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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三十二章

作者:辛蓝之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张被叶妈郑重收进铁皮盒子的十元钱,仿佛真的给叶家带来了好运。


    这天,叶爸下班回来,一边拍打着身上的雪粒,一边对叶妈说:“……今儿厂里都在传,说收音机里报了,中部某个省份发现了个了不得的大银矿。好家伙,说是能开采几十年,听说沪上那些跟银矿沾边的厂子,内部发的股票券都涨疯了……这白银价啊,小市上好像还跟着松动了一点。”


    叶妈正在给叶知新喂米糊,闻言惊诧抬头:“大银矿?那是不是以后打银首饰能便宜点?”


    叶爸笑道:“那谁知道,得看国家怎么调配。不过东西多了,总归是好事。”


    正在里屋练字的叶轻辞没受影响,反倒是纳鞋底的叶奶奶将这话听见了心里。


    没过半个月,某天,叶奶奶吃过晚饭,神秘兮兮地把叶轻辞叫到里屋,又让叶妈把睡眼惺忪的叶知新也抱了进来。


    昏黄的灯光下,叶奶奶从她那口陪嫁的老樟木箱子最底层,摸出一个用红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一层层揭开红布,露出里面银光闪闪的物件——一只小巧玲珑的银镯子。


    镯子款式并不十分时髦,是传统的圆梗状,但打磨得光亮,上面錾刻着蜿蜒的龙纹,线条古朴有力。


    寓意美好,做工也算细致。


    “这银镯子,还是我当年出嫁时,我娘给的。”叶奶奶摩挲着镯子,脸上带着回忆的神色,“原本是一对,前些年光景不好,拿了一只出来换了粮食……剩下一只咬牙留住了。本想着,等年年再大点,把这只龙纹的给他。”


    她拿起那只龙纹镯,看了看懵懂的小孙子,又看了看叶轻辞,眼里流露出复杂的情感,有慈爱,也有某些偏执观念松动后的怔然。


    “现在好了,岁岁能干,给家里添了进项。”叶奶奶语气变得轻快,“我跟你妈商量了,趁着手里宽裕点,把这镯子拿去小市,让人家照着时新样子,再打一只凤镯。这样,岁岁和年年,就一人一只,真正龙凤呈祥。岁岁是姐姐,带凤的;年年是弟弟,带龙的。谁也不偏,谁也不倚。”


    叶妈在一旁笑着点头,补充道:“妈还特意嘱咐了银楼的师傅,新打的那只凤镯,分量和粗细,都得跟原来这只一模一样,不能叫我们岁岁戴次一等的。”


    等几日后镯子制好,叶奶奶笑着拉过叶轻辞的手,将那只新打的银镯子小心翼翼地套进她细细的手腕里:“来,岁岁,试试。”


    银镯微凉,很快便被体温焐热,大小竟意外地合适,垂在腕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正好。”叶奶奶满意地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


    叶妈也抱起叶知新,将那只龙纹小镯子套在他胖乎乎的手腕上。


    小家伙似乎觉得新奇,抬起手腕,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亮闪闪的镯子,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一边晃动着小胳膊。


    一左一右,一龙一凤,两只银镯在小姐弟俩的手腕上,交相辉映。


    “岁岁平安,年年安康。”


    叶奶奶双手合十,低声念叨了一句,脸上是心满意足的虔诚。


    叶轻辞轻轻转动着手腕上的银镯,指尖能感受到上面錾刻的凤纹凹凸的痕迹。


    过去的她,也曾无比羡慕旁的女孩手中的银镯子。


    现如今,她也有属于自己的了。


    叶妈搂了搂两个孩子:“以后啊,咱家两个宝戴着这对镯子,相互扶持,平平安安长大,就是咱们家最大的福气。”


    叶知新似乎听懂了“福气”两个字,咯咯地笑了起来,挥舞着戴镯子的小手,要去抓姐姐的手。


    叶轻辞握住弟弟软软的小手,一大一小两只手腕靠在一起,龙凤银镯轻轻相碰,发出细微悦耳的轻响。


    臭弟弟!


    她心里轻轻哼了一声,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指尖传来孩童肌肤特有的柔嫩温热,眼前是叶知新毫无杂质的纯真笑眼。


    那些记忆里,因被区别对待而产生的隐隐不甘,因“你是姐姐该让着弟弟”而累积的微小委屈,乃至此生对这个竞争者下意识生起的警惕和疏离……都在这一刻悄然消融。


    过去的她,曾困在“姐姐”的身份里,将生活的不易与内心的失落,微妙地迁怒于这个更受期待的新生命。


    可静下心来想,谁又真的快意了呢?


    家里条件有限,大人们观念陈旧,那是整个时代的缩影。


    再如何纠结怄气,也无法改变既定的现实,反而徒增自己的烦恼。


    放下吧。


    叶轻辞对自己说。


    至少于今生,至少是此时,把那些放下。


    心结无益,伤人伤己。


    钻牛角尖,是弱者的自我消耗。


    眼下,她拥有的视野和机会远超常人,更应把有限的精力,用在开拓前路上。


    如今这样,就很好。


    父母努力平衡,奶奶悄然改变,弟弟健康可爱……而她自己,正一步步变得更有力量。


    这个家,正在她有意无意的推动和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朝着更稳固更温暖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一直沉静的系统光幕无声地亮起。


    【阶段性终极评估完成。】


    “核心辅助任务:‘家的基石’圆满达成,和谐指数恒定高位稳固。


    经济基础初步改善,内部资源分配公平性确立,代际观念冲突实质性化解,成员情感联结深度强化,抗风险能力提升。


    特别提示,此任务线将转入自动监测与背景运行模式。


    此后,除非遭遇重大危机导致和谐指数跌破安全阈值,系统将不再进行日常提示。”


    “恭喜宿主!”


    “你已成功为你最重要的‘初始之城’筑起了坚不可摧的护城墙与温暖明亮的长明灯。


    从现在起,系统的全部显性提示与核心资源,将更集中地服务于你的个人成长与终极使命——‘千年回春’。


    愿你在漫长的时光回廊中,行稳致远……”


    光幕缓缓淡去,没有留下任何可操作的任务栏,只留下沉静而浩渺的余韵。


    叶轻辞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心中一片澄净。


    系统的提示,更像是对她过去所有努力和选择的一份郑重总结。


    “……想什么呢,岁岁?”叶妈温柔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


    “没什么,”叶轻辞摇摇头,脸上的笑容明亮而轻松,“就是觉得,现在挺好。”


    她松开弟弟的手,转而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蛋。


    叶知新也不恼,反而以为姐姐在逗他,笑得更欢,挥舞着小手要去抓她的镯子。


    “好了好了,两个小祖宗,该洗洗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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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奶奶笑着开始收拾炕上的针线笸箩。


    ……


    腊月的雪下得慷慨,飘飘扬扬,洒满大地。


    约莫是觉得半大孩子雪地里上下学不太安全,一小学前班便提前放了寒假。


    通知一下来,教室里顿时像炸开了的麻雀窝。


    孩子们喜笑颜开,连大扫除都干得虎虎生风,仿佛早点扫完,就能早点一头扎进漫长且无拘无束寒假里去。


    一片欢腾里,唯独林雪怡有点蔫蔫的。


    她慢吞吞地擦着自己的小桌子,仿佛被消息抽去了三分气劲。


    忙活完,她蹭到叶轻辞身边,声音闷闷的:“岁岁,放假要有好久好久呢……我都不能来找你玩啦。”


    她家离叶家不算近,平时也就是上下学见面。


    寒假对于孩子而言,漫长无比。


    叶轻辞正收拾书包呢,闻言抬头,看见她这蔫哒哒的模样,心里微微一软。


    她想了想,从自己装零碎东西的小布袋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朵折枝绢花。


    花瓣用的是柔软的浅桃色绢,染得匀净,层层叠叠,中心缀着一点点更深的红,花茎细细,两片小叶子还勾了叶脉。


    算不得精致,但在小孩子眼里,已然是巧夺天工的宝贝,比硬邦邦的塑料花不知好看多少倍。


    这是叶轻辞前些日子用攒下的边角料,对照着一本旧画册上的图样,偷偷试做的。


    “喏,送给你。”叶轻辞把绢花轻轻放在林雪怡掌心,“新年礼物,别不开心了。”


    冰凉的丝绢触感让林雪怡一愣。


    随即,她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她小心翼翼地捏住花茎,左看右看,脸上是满溢的欢欣。


    “哇——岁岁,这是你做的吗?太好看了,像真的一样!”


    她兴奋得不行,一时不知该把花别在棉袄扣上,还是更宝贝地藏进口袋里:“谢谢岁岁,我、我一定好好保存,插在床头的小瓶子里。”


    看着重新喜笑颜开的伙伴,叶轻辞也浅浅地笑了:“好。”


    小孩子的友谊纯粹,一朵娟花便能填满离别的空隙。


    林雪怡说着,已经开始计划过年时要是能跟着爸妈来这边走亲戚,一定要来找小伙伴玩,,还要给她带最好吃的花生粘。


    ……


    其他孩子因为假期而快乐,叶轻辞则开心不用上学,她便有更完整的时间来修复那本《千家诗》


    腊月十三,上午九点。


    秦师父的小院里一片寂静,啸天和老姜都蜷在窝里避寒,狻猊不知踪迹。


    侧屋的炉子烧得正好,窗玻璃上的霜花融开一小片澄明。


    《千家诗》残本静静摊在工作台上,下方铺着素色毡垫。


    叶轻辞已经对着它研究了整整两天。


    虫蛀、撕裂、污渍这些常规问题她已有把握,但两个基础却关键的环节让她犯了难:整体脱酸和选配补纸。


    这本诗集的纸张颇为特殊。


    乍看是普通的竹纸,但细摸之下,厚度不匀,纤维走向也不似纯粹手工纸那般自然流畅,却又比后来完全机制纸多了些粗砺感。


    褚师傅上次提过一嘴,这种式样和手感的多半是过渡时期半手工半机制的产物。


    用传统竹浆,却借助了早期机械压制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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