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才鸣,沈恬便睁了眼。
这一晚上,她睡得迷离恍惚,极为不踏实。
一方面因着邪修将要抽干地脉灵气之事,可另一方面……
沈恬一把扯过被子蒙住脸。
她刚闭上眼睛,裴安荀那张脸就冒了出来。
他亲了她。
还和她告白了。
更为丢人的是,他告白之后,她就找了个理由逃回房了……
明明问题是自己先问出口的,但是最后落荒而逃的也是自己。
明明昨夜她知道村子都快没了,大家要流离失所了,可后面发生了何事,她竟然如此感性,问出了那些问题?
想起来了,是裴安荀说:“我在你身边,哪也不去。”
然后她就开始问问问……
她在做什么啊!
怎么突然之间恋爱脑就发作了!
沈恬觉得自己真是不可理喻。
可一想至昨晚二人的举动和裴安荀的话语,沈恬的心还是怦怦直跳。
“这样。”
“我就是你的人了”
沈恬用被子狠狠蒙住自己的脸,左右翻滚了一圈。
亲一下而已,他就以身相许了?
这男人思想是不是过于迂腐了?
若是二人发生了关系,他岂不是这辈子都得赖上自己了?
沈恬红着脸侧过身,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一只煮熟的大虾。
不能想他了,得想正事。
可眼睛一闭上,那张放大的俊脸又浮现在脑海里。
沈恬又翻了个身。
他们两人,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吧?
不是朋友的那种在一起,而是情侣的那种……
她在想什么!
沈恬一脚踢开被子,猛地一下直起身。
因着她用力过猛,头一下犯了晕。
现在不是顾着谈恋爱的时候,头等大事是保护村子!
沈恬坐在床上,等着头晕恢复了之后,穿着鞋子下床洗漱。
梳发之时,她看着腕间的那根发带,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悸动又涌了上来。
她连忙赶紧随便弄了下头发洗漱去了。
夏季的井水冰凉,打在面上缓解了眼皮的肿胀,沈恬又闭着眼用井水敷了会儿眼皮才起身。
“小恬,醒了啊,今日娘烙了桂花白糖饼,等下快点叫裴公子一起来吃。”李岚意对着院子里的沈恬喊着。
“好~”
沈恬刚想去侧间叫裴安荀,但是一想到要见到他,沈恬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她呆愣愣地站在院子里,心中又打起鼓来。
等下见面后,她该和他说什么?
说“早上好”,会不会太刻意了?
和他解释自己昨晚跑走的原因?
光是想到这事,沈恬就想找个洞钻下去。
沈恬捏了捏自己胳膊。
拜托沈恬,你是第一天认识他吗?还用得着特地去想两个人该说什么话吗?
思至此,沈恬的脚又能动了,可当她走至侧间门口的时候,敲门的手抬了好几次又放了下。
做了好几次深呼吸,终于在她鼓起勇气敲门时,侧间的门被打开了。
裴安荀的身形沐浴在晨光之中,柔光勾勒出他英挺的轮廓。他背着光,俊美的面庞有些模糊,可正如此,反倒如画中谪仙一般是干净漂亮。
神仙柔声问:“怎生在门口站了这么久?”
沈恬咬了咬唇。
可恶,忘了这男人有什么叫神识的东西了。
她赶忙假装看向别处,僵硬地指了指堂屋道:“娘说让我们去吃饭。”
“好。”
他应下。
二人上了饭桌。
李岚意笑呵呵道:“这桂花啊,是老李头家那三颗金桂结的,每年秋季都会打下许多桂花收着晒干,这不,再过几个月桂花又要开了。”
沈恬咬了一口桂花白糖饼。
桂花芬芳,白糖香甜。
她记得,每次秋季路过老李头家都会闻见馥郁的桂花香气,村长还会将落下的桂花做成香包送给村子的几位姑娘。
十月份,村里的姑娘身上都会带上浅浅的桂花香。
一想至大家都要搬走,沈恬口中正嚼着的饼有点咽不下去。
不行,若是反常父母定会担心,沈恬还是快速将饼吃了个干净,又喝了几口茶笑道:“娘,饼很好吃,我先去准备铺子里的事情了。”
裴安荀看着她面上的笑意,微垂了眼睫。
沈恬正坐在柜台边思考着村子之事,一张图纸却被放置到了柜台上。
纸上的字她认得,是裴安荀的字。
沈恬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裴安荀。
“这是?”
裴安荀看着她的眼眸,认真道:“办法。”
“办法?”
沈恬重复了一遍裴安荀的话,将目光又落回了图纸上。
这张纸上,被分成了两个区块,每个区块绘制着不同的地图,上头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标注,每个标注的书写都极为工整。
“仙门联手,输赢就在半月之内。”
“这两处地方,可暂避安置。”
裴安荀伸出食指,点在了第一个区块上道:“此处曾经是庆封村,后村落被妖兽攻击,没留下活口,如今妖兽已灭,村子空置,房屋结实,附近有水源树林,可保障生存。”
沈恬点点头。
“第二处是雀归坪,与无峰村一样,属山间平原,地势高,有多处溪流,山间还有几处山洞可生活,若庆封村有问题,可退至此处躲避。”
沈恬知晓,如此短的时间,要找到能容纳这么多人居住的地方,着实不易。
她仔细看着那张图纸,却越看越不对劲。
图上的标注未免太过细致,细致到一个小水塘、几颗野果树的位置都被绘了上去。
这可不是单凭借着看过许多书就能画出来的。
沈恬抬起头看向裴安荀。
日光洋洋洒洒地落在他清俊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异常,可仔细朝他眸中看去,却隐约能见到他眼底的疲惫。
一个最可能也是最不可能的想法呼之欲出。
沈恬喃喃开口:“裴安荀,你昨夜,究竟去了几处地方。”
她甚至都未曾用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说着这句话。
而今清平恢复,虽还有瑕疵,但伴随着裴安荀修为的恢复,其空间能力应当已能使用。
裴安荀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定定看向她。
“沈恬,我说过,你可以多依靠我。”
沈恬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看向那张图纸,甚至可以想象出他在半夜时分用清平划开空间,清冷月色下,他独自一处一处去探路,然后落下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
那道紫光划破了夜空,如一道陨星。他会推开每一道房门,检查着房梁是否牢固,屋内是否还能住人,然后仔细查找附近水源,查看水源是否安全,最后去林子里,辨认着那些可暂时用来果腹的野果。
在她还在惶恐之时,他已经一声不吭将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了。
他虽只落笔了两处,但是所去之地,定远不止两处。
沈恬觉得喉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甚至记得裴安荀刚来的时候,脸上全是面若寒霜的死意,在得知被救后,他沙哑地说出“何必”二字,仿佛他们凡人为他做得一切像个笑话。
可而今,他为了曾经鄙夷不屑的凡人,费劲心力,只为为他们寻一个庇佑之地。
很多东西在悄然之间都在慢慢改变。
她抿了抿唇,抬手,轻轻抚着他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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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怎么了?”
裴安荀覆上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很快传递到了沈恬的手背上。
“我只是在想……刚醒来的那个你,一定很疼吧,不止是身上痛,是这里痛。”
她用另一只手点了点裴安荀心脏的位置后放下。
“因为你昏迷的时候,这只眼睛的眼角,流过一滴泪。”
她看着他的眼角,轻轻扬了扬唇,露出一抹安慰般的笑意。
因为痛得说不出口,所以一个男人才会流眼泪吧。
裴安荀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他沉沉看向沈恬。
“现在不痛了。”
现在不痛了……
裴安荀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沈恬的掌心。
沈恬刚想说什么,杂货铺的门突然被推了开,接踵而至的便是王兰英欢快的声音。
“小恬!!”
王兰英一只脚刚迈了进来,声音就瞬间顿了住。
她又打量了几眼眼前的画面,忙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来得不是时候,你们继续、继续。”
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半分对不起的意思都没有。
说罢她将那只迈进来的脚又收了回去,还极为好心的将门给带上了。
“兰英姐!”
沈恬又急又羞,忙挣脱了裴安荀追上去。
吃完早饭后她一直想着村子里的事情,将门闩拉开后竟忘记开铺子门了,倒是被兰英姐一把推开了。
王兰英停住了脚步,挑眉回头,看着沈恬又羞又红的脸,忍不住噗嗤一笑。
她一把揽住沈恬的肩膀。
“你们两个,成了?”
沈恬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能点了点头。
王兰英心中欢呼了一声,太好了,这样裴前辈以后看着小恬的面子怎么也得做她半个师父了。
“对了兰英姐,你来有什么事情呀?”沈恬看向一脸坏笑的王兰英。
王兰英点了点沈恬的眉心,一字一句道:“不!告!诉!你!”
她本来就是想来问问二人进度的,毕竟上次她给裴前辈出了主意,也不知道裴前辈完成得如何了。
现在一看,这都不用问了。
沈恬瞪了王兰英一眼,突然想起了邪修和村子的事情,连忙正色道:“兰英姐,我这边倒是有正事要说。”
王兰英见沈恬面色严肃,连娇羞都褪了下去,怕是大事,连忙也换了副神色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们进铺子说。”
冉儿已经去医馆了,不然肯定也是要拉冉儿一起说的,现下也只能晚上同她说了。
沈恬将裴安荀与她所说之事复述给了王兰英,还将裴安荀的方案一并告知予她。
王兰英听完,蹙眉沉默了好一阵子。
“我也听说了噬元派所行之事,只是未曾想到,他们盯上了无峰村的地脉。我们底下的地脉灵气磅礴,可不是一般邪修能做到的……”
噬元派的实力,究竟骇人到什么地步了?
王兰英心中打了个寒颤,一股恐惧袭上了心头。
灵秀宗不在这条地脉上,加之这几日她告假未归宗门,消息确实闭塞。
心中七上八下的,王兰英深吸一口气,很久之后才轻轻呼出来。
“这种级别的邪修,阵法是防不住的。裴前辈说得是,眼下只有将大家转移这一条法子。”
王兰英抬眼看向二人,“你们打算怎么办?”
沈恬淡淡道:“目前除了你之外,我们尚未告诉别人,此事重大,我认为得先同老李头说一下,他是村长,由他同别人说,更好说一些。”
王兰英颔首。
沈恬攥紧了指尖。
大家都是在无峰村扎根了一辈子的人,又有谁舍得离开?
劝说大家离开村子,和打一场硬仗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