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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作者:线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当年黎栎跟着妈妈嫁到宜城,继父姓秦,有个儿子正在读高二。


    黎栎从小城市来,即便混进宜城的高中也跟不上进度,好在她有个坚持了很久的爱好,便去做了艺术生。那时她叛逆得厉害,阻拦不了妈妈一次又一次地改嫁,躲不掉继父眼中那难以言喻的暧昧眼神,便将目光对准在了同龄人身上。


    她名义上的继兄名叫秦聿,出身极好,对人和煦,连成绩也无可指摘,不过,在宜城一中只能当第二。


    聪明的黎栎要想给他找不痛快,只能去找年级第一。是女生,她就要去和人做闺蜜;是男生,就谈恋爱。


    年级大榜上,顾淮舟三个字,显而易见的是男生。


    黎栎收回思绪,三年来她逃避回忆,没想到真的认真梳理起来,两人痛彻心扉的结局始于这么幼稚的开端。她将车子停好,拿出昨晚打印好的辞职报告按亮电梯按钮。


    命运不会那么容易眷顾她,这她一直知道。当初项目落在她头上时,还以为这种诅咒被打破了,没想到和顾淮舟共事,才是她最大的报应。


    黎栎没吃早饭,到办公室的时候只有零星几个人,她梳理了一下手中的两个项目,在文件末尾仔仔细细地写上自己认为可以接手的同事,然后朝小关总的办公室走去。


    “关总,您不能对黎栎这么偏心!”


    她敲向办公室的手还没落下,便听到房间内一阵抽泣声,能想象同期是怎样哭得妆都花了,惹人怜惜。


    “她一个艺术背景的,参与一下‘音联’(黎栎入职时的项目)也就罢了,还进了宜大附院的……呜呜,都是一起进来的,凭什么……”


    黎栎收回本欲敲门的手,玩味地靠在小关总办公室外的墙上。她低头读了读自己连夜赶出来的那篇辞职报告,言语恳切、


    心怀感激。


    她把那张纸从文件第一页撕下来,揉皱成一个团,然后塞进衣服口袋。


    突然就不想辞职了。


    门被打开,大约是小关总终于哄好了吧,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在看到黎栎淡然的笑容的时候不约而同地一怔。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同期到底年轻,她哭得核桃仁一般的眼睛和这发颤的问句,简直在向黎栎明牌心里有鬼。


    黎栎笑得比先前更深,嘴角梨涡明显,她晃了晃手中的文件,歪着头说:“关总昨天吩咐让整理的报告,我怕耽误事,一早就来了。”


    她贴心地掏出一张纸巾递给正强忍抽泣的同期,明知故问道:“这是怎么了,工作压力太大了吗?我可以帮你分担。”


    *


    职场明争暗斗,她花了一年的时间去适应。曾经在柏林她不是没实习过,只是大多时候只需要对着自己的电脑,三个月过去了,她连同事是哪国的人都不清楚。这些迎来送往的门道她不是不会,反而耳濡目染深谙此道,只是黎栎一贯觉得自己不争不抢,也懒得去管他人的闲事。


    一年前入职这家公司,一起的五个实习生,只剩她和同期艾米,两人都有国外留学背景,也习惯了白人那套开口闭口“甜心”“宝贝”。一同过五关斩六将后,暗流之下的竞争却从未停过。黎栎不是对这个项目多感兴趣,只是久违的胜负欲。


    黎栎驾轻就熟地发消息“慰问”了艾米,还是一贯的美式客套,不需要任何思考,然后收起手机按亮医院的电梯。这个项目她不光要做,还要做得漂亮。


    项目是赵教授自己的课题,医院的争斗和职场比起来不遑多让,因此宜大附院并没给多少支持,好在神外算是创收比较好的科室,给灵远专门辟了个杂物间出来。


    组里其他人都在研究室继续做科研,她也乐得自在,自己整理完了杂物间的所有卫生,至少让它看起来像一间正常的办公室。屋里积了不少尘土,她踩在桌子上却怎么也够不到天窗。


    门不知什么时候被从外面打开,她听到文件轻放在桌子上的声音,再回头,一双修长的手已经越过她头顶。三两下,从外面灌进来的风把窗上的尘土全吹进屋。黎栎不得不捂着口鼻跳下桌。


    “谢、谢谢,”她礼貌性地朝顾淮舟伸出了手,算是扶一下,他却长腿一伸自己跨了下来。


    黎栎的手还扬在半空中,顾淮舟已经走到文件旁用手指点了点,问:“赵教授让我送来的,你点一下。”


    “不用了,神外这博士聚集的地方,只会比我更严谨。”


    她扯了个极难看的笑容,试图化解这种难以察觉的尴尬,顾淮舟却眼都没抬,三两下签好了字。黎栎迅速接过,在借阅人那一栏上落笔。


    “以后来科里别喷香水,注意一下。”


    笔触点顿成石,迅速洇开一团墨梅,熏不出柑橘尾调。


    顾淮舟看着黎栎抬眸时的那一丝不知所措,肩膀也松了下来,语气软了几分:“你之前不知道,以后别喷了就是了。”


    “没有怪你。”


    他从她手中抽调那根“寿终正寝”的笔,甩了两下确认不再漏墨后,随手插在口袋。


    敲门声打破沉默,赵教授笑呵呵地站在门口,冲顾淮舟招了招手:“小舟果然在这呢,我临时出个差,你送我一下吧。”


    顾淮舟立刻点了点头,赵教授又忽然想起,“天翼”有几个地方还需要嘱咐几句,便走近了杂物间,问黎栎:“黎经理要是没事,也一起吧,我正好有几个期刊要跟你们公司讨论一下。”


    黎栎几乎想都没想,能和行业大佬同行的机会她求之不得,抄起桌上的车钥匙便说:“当然,我的荣幸啊教授。”


    她虽不笑的时候自带三分冷意,却又因嘴角的一颗梨涡笑起来也格外动人。从小到大,只要是长辈没几个不惜花她的,见她乖乖地小跑到车边,栗色长发被地下停车场的风不断地鼓起,赵教授也不免直笑:


    “你也该多和年轻人多来往,别整天守着我这个老头子。”


    顾淮舟应付着答应,替赵教授关上后车车门,又绕到驾驶座。


    “我开吧,你们做手术辛苦了。”


    顾淮舟闻言,也懒得和她争,轻声说了句“谢了”便拉开副驾坐下。


    “国际出发,知道路吗?”


    黎栎操作手机的动作一顿,忍不住说:“顾医生,我们可是科技公司,懂得科技改变生活。”她晃了晃手机上导航的界面,又引得赵教授哈哈大笑:“难得啊小舟,也有人把你怼的说不出话了。”


    “嗯,她一向有这个本事。”


    顾淮舟的话很轻,足以骗过赵教授,却刚好让黎栎听得清清楚楚。


    时间不急,黎栎特意开得很慢,足够赵教授一路和顾淮舟从几个疑难病例讨论到博士论文再到毕业后的规划。她反复咀嚼着顾淮舟那句情绪不明的话,思绪难以自控地飘回八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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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的他太过耀眼,而她像追光的人,只是连初见都是在她的预谋之下。


    十六岁的黎栎第一天到宜城一中,是暑假结束后的第二个星期,作为空降的“关系户”,甚至没来得及去买身校服。


    她扶着走廊上的栏杆,一中建校历史悠久,墙沿处早有碎石滑落,粗跟皮鞋来回地碾磨,玩腻了再一脚踢开。


    正撞上从高三(一)班门口走出来的顾淮舟,他迎着阳光有些睁不开眼,便拿手随意地挡在眉前。


    “你是一中的学生?”顾淮舟暗指黎栎那身polo连衣裙,堪堪遮住大腿根的长度,两条筷子一样的腿在烈日下泛着一层白光,惹得路过的高三学生频频回望。


    黎栎毫无被打量的异样感,她小手一背,歪了歪头,说:“你好,我是秦聿的妹妹。”


    “我怎么不知道他还有妹妹?”顾淮舟挑眉,课间即将结束,路过的不知哪个老师的课代表塞给他一摞试卷,他食指顺着纸张一捋,数清了份数,头都没抬地说:“那,小秦妹妹,找我有什么事吗?”


    黎栎同样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待他抬头前凑到他眼下,漾起一个无公害的笑容:“我叫黎栎,不姓秦,从今天开始是他妹妹。”


    梨涡酿酒,秋风夺人。


    “麻烦你告诉秦聿一声,我今天不和他一起回家了。”


    顾淮舟双手抱胸,那摞试卷就那样插在他怀里,黎栎这时候才发现,此人肩宽脸小,比艺术班的许多男生都更适合学表演。


    “你怎么自己不告诉他?”


    “既然是班长,那你当然要承担起责任呀,帮助同班同学的妹妹转达一下消息,在所不辞才对!”


    黎栎没给顾淮舟拒绝的机会,她边退边招手,很快到了楼梯口,便扶着扶手后仰朝着拐角处一班的方向:“别忘了哦,要是我被他念了,明天会来找你算账的!”


    往后的日夜,不知黎栎打着多少次“同班同学的妹妹”的旗号,跑来找顾淮舟问题。也不知她一个艺术生,至于放着全年级大部分比她成绩好的人不问,跑来请教第一考场学号1的顾淮舟,算不算得上是浪费学术资源。但总之,顾淮舟每次都给她讲了。


    黎栎极力地想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即便身旁的顾淮舟睡得正沉。连熬了两个大夜让他在教授下车的那一瞬便松散下来,甚至懒得去顾及师生的礼貌将人送到值机柜台。


    这样规律的呼吸却如一种魔咒般次次将她拽回回忆的漩涡,直到椅背传来剧烈的撞击感。


    被追尾了。


    黎栎旋低了车内冷气,轻手轻脚地松开安全带下车。她的车做了粉色的喷漆,平日走夜路遇大闪的次数比比皆是,今日更是过分,她老老实实停在学校门口,后车就敢直接撞上来。


    “这里车这么急,你停这不故意惹事吗?”


    黎栎怒极反笑,她指了指一旁的P标:“合法停车,是你追尾,有什么问题?”


    那人胡搅蛮缠,伸手去拦黎栎要报警的手机,嘴里却依旧不逊:“哎哟你个女司机,车技不好就认就行了,下次往里停点不就行了吗!”


    “这点磕碰走保险时间长,留个联系方式,咱们私了呗?”


    黎栎蹙眉躲避,踉跄不及,后腰却被稳稳拖住。


    柑橘香气被消毒整个水裹住,头顶上带了一丝起床气的闷声:“怎么了老婆,棘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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