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李伍和孙义给云乐打了包票,定要将此地治理好,但是两人从未接触过如何治理地方,心中惴惴不安。
就在两人面对着眼前的文书一筹莫展之际,阿锦过来了。
两人连忙起身:“见过……”
他们对视一眼,发现彼此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阿锦。
“我是云乐君的家令阿锦,你们直接叫我家令便可。”
“不知家令前来是为何事?”
阿锦从袖口中掏出一本册子递给两人:“这是云乐君治理废丘之时的一些事情记录,供二位学习观摩。”
至于能学会多少,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两人大喜,当真是瞌睡来了遇枕头,正愁不知道从何处下手呢!
“多谢云乐君!”
阿锦回了个礼,并不久留,直接走了。
云乐正趴在栏杆上思考人生,她在郢陈已有一个多月了,这些时日,系统一直在缓慢修复着自己,现如今,修复进度已经到了98%。
脚步声传来,云乐不曾回头,直接问道:“东西送过去了”
“送过去了。”哪怕云乐看不见,阿锦依旧点了点头:“就这样就好了吗?”
公主惯来喜欢亲力亲为,为何如今却只是让人送了个册子便不打算插手?
阿锦心中忧虑,总觉得云乐在计划一些事情,可是她却毫无察觉。
“足够了。”云乐声音冷淡,透着一丝厌倦。
如果知道了前任经验还学不会如何治理地方,只能说明她看错了人,他们并不是合适的人选,那就只能到时候再想办法了。
她毕竟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罢了。
不过想起身后之人是和自己朝夕相处十年的阿锦,为了不让她察觉到不对劲,云乐又带着忧虑的声音解释:“我总是要回咸阳的,若是他们自己学不会,以后怎么办呢?”
阿锦恍然大悟,原来云乐是因为这个才放手的:“是臣考虑不周了。”
她的心情放松下来,开始关注别的东西。
“公主,您在看什么?”
“看这个世界。”
看这个美丽又熟悉的世界。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些山山水水,是这么好看呢?”
阿锦闻言失笑:“公主政事繁忙,怎会有时间欣赏这种普通景色。”
“不过公主若是有兴致,回咸阳的路上亦有不少美景。”
“是吗?”云乐莞尔一笑:“那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可得仔细看看。”
“好,阿锦陪着公主。”她停顿片刻,道出自己的不解:“公主,您真的打算任由这群士卒折腾,撒手不管了吗?”
“怎么了,你信不过他们?”云乐抬眼看向这个一直以来都陪伴在自己身侧的人。
阿锦摇了摇头:“……臣只是觉得,您特意来这走一遭,应当有些收获。”
比如——地方势力的绝对支持。
“怎么会没有收获呢?”云乐笑了:“这一份经历就是我最宝贵的收获。”
阿锦无奈:“公主说是就是吧。”
“走吧,我们也不能真的闲着。”云乐看了眼天色,拍拍衣摆起身更衣:“叫上宁香,我们一起去村子里看看。”
“这里看着,与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区别。”宁香观察了一下,皱着眉说道。
“这才多久,哪能这么快有变化。”
三人漫步在田间,一边走一边观察。
“事缓则圆,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能有什么变化。”
宁香对此并不赞同:“公主此言差矣,昌平君伏诛后,您下的第一条诏令便是清查此地的冤假错案,重新审理。”
“若是阳城的县令真的执行了您的命令,这些黔首不会是这副死气沉沉、毫无希望的模样。”
“他们阳奉阴违又不是最近才开始的。”直到真正冷静下来思考,云乐便料到了这个结果:“是我的问题。”
除了郢陈的核心地带是在她眼皮子底下,要是有人搞事她能很快发觉之外,别的地方想要糊弄人还是挺容易的。
这件事云乐自觉是自己的过失,将责任全部揽了过来。
宁香也明白云乐的意思,有点不服但又不想反驳她,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的声音。
几人闻声看去,一人自远处狂奔而来,嘴里大喊着:“阿娘!阿娘!县里传来了消息,阿父的案子重审了!阿父没罪!他可以回家啦!”
顺着女子奔跑的方向,一个妇人呆住片刻,失声痛哭,又立刻用手擦了擦眼睛。
“阿娘,这是高兴的事情啊!阿父可以回来了!”
“是是是,阿娘就是……就是太高兴了。”妇人拉住女儿,眼中燃起光芒:“走,我们去接你阿父回来!”
两人相携而去,脊背佝偻,但是脚步坚定。
“看来,变化已经来了。”阿锦轻笑:“可见并不是公主的过错,要怪只能怪那些个尸位素餐之人,没能执行好公主的诏令。”
君不见换了批人,带来的变化就如此迅速吗?
究竟是谁的问题,明眼人一看便知。
云乐呼出一口气:“看来,他们有了一个好的开始。”
瞧,鉴往知来,择善而从之,只要给出一个例子,自然会有人思考应该怎么做的。
将闾把人一批批送过来,云乐也逐一换下了原来的县令、县尉等一系列官吏,等到更替结束,郡守府的政令已经能够畅通无阻抵达各县并被忠实执行了。
云乐吸取教训,也不再一味留在郡守府中,而是时不时就带着三四人,随即往村子里跑。
从一开始没有人理会云乐,到后来黔首会主动过来询问她是打哪儿来的,来这儿做什么,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咸阳城中,昌文君叛乱一事已经被彻底理清,一批人退圈,一批人入朝,大家都有了美好的未来。
嬴政终于有空理会郢陈那边的消息了。
“云乐这阵子应该来了不少信吧?”嬴政询问。
按照他对这个女儿的了解,想必从她知道自己把她培养好的人全部放进朝中,一个没留起,书信就应该至少每日一封了。
如今朝中事情告一段落,嬴政也有心情看看云乐的信当个乐子了。
没想到侍人却说:“云乐君并无信件传回。”
嬴政皱了皱眉,他左手敲了敲书案,询问:“她在郢陈干了什么?”
“君侯往江陵大营走了两回。”
两回?
……难道郢陈的人没了昌平君也一样不安分吗?
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不过云乐突然这么安静,难道事情没有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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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吗?
正想着,就有侍人走进来递上一封信:“这是云乐君刚刚送回来的。”
嬴政按了按厚实的信封,怀疑云乐这是把一个月的信都一股脑儿寄了回来。
结果展开一看,竟然真的是一封信。
云乐从去时路上的风景讲到郢陈的人文,中间还骂骂咧咧了几句,说郢陈有些人是如何如何不安分,还劈竹子带好笋,连着埋怨他不早点把人解决了。
嬴政看到这里冷哼一声,随即又看到云乐写:
治理一郡如此艰难,力不从心时总想起阿父,只觉得若是阿父在就好了。可当我克服难关,还是会想到阿父,还是觉得若是阿父在就好了。
嬴政忍不住勾起嘴角,将这句话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
正想询问左右云乐可有说何时回咸阳,便看见云乐已经在信中写了归期。
“让人把兰绮宫再打扫一番。”嬴政轻咳一声:“再添置点东西进去。”
随即将信件放入闸子中,藏在了章台宫的暗格里。
被嬴政挂念的云乐此时正在江陵大营与将闾告别。
“许久不见,如今不过匆匆两面,你便要回了。”
云乐觉得将闾说的话跟个留守儿童似的:“郢陈太平,想来阿父很快就会让你回去了。”
“……那还是算了,”将闾摇头拒绝:“比起回咸阳,我宁愿留在这儿。”
宫中公子逐渐长成,将闾之前就是因为有好几拨人想来投奔他,被扰得烦不胜烦,这才求了嬴政来了江陵大营。
不过此事云乐之前并不知情。
“那你可需要我带点什么回去。”
将闾:?
“带什么,给谁带?”
云乐无语地看向他:“给你母妃啊,你离开咸阳这么久,你母妃肯定很想你。”
将闾恍然大悟,扫视周围一圈,想了半天也想不到给母妃带什么,最后装了一抔土到瓦罐里,递给云乐。
“我在这过得挺好的,日子顺心,吃好喝好,你让母妃在宫里也要吃好喝好。”
云乐:…………
我就不该对将闾的情商抱有期待。
“不写点信吗?”
“过几年就回了,有什么好写的。”
“写!”
将闾愁眉苦脸,憋了十几个字出来就赶紧把信装上给了云乐。
“你什么时候出发啊?”将闾挠了挠头:“我送送你。”
云乐没有拒绝,两人骑马出了营地。
“郢陈的郡守估计还要些时日才能过来,这段时日麻烦阿兄多多看顾郢陈。”
“我会把信和东西都带给卫美人,你放心。”
“你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别傻不愣登的,我看你身边那人不错,有点脑子,人也忠心。”
“入口的东西谨慎点,这可不是在宫里,别喝生水,别吃鱼脍……”
真到了临别之际,絮絮叨叨的反而是云乐,将闾只是听着,并不反驳。
其实他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傻小子了,作为主将,云乐说得他都知道,只是这种来自妹妹的关心,他不忍辜负罢了。
“……到这里就可以了,阿兄快回吧。”
将闾对云乐点了点头,策马离开。
云乐望着离去的背影,直到那人消失不见,才转身往咸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