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送来的,情况紧急!”
“报告病人信息!”
“姓名黄其,车祸,头部创伤、意识模糊、无自主呼吸……”
神外的走廊上人来人往,这里是关乎人类生命的最精密的一条路。陈穿跪在病床上做心肺复苏的动作没停,直到交到主任手中,才下来喘了口气。他缓慢地站起来,目光始终未离被推走的病人。
“还等什么?这是你接的病人,进手术室!”
“可——”
可这是他第一次跟手术。
尽管头脑各种想法交杂,行动上却一秒都没有犹豫,陈穿迅速跑去净手,他默念着从前跟着主任观摩手术的每一个步骤,再睁眼时,顾淮舟穿着手术衣慢慢悠悠地踩了手术室门口的脚踏,显然刚跟了一场二助。
“阿嚏——”
“感冒了?”
“嗯。”
陈穿洗完后标准地拱起手叫住正要走的顾淮舟,忽然想起什么:“唉兄弟,替我跑一趟,我马上进手术室了。”
又是一场雨,整座宜城透着一股子霉味,黎烁把车停在上次停的位置,对她这个刚拿驾照没多久的人来说,远处的宜大附院住院部就是最好的参照物。
黎栎看了看手机,这位“相亲对象”对时间的把控显然很差,已经迟到二十分钟了。她准备的那些婉拒的理由,正好可以都留给下一次了。
她原本就对谈恋爱没什么兴趣,但陈娇自从跟了许总后,多了个给别人介绍对象的爱好,仿佛多一个人脱离单身,就多一份证明她的选择没什么错。自打从音乐学院毕业后,黎栎几乎已经忘了自己的手下也曾流淌过美妙的音符,而陈娇这个大学时候的室友,算是曾经那份记忆最好的见证者。
哪怕能让她心里好受一点,也算自己帮忙了,大不了每次都说不合适就好了。
黎栎拿起手机开始编辑发给陈娇的信息,却被一个陌生的来电显示打断。
“您好。”她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将桌子上的车钥匙、口红尽数往手包里塞。
“黎小姐。”
电话里的声音喑哑,却像是就在附近。黎栎转过身,门口雨伞架旁多了一个正滴水的黑色雨伞,旁边的,是一身黑的休闲装。
“你和前男友的纠纷处理完了吗就来相亲。”
“不觉得有点不道德吗?”
那一团黑迈着长腿朝黎栎走过来,她一个没拿准,手机从耳边滑落,擦着裙摆掉到沙发上,又被弹到地面。
一天前,顾淮舟重新折回妇产科,他有生之年第一次违背医生的隐私原则,调出挂号记录。姓名、年龄都对得上,它本科时全科学得都不错,知道这几项检查下来是为了能够更好地确认。
确认一个人是不是怀孕了。
看着如同被钉在原地的人,顾淮舟忍不住深呼吸一口,这声质问,他等了太久。
“说话,黎栎。”
*
宜大附院神经外科。
陈穿随手拿了件白大褂往身上一披,摸了半天才想起来手机拿给顾淮舟了,要晚上回公寓才拿得到。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手术比预想的要顺利,早知道就不让顾淮舟去替他了。那小子长得跟男模似的,多少院里的女护士都暗自肖想。更不用提那宜大八年制连读的学历和已至副院的妈妈、不敢言语的爸爸了。人家女孩子要是见了顾淮舟,哪还有他陈穿什么事。
他在病历单上潦草签了个字,心下自嘲,连字都比不上。
这次估计又要吹了。
护士长已经到了交班的时间,却还领着手下的几个人一一做了查房记录。她拍了拍陈穿的肩膀,安慰道:“小舟早就拒绝过我多少次了,他眼光高着呢。”
陈穿无奈地谢过,心想,护士长您要不还是别说话了吧。
“林姐,我明天跟老师出门诊,先回去——”
“你怎么回来了?”
寒暄间,陈穿一抬头就看着迎面走来的一米八七的大落汤鸡,一脸震惊,“外面下雨了?”顾淮舟沉着眼皮,几乎就快要睡过去,把手机丢还给陈穿。
顾淮舟三天前就感冒了,今天更是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是以科里特意让他回去休息,第二天不用来了,免得带病上手术出什么意外。也正是因此,陈穿才难得抓到一个闲人去替他走那一趟,帮忙跟人家女孩解释一下,自己不是故意两次都放鸽子的。
“哎哟,你今晚就回家里住吧,别去公寓了,这要是病坏了,林院该心疼死了。今晚别让他开车,小陈,你送他一下啊……”
在护士长再次喋喋不休地絮叨开始前,陈穿拿了顾淮舟的车钥匙溜之大吉,先行去了地库。顾淮舟拿过护士站的几份病历单来回翻看着,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林姐,以后这个女孩,您别给她介绍对象了。”
“怎么——”
他三两下签完字,半睨着眼,脸臭得石头一般。
“这人对医生有偏见。”
……
地库里,陈穿手还在抖着,他今天第一次上手术,虽然就干了个缝合的收尾的活,但那也算是参与过拯救一个人的生命了。他正回想着他是如何强忍着紧张坚持到了最后,副驾驶的门便突然打开,顾淮舟长腿一踏,坐了进来。
“要不我开?”
陈穿愣了一下,才循着顾淮舟耷拉着的眼皮看向自己虚扶在方向盘上的手,明白他是担心自己还在想手术的事,他坏笑了几句:“这辈子能有几次开大G的机会,你就让我爽爽。”
人怎么能又优秀又体贴人,陈穿忍不住感叹。
他比顾淮舟大两岁,但却是同年进了宜大附院还申请到了同一间公寓。
只不过两个月后他才知道,这位室友之所以时不时地不在公寓住,不光是因为还在八年制连读的最后一年,经常要回学校,还因为他父母便在这市中心拥有一座三层带花园的别墅。因为心疼儿子工作辛苦,一早便准备好了车和房,只不过顾淮舟嫌麻烦,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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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时间还是住在离医院一个路口的公寓。
陈穿也得以经常蹭他的车过过手瘾,偶尔也顺路一起回学校,或是送他回家后再自己开着上下班。顾淮舟不仅不问他要油费,还在陈穿父母来宜城时,主动让他开着带长辈到处转转。
“公寓里倒是有感冒药,直接回?”
顾淮舟缓缓按下车窗,许久没说话,就在他刚准备去拨转向灯时,却突然开口:“我想回家一趟,麻烦了。”
那栋临江壹号别墅刚被林月溪,也就是顾淮舟的母亲重新找人装了一番。是以顾淮舟刚输入指纹,就抢先关掉全屋智能。他疲惫地换好拖鞋,外套往沙发一扔,便直奔冰箱,拿出一听啤酒。拉环声还没落地,厨房瞬间亮如白昼。
“什么时候把这全屋智能拆了,”顾淮舟把啤酒放在岛台,被强光照得眯了眯眼,“鬼一样。”
他母亲披了条羊毛围巾,在这水晶灯下倒是显得高贵无比,却丝毫不理会他的问句。
“感冒了?”她将那听刚打开的啤酒拿到手中瞧了瞧,钱财地位并未给她带来抵抗年龄的特权,和这个岁数的大多数人一样,她开始老花,不得不眯眼。
“怎么还喝酒,还是这种劣质制造的。”
顾淮舟干脆拉开餐椅坐下,他做好了准备听他母亲端起“上流社会”的范,来教育他这个不够体面的儿子,却只见她轻轻地将那罐子放下。
“你今年就毕业了,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
一直敲着餐桌的手指突然停下,他不由得想起晚饭前在咖啡厅见到的那个人,浑身一股无名的烦躁。没想到林月溪接下来的话,和他倒是难得地默契了一次。
“你不会还在想着那个叫什么黎栎的女孩吧?”
她面上仍保持着高知女性的礼貌,可从鼻子里轻轻嗤出的哼气声和上扬得古怪的嘴角,无不昭示着她所谓的等级、地位。
“她父亲受冷落前也不过和你爸平级,若说放在当年,她也就勉强配得上你,更何况,她还只是随她母亲改嫁过来的,连姓都没变。你爷爷要是知道你跟这样的女孩子处朋友……”
顾淮舟忽然冷笑一声,问:“您和我爸倒是门当户对,难为你们离了这么多年还得一起演戏了。少把你们那套搬到我这来。”
他这话说得不算轻,算是往亲妈心口上捅刀子了。但或许是老爷子那边给压力了,林月溪并未发火,反而做起忆往昔的姿态。
“小舟,有些事不能强求。如果你们还在一起,我就是被你爷爷骂一顿,也愿意帮她多说几句好话,毕竟你们在一块的时候有多开心,妈妈都看在眼里……唉,世事无常,谁能想到她继父突然、不说了,明天休息,陪我去个下午茶吧?”
她将围巾摘下给穿得单薄却开着低温冷气的顾淮舟披上,走出厨房前,却听得他那宝贝儿子突然出声:
“你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就是三年前吧。”
三年前,黎栎消失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