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
谢徕丢下围裙,侧身抱住她:“快让我看看伤到哪了。”
景溪伸直胳膊,手臂靠上的位置被碎掉的玻璃片划出个口子,源源不断往外渗血。
“怎么会弄成这样?”
“我刚才想拿东西,不小心把水乳碰倒了,对不起。”
景溪将头埋进她怀里,缩着肩膀抽泣,满脸懊悔。
“好了好了没关系,一瓶水乳而已,不要哭了。”谢徕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先起来把伤口处理一下好不好。”
“嗯。”景溪乖乖站起来,回到卧室,由谢徕帮她处理伤口。
好在伤口并不深,血流了一会儿就止住了,谢徕拿出医药箱,在韩遥的耳濡目染下,家里常年备着各种应急药物,跌打损伤什么样的都有。
两人面对面坐在床上,她翻出伤药,“先涂点药,可能会有点疼,你别看它,忍一忍就过去了。”
谢徕把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口处,用棉签涂抹均匀,景溪被药膏冰到了,下意识“嘶”了声,倒吸一口凉气。
“疼吗?”
她打眼圈红红的,紧紧抿了下嘴唇,泪珠随着她的动作滚落。
“好痛。”
谢徕两只手都捧着她的脸,拂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放缓语气:“好了不要哭了,没关系的,我帮你吹吹好不好?”
景溪咬住下唇,点头:“好。”
她的动作很温柔,捧着她的胳膊轻轻吹气,然后抬起头笑着问:“好点了嘛?”
“好多了。”
景溪顺势揽腰抱住她,头倚到她的肩上,闷闷不乐道:“对不起,我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让你担心了,还好有你在。”
“是我的错,我明知道你还受着伤却让你自己洗,我应该帮你的。”
谢徕不太自然地上下摸了摸她的背,诚恳道歉。
她第一次被人这么依赖,这是种很新奇的感觉,第一次有人眼里心里全是自己。
她竟生出股自责,自己为什么没照顾好她。
太瘦了,腰也很细,一只胳膊就能圈住,像只小猫一样坐在她怀里,听到她说这话使劲摇摇头,捂住她的嘴,很固执:“不是你的错,不许怪自己。”
眼角还残存着刚刚沁出的泪水,唇抿成一条直线,鼻涕泛红,一抽一抽的,可怜极了。
谢徕想,不用养猫了,她现在已经有了。
“还要接着洗吗?”
“要。”
景溪洗完澡出来,端坐在沙发上,继续观看之前没看完的电视剧,剧情已经播到甘露寺那段了。
这段剧情她不怎么感兴趣,看了几分钟后实在无聊,索性把目光投向正在厨房忙碌的人。
刚才洗澡的时候,谢徕仍旧非常害羞,不敢睁眼看她。
可说她不敢却又大胆的很,擦到腰腹的时候,偷偷摸了一下她的腰,景溪一下就感觉到了,她还以为自己看不出来呢,脸红的跟什么似的。
想摸为什么不直接说,自己又不会拒绝。
难道说她们的关系还未发展到最后那一步,才导致她这么害羞的?
谢徕之前说她们在一起才两个多月了,发展没那么快也正常。
可是她们既然已经同居,发生那些事情不应该理所当然吗?
在景溪眼里,热恋期就该像楼上的那对夫妻一样,浓情蜜意,缠缠绵绵,至死方休。
而不是什么平平淡淡,细水长流,她从不信这个。
难道是谢徕对做那些事情没兴趣?
要说谢徕不在乎她,她是不信的,不在乎怎么会关心她,照顾她,看见她受伤马上就跑过来。
唯一合理的解释只有这个了。
景溪一时想不起来那个词叫什么,于是选择借助科技的力量,用手机在网上搜:老婆不和我上床怎么办?
刚打出前四个字,搜索框自动蹦出了后几个字,竟然和她想问的一模一样。
[求助,我是拉拉,我老婆从不提**怎么办?她有时候会主动摸我,但从来不更进一步,她是不喜欢我(哭)]
网上的高赞回答:如果排除移情别恋的情况的话,那你老婆很可能是性冷淡。
性冷淡。
景溪头一次看到这种词,字面意思很好理解,还有一个词叫柏拉图式恋爱,意思大差不差,殊途同归。
谢徕是性冷淡吗?
结合之前景溪在楼上热火朝天的时候问过,是谁不喜欢,那时候谢徕就一副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样子,看来准是这样没跑了。
如果她不喜欢那种事,景溪也能接受,既然以前的自己能同意和她在一起,那现在自然不能出尔反尔。
谢徕一定有别的过人之处,否则自己怎能看上她。
只是如果一辈子都要柏拉图,那未免过于难熬。
景溪苦恼地叹口气。
“吃饭啦。”
谢徕喊她吃饭,见她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看。
她摸摸脸,“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景溪煞有其事点点头。
“啊?有什么!”
不会长痘了吧!
景溪站到她面前端详许久,谢徕越来越紧张,这么久得多少个痘。
“有两只眼睛,还有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
“景溪你耍我!”
!!!
功夫不负有心人,晚饭景溪吃了满满一碗米饭,还喝了好几碗鸡汤,捧着碗连连赞叹,夸她是厨神下凡,天下无双。
“哪有那么夸张。”
她无比认真道:“有。”
让景溪洗碗的计划随着她再一次受伤泡汤了,谢徕老老实实认命了。
“嘶——”
忽然后颈一阵冰凉,冷得像雪一样,谢徕浑身打了个哆嗦,洗碗的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罪魁祸首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一罐冰镇可乐,一脸得逞的笑。
碍于手上有水,谢徕垂下眉,好声好气地和她商量:“别闹,我在洗碗。”
景溪攥着手里的可乐,兴冲冲问:“我能喝可乐吗?”
“太凉了,放一放再喝吧。”
“可是今天那个小孩说,可乐一定要冰镇的才好喝。”
“什么小孩?”
“你去买菜的时候,有个小孩从我面前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喊着要喝冰镇可乐,他妈妈不同意,那个小孩就赖在地上不肯走,一定要他妈妈买冰镇可乐才善罢甘休。”
“后来我去问那个小孩,为什么要喝冰的,他说可乐就是要喝冰的才爽。”
“等等。”谢徕越听越不对劲,“你什么时候问的小孩?”
“他躺在地上的时候。”
“……”
怪不得她买完菜回来的时候,景溪也说想喝可乐,她还纳闷,连自己爱吃什么都不记得的人还会记得爱喝可乐吗。
“别听他胡说,小孩都无理取闹呢,你体寒喝凉的不好,等热一点再喝吧。”
景溪内心想喝凉的,又碍于面子,不想被说和那个小孩一样无理取闹,只能假装大人一样点头。
等谢徕收拾好出来,景溪已经在沙发上等着了,拍拍旁边的位置让她坐过来,“陪我看电视。”
谢徕顺势坐到她旁边,“可乐喝了吗?”
景溪摇头:“你还没让我喝。”
谢徕一时之前说好也不是坏也不是了,她没想到景溪这么看重她的话。
“不用等我说呀,等没那么凉了你自己喝就行。”
“我怕我偷喝了,你会不高兴,我不想你不高兴。”
谢徕愣了一下,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蓦地漏跳几拍,头一次有人所有的言行举止,都是为了她高兴。
“我高不高兴……很重要吗?”
景溪撇她一眼,理所当然道:“你是我的老婆,让你高兴自然是我的头等大事。”
谢徕忽然有点难过,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总之就是很伤心,这种感觉来的很没缘由,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
只是想到景溪现在的这些好还是坏,通通不属于她,而是属于未来她的另一半,真正的另一半。
谁以后会和她在一起呢?
不管是谁,她收获到的爱一定不会少,因为谢徕觉得,她天生就该是被所有人喜欢和爱着的。
一瓶可乐景溪一口气全喝了,她像第一次接触这种东西,喝了一瓶不够,还要喝,谢徕死死拦住,苦口婆心教育她晚上不要多喝,胃口会不舒服。
景溪抓住漏洞:“白天就可以喝了嘛?”
“白天也不行!睡觉去!”
“哦。”
楼上难得安静下来,连着好几日的笙歌,突然没了动静,景溪还有些不习惯。
她率先钻进被子,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撑着头,侧躺在床上,媚眼如丝,勾了勾手指,如果有尾巴,现在应该是像狐狸一样摇着尾巴。
明目张胆暗示谢徕:赶紧上床。
见谢徕杵在那不动,景溪喊她:“老婆,上来呀。”
“来,来了。”
谢徕掀开被子一角,小心翼翼躺下。
景溪不喜欢这个距离,太远了,她还躺得这么规矩,都不会主动来抱自己。
但转念一想,如果谢徕真的是性冷淡,对肢体接触没兴趣,那倒也正常。
谢徕等了会儿,见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黏黏糊糊地贴上来,有点奇怪,按理来说这个时候景溪早就按耐不住了。
谢徕:“你冷不冷呀?”
景溪:“有点。”
她没话找话:“小区已经供暖了,马上就会暖和起来了。”
“嗯。”
好尴尬。
然后谁也不说话了,气氛冷的像冰窖一样,谢徕才发现景溪不说话的样子还挺吓人的。
她长相偏冷,是种脱离俗世的美,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让人猜不到她到底在想什么,透着几分寒意。
谢徕在心里说服自己:算了算了,这样保持点距离也挺好的。
她起来关了灯,躺下酝酿睡意,今天有点累,眼皮很快就抬不起来了。
迷迷糊糊中手忽然被握住,温度传过来,凉凉的,与她十指相扣。
脑袋很迟钝,没力气甩开了,任由自己被当成暖宝宝,手被各种姿势蹂躏。
“老婆。”
谢徕迷迷糊糊回:“嗯?”
那边隔了很久,久到谢徕撑不住睡着了,呼吸越来越沉,好像是在梦里听见她说话的。
“我们是柏拉图式恋爱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