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信,肯定是吹牛。”他的同桌刘巧星撇撇嘴,毫不留情地拆台。
她是个齐耳短发、做事一板一眼的小姑娘,上学期数学次次满分,没少被张子仪抄作业,三八线画了七八回,对方照样越界扯她辫子,怎么说都不理。
主要也是张子仪有“前科”,曾经吹嘘自家有会下金蛋的母鸡,结果被戳穿只是只普通的芦花鸡,信誉值在刘巧星这儿早已跌穿地心。
“刘巧星,你少瞧不起人。”张子仪不服气,“不信?哼哼——不信咱们当场比划比划,你看我这次能不能比过你?”
“比就比!”刘巧星也被激起了好胜心,啪的一声把自己的彩色铁皮文具盒拍在桌上。
“到时候别说我欺负你。”
有热闹可瞧,班上的人别说有多积极。
呼啦一下围过来,七嘴八舌。
“比什么,比什么?”
“当然是比算数,看谁算得快!”
“我可以帮着来出题。”
“不行不行,你跟刘巧星关系好,指不准偷偷透题。”
这个班的班长席子越是个稳重的小男孩,见状看了看周老师的反应。
他见老师微微点头含笑不语,便站出来主持大局:“同学们安静!”
“这样,我们正规一点。刘巧星,张子仪,你们各找四位同学帮忙出题,题目不能超过我们学过的范围。叶轻辞,”他望向从不“结党营私”,一向来细致公正的叶轻辞,“你和学习委员负责把大家出的题汇总、誊抄,一式两份,确保题目一样。我和周老师当裁判,看速度和准确率。”
叶轻辞:“……啊?好。”
“这样好!”众人一致同意。
出题组立刻忙活开来,抓耳挠腮地想难题。
叶轻辞和学习委员坐在讲台边,将收集上来的纸条一一整理、筛选,最后工整地抄写在两张白纸上。
题目从简单的“15+7”、“23-9”,到稍复杂的“1427-17*31”、“33-108/27”,后面还有五道应用题,合计六十道。
抄完,叶轻辞和学习委员还对了一遍,确认两边的题目是一样的,字迹也都齐整,绝不会因字迹不清而比试不公。
大课间,比赛正式开始。
讲台被清空,两张课桌并排,刘巧星和张子仪各坐一边,面前摆着同样的试题纸和铅笔。
班长拿着站在中间掐表,周老师负责发令。
“预备——开始!”
令下瞬间,张子仪的神情骤变。
先前那点浮躁嘚瑟全然不见,小腰板挺得笔直,眼睛紧盯题目,嘴唇极快地无声嚅动,右手手指在空中有规律地轻微颤动。
他几乎不假思索,读完题便低头写答案,速度快得惊人。
刘巧星则是另一种风格。
她抿着嘴,握笔很稳,简单的题口算,稍微复杂些则在草稿纸上简单划拉两笔。
速度虽不及张子仪那般迅疾,却也扎实稳定。
围观的同学们屏住呼吸,紧盯战局。
到了更难些的计算题,二人的差距开始显现。
张子仪那种不动笔的算法优势凸显,往往题目刚读完,他指尖微动,答案就已得出。
刘巧星则需要时间列出式子。
“时间到!”
班长席子越按下怀表。
叶轻辞和学习委员上前收卷,当场用红笔批改。
气氛紧张到极点。
张子仪志在必得,刘巧星紧握拳头。
一时间,鸦雀无声。
“第一题,对,都对。”
“第二题,对。”
……
“第三十五题,刘巧星对,张子仪……错。”
“啊?”张子仪猛地抬头。
叶轻辞:“题目是‘693-7*(5+6)’,你粗心把括号漏了。”
张子仪的小脸一下子涨红。
最终结果出炉,刘巧星全对,张子仪错了两题。
但明眼人都瞧得出,单论速度,张子仪的珠心算碾压式胜利。
“一时大意罢了……”张子仪又心虚又不服气。
刘巧星也是后怕,有些难以置信之前那个连九九乘法表都背不住的家伙真的能算得这么快。
周老师笑着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来,让我们鼓掌,感谢张子仪和刘巧星两位同学的精彩对决。”
待小朋友们呱唧够了,她接着道:“大家都看到了?张子仪同学学习珠心算,计算速度有很大提高,值得表扬。但也要注意,速度不能牺牲仔细读题。刘巧星同学步骤清晰,正确率高,非常好……大家要取长补短,互相学习。”
张子仪脸上的得意淡了些,腰板勉强硬气。
刘巧星同她对视一眼,偏过头,手悄悄握拳。
下课铃响,人群散开时,不少同学围着张子仪问珠心算班的事。
叶轻辞收拾着书本,耳边传来林雪怡的嘀咕:“好像……是挺厉害的?岁岁,你说我们之后也要去问问情况,说不准之后有需要呢?”
叶轻辞看向被簇拥的张子仪,轻轻笑了笑,反问她道:“上了这么多兴趣班,你还有时间上珠心算课?”
“啊……没有。”林雪怡这么一想,也是,“哈哈哈那算了,反正我也不差那点计算速度。”
檐下,雏燕呢喃。
窗外,有燕子叼着嫩绿色的芽斜飞过。
抬头的林雪怡正好瞧见,意外喊道:“岁岁,你瞧,春天来了!”
“是啊。”叶轻辞也感慨。
春天真的到了。
二十九号,天刚蒙蒙亮,有薄雾在飘。
叶轻辞挎着小布包,熟门熟路地又来到老城门附近的市集。
出了年,集市不如之前喧腾,但依旧有不少为生计忙碌的摊贩。
她一眼就看见了萧家那个朴素的竹编摊子。
萧爷爷正埋头整理货物,萧雪筱则踮着脚,将几只新编的小篮子往高处挂。
小姑娘今日换了件稍微旧些的外套。
“小叶!”萧雪筱眼尖,先看到了她,立刻扬起笑脸,放下手里的活计跑了过来。
她从随身那个几乎有她半人高的竹篓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干净软布包着的长条物件。
“给。”她双手捧着递过来,微微一笑,“我前天特意回村里找的古爷爷,跟他磨了好久,他才答应匀出两根用好料子做的毛笔……你看看,喜不喜欢?”
叶轻辞接过,入手微沉。
揭开软布,两根竹笔静静躺在掌心。
竹色是经年累月自然形成的温润琥珀黄,打磨得相当仔细。
竹节被巧妙处理得圆融平整,握在手中,轻重合宜。
“真精致。”叶轻辞由衷赞叹,指尖细细抚摸过竹笔的表面,又仔细瞧了笔尖,“比我之前见过的所有毛笔都好。谢谢你,筱筱姐,也替我谢谢古爷爷。这……多少钱?”
她心里已经做好了价格不菲的准备。
萧雪筱报了个数,确实比寻常笔杆贵上不少,但以这工艺和选料来看,绝对物有所值。
“小叶,不是我瞎喊价,是古爷爷的笔一向来是这个数的。”萧雪筱她怕新认识的朋友误会,忙解释道,“好些人想买,都买不到。”
“我知道的筱筱姐,我爷爷练字练画,我瞧得多,识得好坏……手制的毛笔,笔杆和毛尖都得要好材料,费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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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力不说,不好好保管还容易损坏。”她笑道,“七块一支,是实诚价。”
叶轻辞爽快付了钱,又额外凑了个小整,算是给萧雪筱的跑腿费。
这个年代,谁家也不富裕。
小姑娘头上没有多余的装饰,竹枝并竹叶的点缀别致,到底是就地取材,很显然家里不甚宽裕。
眼下叶轻辞手头没有那么紧,自然是能帮一把是一把。
萧雪筱推辞不过,只好红着脸收下,小声说:“谢谢你小叶,我是真缺钱,不同你客气了……你是个识货的,下次古爷爷要是还有好料做的小物件,我看能不能给你留一份。”
“好,那就提前谢谢筱筱姐了!”
买卖做完,两人都没急着分开。
叶轻辞帮着萧雪筱将几只竹编小动物摆上摊,随口问道:“筱筱姐,下半年,该上学了吧?”
萧雪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脸上明媚的笑容化作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称的平静。
“再看吧。”她低下头,继续摆弄一只竹蜻蜓,“爷爷奶奶身体都不算硬朗,家里就我一个能跑能跳,稍微顶点事的了。要是有机会,当然去。我爷爷也说,认字明理,总是好的。”
“考虑来一小吗?”叶轻辞又问。
一小是临城比较好的小学,如果能进,未来择校会方便许多。
萧雪筱思量片刻,立刻摇头,马尾辫跟着晃了晃:“太远了,路上就得花好久,来回不太方便……我们村里就有小学,虽然小点,但老师挺好的。我之后就算是念书,应该也是先在村里上着,以后要是能考上初中,说不定就来市里了。”她抬起头,微微一笑,“到时候,没准儿就能跟你一个学校,虽然不一定是一个年级。”
“嗯,一定可以的。”叶轻辞肯定道。
她能听出萧雪筱未尽之意,却没有随意去评点。
对于这个早当家的女孩来说,希望是比任何事物都要珍贵的东西。
集市上人来人往,偶尔有行色匆匆或目光游移的人经过。
叶轻辞目光扫过萧雪筱那个装着东西的竹背篓,心中微微一动:“你等我一下。”
“啊……小叶子,你做什么去?”
却见这边,叶轻辞飞快跑去了不远处一个卖旧货杂物的摊子。
片刻后回来,手里多了一个比拳头略小的旧铜铃。
铃身是古朴的黄铜色,擦去浮尘后,能看见上面模糊的花纹。
铜铃的铃舌是颗小小的铜珠,轻轻一摇,声音清越却不刺耳,传得老远。
“给,”她把铜铃递给有些茫然的萧雪筱,“挂在你的背篓上。”
“这是……?”萧雪筱接过,不解。
“这集市人来人往,有时候乱。”叶轻辞压低了些声音提醒,“你挂着它,走路、找东西或者万一有什么事要喊人,一摇铃,声音响,知道的人就多。多几个人听见看过来,总是好的。”
她自己经历过这些,晓得些有的没的潜在风险。
尤其,萧雪筱负责收钱,更是需要谨醒些。
叶轻辞没有把话挑得太明。
但,毕竟是自发形成的小集,多注意总没问题。
萧雪筱先是一愣,随即想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像寻常孩子一样不以为意,只是很认真地点点头:“嗯,我会多注意。谢谢你,小叶子。”
萧雪筱摸出一根结实的红绳,将小铜铃系在了竹篓外侧最显眼的位置。
走动时,铜铃便发出清脆的“叮铃”声,不高调,却足够引人注意。
“那我先回去了,你多小心。”叶轻辞道,“我家在东城甜水胡同,巷子口有一棵槐树,有事儿你可以去那找我。”
“我记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