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臣有一事不明。”
心腹斟酌着询问:“云乐君为何不愿让我等透露士卒此行的目的?”
这样一来,当真不会有人多想,以至于队伍恐慌,发生动乱吗?
“阿乐做事素来很有想法,此事我虽不知其意,但也能猜测两分。”
将闾笑了笑,却没有回答心腹。
想必郢陈之人的行事已经让云乐恼火至极,以至于她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去分辨谁是真正的她需要的那种人。
云乐离开江陵大营,并不急着赶路,而是一路慢慢悠悠的,恨不得走个几里路就歇一会儿。
士卒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漫无目的的前行,越走心就越慌。
但是没有人跳出来,也没有人逃跑。
他们只是沉默的,跟随云乐。
行至半途,云乐看了眼天色吩咐扎营休息。
“你咋一脸死了爹妈的衰样?”
孙义用手肘捣鼓了两下身旁的友人李伍,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愁眉苦脸。
“你这是什么话!”李伍忍不住提高音量,“说得真难听。”
“咋地,你不信啊。”孙义揽住李伍的肩膀,把人拖到一条河边上:“来来来,你看看你的脸。”
“还不衰吗?”
李伍不反驳了,河面上倒映着他的脸,目光暗淡,眉头紧皱,没有一点精气神。
“来给兄弟说说,到底出啥事了?”
这么多天,孙义依旧每天乐呵呵的,似乎一点儿也不忧虑,连带着他所在的那一支小队,气氛都比旁人好上许多。
只有孙义是个例外,他甚至比其他人脸色更加沉重。
“我们……在去阳城的路上。”
孙义点了点头:“嗯,我知道,然后呢?”
“……那是郢陈的地方,以前楚国的国都就是那儿。”
“我知道啊,所以呢?”
李伍被孙义那副蠢样整无语了:“你说,会不会是郢陈反了,让我们当陷队,先去试探一番?”
陷队,俗称敢死队,选上了算得上是死路一条。
“……不可能,咱们都是身有废疾的人。”
让残疾人冲锋陷阵,哪个蠢货能想出这种傻招啊。
“那你说!咱们一群人缺胳膊瘸腿儿的,能干啥?”
除了送死,李伍实在想不到别的了。
“咋就不能干了啊。”听到这话孙义不服了:“那缺根手指也不影响我种地,训练啊!”
“就是就是,歧视残疾人可要不得!”
“没错!听见没!歧视残疾人可要不……得。”
不对劲,队伍修整,除了他俩没人在这里,那刚刚那句话是谁说的?
孙义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放缓呼吸,悄悄转身——
!!!
“君侯!”他大喊一声,惊起飞鸟。
“淡定点,”云乐拍了拍孙义:“刚刚说到哪里来着?”
“不能歧视残疾人。”李伍接话。
“不对,是之前,你说郢陈怎么了?”
“……郢陈反了?”
云乐利落地点头:“确实反了,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李伍骤然色变,只觉得自己猜得没错,郢陈既然反了,那他们这群人不是去平叛,还能干什么!
完蛋了,自己要死了……可是我还不想死啊……
云乐推了推李伍:“问你话呢。”
“我猜的。”李伍面漏苦涩,死到临头人的胆子都变大了,还能如此淡定自若地回答君侯的问题。
“你原本是郢陈的人?”
云乐有点惊讶。
“不是。”李伍摇了摇头:“我只是一直在江陵服役。”
“那你很有本事啊,这就能猜出郢陈反了。”
李伍苦笑,他只恨自己太过敏锐,不然能无知无觉去送死,不也是一种幸福吗?
就跟旁边这个傻大个一样。
“不过有一点不太对,郢陈的叛乱已经结束了。”
云乐轻描淡写的话语让李伍睁大了眼睛,他先是一阵狂喜,太好了!自己不用死了,随即很快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那不知君侯召集我等,是为了……”
“你们都参加过军中文试吧?”云乐没有理会李伍的询问,转而开启下一个话题。
孙义和李伍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我们都考过六次了。”
文试开始也不过六年而已。
“那现在让你们去治理一个县,你们觉得自己行吗?”
两人心脏狂跳,君侯这意思是让他们这批人去当官吏吗?
“当然行!”
两人毫不犹豫的点头。
不管行不行,有没有经验,先点头再说!
“不过,我们都是身有废疾之人,依照秦律,不能当官。”
“哦,这都是小事。”云乐对此毫不在乎:“只要你们能让阳城变成秦国的阳城,哪怕你们不能走不能写也不妨事。”
我的天爷啊,本来以为是送死来了,没想到是送前程来了!
如今他们有爵位,干得好又能有官职,跨越阶级近在眼前啊!
“不知君侯所言变成秦国的阳城是何意味?”李伍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容光焕发,斗志昂扬。
“就是让阳城的黔首发自内心觉得自己是秦国人,而不是楚国人。”
“秦国的政令要在此地畅通无阻,还能得要严格执行贯彻。”
“如果我们能做到——”
“你们就是阳城的官吏,日后升迁和别人没有区别。”
闻言,李伍反倒冷静了下来,他思索了很久:“敢问君侯,可以动武吗?”
叛乱已平,君侯却仍旧要士卒来处理政事,那就说明阳城,不,郢陈境内阳奉阴违之辈数量极多,内部自成一派。
这种情况下,若只有云乐君的任免是完全不够的。
云乐闻言大笑起来:“当然可以!”
不然,她为什么选择士卒呢?
秦军,可是虎狼之师的代名词啊。
“这件事可否……”孙义看向云乐,问得含蓄。
“当然得告诉你们的兄弟。”云乐闻弦歌而知雅意,当即明白孙义想要问什么,随即表情略带歉意地说:“此事是我疏忽了,没想到你们并不知晓此行目的。”
两人都没想到云乐君竟然如此礼贤下士,当即跪地:“愿为云乐君效死!”
云乐看着两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郢陈情况复杂,她也没有时间去教导这些士卒该怎么做,只能从中挑个领头羊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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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得看得懂形势,稳得住,还能让其他人也稳下来。
虽然她没有找到一个完美符合想法的人,但是这两人组合一下,就很妙了。
更妙的是,他们还是好友。
阳城,城门口。
此地太平多年,远离战火,旁边不远处又是江陵大营,没有人会在此地闹事,也正是因此,守城一事就显得格外无聊了。
守城护卫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心里想着下了职去哪儿逛逛,余光却看见一支队伍蜿蜒而来,粗略估计竟有几十人。
他立刻精神起来,推了推旁边睡着的同僚:“别睡了别睡了!来活了!”
如果这是个商队,这么大的规模,他们就能狠赚一笔外快了。
同僚睡眼惺忪,一看那支队伍立刻给了自己两巴掌,强行打起精神。
两人咳嗽几声,整理了一下表情,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等着。
没想到等这队伍走进了,他们才发现这里每一个人单拎出来,都比他们看着更加凶恶。
身强体壮,面上带疤,还有几个缺胳膊瘸腿儿!
一看就知道,这群人不好惹。
护卫咽了口口水给自己壮胆:“站……站住,你们干什么的?”
为首之人瞥了眼护卫,抬手露出郡守符节。
“郡守巡查,还不退下!”
护卫只敢偷偷看了眼那符节,便放任这伙人进了城。
有人连滚带爬进了县廷。
“不好了!县令不好了!”
一个胖子皱着眉大骂:“什么不好了!我好得很!”
来人气喘吁吁:“有人说,郡……郡守来了!”
胖子大惊,这么多天了,郢陈出了什么事他们早就一清二楚,但是上头人不是说云乐君已经放任自流,不再管事了吗?
怎么突然就出现在阳城了?
不等他有所反应,便听见一阵兵戈之声,抬头看去,就见云乐带着一批人堂而皇之走了进来。
他咬了咬牙,上前行礼:“见过云乐君。”
云乐没有让人起身,直接坐到了上首开始下令:“去把县里的文书资料都拿过来。”
不等县令说些官腔推脱,阿锦就领着四人去了存放资料的地方。
都是县廷,此地的布局当然和废丘大同小异,她想要得到这些,根本不费事。
云乐懒得对这群人多费口舌,挥了挥手。
两人上前捆了县令,捂住嘴将人拖了下去。
云乐看向孙义和李伍,直接吩咐道:“好了,从现在起,这里由你们接手。”
两人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就……就这么直接、简单、粗暴的吗?
李伍忍不住问道:“就……就这样接手了吗?”
云乐诧异:“当然,不然还要如何?”
她可是嬴政亲封的君侯,更是被允许在此地便宜行事,这意思不就是除了造反干什么都行吗?
阴谋诡计,那是势均力敌的人玩的,云乐才懒得对这些人废这功夫。
“我会在这里待半个月,但是我什么都不会帮你们,能不能把握住这次机会,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定不负云乐君所望!”
她总是要放手的,毕竟她不会在这里呆一辈子。
云乐看向天边,目光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