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宜城最繁华的支路上,不远处车流遇上晚高峰,鸣笛个不停。一股又一股的音浪冲到路边无人注意的男女身上。顾淮舟撑着手不断靠近,肌肤相触之际,他停下。
“别又不说话。”
“一边去我医院检查有没有怀了前男友的孩子,一边和我室友相亲,你到底什么意思?”
黎栎抬眼看向和她几乎难以察觉的距离的那张冷峻的侧脸,眼眸里皱起的雾气几乎就要滴出水来。片刻,她又沉下脑袋。
“我并不知道你们是朋友……”
她这话说得声音极小,若非顾淮舟能感受到脖颈处混着酒气的、有起伏的热气,甚至要怀疑这是幻觉。
他凝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因气急失态而有些皱起的衬衫。
“你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顾淮舟居高临下地睨着低头玩手指的黎栎,他换了副冷冽的语调,“当年离开我那么决绝,就是为了回国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聊的男人的吗?”
“你不是挺会权衡利弊的,还是多年过去,我顾淮舟在你那算不上顶配了?”
“秦聿终于玩完了,你犯不上继续演了对么。”
黎栎闻言猛地一抬头,她眯了眯眼,那些过往熟悉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她忽然对顾淮舟的这种在意有着近乎病态的满足感,看向他的眼神也变得亮亮的:“还记挂我因为气秦聿而追你的事呢?”
“不至于吧,你敢说你没有半点胜负欲?”她推开挡在她身前的那张阎罗脸,习惯性地去掏烟盒,却想起来自己早就戒了很久了,“我看你和秦聿打架打得挺爽的。”
顾淮舟靠在车门上,侧过头看着黎栎在晚风中有些单薄的背影,忽地笑起来。想他前半生被金玉钱财堆着长大的,别人还计较奥特曼的战力排名时他就已经被无数次教育“只有自己是自己的敌人”了。长到十八岁从没把谁放在眼里过,直到秦聿大学前拉他到一旁叙话。
“我知道当初栎栎为了跟我对着干,对你多有打扰。要是哪天她玩腻了,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多担待。”
那一刻他是真的有点后悔,高中收敛锋芒太过,没多让秦聿尝尝手下败将的滋味。
可争吵过后,顾淮舟只觉得,在黎栎眼中他是那个优秀到足够反抗家里人、恶心秦聿和他父亲的最优选。即便她大列表格,找遍整个宜城也选不出比他更有面子的“男朋友”人选了。
他真的心甘情愿地栽在她手里了,顾淮舟想。
黎栎就在这时突然回头,他们停留了太久,风吹得她不得不抱紧双臂抵御寒冷。柏油路面上传来高跟鞋的声响,黎栎一步一步地朝顾淮舟走近。
“顾淮舟,不管你信还是不信,当年我是真的爱你,”酒精造成的晕眩似乎还没有真的散去,黎栎眼神混沌,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但三年前我也是真的想和你分手。”
“一切都和别人无关。”
*
陈娇被许总软磨硬泡终于答应的时候,这位圈里著名的制片人二代大手一挥便给了她这间南山别墅住。黎栎运气好,刚回国就被她“收留”了,没把赚的那仨瓜俩枣全替房东还贷。
房子越贵,安保系统就越高级,黎栎解释了好一会儿,保安终于不耐烦地放行。黎栎怎么想都觉得他不是听懂了“户主女朋友的闺蜜的同事的车子”这个绕来绕去的复杂关系,而是看顾淮舟的座驾像是住得起这的房子的人。
车主本人静静地坐在车上,单手虚扣着方向盘,无论怎么推辞都是一句:“送人送到半路上,我没这个家教。”
七拐八拐之后,黎栎轻轻一句:“到了。”顾淮舟稳稳地把车子停在一侧,他倚在靠背上,高档皮具和衬衫擦出不大不小的声响。奈何隔音太好,黎栎一句也没听到。
顾淮舟看着窗外不用猜就知道在道谢的黎栎,无声如哑剧,忽地拉开车门。
他从中控顺了手机一步跨下车,低头翻找了几下。
“林逸和梁音下个月在日本办婚礼,”顾淮舟似乎极为疲惫,声音像从喉间挤出来般,“本来他们二人联系不到你,已经不抱希望了,但既然你已经回国,我想你还是有知情权。”
“你要是不想去,我就当没见过你,免得梁音伤心。听林逸说自从你失联后,她哭了很多次,怪你狠心。”
黎栎忍住了问他后半句到底是不是他瞎编的冲动,她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梁音可是她来宜城后交的第一个朋友,她想见证她最幸福的一刻。
顾淮舟点了点头,要她明天把护照给他一起去办签证。
“我下周去医院的时候给你拿过去可以吗?最近要回公司开研讨会……”
顾淮舟掏出手机算了算日子,蹙眉道:“有点来不及,你现在回去拿吧。”
黎栎心想有道理,她当年去德国是提前半年就开始准备了,立时点点头,让顾淮舟稍等。
面容锁轻易解开,她回头想安抚一下他自己很快,却见顾淮舟一人一车立于风中,衬衫被涌来的大风鼓起,若非他从小被灌输站有站样,恐怕早就被刮到了吧。
“呃,要不你进来等?”
内门一开,客厅里干干净净,黎栎就知道陈娇大概率又进组了。她松了一口气,把包往玄关一扔。顾淮舟就站在门口等她,她也懒得坚持,这人做了医生后洁癖只增不减,别人家的拖鞋他是断断不愿穿一下的了。
“我之前续了一年申根,”黎栎趿着软底拖鞋,边翻护照边朝顾淮舟走,“加上信用卡,还用再提供什么资料吗?”
她把护照递过去,顾淮舟却久久未曾回答。
他视线落在那张面有些褪了色的证件照上,怔怔地出神。他小时候精力过旺被爸妈塞去培训班学的那一点点外语,刚好够他读懂,那是他缺失的黎栎的三年。
她从一个被他吓唬“高考生办护照需要通知家长”的小女孩变成如今对各国签证了如指掌的精英职场女性。
“嗯,有补充的我再找你。”
顾淮舟收起她的护照,黎栎犹豫着什么时候送客才不显得她对送她回家的人“过河拆桥”,他却突然抵着头走近,那神情透着一股认命般的落寞。
“你家里的事,我知道了。”他抹不掉脑海中签证页上黎栎瘦削的脸,她继父出事,她没了经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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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是怎么在国外撑下去的。
“一直没机会认真问问你,这三年过得好吗?”
玄关的位置不算大,黎栎被迫在这样昏暗狭窄的空间里仰头看着他的脸,数秒,她点点头。
“还可以,除了学业实在紧张外。”
“因为没钱所以去德国吗?”
黎栎抬起头要回答,顾淮舟却扯了一丝嘴角,伸手一把将她推到墙上。
“我不是没想过你会出国,甚至,都用不上我爸的人就能查出你飞的哪架航班。”顾淮舟的脸又重新回归到冷静,他攥着黎栎不断挣扎的手,“但我始终觉得,你做出了选择,我应该尊重。”
“可我以为你瞒着我的理由至少是什么,美国的医科制度和国内有壁、不愿意我为你放弃,结果你告诉我,你去了德国?”
顾淮舟手上越来越用力,他知道黎栎皮肤娇嫩,故意要她痛到喊出来才留得下记忆。
“你德语是谁教的,你忘了?”
“我申不到德国的学校?”
“这么想出去你早说啊,柏林冷不冷?你瞒着我最后得到了什么,嗯?”
黎栎对他连续的逼问毫无作答,她只大喊大叫着让他放手,顾淮舟却扣起她的下巴整个人吻了上来,黎栎挣扎着扭了几下上身。
近北极的温度,一人挨过的风雪,怎么会不冷。一行清泪顺着黎栎的脸庞流了下来,唇齿交接处,两人都尝得出,咸得发苦。
顾淮舟不舍得离开黎栎的唇,他眸中半点燃的欲色烧得正旺,黎栎身子发软地趴在他肩头,只听到他喑涩地问:“你房间是哪个?”
呼吸升温,黎栎有一瞬间觉得,或许往事真的能一笔揭过,可在她开口前先听到了陈娇在门外阶梯上的声音。
“啊啊!”陈娇捂着眼睛大喊一声,回过神来又去捂许总的眼,她看清和自己闺蜜慌张分开的那张脸是谁后,猛吸了一口气朝后仰。
“活的顾淮舟?啊不,我是说,我只在照片上见过你。你你你,栎栎什么都不知情,社保卡是我偷的,你别抓她啊。”
黎栎早就习惯了陈娇跳脱的思维,她拭去眼泪后转过身来,朝门口的两人道歉:“不好意思许总,打扰你和娇娇了。”
许总手拍了拍陈娇的肩安抚,他毫不在意地了然一笑:“既然陈娇要你来住,就当自己家好,这位是?”
还没想好怎么介绍他们如今尴尬的关系,顾淮舟却直接越过了许总,朝陈娇那边看去:“你什么意思?上次去做彩照的是你不是她?”
“啊,呃,那个,这点小事,不至于举报我吧,帮我保密好不好,千万别发到网上,栎栎你帮我说句话……”
场面不会再复杂了,黎栎拽起顾淮舟手腕将他拉出了别墅。车门前,顾淮舟手一拦把她锢在怀中。
“彩超检查不是你做的,你也没有男朋友,对不对?”
顾淮舟紧盯着黎栎,她逃无可逃地闭了闭眼,说:“顾淮舟,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不需要向你解释。”
“是吗,三年前你说散就散,此生错过也就罢了。既然再见面,就不是你说了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