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前男友撞破相亲后》
文/线金
2026.1.28
“您好,欢迎光临——”
儿时作文总爱学广播的名句,宜城的温度却仍旧在三十以上居高不下。满街道的树影给上下班的行人提供了难得的遮蔽之处,在这生活了六年的人,实在是无法理解何为“金秋九月”。
雨伞架上“嘭”地一声发出巨响,在晃了几下后勉强稳住没有坍倒。点单处的实习生早已见怪不怪,她挂起职业的假笑,在来人开口前在电脑上操作着。
“一杯拿铁。”
门前的珠帘声音终于止住,女人弯身落座。
栗色长卷发沾水后变得有些毛躁,几缕刮在了正呲啦作响的手机听筒边。
“信号不好,挂了。”
“黎栎,这次真的不一样,人家很有诚意的,你别眼光太高了——喂喂——”
和服务生手中托盘的杯子一起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立方体般的男人。瞧那有些发白的胡子,要不是刚刚入秋,还以为圣诞节童话起源不是在北欧,而是在宜城。
“圣诞、啊不,中秋节快乐。”
黎栎一边将拿铁一饮而尽,另一只手打字的动作没停过,什么闺蜜,给她介绍的都是什么牛鬼蛇神。
“黎小姐也在宜城过假期?”
老实说,这人其实谈吐还可以,对咖啡的见解也确如闺蜜陈娇所说是个懂行的。可黎栎实在是无法想象,在床上先碰到的是对方的肚子,恐怕这辈子都得X冷淡了。
那人始终在尽力找着话题,可黎栎无法自控地走神,她拢了拢手包,说:
“呃,我突然想起来我奶要生我爸了,先失陪了。”
她坐回车里,还未发动便接到了陈娇的电话:“姐妹,江湖救急!我现在被狗仔堵到消防通道了,快来救我!”
黎栎歪头瞧了眼后视镜,宜大附院住院部的招牌隐隐可见,离得不远。
她发动引擎,语句里全是嘲讽:“你就不怕他们被看到病历?不是也一样露馅。”
“嘿嘿,我当然想到了,所以用的是你的社保。”
黎栎猛一踩刹车,趁着等红灯的空档,拿过中控的手机大喊:“陈娇!”
她的声音还未被传到空荡的水泥墙上,就被好友迅速挂断。妇产科来来往往,到处是噙满泪水的年轻女人,和拉链拉得高高的生怕被认出来的年轻男人。
三生万物。学医者似乎总是更信玄学,所以妇产科往往设置在三楼。只是,大多来到这的病患不是为了迎接一个新生儿的降生,而是预备如何将其灭亡。
电梯停在三楼,一群戴着口罩的男人蜂拥而至,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侧身蹙眉,仿佛生怕沾染上什么东西。那眼神将那些本就躲闪的男人看得更加不舒服。
顾淮舟敲了敲门。
“主任。”
“是小舟啊,快进来。”
他递上材料,轻点了下头算是打过了招呼。妇产科这边的主任接下,却没有继续翻开看的意思。
“听说你妈妈这次在国外的讲座很成功,就快回来了,这次多亏了她帮我联系那边的专家,不然我学生的论文……”
提到顾母,顾淮舟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头,“嗯,应该吧。”他抬腕看了眼时间,言语间便有些疏离,“约了导师,回见。”
主任正好以去门诊为由,殷切地送他出门,转身的一瞬间,顾淮舟忽然瞥到她怀里的B超报告。
“等一下。”
“怎么了小舟?”
宜城这么大,或许是重名。
又或许,她已经结婚生子,毕竟三年过去了,他刻意回避一切关于过去的消息,关于那个叫黎栎的女孩消息。
“没什么。”
*
刚回到住处,黎栎一个箭步冲到冰箱前,灌了一大口冰啤酒。她护着陈娇从安全通道跑了三层,又从停车场躲狗仔的追车,一路上肾上腺素飙升。
“以后这种事再找我……给我、给我开保镖的工资…”
她拂开陈娇伸过来的手,好容易喘匀了气:“报告还没拿到呢,万一真有了怎么办,这段时间还是注意点吧。”
陈娇毫不在意地耸耸肩:“那就打了呗,还能怎么样。”
她没发现黎栎微微扯动的嘴角,自顾自地走到沙发边躺下。
刚绝育过的小猫正是恼人的时候,一看到陈娇和黎栎过来迅速跳走,弓着身子看向令他断子绝孙的两个罪魁祸首。
“话说,今天相亲怎么样?”
不提还好,一说起黎栎便想起今天早上见的那位艺术家,她翻了个白眼道:“别再给我安排对象了!你自己和许总那么帅的贵公子谈恋爱,给我介绍的都是什么牛鬼蛇神。”
“有没有良心!”
“还有,我找好房子了,下个月我就搬走,在你这住了快一年了,我都不好意思面对许总。”
陈娇心不在焉地挽留:“你刚回国,我这平时也没人,何必多花钱——等等,你说谁没良心?那可是医生啊!”
她长得极具攻击性,生气时眼角眉梢的那点怒意更添魅惑,看得黎栎都免不了心动。
“什么医生?”黎栎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个拍小短片的导演吗?”
陈娇在娱乐圈混了三年了,平时看她单身一个人也总爱心血来潮介绍点自诩艺术家的小演员小化妆师给她。所以当黎栎听到对方自我介绍职业是导演时,并未怀疑。
“那都是平时开玩笑的,我哪会真的让你接触这些不三不四——你看你看,人家来兴师问罪了,”陈娇手机振了几下,她预感是今天被放了鸽子的陈医生。
【陈女士抱歉,今天我们科室临时开会,想请您替我跟你朋友说声抱歉,如果方便,我愿意当面赔罪。】
陈娇看一眼黎栎又看一眼手机,当即明白这是天赐的良缘,她一边噼里啪啦地打着字一边决定撒个小谎。
“好了,我帮你重新约了时间,你可对人家态度好点。”
黎栎早已重新换好了衣服,她边换鞋子边回头冲试图伸向那听没喝完的啤酒的陈娇警告。
“再说吧,公司有事我先走了。”
“哦,那你别开车——”
初秋丝毫感受不到一点凉意,午后的太阳还是很足。周六的金融街人不比平时少多少。巨大的光污染将本就死气沉沉的高楼大厦推向更令人目眩神迷的境界。
黎栎刷卡进大楼,27层,灵远科技。
她硕士毕业后曾一度因为性别歧视找不到工作,直到在一次面试中透露自己有弹小提琴的特长,才进了这家科技公司,兜兜转转,还是宜城。
“黎工,你也加班?”
她苦笑地冲同期摊摊手,认命地回到自己工位。
电脑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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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画还没过完,同期的椅子先撞过来了。
“听说要有个新项目,是政府资助的,唉也不知道谁能进。”
黎栎虽然只上了一年班,但算会懂察言观色的,这样的套话未免太低级,她装作苦恼地说:“唉,我这艺术背景,只能参与参与语言模型这种小项目了。啧,我电脑密码怎么输不对了呢?”
同期一脸扫兴地转回了自己的位子,黎栎得以打开听歌软件开始摸鱼。
她戴上耳机,电脑上弹出陈娇发来的时间地点人物。还真是契而不舍,追到她工作号上来了。
黎栎想了想,觉得早上那间咖啡馆就不错,动手回了信息。
“那大家把手中的项目交接一下,全力以赴投入,都没问题吧!”
“黎栎?”
大领导看到黎栎电脑桌面前的一瞬,她“唰”地扯下耳机,立刻站了起来。
灵远创始人的公子,一手按住她工位上的各种资料,斜倚着桌子笑眯眯地说:“黎栎,你年资最小,就负责前期的资料整合吧。”
她接过半个头厚的文件,上面一行大字:灵远科技&宜大附院人工智能合作事宜。
“哦,哦好的关总。”
她都不用去看,就知道那位同期现在一定把键盘敲得如鞭炮般响。
但她已经顾不得去解释什么了,迅速跑到卫生间吐了起来。
大概是那杯拿铁的作用。
其实小关总对她并不算越界,即便她感觉得到那种若有若无的优待和追求有关,但她的学历和工作能力也是拿得出手的。她并不觉得这算什么不正当关系。
只是她的一举一动总让她想起一个人,一个在她记忆里恶心无比的人。
八年前,黎栎母亲黎峥带她嫁到宜城。她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搬家了,不过房子倒是越搬越大,城市越搬越繁华。
她作为转校生到了宜城一中读书,每天司机车接车送,但坚持不管那个男人叫爸爸。
所以后来,在她哭着砸碎车玻璃的时候,他脸上的肉扭曲到一起,冷笑着说:“你不是从来不叫我爸爸吗?这算什么道德伦理问题?”
她清楚地记得那天自己流了多少血,玻璃深深扎进指关节处,救护车上的止血带换了一层又一层。
黎栎扶着洗手池,动了动手指。她不会成为小提琴演奏家了。
回到家后,不出意外地看到陈娇醉在一片七歪八扭的酒瓶中。
她把垃圾收拾好,起身前,胳膊上被长美甲刮得吃痛。
陈娇醉醺醺得大着舌头:“小黎,你,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就是活该。”
屋内冷气开得十足,黎栎小心翼翼地把陈娇的手抬下来,又找出她那上万的毛毯将她整个裹起来。调整好温度后,才慢慢蹲下身抱住她。
她按灭通话记录上十几发打向【许总】的未接电话。
黎栎忽然想起自己妈妈。
她小时候有没有怨恨过她,当然有。可若不是她拼尽全力为母女二人挣得一个体面的生活,恐怕她早已死在父亲抛弃他们的那个七岁冬。
不会来宜城,不会遇到那个又给她续命了几年的少年。
黎栎轻轻拍着陈娇,像模糊的记忆里,妈妈在她七岁以前哄她睡觉的样子。
“睡吧,睡吧,我的娇娇。”
“妈妈喜欢你。”
“你永远是,妈妈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