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一降落,黎栎立刻打了个车离开,顾淮舟望着扬长而去的汽车尾气,索然无味地接起了口袋里已经响了好多遍的电话。
“说。”
婚礼已经结束,宴请的人却还一波接着一波,林逸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捂住电话,问:“怎么样,一起回忆一下你们俩的恋爱圣地,黎栎肯原谅你了吧?”
手指在行李箱拉杆上一下一下地敲着,林月溪说是派了车过来接他直接回一趟顾家,却迟迟没出现。顾淮舟等得有些不耐烦,没好气地说:“我谢谢你哈。”
“我们回来了,她有点事。”
那边林逸也没好到哪里去,梁音是整个家族里最小的女儿,各种表哥堂哥一大堆,被这个灌完那个又来。他眼看一个远房的亲戚又走过来,立刻转身换了个姿势。
“啊?我怎么记得梁音还和她约了逛街,是家里突然有事吗,还是有别的男的追他,兄弟,你可得注意啊。像黎栎这样又漂亮事业又好的女孩,可是很多人追的。”
那边顿了顿,久未答复,或许顾淮舟也在思量,该把那通电话归到哪。
“你也认识,”林逸凑近了仔细听,生怕错过什么细节,却被接下来的名字拉回回忆。
“是秦聿打来的。”
宜城一中流行搞谢师宴,尤其是像一班那群天之骄子们,家长们势必要大办一场。遍请所有同学和家长,风风光光地把孩子们的录取通知书挂到大屏幕上,彼此竞争得暗流涌动。
秦家和顾家身份特殊,就一起办了,请的人也不多,左不过都是平时走动的多的。那天,大人们凑在一起聊晋升、投资、国际形势,刚成年没多久的这群小孩自然没人管。
黎栎和顾淮舟是宜城一中少有的明牌恋爱的选手,众人看到,总要为了巴结秦家和顾家说两句“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但秦聿例外。
他从进门开始就板着一张脸,平日里林逸最看不上他那副小大人的模样,在一众同龄人中惯会讨家长开心。他从小没少被爸妈提着耳朵念,学学秦聿这个“别人家的孩子”。每次被骂,他只能拉出唯一一个比秦聿成绩还好的顾淮舟当挡箭牌,“舟舟哥也被罚站了,你们怎么不说!”
和顾淮舟因为本人太过优秀而被迫收敛锋芒不同,秦聿向来不厌倦那些迎来送往,倒是会主动对去秦家做客的小朋友们多加照顾,引得家长们更是喜欢。成绩被顾淮舟压了三年,但最后录的学校却更胜一筹,怎么说,都该风光得意才对。
这种不解一直持续到大人散了场,秦家派车把十几个同学送到提前包下的练歌房。林逸还记得那天黎栎穿了条白色吊带裙,天生的微卷发特意去做了拉直,美而出尘。她和梁音坐在点歌台旁犹豫,让本跃跃欲试的同学都多了几分不好意思。
“顾淮舟,能不能管管你女朋友,她唱完歌我们还好意思唱吗?”
“就是!强烈抗议,让咱们小提琴艺术家压轴才对。”
顾家家教严,顾淮舟对酒向来克制,那天却也放纵了一把。她向后仰在包间的皮质沙发上,伸手探在黎栎身后,护短的意味十足。
一句“事实不需要靠对比来体现。”引得嘘声不断。黎栎唱了首《爱情证书》,歌词滚到【飞跃黑夜考验日子就要从孤单里毕业】,她忍不住瞟了一眼勾唇看着她的顾淮舟。
秦聿就是那个时候走进包间,他冲顾淮舟打了个手势,要在平时,两人是断断不会那么和气的。可兴许是黎栎跟他都留在了宜城读书,心里高兴,便跟着秦聿出去了。
林逸偷偷跟在后面,脚步未止,就听到秦聿带几分轻蔑地说:
“栎栎刚来我们家时叛逆得厉害,知道你我一直较劲,故意跟我对着干。”
“如今我马上要出去念书了,要是她哪天玩腻了,看在多年交情上,你多担待。”
走廊的灯随时变幻着,顾淮舟的白T一会儿紫色一会儿绿色,他沉默了许久,右手拇指依次掰着剩下的几个指头。
“你什么意思?”
秦聿不常见顾淮舟的脸上有如此表情,自两人认识起,一向是他输的更多,而赢家从来都是从容的、不在意的。他双手抱胸低头笑了笑,说:“没必要点得这么清楚吧,黎栎当初为什么总出现在你面前,你我心里都清楚。要不是我们在一个班……算了,这一年你对她也多有照顾,我就当欠你个人情,陪她闹这一场了。”
后来秦聿被打成什么样,林逸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林月溪发了好大的火,三令五申要顾淮舟和黎栎分手。
“为了个继女,得罪你秦叔叔一家,犯得着吗?”
林逸这辈子也干不出那么有种的事,顾淮舟冲着他那瘦得有些刻薄相的母亲冷笑一声,说:“你还是先担心一下和顾远泽离婚的事吧。”
结果自然是一个嘴巴子。林逸和林月溪沾点亲戚,自然知道高中三年顾父顾母一直都是分居的,高考尘埃落定,离婚也就摆上日程了。可这么当着外人点出来,他还是被吓得一哆嗦。
——如今这位搞得黎栎顾淮舟第一次吵架的人又出现了,偏偏是黎栎名义上的哥哥,要想把她追回来,还得当“大舅哥”处着。林逸不用想也知道,这舟舟哥一定又想打人了。
“不过,秦家现在不行了,你要是再把他打进医院,林女士肯定不会说你了。”
顾淮舟不免也想起往事,他嗤笑了一声,看到顾母熟悉的车牌号便匆匆挂了电话。
“再说吧,或许人说得也没错,黎栎确实玩腻了。”
留给顾淮舟伤神的时间不多。医院迎来了新一轮的医务处检查,顾淮舟陈穿这些即将毕业的博士生是最好用的牛马,连夜查完病历本和用药单,又记录了科室大会,堪堪赶在了医务处长到达战场之前露了个脸。
“每次就数你们神外和心外问题最多,医院培训的时候怎么说的,规范规范还是规范……”
陈穿揉着马上要粘在一起的眼皮,小声地嘟囔:“也是我们神外救人最多、加班最多。”
“你说什么?”医务处长火眼金睛,立刻在人群中锁定了陈穿这个年轻面孔,顾淮舟闻言睁开了已经快睡着的眼,咳了一声说:“吴姨,有什么问题我们一定整改,生气容易长皱纹,上回给你带的面膜不就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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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的时候少套近乎,小舟,问你妈妈好呀。”医务处长仍板着张脸,话语间却软了许多。顾淮舟凭记忆琢磨这次也差不多了,拉着陈穿就要回公寓补觉。
“还得是你啊,要是被医务处长盯上我实习记录可完了。”
顾淮舟不语,他从小泡在这间医院,高考后只填了一个志愿,又为了他那母亲不被人说母子离心选了来这里实习。半生都被绑住了,有这点优待当自己补偿了。
两人熬了个大夜,又困又饿,连更衣室都没回互相勾着肩穿着白大褂直奔电梯,迷迷糊糊中,顾淮舟撇头看见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呵,今天还真是有点倒霉。”顾淮舟黑着一张脸,语气里满是不爽。
“啊?医务处长不是说没事了吗?”陈穿一脸懵,抓着从他肩头滑下来的顾淮舟的手臂,生怕他一个激动摔倒。
“淮舟,你也在这?”
电梯旁一直低头敲手机的西装男听到声响突然抬头,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后,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对方会这么狼狈一般试探着发问。他走了几步踱到顾淮舟面前,静静地看着顾淮舟的满含讽刺地冷笑。
陈穿一副吃瓜的表情,顾淮舟随意理了理头发,满是倦意地介绍:“这是秦聿,我高中同学,也是——”
他突然顿住,不知黎栎愿不愿意让秦聿知道她的工作,又该不该贸然让他人知道黎栎的家庭,但这份纠结还没结束,便被浇了一盆冷水。
“哥,你到这么早。”黎栎清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穿瞪大了双眼,看看秦聿又看看黎栎,一个是略有些古板的成功人士模样,虽然也帅但和顾淮舟那种五官标致不一样,这哥哥主要靠气质。另一个却清冷中带了几丝眉眼的魅惑,怎么看都不是一家人。
“黎工还有哥哥?”
黎栎这才发现旁边两个白大褂是顾淮舟和陈穿,她目光扫过顾淮舟的脸时有明显的尴尬,全都被秦聿看在眼里。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
黎栎越解释声音越低,秦聿适时地把话头接过去,笑了笑说:“对,也就上了点岁数才开始管我叫哥,以前都直呼其名不是吗?”
他转头看向陈穿,说:“听说你之前帮栎栎搬家了,以后在工作中,麻烦多照顾一下。”
陈穿莫名想到两个字——家属,他直觉面前这个秦聿,特别想让人觉得黎栎和他很亲密,转头去看黎栎本人,却不怎么自在。
而顾淮舟就更奇怪了,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更何况,他可不是这么有耐心的人,平时不是没有老同学过来求个专家号,他一向都是电话里公事公办,更别说矗在医院里闲聊了。
神外终日人来人外,秦聿似是在职场上沉浮了许久的,他贴心地主动截断话题:“医生这么辛苦,平日还要帮黎栎做项目,按理说我该好好请你们吃饭感谢一下的,但……看两位还有事,这次就先不打扰你们了,以后有机会请你们吃饭。”
“不麻烦,”沉默了半天的顾淮舟突然开口,他眼下的黑眼圈还没消散,整个人透着一股颓累的痞气,“就今天吧,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