:“这位小姐的胸围是多少?” 景溪摇了摇头,期待地看向谢徕,“老婆,我的胸围是多少?” “原来二位是恋人啊。”销售微笑着也看向她,两道火辣辣的目光把她夹在中间。 谢徕如鲠在喉,她哪知道啊!她连摸都没摸过! “……我忘了。” 景溪瞬间失落,连销售的眼神都透着浓浓的鄙夷,仿佛在骂她是个渣女,连这都能忘。 好在销售很有职业操守,立马拿来尺子,“没关系,现在量一量就行。” 说着就要上手,还没摸到景溪就立马弹开,满脸涨红地捂住自己,怒斥道:“你干什么!” 声音太大,引得店里顾客纷纷侧目,销售哪见过这阵仗,拿着尺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 谢徕赶紧把人拉到自己身后,赔礼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女朋友不喜欢别人碰她,我来吧。” 女同有点边界感很正常,销售点头表示理解,把尺递给谢徕,还十分体贴的让她们去更衣室量,那里没人看。 到了更衣室,景溪一副受辱模样,抿着唇,坐在凳子上一声不吭。 谢徕觉得好笑,她以前是没被量过尺寸吗,这反应也太大了。 她蹲下,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轻声安慰:“她不是坏人,她就是想量一下你的尺寸,这样才能知道你穿什么码的。” 景溪看她一眼,唇绷成一条直线,细看眼圈还有点红,缓缓吐出几个字:“我不要别人碰。” “好好好,我给你量好不好?” 她勉强点头。《 》 17、第 17 章 坐着不方便,景溪站起来,脱了外套,像个小学生一样两臂伸直。 谢徕双手握着尺,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向前,将软尺紧贴到底部环绕一周,第二圈绕回来的时候食指不小心碰到了那处柔软,瞬间触电一般收回手,连带着软尺都没拿稳,飘到地板上。 “怎么了?”景溪盯着她绯红的耳尖,勾了勾唇,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没……没拿稳。”谢徕慌慌张张捡起来,那软尺却像故意跟她作对一样,和瓷砖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怎么扣也扣不起来。 真是造孽。 反复拿了十多次才重要捡起,食指上残留的温热贯穿手心,却是怎么也没勇气再上前了。 更衣室狭小,两个人已经占据大半空间,景溪脚尖微微踮起,靠近她红的滴血的耳朵,两只手扶着她的肩膀,柔顺的秀发擦过脸颊,丝丝清香钻进鼻尖。 “喜欢吗?” “什,什么?” “你知道的。”景溪两只手臂轻轻晃了晃,“喜不喜欢嘛?” 呼吸洒在耳廓,谢徕呼吸了两声,扭头舔了舔干涩的唇,干巴巴地说:“别闹了,快站好。” 景溪被她的反应取悦,轻轻笑了声,这才满意地松开手。 她的老婆还是这么害羞,稍稍一逗,便像个小孩子一样,景溪总是忍不住“调戏”。 谢徕咬了咬牙,一不做二不休,眼睛一闭,速战速决,哪还管有没有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记下尺码后便逃命一样夺门而出。 售货员见她这样,还以为发生什么事,关心地问:“请问需要帮助吗?” 谢徕扶着墙,一连说了几个数字,烫手山芋一样把软尺扔给销售员。 “拿最好的。” 不紧不慢走出来的景溪刚好听到,眼底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累死累活把东西搬上车,谢徕累的瘫倒在椅子上,拧开车上的矿泉水,自己喝之前不忘问问她。 见她摇头,谢徕这才放心,把矿泉水举到唇边。 “老婆,你要不要亲我一下。” “噗——”她被吓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连着咳嗽了十几下。 “呛到了吗,没事吧?”景溪拍了拍她的背,关切地问。 “没……咳咳……没事。” 好半天才缓过来,然后一脸不可置信,瞪大眼睛,隐隐有些难以察觉的羞涩,“你瞎说什么呢!” 景溪无辜眨眨眼,那双蛊惑人心的眼睛轻阖,轻启朱唇皓齿:“你不想吗?” 谢徕往后仰,脑袋磕到椅背上,这个奖励未免过于丰厚,她现在脑袋一团浆糊,完全思考不下去。 声音像幽灵一样,死死缠绕在耳旁,狭小的车内尽是她的香气,钻入鼻腔,缠着她问:“想不想?” 谢徕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她问什么问题了。 [老婆,我们是柏拉图式恋爱吗?] 也想起了自己那时的回答——[不是。] 空气滚烫的吓人,安静的只余呼吸此起彼伏的声音,景溪一只手扶着中间的控制台,另一只冰凉的手攥住谢徕因为紧张而握紧安全带的双手。 周围一切都变得模糊,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遥远的风声,呼呼吹得人耳鸣。 谢徕屏住呼吸,那张魅惑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的香气也越来越近,好似置身在一片花田,想纵情的闭上眼,放肆的闻一闻。 在唇即将碰上的那一刻——谢徕猛地偏头。 吻擦过唇角,落到脸颊。 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谢徕真真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脸红心跳。 这么多年,已经快忘了接吻是什么滋味了,像冰封的山开化,滋润过心田,就算是唇角,她依旧感受到了那片柔软,轻轻贴着抿了一下,久久不愿离开。 谢徕慌张后退,两只手臂合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叉,语气急切:“不行,不行,不行。” 连说三遍不行,一遍比一遍心虚,最后一遍的尾音稍稍颤抖。 她垂下脑袋,深呼吸几次,安抚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嗓子哑哑的,欲盖弥彰道:“还在外面。” 唇角存在感仍然强烈,想伸手挠一挠,又担心破坏了这份温热。 景溪被推开很不满,皱起眉头道:“外面怎么了?反正也没人看到。” “那也不行!” “为什么?” “外面人多,万一被人看到,影响不好。” “管他们做什么?” 谢徕抿唇,看她一眼,又低下头,低声说:“我有点不好意思。” 景溪目光看向她粉红的耳朵,促狭一笑,手指摸索着车中间的扶手,故意问:“你的意思是,回家就可以了?” 谢徕想反驳,张了张口,在她期待的目光中闭上嘴,很轻很轻的嗯了声。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走。”景溪立马坐回位置。 害怕事情再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下去,谢徕赶紧启动发动机离开。《 》 18、第 18 章 晚上总比白天更冷些,出来散步的人明显比之前少了,冬天大多数人喜欢闷在家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聊天。 路灯不算亮堂,几个小孩子穿的厚厚实实的跑来跑去,小区公园坐着几对年轻情侣,依偎在一起互相取暖。 也只有年轻人才会为了见一面,在寒风凛冽中散步,也不为做什么,单是见一面就够了。 看到景溪向往的眼神,谢徕问晚上要不要出来散步。 她高高兴兴应下,回去一直催促谢徕快点。 谢徕松了口气,看来是忘了在车里的事了。 两人走在小道上,谢徕一只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另一只手被十指相扣的握住,一起在另一边的口袋取暖。 天气真正入了冬,树枝光秃秃的,在风中抖擞。 当然潮人是不惧寒的,冬天穿得像春秋,当然也不惧热,夏天也穿得像春秋。 景溪穿着今天新买的大衣,脖子上带着条红色围巾,是今天路过商店,橱窗中模特带着的一条,谢徕看见后就觉得特别适合景溪,当即进店买下来。 火红的颜色衬的肌肤胜雪,周身透露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清冷又高贵,眉眼间却是撼人心魄的艳色,说是韩剧中的女主也不为过。 两人贴的很近,景溪用胳膊圈着她,两人慢悠悠围着公园溜达,谢徕平常走路就快,察觉到后刻意放缓脚步,两人脚步渐渐一致。 “老婆。” “嗯?” “你的手好烫。”景溪紧贴着她的手臂,热量穿过羽绒服,她们的温度渐渐一致。 “是你的手太凉了。”谢徕握住口袋里的手,想把温度传给她。 景溪展开笑颜,那抹清冷气质消散开,甜甜地说:“以后睡觉你都牵着我好不好。” 谢徕轻轻笑了笑,“嗯”了声,突然很想揉一揉她的头发,平心而论,景溪确实是她会喜欢的类型。 应该说是所有人都会喜欢的类型。 漂亮,聪明,乖巧?这个有待商榷,如果不咬她的话。 如果她们正常相识,没有这么多其他因素,谢徕说不定会主动联系她,如果单身,如果和她一样喜欢女生。 真正的景溪是什么样的呢? 她忽然冒出种可怕的想法,眼下景溪对她的依赖全都是因为她默认的事实,真正的她喜欢女生吗?性取向是什么? 这一切都是未知。 谢徕指尖攥着景溪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对方微凉的指节。 晚风卷着路边梧桐的碎叶擦过脚踝,她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又细又长。 心底却沉得发慌。 有朝一日景溪恢复记忆,想起这段日子里那些半真半假的谎话,想起她们是以这样一场“欺骗”为开端。 到那时,那双望向她总是含笑的眸子,会不会陡然冷下来? 两人牵着手又走了会儿,拐角的阴影里蜷着位乞讨的老人,脸上布满皱纹,花白的头发沾着尘灰,面前的豁口白瓷碗躺着几枚硬币,被夜风掀得叮当作响。 谢徕没多想,从外套口袋里摸出张十元纸币,弯腰轻轻放进碗里,老人双手合十,连连道谢。 “不怕是骗子吗?” 景溪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依旧是那副清淡的调子,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徕直起身,笑的很温柔:“就当行善积德了。” 虽然她不太信“好人有好报”这句话,但心存点善意,心里也会多些底气。 说话时,忽然窜出几个追闹的小孩,两人下意识停下脚步,侧身让开道路,看着那群小小的身影像雀鸟般掠过,扬起的风拂过两人面颊。 待他们跑过,迎面走来几个人,看清他们的面容,景溪脸色骤然一变。 为首的花臂男笑的很猥琐,在她们面前站定,吹了下口哨,“美女,还记得我吗?” 谢徕率先反应过来,把景溪拉到自己身后,警惕看向几人,“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呦,这是你好闺蜜啊,正好,一起算帐。”几个人相视,不怀好意的一笑。 “你,你们别乱来啊。”谢徕拉着景溪不断后退,背后牵着的手微微发抖。 开玩笑,谁看到这几个全身上下都是纹身的人不害怕啊! 虽然害怕,但仍倔强挡在景溪前面,把她护得好好的。 “你们再靠近我就报警了啊。” 谢徕拿起手机在几人面前晃晃,试图震慑他们离开。 “你还敢报警?你要不要问问你后面那个人,她都做过什么。” 景溪紧紧攥着谢徕的胳膊,忍住冲动,用力到指尖泛白,听到这话,呼吸凌乱一瞬,下意识看向她的侧脸。 谢徕没回头,侧脸冷峻坚毅,不笑时嘴角向下,眼神凌厉,把景溪死死挡在身后。 手指放到拨通键,加重语气,“我再说一遍,离我们远点,否则我立马报警,你们这属于寻衅滋事,有什么事跟警察说去吧。” “你!”花臂男咬牙切齿,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不好对付,还以为教训两个女人很简单。 “好啊我可以走,那我们是不是得先聊聊赔偿的事。”他指指自己的肚子,“上次踹我一脚现在还疼呢,我得到医院检查检查,没个几万块不行吧?” “谁踹你了?”谢徕疑惑。 “你问问你好闺蜜不就知道了。” 谢徕转头,她抿了抿唇,慢吞吞解释:“他上次插队,我踹了他一脚。” “但是肯定没受伤,他在骗人。” 景溪低下头,半垂着眼,神色晦暗不明。 谢徕还想说什么,嘴唇张了张,看到她这副样子,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回去再说,你躲我身后,不会有事的。” 随后对那几个男的说:“那正好,我朋友就是开医院的,我带你去检查检查,如果真有哪受伤了,我们一定赔偿,但如果检查结果没事。” 话锋一转,“别怪我告你们敲诈勒索。”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花臂男突然上前一步,要抓谢徕的胳膊,怒目圆睁道:“你敢报警试试!” “老婆!” 谢徕眼疾手快,侧身一躲。 “你没事吧?”景溪焦急地抓住她的胳膊,眼眸含水,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恨不得把这几人千刀万剐。 “老婆?”花臂男眯眼,“你们是一对?” “真恶心。” “你说什么?” 这次是景溪先开口的,慢慢转过头,眼中闪过狠戾,语气却是意想不到的平静。 男人被惹的发笑:“说就说了,我说你们恶心。” 景溪握着谢徕的手松了松,闭上眼睛,心里好像有头巨兽在撕扯着她的情绪。 如果在这打人,会不会连累到谢徕? 如果把他的舌头掰下来呢? “够了!”谢徕举起手机,“我已经报警了,再不走,你们就等着警察来吧。” “你tm还真敢报警!” 几个人也不想再去监狱待着,有个人拦住他,“三哥,我们先走吧,现在人太多了。” 花臂男猛地朝地上吐了口痰,“真晦气,我们走。” 等他们走后,谢徕长松口气,心有余悸道:“吓死我了,终于走了。” 她当然不会报警,景溪还没有身份,真报警那不是自投罗网。 刚才真怕那几个人直接冲上来给她们俩打一顿,周围虽然人多,但不敢保证会有人出手相助。 不敢再散步,她赶紧带着人回家,景溪一言不发,被拉着往回走。 到家开了门,开了个暖色的灯,把她拉到沙发上。 “坐下吧。”谢徕站在她面前,表情严肃,“到底怎么回事?” 景溪一言不发,双手交握放在腿上,低垂着头,盯着地板上的缝隙出神,谢徕以为她在害怕,屈腿蹲下,两只手攥住她微凉的手。 “别害怕好吗,我不是要指责你,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景溪怎么会和这种人扯上关系,她不敢想,如果今天是景溪一个人在外面遇到这几人会发生什么。 她闭上眼,缓缓开口:“那天在超市,结账的时候突然有人插队,我让他走他不肯走,我气不过,踢了他一脚。” “没了?” “没了。” 昏黄的灯光照在她一半的脸上,景溪眉目舒展,紧闭双眼,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以为谢徕要骂她,要跟她讲大道理,告诉她打人不对,不成想谢徕却问:“那你受伤了吗?” 她一愣,睁开眼,反应过来说:“没有。” “那就好。”谢徕长松口气,“你没受伤就行。” 景溪抿抿唇,问:“不怪我吗?” “我有什么可怪你的。”谢徕蹲着向前挪了几步,大拇指摸索着她的手背,温声道,“是他插队,是他的错,不是你的错。” “但下次不要打人了。” 景溪抬眸,撞进她满含担忧的眼睛。 “如果今天我不在,他回来报复你,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打过那么多人,万一你受伤怎么办?” “那如果我打得过呢?” 她很坚决:“那也不要,这种人不配脏你的手。” 没说打人不对,只说怕脏了你的手。 对种人讲理是行不通的,就像今天他说恶心时,谢徕没反驳,不是害怕,而是不屑。 没必要和这种人解释,他们一辈子只活在自己的幻想中,连总统都不放在眼里,何必跟他们多说,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 真要打起来,她都嫌脏。 “好,我知道了。” 谢徕忧心忡忡,在客厅来回踱步,“万一我去上班那几个人又来找茬儿怎么办,不行不行,要不我们先出去躲躲,过阵子再回来。” 不是害怕惹事,而是怕他们趁虚而入,在她不在的时候回来报复景溪,如果真受伤了,那说什么都晚了。 “不用,他们不会来了。” 景溪亲呢地搂住她的腰安抚。 “你怎么知道?” “他们不敢。” “为什么?” 景溪只是笑笑,很笃定地说:“我就是知道。” 睡觉前谢徕在床上滔滔不绝地做思想功课:“如果你以后遇到危险,第一时间往人多的地方跑,越多越好,然后求助的话找看着像大学生的求助,他们比较愿意见义勇为,等安全了再报警。” 景溪心不在焉的应付着,手里把玩着谢徕骨节分明的手指,弯曲再伸直,再弯曲。 “你有没有在听?” “听到了。” 谢徕眼神柔和,心疼地抱住她,揉揉脑袋,“别害怕,不会有事的,这几天你就待在家里哪也别去。” “好。”她乖乖应下。 景溪回抱住她的腰,慢慢阖上眼。 月色如常。 昏窄的小巷里,昏黄的路灯透过斑驳的墙缝,落在白色羊绒大衣上,勾勒出她颈侧冷白的皮肤与优越的比例。 景溪双眸微阖,环顾一圈,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怕弄脏衣服,她虚倚墙面,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手帕上沾着几滴未干涸的血渍,眼神淡的像覆着层薄冰,仿佛这满地的狼藉与她毫无干系。 前不久还在叫嚣的那几个男人无不瘫倒在地,有的捂着腿,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捂着嘴,惨叫着在地上打滚,脸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比想象中的好对付。 她直起身,迈着稳健的步伐到正在地上打滚的男人面前。 他趴在地上,浑身颤抖,见到景溪像狗一样爬过来,哆哆嗦嗦地磕头,“求求你,饶命……饶命。” “哪只手?” “什……什么?” 景溪微微侧头,眼神没有丝毫温度,反而透着一丝近乎残忍的笑意。 “哪只手碰的她?” 男人狂咽口水,嘴唇上下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景溪没了耐心。 “那就都废了吧。” 她脚尖轻点,重重碾在男人肩上,肩胛骨清晰地发出一声脆响,伴随着一阵痛苦的哀嚎。 “好吵。”景溪微微蹙眉,脚下力道不减,一把抓起他的头发,逼他看向自己。 “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她顿了顿,无视男人嘴里的哀嚎,笑着说,“再敢来打扰我的生活。” 月光投射到墙面,半个巷子笼罩在黑夜里。 她一字一句的说:“我一定弄死你。” 树枝随风颤抖,脆弱的树叶吹到脚边,被一脚碾碎,背影渐行渐远,男人瞪大眼睛,嘴唇不停打着哆嗦。 他头一次,在人类身上感到深深的恐惧,不得不信,她真的说到做到。 “疯子……”《 》 19、第 19 章 回去时已是深夜,把一身凉气的衣服脱下,洗了个澡,将周身的血腥味散去后才轻手轻脚回到房间。 床上的人仍在熟睡之中,没有半点异常,景溪轻车熟路撩起被子钻进去,从侧面抱住她。 谢徕嘟囔着翻了个身,把人带到自己怀里。 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景溪埋进她的胸口缓缓平复飘飞心绪。 谢徕喜欢用雪松味道的香水,她身上总是带着点淡淡的木质香。 像大雨之中的凉亭,周围嘈杂纷扰,独一处暖炉热茶,温暖如春,闻到这股味道,心绪渐渐归于宁静。 梦中的谢徕蹙眉,好像有什么东西紧紧勒着她的腰,埋在胸口,勒的她背都痛了。 她下意识回抱,嘴里小声嘟囔:“没事了没事了。” 景溪浑身僵硬了一瞬,试探道:“老婆?” 等了一会儿,没有下文了。 景溪抬头看她,她仍是闭着眼,呼吸均匀,胸口有节奏的起伏,睡的很熟。 只是本能的安慰她而已。 谢徕如果知道她是这样的人,会害怕吗?结合今日的种种来看,她显然不知道自己的这些秘密。 没失去记忆之前的自己,应该很喜欢她吧。否则怎么可能压抑住本性也要和她在一起。 自己之前的很多事谢徕都不知道,自己的过往、工作和生活,想来不是她不愿意了解,而是自己有意瞒着她罢了。 她深吸口气,用力攥住谢徕腰后的睡衣,躺着她的胳膊,像小动物一样往她怀里钻。 只要谢徕爱她就够了,也只能爱她,她绝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发生,谢徕是她一个人的,无论之前还是未来。 谢徕另一只空闲的手抱住她的脑袋,又把人往怀里压了压。 第二天要去上班了,走的时候景溪还在睡,不忍叫醒她,把早餐做好后放到微波炉里,在上面贴了便利贴,详细说明了使用方法。 怕那几个人回来报复,就在网上下单了监控,还多付了几十邮费发的顺丰。 又到物业说明了情况,物业保证会去找那几个人聊一聊,给她们一个交代。 到了电视台,先去主任那汇报了下这几天在家完成的工作情况,然后回到工位。 “徕徕!”冯琳琳哭丧一样扑上来,“呜呜呜,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过得什么苦日子,我都快想死你了!” “好啦。”谢徕把人从自己身上拔下来,“哪有那么夸张。” “有!” 冯琳琳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们都快被孔正折磨死了,这几天我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她竖起一个手指,使劲晃了晃,“一个都没有!” “你呢?别告诉我你这几天都一个人在家玩。” 不是自己。 谢徕有点心虚的“嗯”了声。 正好这时一个同事过来,“谢徕,孔老师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好,谢谢。” “那我先过去一趟。”谢徕拍拍冯琳琳的肩。 她不放心:“他肯定是要为难你,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谢徕温柔的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就行,你先回工位吧。” 到门口,谢徕礼貌性地敲了敲门,听到一声“进”后才推门进入。 谢徕一边往里走一边在心底骂人,不得不说主任真是大方,刚来就分给他这么大一个办公室,简直暴遣天物。 他正躺在椅子上玩游戏,“上啊上啊一群废物,我c了,会不会啊,*****。” 一把结束,他像是才看见谢徕一样,随意招呼道:“昂来了,坐吧。” “你看第一期节目了吗?” “还没有。” 看了也是徒增烦恼,谢徕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况且家里电视现在被景溪霸占,她想看也没机会。 “第一期收视率不太好。”他说着,小眼睛狡黠地眯起,“为了展现你的能力,下一期的节目就由你负责,下周上班之前,给我新一期的策划案。” 他嘴角忽然咧开一抹猥琐的笑,还装模作样叹了口气,拖长了调子道:“如果下一期的收视还不好,主任说了,最近财政压力大,也该裁几个人了。你说,我要不要给主任提提意见。”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凝注。谢徕面上不露声色,心底恨不得把他扒光扔在大街上鞭尸。 “你是在威胁我吗?”谢徕冷了脸,她平日虽然好说话,但也不会一直平白无故任人欺负。 “孔老师要是想提提意见,现在就可以去。” 孔正猥琐的笑容僵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么接话,咳嗽一声,试图把气氛圆回来,毕竟现在还有求于她,如果节目播的不好,他舅舅脸上也不好看。 “我跟你开玩笑呢,我这不是为了你的前途着想吗,能者多劳,你说对不对啊谢老师。” “前途我不敢肖想,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个好亲戚。”谢徕转身留下个背影,到门口停住,没回头,“策划案我会交的,我先去干活了。” 没听孔正在身后的阴阳怪气。 从办公室出来,去了趟摄影棚。 这档节目是伪访谈形式,每期围绕当下社会热点,主持人和嘉宾坐在类似新闻联播的台上聊天,中间穿插着几种小游戏保持趣味性。 场地宽敞明亮,因为在拍摄宣传片,摄影棚的灯全都被打开,整个空间明亮大气。 冯琳琳正在跟摄像老师说话,看见她挥挥手,然后匆匆结束谈话,“徕徕?你怎么到这来了?” “孔正把下一期节目的内容交给我做了,”谢徕语气透着几分无奈,“正好,导演在哪,我找他商量一下。” “诺。”冯琳琳朝后面一指,“在那呢,我跟你一起去吧。” 谢徕向导演问来上一期节目的策划案翻阅,这节目几乎全是她策划的,流程她在熟悉不过。 忽然,她指着一行字问导演,“这是谁改的?而且主持人怎么换了,之前不是定好了吗?” 原本要和场外记者连线的环节被砍掉,换成了主持人一个人的口播,主持人却从之前定好的一个国民度很高的女主持换成了一个新人。 导演袁迁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愁眉苦脸摸了摸脑袋,“还能是谁,那个孔正改的,这个主持人是他的小情人,说改就改了,之前谈好的都闹崩了。” 说起这个袁迁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愁容,他在电视台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受这种委屈。 谢徕当机立断:“下一期的录制改成原来的。” 冯琳琳担心道:“孔正能同意吗?” “不用管他,告诉其他同事一声吧,去联系记者和嘉宾吧,出了事我担着。” 这个节目是她的心血,从无到有,她一手策划,她看不得任何人毁了它。 袁迁直拍大腿:“害,这些早就联系好了,要不是突然改了流程,现在都该来才彩排了。” 他招呼小助理:“那个小郑啊,你去记者部,把人调过来,就说流程又变为原来的了。” 而后几人商量下一项,不多时,一个活泼的女孩被带到现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琳琳姐!” “苏溢!是你啊!” 谢徕闻声望过去,两人激动的抱在一起,女孩青春洋溢,很清纯的长相,扎了一个丸子头,额头饱满,第一眼就很招人喜欢,很符合她记者的身份。 冯琳琳拉着她的手介绍:“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记者部新来的女孩,刘苏溢,苏溢,这是谢徕。” 刘苏溢笑得很灿烂,眼睛好像汪清泉,“谢姐姐你好,我叫刘苏溢,流光溢彩的溢。” “你好,叫我谢徕就行。” 刘苏溢很自来熟地握住她的手,“我听琳琳姐提过你,姐姐你好漂亮啊,我能加你个微信嘛,以后方便联系。” “当然可以。” 两人很顺利交换了微信,谢徕填好备注,转头对导演说:“导演,您和苏溢讲一下内容和流程吧。” 袁迁点点头,“苏溢,你跟我过来吧。” “好嘞,那谢姐姐,琳琳姐我就先过去啦。” 冯琳琳一脸不值钱的笑:“去吧去吧。” 两人走远,谢徕怼了下她的胳膊,“喂,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冯琳琳顺势假装收了收口水,一脸惆怅,“我一看见她就想起我家那个小侄女,也是每天蹦蹦跳跳的追着我喊姑姑,过起来我都好久没回去了,哎也不知道她还记得我吗。” “行了别母爱泛滥了。”谢徕敲了敲她的脑袋,“该回去工作了,下一期的嘉宾还没定呢。” 第一期的播出效果很不理想,这次的嘉宾选择更为重要,导演组在几个新晋流量明星之间反复犹豫,讨论了一上午也没个结果。 午休时间,谢徕和冯琳琳到食堂吃饭,恰好碰见刘苏溢也在,三人顺势坐到一起。 谢徕第一次碰见比自己还要吵的人,吃饭的时候一直叽叽喳喳,好奇这好奇那,也就刚出社会的大学生才有这精神头了。 冯琳琳:“说起来,苏溢和你还是一个大学毕业的呢。” “真的吗!谢姐姐你是也是海大毕业的吗!” “嗯,我比你大四级。” 刘苏溢兴奋道:“好巧呀,那我以后叫你师姐吧,这样更亲切。” 谢徕笑着点点头,“好啊。” “对了师姐,下个月是学校120年校庆,你会去吗?” “到时候再看吧,如果有空就去。” 毕业已经快五年了,她也挺怀念上学时期的,那时候无忧无虑,每天要关心的事只有上什么课和去哪个食堂,期末考试那几周和舍友通宵复习。 进了社会,操心的事就多了。 吃饭间隙,手机连着震动了几十声,谢徕点开微信,景溪给她发了几十个想你的小猫表情包。 【谢徕:刚睡醒吗?】 消息刚发出去电话就打过来了。 她赶紧拿起来:“喂?” “老婆~” 慵懒的声线从电话传到她耳边,像是刚睡醒,声音还有些沙哑。 谢徕都能想象到现在的场景,一只手拿着耳机贴在耳边,趴在床上,闭着眼睛喊她。 “刚睡醒吗,早餐在微波炉里,你要吃的话……算了你别吃那个了,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你去上班了吗?” “嗯,现在在午休。” 她关心地问:“有没有人为难你?” “没有,不用担心我,我好着呢……”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换来谢徕满脸宠溺,“好好好,我下班就早点回去。” 等她美滋滋的挂断电话,又攥着手机连发了好几条微信,重新看向两人,发现氛围好像不对,周围仿佛凝固住了。 冯琳琳瞪大眼睛,筷子举在空中,刘苏溢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师姐在跟你的男朋友打电话吗?” “不是。”谢徕直接说,“而且我不可能有男朋友,我喜欢女人。” 冯琳琳大呼小叫:“好啊你!有女朋友了都不告诉我,谢徕你真不仗义!” 还好现在食堂没几个人,加上她们坐在角落,没人注意到她们这边的情况。 “女朋友!”刘苏溢更激动,恨不得站在桌子上,“师姐你喜欢女人啊!” 谢徕对这一个两个无可奈何,双手合十,“你们两个小点声行不行啊。” “真的不是我女朋友。”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的情况,用了个保守的说辞,“只是暂住在我家而已。” 冯琳琳双手抱胸,一脸看透的表情,“你都不知道你自己刚才表情有多宠溺,还一脸不值钱的笑,不是女朋友会让你下班早点回去吗,你快别装了。” 刘苏溢嫌不够乱,两只手托腮说:“师姐这么好看,女朋友一定也很好看吧。” “诶呀我不跟你们说了。” 谢徕被她们俩吵的脸红心热,端起盘子往外走。 一左一右立马跟上,叽叽喳喳吵个不停,谢徕被吵的耳膜都要炸了。 谢徕:“真的不是女朋友,如果是我就说了,没什么好瞒的。” 冯琳琳笃定:“那你一定喜欢她。” 谢徕几乎是立刻就否认:“我不喜欢她。” “一点也不喜欢?” 这一次,谢徕没有像刚才那样脱口而出,她沉默了几秒,握着餐盘的手发紧。 自己喜欢景溪吗?要说一点也不喜欢那肯定是假的,谁会养一个人不喜欢的人在家里,允许她占满自己的生活。 但这份喜欢掺杂了太多别的因素,她一时也分不清,到底是爱情的萌芽,还是日夜相伴生出的习惯。《 》 20、第 20 章 “那你要这么说,可能有点吧。” 刘苏溢:“那师姐在追她吗?还是她在追师姐?” 谢徕摇摇头:“都没有。” 冯琳琳一听顿时恨铁不成钢:“你这不行啊,进度这么慢,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 谢徕小声说:“本来也没打算在一起。” 景溪早晚要走的,而且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对谢徕更多的是依赖,她们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在一起。 “喜欢为什么不和她在一起?”刘苏溢恍然大悟般拖长调子,“哦~师姐你是个渣女,和她住在一起只是玩玩而已。” 话音刚落,谢徕忽然脚步一顿,食堂阿姨推着餐具车从旁边冲过来,两个人没及时刹住车,餐具车擦着谢徕衣角路过,差一点撞了个正着。 她转身警告两人:“你俩够了啊,不许再八卦了。” 冯琳琳和刘苏溢同时点头。 转眼到了下班时间,谢徕火急火燎收拾东西离开,恨不得立马冲出去。 冯琳琳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喂你这么着急干什么,走啊出去喝两杯,我叫上苏溢,小姑娘刚上班,也该多照顾照顾。” “我就不去了,我家里……”冯琳琳抢先一步说出来:“还有事。” “懂了懂了,家里的‘好朋友’是吧,你叫上她一起呗。” 谢徕一本正经的胡扯:“不行,她身体不太好,不能喝酒。” “还整上金屋藏娇这一出了,算了算了,不去拉倒,那你快回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谢徕跨上包,脚下像生了风似的,边跑边挥手:“下次聚,先走啦!” 冯琳琳叹口气,无奈摇头:“见色忘友。” 见色忘友的谢徕一路狂奔回家,到超市买了些菜和熟食,还买了景溪爱吃的芒果班戟,上次去超市给她买过,没想到意外的爱吃。 出超市时,正巧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是昨天散步时找茬儿的那几人,正好趁着景溪不在和他们说清楚。 只是那几人有些奇怪,每个人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有的人胳膊和腿上还打着石膏,昨天为首的那个花臂男也不在。 刚一走进,那几个人犹如耗子见了猫,一溜烟儿全跑了。 谢徕愣在原地,难道物业已经找过他们了? 这物业办事效率还挺高的,如此她便放心不少。 回到家时,玄关的灯亮着,往常回家时冷冰冰的房间变得十分温馨,窗帘拉着,景溪正窝在沙发上看综艺,电视机里传来此起彼伏的笑声,听见门声,她扭头,眼里闪着细碎的温柔,两条胳膊从毛毯里出来,伸手要抱的姿势,懒洋洋喊:“你回来了。” 谢徕把袋子放到茶几上,弯腰揉了揉她的脑袋,“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你之前拍过的综艺。”景溪眼底亮晶晶的,有点委屈,“谢导,你的镜头也太少了吧,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后脑勺。” 谢徕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所有在职场里积攒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 她挨着景溪坐下,“我又不是明星,哪有节目对着工作人员拍的,就你看到的那个后脑勺还算穿帮了呢。” 景溪撇撇嘴,拉过她的手握住,掀开毯子要坐到她腿上,谢徕拦住:“别,我衣服不干净,别弄脏了你的睡衣。” 她抿着唇,委屈地说:“可是我想抱你。” 谢徕无奈笑了笑,站起来脱了外套,露出里面干净整洁的白衬衫,重新坐回沙发,景溪将头靠在肩膀上:“我好想你,你想我了吗?” 她垂眸,盯着怀里人白净的脸,眼神不自觉变得柔和,伸手将她的发丝拨到耳后,轻声问:“自己在家无聊吗?” “我今天本来想学习做饭的。”想到这景溪微皱眉头,那双勾人的眼睛垂下,“但是我不会用煤气灶,不能给你做饭了。” 说话时发丝时不时蹭着她的下巴,蹭的她心里痒痒的,谢徕微微低头,不经意间,鼻尖轻轻蹭过头顶,路过头发时,喉咙滚动,很轻很轻的闻了一下。 霎那间馥郁的香气沁入鼻腔,谢徕整个人都漾了一下,喉咙又干又涩,都快神智不清了。 “老婆?” 见她没反应,景溪仰头,表情单纯。 “嗯?” 谢徕回过神,在没人的地方暗自唾骂自己,居然又想些不该想的东西,她怎么对得起景溪全身心的信任。 扶着她肩膀的手指缓缓收拢,杏眼弯成好看的弧度,“你不用学呀,你告诉我你想吃什么,我来做就行了。” 景溪一看就是从小养尊处优,应该从小到大没干过什么活,一双柔荑细腻光滑,行事作风亦和普通人有所不同。 反正要不了几个月,等她恢复记忆就该走了,谢徕不想让她吃太多苦,被人追杀已经很惨了,落入凡尘还要受尽人间搓磨,太残忍。 景溪心里暖暖的,趴在她的胸口,“你还没说,有没有想我?” “……想。” “骗人。”她蓦地坐起,谢徕吓了一跳,以为谎话被拆穿了,又听她偏头质问道:“想我为什么不给我发微信?” 虚惊一场。 “今天太忙了,没顾上。”谢徕讨好地凑上去,“对不起啊。” 景溪皱起眉,“是不是他们又难为你了?” “他们把节目又交给我做了,但是给我下了军令状。” 她把策划案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末了自嘲地笑了笑:“搞不好我就要失业了。” 然后又开玩笑说:“我要是工作没了,以后可能就要吃糠咽菜了,你还愿意跟着我吗?” 景溪认真回:“和你在一起,吃什么我都愿意。” 谢徕深深动容,算她有良心,没白疼。 隔了一会儿,她又小声问:“只能吃糠咽菜吗,没有肉了吗?” “……” 她收回刚才的话。 谢徕狠狠掐了一下她的脸,景溪吃痛惊呼一声,才心满意足松开,“好啦逗你的,就算被开除也不会吃糠咽菜的,还不至于穷到那个地步。” 她肉眼可见松口气。 “那就好。” 吃了饭,谢徕去浴室洗澡。 “阿溪!”她冲出来,手上提着景溪昨天穿的衣服,一块红色印记醒目刺眼。 “你衣服上怎么有血?”《 》 21、第 21 章 昨晚和那几个小混混纠缠时不小心留下的,景溪心中一惊,暗道不好,不该留下这种把柄的。 谢徕拿着衣服对比位置,血渍正好在腰侧,一脸担忧道:“是不是伤口又流血了?不应该啊,按理说都快好了,怎么还会流这么多血。” 景溪忽然扶住额头,病怏怏倒在沙发上,眉头紧紧锁着,“我的头好疼。” “怎么回事!”谢徕蹲在她旁边,焦急地问,“很疼吗,还能走路吗?我们现在去医院。” “不用。”她拉住她的衣角,“你陪陪我就好了。” 说罢她让谢徕坐下,自己躺到她的腿上,“好疼,你帮我揉一揉好不好?” “好。” 谢徕一只手护着她的脑袋,另一只手轻揉按摩太阳穴,动作轻柔。 “好点了吗?” “嗯。”景溪被伺候舒服了,忍住想伸懒腰的冲动,懒洋洋说,“你一靠近,我就不疼了。” 难不成自己真是什么灵丹妙药?谢徕怀疑自己是什么先天祥瑞,要不为什么每次都是自己一靠近,她头就不疼了。 这下更不敢告诉她真相了,她这么依赖自己,万一知道真相接受不了,旧疾复发,她这些天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还是去医院吧,正好看看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景溪小声说:“我已经处理过了。”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昨天伤口突然流血,我不想让你担心,就自己换了药,没看到衣服上沾的血。” 她泪眼婆娑,一副忏悔的模样:“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对不起什么呀。”谢徕皱眉,心一阵阵收缩发紧,抱住她,“以后有事要跟我说,不要怕麻烦我,我不怕麻烦。” 她深感自责,昨天她们一天都在一起,竟然没发现她的伤口流血了,简直太粗心了。 可能是因为伤还没好,谢徕总感觉她的脸色很苍白,但比起第一次见她那会已经红润很多,得益于她这些天的辛勤付出。 景溪像是很委屈,耷拉着脑袋往她胸口埋了埋,“你在上班,我不想让你操心这些。” “我没关系的,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那才真的严重,就好比这衣服上的血,我要是没发现,你是不是一直不打算说。” “是。” 还好意思是。谢徕恨的牙痒痒,煞有其事地咋呼:“不许这样了,再这样我就,就有你好看的。” 景溪反问她:“谁有我好看?” “这只是个比喻。” 安慰了一会儿,谢徕去洗澡,景溪想跟着,被拒绝后落寞而归,独自坐到沙发上反省。 还是不够小心,居然留下了这种把柄,倘若谢徕知道自己背着她出去找那几人算账,会怎么想? 害怕还是疏远? 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恢复记忆之前,她必须隐藏好自己的所有情绪,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景溪晦涩不明地盯着浴室的门,内心天人交战之际,凑不及防地瞥见了茶几上的芒果班戟,紧皱的眉心倏然放松。 等谢徕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穿着纯白睡衣,把头发都拢到一侧,用毛巾轻轻擦拭。 走到客厅,景溪一个人坐在地毯上,电视也没开,只留了一个挺直端庄的背影给她。 “在干什么?”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躬下身,正巧景溪举着叉子仰起头,见到她眉眼弯起,女孩的眼睛里像藏了星星,湿漉漉的头发挡住头顶直愣愣的光。 谢徕愣在原地,呼吸变得缓慢,擦拭头发的手停住,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目光慢慢下移,注意到女孩唇边沾染的白色奶油。 鬼使神差地伸手,替她擦拭,指尖碰到柔软的皮肤时,她蓦地僵住。 气氛陡然升温,空气中飘着洗发水的清香,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慌的悸动。 面前放着吃了一半的芒果班戟,谢徕背过手,大拇指和食指交错,蹭了蹭手指上的奶油。 景溪舔舔唇,盯着她的手指,目光从手指一寸寸游移到她的眼睛,唇角微微向上,问:“要不要和我一起吃?” 话是询问的语气,可动作却没给她思考的时间,自顾自往旁边挪了挪。 谢徕盘腿坐下,景溪已经挖了一勺递到她嘴边,她盯着勺子,面露犹豫,斟酌再三,在她不容拒绝的态度下张嘴。 芒果混合着奶油味在口腔中发酵,甜腻的口感在味蕾上跳跃,爆炸。 狂风呼啸而过,窗外传来呼呼的声音,景溪在她的注视下,用谢徕用过的勺子,慢条斯理地送入嘴中。 谢徕心跳如擂鼓,却还要装作一副很亲近的样子,好在今夜窗外的风足够大,大到足以掩盖住一切不和谐的声音。 “喜欢吗?”她听见自己问。 她点了好几下头,谢徕眼底浮现浅浅的笑意。 仔细想想,景溪貌似对甜食很情有独钟,喜欢喝可乐,喜欢吃橘子味的软糖,喜欢吃奶油蛋糕,有时候还很幼稚,好像个小孩子一样。 没失忆前的她,也是这样的性格吗? 晚上睡觉前,谢徕帮她换了药,饶是之前看过几次也很不适应,只将衣服撩起一半,露出紧致的腰腹。 快速上完药,她赶紧用棉被把人裹上,美其名曰“怕着凉”。 小区已经供暖了,屋里很暖和,平常在家穿一件单衣就行。 室外寒风瑟瑟地吹,海城多雨又多风,一扇窗隔出两个世界。 谢徕半倚在床头,和韩遥连麦打游戏,景溪看不懂,好奇地凑上去。 “上啊上啊,你大招呢,留着过年啊!” “啧干什么呢,演员吧!对面花了多少钱啊!” 好凶,景溪默默后退,无意看到弹出的微信。 【图片】 【刘苏溢:师姐,下次一起约呀】 景溪没说话,直勾勾盯着她的屏幕,眼中阴翳扫过。 约去哪?去哪约?所以谢徕背着她和别人有约了? 一把结束,谢徕点开微信回消息,没避着她,她在后面看的一清二楚。 对方发了张在酒吧的自拍,有两个人,一前一后,桌子上摆着很多五颜六色的酒,尤其前面拿手机的女生,溢出屏幕的自信大方。 谢徕嘴角微扬,回了句玩的开心。 阴嗖嗖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这是谁?” “新来的同事,和我是一个大学的,挺开朗一小女孩。” 态度很坦诚,没有犹豫和藏着掖着,景溪稍稍好受了点,但是看见她一直盯着那张图片,不满的情绪再次占满胸腔,攥紧拳头,措不及防地翻身,连带着把谢徕身上的被子都抢走了。 腿上的被子被抢走,谢徕腿凉飕飕的,背后也凉飕飕的。 “困了吗?” “嗯。” 醒那么晚还睡这么早,谢徕心底默默吐槽了一句,下床找拖鞋。 景溪被这个动作激怒,拍床而起:“你要去哪,又要和我分开睡吗!” 拖鞋才刚穿进一半,谢徕被这一嗓子喊的摸不着头脑,“出去玩手机啊,你不是要睡觉了吗,我怕吵到你。” “不用。”她偏头,气鼓鼓的,“不用去外面,我不睡觉。” 谢徕嫌她多变,当然没说出口,老老实实上床,被盯着玩了会儿手机,目光太灼热了,她实在玩不下去,起来把灯关上。 她还是背对的躺着,被子裹的紧紧的,谢徕想抽出点被子,拽了拽,她故意作对一样,裹着被子往旁边挪了挪。 “……” “给我来点被子。” 景溪不理。 “阿溪我快要冻死了。” 她终于动了,稍稍侧身,放出些空间。谢徕摸黑过去,挨着她的肩膀躺下,很有距离感的保持了一点距离。 景溪装了一会儿,终是按耐不住了,翻身撑在她身前,手指顺着指缝钻进去,十指相扣。 谢徕看不清她的表情,炙热的呼吸落在脸颊,心脏越来越近,咚咚的越跳越快,她咽了咽喉咙,哑声问:“干什么?” 景溪没理她的反抗,一只手把她紧紧按在床上,空着的另一只手覆上她的脸,轻轻摩挲她的脸颊,摸索到淡红的唇瓣,不轻不重的按了两下。 指尖一路轻点,摸到她最敏感的耳垂,轻轻刮了一下,谢徕立马转头,借助枕头挡住自己的耳朵。 “你……”她刚要开口抗议,后半句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堵了回去。 景溪用掌心捂住她的唇,指腹不经意擦过柔软的唇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她两条长腿稳稳压在谢徕腿上,膝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抵住她的裤脚,一寸寸向上蹭,棉质布料摩擦着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 谢徕下意识哆嗦了一下,把腿往后缩,被景溪牢牢挡住了去路。 她感觉自己越来越窒息了,胸口越来越起伏,呼吸越来越困难,想逃,可两条腿都被死死压着。 景溪低下头,柔然的发丝蹭过谢徕的脸颊,鼻尖与鼻尖相抵,温热的呼吸洒在唇上,声音低哑而蛊惑:“现在在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