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虽然十分顺利,但灵远内部却不得不处理犯下如此低级错误的人。
艾米在总工报告相关情况后就立即被公司招回,至于能否继续参加“天翼”的项目,还要看最终的内部论证结果。黎栎将光标移到匿名意见函的结尾处,犹豫片刻,还是按下[提交]。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桌子,路过神外的病房时忍不住瞥了一眼,依旧是忙碌得脚不沾地的护士和医生来来往往。墙根处,还有忍了又忍的隐隐哭声。在这工作,真的需要一份够硬的心肠。
医院的停车场是人最少的地方,几乎所有医生都无法按时下班,黎栎习惯性地在暗处轻咳两声,按动车锁。
“就知道你会先溜。”
不能再熟悉的疏懒的声音,黎栎拉动车门的动作顿住,回身看到从顾淮舟身后冒出来的一颗脑袋险些吓了一跳。
“早退哦黎工。”陈穿吐了吐舌头,被顾淮舟背身用手按了回去。
黎栎眼神闪过一丝心虚,但又迅速按下。她确实从没打算让顾淮舟帮她搬家,但早退也是真的。
“真的不用了,你们做了一天手术那么辛苦,我自己来就好。”她冲两人摆了摆手。
“我今天可没安排手术,至于淮舟,他铁人一样,用不着替他担心。”说话间,陈穿已经绕到了副驾的位置,“平时这种强度他根本感觉不到累——”
开门之际,陈穿稳定的第六感忽然觉得有一束诡异的目光锭在自己身上。抬眼间,果然顾淮舟朝陈穿睨了过去,阴沉着一张脸朝后座扬了扬下巴,陈穿觉得自己这室友今天怪得很,索性松开车门,自如地钻进了后座。
“路上正好聊一下‘天翼’的事,”顾淮舟虚扶着车门,不容置疑,“开车。”
因为提早把行李都搬到了车上,黎栎没再绕路回南山别墅那边,直接去了新家的地址。一路上陈穿的嘴就没停过,他初来宜城读书的那年,被不靠谱的房东坑了很多次,直到进了宜大附院才住了公寓。
“黎工肯定也是吃了不少苦头才找到这里的吧?”陈穿四下环顾,黎栎的新家环境还不错,绝对是费了不少功夫的。
车子停稳,黎栎才放松下来,毕竟每次和顾淮舟同乘都没什么好事,她冲着后视镜淡然一笑:“这是我第一次租房。”
“第一次?”
黎栎点了点头,顿了顿,说:“我高中大学都是在宜城念的,算是半个宜城人吧。”
停顿的那几秒,黎栎难以避免地想到了从前。关于宜城,关于自己,有个永远绕不开的名字。
一直沉默的顾淮舟突然扯下安全带,冲陈穿没好气地说:“话怎么这么多,赶紧下车搬东西。”
其实黎栎的行李没几件,陈娇那边什么都有,她回国后几乎什么都不用添,也就是衣服比较多,占了满满两大箱,外加一个手提行李。
黎栎长得漂亮,要说小时候没有男生在她面前献殷勤那是假的。既然有人真心想要帮忙,她也不愿扭捏,谢过两人后便拜托他们把箱子搬到楼上,自己则去取那个小小的登机箱。
她推着到她腰侧的拉杆落在陈穿后面,才走出三米,手上便有一股扯不开的力。黎栎迎面看上去,箱子已被顾淮舟握在手中。
“我可以……”
“行了,去开门吧。”顾淮舟左手倒右手,直接拉过箱子走在前,黎栎不得不碎步跑了几下,才赶得及在陈穿和顾淮舟之前到门口。
卸下所有重物,黎栎递过两瓶早已准备好的冰水。陈穿毫不客气地摊在房东留下的旧沙发上,而顾淮舟的习惯黎栎向来清楚,懒得多言,任由他上下打量着到处检查。
窗台无灰、地面干净,顾淮舟绕了一圈回来后正撞上黎栎强忍着的笑意,他悻悻地干咳几下,抬眉,眼里自带几分叩问。
黎栎自然了然,收住笑意,说:“没怎么,就是觉得这整洁程度能让洁癖的顾医生说不出一句话,也算是对我的一种认可吧。”
顾淮舟单手插着口袋,最后看了眼厨房的位置,皱了皱眉说:“离客厅太近了,容易有油烟。”
鸡蛋里挑骨头,黎栎忍不住腹诽。她摊了摊手说:“一分钱一分货,反正我也不做饭。”
“就是就是,”陈穿站了起来,他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要读书,这样的房子在他眼里已经算是奢侈了,面对从不考虑金钱的顾淮舟,天然就和黎栎站到了同一战线上,“你毛病这么多,干脆低价把你的房子租给黎工好了。”
顾淮舟突然低笑一声,慢慢朝黎栎走近。
“我没问题啊。”
黎栎忽然默契地猜到他在想什么,迅速地躲开视线。
“是要我在宜城一中附近那套。”
七年前,黎栎成人礼当晚,她在那间房里嘤咛着要他停下。
“我父母那套。”
高二的暑假,黎栎陪继父去顾家做客,被顾淮舟拉着在窗帘后吻得接近窒息,险些被顾母看到。
“还是我市中心刚装修那套?”
三年前,被顾淮舟调侃却被黎栎当真的那场“分手炮”。
回忆潮水般涌来,顾淮舟名下房产众多,可每一间,都有黎栎的痕迹。那些荒唐的夜晚闪回般不断地冲进脑海,黎栎不可自控地脸红到耳垂。
“任君挑选。”顾淮舟更近一步,几乎吻得到黎栎的发丝。他玩味地盯着低下头不敢和自己直视的黎栎,随着呼吸急促,胸膛不住地起伏着。她真的不再用那柑橘调的香水,可仍旧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炫富暂停,导来电话了。”陈穿冲二人扬了扬手机,顾淮舟收回笑容,沉着脸退了几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回忆伤他没比黎栎少半分。
“本科生的实验出了点问题,赵教授叫我们回去指导一下,其实主要就是你,我又不是宜大的本科……走吧顾少。”直到陈穿挂断电话,顾淮舟还是一副阴沉的样子,无声地跟在陈穿身后。
黎栎已经把东西简单归置了一下,她看了眼时间,拦住正欲出门的顾淮舟两人。
“现在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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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车,我送你们吧。”
“却之不恭!”陈穿抱了个拳,顾淮舟依旧阴沉着脸。若非走到楼下他毫不犹豫地拉开副驾坐了进去,黎栎几乎要怀疑他又被自己惹毛了。
明明是他先开始的。
宜大黎栎来过很多次,趁顾淮舟去指导学弟学妹的空当,陈穿自告奋勇带着黎栎在系里到处逛着。想到要在不暴露和顾淮舟的关系的情况下解释自己来过宜大,会有多麻烦,黎栎索性硬着头皮跟在陈穿后面,把那些看了无数遍的地方重新再走一遍。
她对那些开创了医学先河的大教授们其实不感兴趣,对她这种门外汉而言,就是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罢了。即使如今和神外合作,她的目的也只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从没想过对医学领域多加任何一点了解。
陈穿滔滔不绝地讲着目前分布在各大医院的专家们有多少是出身宜大的,黎栎听得头晕忍不住地跑神。她踩着脚下切割完美的地砖,数着走过了几个照片,再抬头时,一张意气风发的脸。
“对,这就是淮舟。真是让他得意死了,年纪轻轻就挂上校友墙了,我想想……这是他第几篇一作的时候拍的照片来着?”
黎栎怔怔地抬头望着,陈穿的话咒语一样把她钉在原地。
照片上的顾淮舟不像其他人一样身穿白大褂,一副刚打完网球便被拉来拍照的样子,秋季开衫上解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发型也有些不一样,像是许久未打理过。
恋爱中的情侣总是爱吵架,黎栎还记得大学时,顾淮舟洁癖严重,一个月就要去修剪一次头发。有时候设计师发挥不稳定,黎栎看到后总是崩溃地喊:“你知不知道,男生的头发是女朋友的私有物!”
顾淮舟对付黎栎偶尔的作总是很有一套,他一把把她抱进怀里,头埋在她颈间,故意用刚剪过的头发挠得她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
“我整个人都是你的,还分什么头发不头发。”
黎栎从裱框摸上去,要碰到头发的位置,她不得不踮起脚。
“头发……是什么时候长到这么长的。”
她分明记得很清楚,那个热得出奇的夏天,顾淮舟刚刚剪了头发。黎栎把她约到宜大校门口,对他说:“你学业为重,我就不耽误你了。我们分手吧。”
顾淮舟难以置信地掰过她的肩膀,然后咬牙切齿地说:“行,那打个分手炮再说。”
她记得他俯在自己身上,刚剪过的碎发扎入手心的触觉。
是什么时候长到这么长的。
“你离开的第二年。”
昏暗无人的楼道,陈穿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顾淮舟胳膊上搭着黎栎落在实验室的毛呢外套。高定皮鞋碾在地砖上声响不小,他停下脚步驻足在黎栎身边,自然地一如他们从未分开过。
还是这个地点这间楼梯口。
黎栎手臂悬在半空,眉心还未来得及解开的心绪因这突如其来的脚步声皱得更甚。
“你手机信息。”
顾淮舟递过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