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辞循声瞧去,觉得那身影有几分熟悉。
再仔细一看,果不其然是认识的人。
“雪怡。”
对方一身崭新的浅棕色小洋装,脚上是锃亮的小皮鞋,正专注地吹奏着一把银光闪闪的金属口琴,别提多洋气。
林雪怡看清是许久未见的小伙伴,眼睛顿时亮了。
“岁岁。”她脸上浮现灿烂的笑,几步小跑过来,口琴还握在手里,“真的是太巧了!”
“来这边走亲戚?”叶轻辞笑问。
“对!”林雪怡点头,“我爸妈他们在屋里,几个大人在抽烟,我觉得太难闻,就出来了。”
“这样。”叶轻辞扯了扯嘴角,话题回转,目光落在那抹银光上,“你吹得挺好听。”
“真的吗?我才学没多久呢。”林雪怡得到肯定,更高兴了,随即像是想起什么重要事情,“对了岁岁,少年宫,过完年又要开春季班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少年宫?”叶轻辞是有将它纳入自己发展计划的打算,但要不要报名学,她还需要考虑。
“对啊,有好多兴趣班可以选。”林雪怡如数家珍,“我打算报的就是口琴班,还有舞蹈班和朗诵班也继续……”
她顿了顿,眼睛亮晶晶,发出邀请。
“岁岁,你要不要也来报名?学口琴的话,咱们大概率就是一个班上课。你要是不喜欢,还有钢琴、小提琴之类别的乐器。我听我妈妈说,好像还有民乐班呢,琵琶、古筝、古琴什么的,就是那些个东西学起来贵些,因为得买琴。或者,你可以去美术班?你画画那么好,去画画班肯定特别厉害!”
美术?
叶轻辞心中微微一动。
这无疑,是一个提升技艺的正规途径。
秦师父教她的多是修复相关的实用技法和传统笔墨根基,而更广泛的构图、色彩、意境……需要额外的感悟与学习。
见叶轻辞露出思索的神色,林雪怡以为她有些意动。
“怎么样,去看看吧?”林雪怡充满期待地看着她,“报名好像就在这几天。你要是想去,我让我妈妈帮忙问问,或者咱们自己去看公告也行!”
林雪怡热情洋溢地安利,到底叫叶轻辞动了心。
她想到自己目前的不足,又想到自己未来漫长修复路上对画技提升的需求,心中渐渐有了决定。
“好,”她点了点头,唇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我们去看看。”
“好耶,到时候我们就又能一起了!”林雪怡雀跃无比,“哦,岁岁你出门是不是有什么要做来着……你先忙,正事要紧。”
“那你等我买完东西。”她点头应下。
两人一同走进老纸坊。
林雪怡好奇地东张西望,对满屋堆积的纸张惊奇。
叶轻辞则轻车熟路地找到褚师傅,低声询问要的东西。
褚师傅见有其他人在,也不多聊,转身去后头翻找东西。
等待的间隙,林雪怡凑到叶轻辞耳边,小声说:“岁岁,你买的这些纸……瞧着可不便宜。”
“差不多吧,帮爷爷买的。”叶轻辞没有过多解释,转而问道,“少年宫的学费应该也不便宜?”
“口琴班不贵,一个月好像就几块钱;我之前报的舞蹈班会贵点,因为都是小班,老师教得格外细心,带不了太多学生。”林雪怡歪头,“美术班……可能差不多?不过如果要买好多颜料和画纸,可能就得自己另花钱了,但整体算下来,应该不会比学乐器贵。”
这时,褚师傅拿着几刀质地匀薄的纸和几个小纸包出来:“你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叶轻辞略检查了纸张的纤维和厚度,又打开纸包看了颜料的成色,确定是她要的东西,直接付钱。
林雪怡在一旁看着,觉得小伙伴认真挑选东西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大人气,和班里其他人都不一样。
买好东西,叶轻辞在纸坊外的街边稍等。
林雪怡则轻手轻脚,跑回不远处亲戚家的院子去喊母亲。
不多时,她便牵着一位女士的手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的女子,穿着合体的浅灰色呢子大衣,围着素雅的羊毛围巾,头发在脑后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
她的面容与林雪怡有五六分相似,却更添了岁月沉淀下的温柔与书卷气。
和叶轻辞记忆中母亲那种风风火火、能扛事能吃苦的坚韧不同,这位阿姨的气质更像一泓温水,沉静包容,是冬日午后那种不灼人却暖煦的阳光。
“妈,这就是我常跟你说的岁岁,叶轻辞!”林雪怡迫不及待地介绍,“岁岁,这是我妈妈。”
林母的目光落在叶轻辞身上,带着温和的打量,随即漾开笑意:“常听雪怡提起你,说你画画特别好,手也巧。我是雪怡的妈妈,姓袁,你叫我袁阿姨就好。”
“袁阿姨好。”叶轻辞礼貌问好。
“好孩子。”袁阿姨走近几步,却又停下,带着些许歉意,复拍了拍黏着她的林雪怡,“我刚从屋里出来,沾了一身的烟味儿,你们俩稍微离我远些。”
她说话声音轻柔,语气里透着自然的体贴。
“不是说要去少年宫看公告?现在就行,你们小姐妹走一块,我跟你们后面。”袁阿姨笑道,“正好,我也想去走走,透透气。”
“麻烦您了,阿姨。”叶轻辞道。
“哪里的话,”袁阿姨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亲昵,“我还得多谢你呢,让我有个正当理由从他们男人的茶话局里脱身……”
她说话带着点俏皮,冲淡了那份过于端庄的距离感:“你是不知道,一屋子人吞云吐雾,谈的又多是些枯燥事儿。可惜你莫姨得在里头盯着茶水、收拾果壳,要不然,真想拉她一道出来走走,省得被那群不知冷暖的家伙气得过年也唉声叹气。”
后面那句,是同林雪怡说的。
她口中的“莫姨”,大概是林雪怡亲戚家的女主人。
寥寥数语,一幅年节里男人高谈阔论,女人忙碌操持的家常景便勾勒出来。
叶轻辞不由觉得,袁阿姨真是位心思细腻的女性。
去少年宫的路不远,穿过两条街便是。
袁阿姨走在两个小女孩斜后方,步子不疾不徐。
偶尔,她也问叶轻辞平时喜欢做什么,平日在学校里生活的是否开心,语气里是纯粹的关切与倾听。
叶轻辞适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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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上一二句,林雪怡则叽叽喳喳补充,学校有什么趣事说个没停。
这段路走得惬意,空气清冷却干净。
“岁岁,少年宫到了,就是那儿。”林雪怡指了个方向。
少年宫是一座有些年头的建筑,红砖墙,拱形窗,这会儿大门紧闭。
虽是假期,门口人不算多,却也决计不少。
有牵着孩子仔细观看公告的家长,有结伴而来、兴奋讨论着的半大少年,也有像他们这样,由大人带着来“踩点”的。
大大的红色公告就贴在门廊侧的玻璃橱窗里,白纸黑字,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春季各班的名称、招生要求、上课时间和费用。
三人走过去,融入观看公告的人群。
“看,美术班!”林雪怡指着公告,比自己报名还兴奋,“岁岁,你要报哪个?”
叶轻辞目光迅速扫过,很快找到了美术启蒙班和国画基础班。
时间都是每周的一三六下午和周天上午,一节课一个半小时,三个月一期,精准避开了学校的复习考试。
十五……学费确实如林雪怡所说,不算高昂。
她又仔细看了民乐班的招生简章,古筝、琵琶等乐器的学习不仅需要自备乐器,学费也高出不少。
启蒙班打基础,大概率是从素描教起,国画班则更贴近传统笔墨。
叶轻辞:“国画班吧。”
“太好了,那我们之后就能一起来上课了。”林雪怡欢欣鼓舞,仿佛已经看到了两人一起上下课的情景,“你都不知道,我那会儿没有搭子,每天下了课过来的路上有多无聊。”
“……好了好了,别激动,陪你陪你。”叶轻辞被她扑了个踉跄,无奈道。
袁阿姨瞧着二人玩闹,嘴边含笑,满是欢欣。
*
冰融雪消,一元始新。
新学期伊始,一小附属学前班的氛围明显变了调子。
年前那种散漫嬉闹的空气仿佛被落雪凝住,多了几分说不清的紧绷。
就连课间疯跑的脚步声都收敛了些。
周老师开学第一堂课就敲了黑板:“这学期开始,我们要正正经经进行期中、期末两次考试了。成绩要记档,要开家长会,同学们都要认真对待!”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池塘,激起层层涟漪。
林雪怡和叶轻辞对视一眼,倒没什么波澜。
考试而已,按部就班学便是。
但班上那几个平日就坐不住的混不吝,脸已经苦成了酱瓜。
当然,也有半混不混的家伙,一脸得意。
“你怎么一点儿不慌啊?”课间,林雪怡回过头,奇怪地看着她的后桌张子仪。
她记得清楚,上学期这家伙数学作业错得千奇百怪,没少被周老师点名。
“当然不慌。”张子仪挺起胸脯,下巴抬得老高,如同公鸡甩冠、孔雀开屏,“我这个寒假,可是报了外面机构的珠心算特训班……现在做数学题,又快又准,压根不担心。我们老师说了,再学几期,都能去参加市里的奥数竞赛呢!”
“珠心算?”
旁边竖着耳朵听的同学们发出小小的惊呼。
这词儿听着就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