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这样啊——”云乐拉着阿锦惨叫:“那郢陈怎么办?”
她不想再加班了,天知道治理一个县和一个郡,难度根本不一样!
“公主,您得往好处想啊。”
阿锦斟酌着开口,深怕哪一句话不对,刺激了忙碌多日的云乐。
“好处,我能有什么好处,熬夜变丑吗?”
云乐语气嘲讽,连日的加班令她措辞都变得刻薄起来。
“嗯……往好处想,往后朝中就有您的人手了。”
云乐:……
“往后的事情再说,问题是现在啊现在!”
她都不忍心回想自己这么些天是怎么过来的。
来了郡守府这么些日子,云乐连这里的床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了。”
这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啊,简直不是人过的!
“我得写……”
还不等云乐说完,便有几人疾步而来。
“君侯,阳夏的黔首打起来了!”
“君侯,汝阳黔首不愿服劳役,闹起来了!”
“君侯,有几个泼皮无赖聚在郡守府不肯走,说是他们的弟兄都当了小吏,为什么他们不行!”
“君侯……”
“君侯……”
……
云乐耳边环绕着各种声音,只觉得一阵头大。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云乐回想起一开始,在她意识到郢陈的百姓心里依然把自己当做楚国人时,她便想好了要用怀柔的政策让百姓归顺大秦。
毕竟如今大秦对黔首的优待无国能出其右。
但是她没想到,此地的黔首一听是官府的意思就心生抵触,以至于闹出许多事端来。
一开始云乐还反思,不应当将那些通楚的贵族斩首示众,这样的罪名,这样的下场,不怪大家心有不安。
她按照以往的步骤,重新清理田亩,科普秦律,教导新式农具……
结果在第一步就卡住了。
没有人信任官府,都觉得清田之后自己会分到更加差劲的田地,举着农具不让官吏进入。
云乐想,那行吧,清田之事不着急,先将农具推广下去,取得初步信任后再说。
果然,农具推广很顺利。
但是黔首仍旧视官府如仇寇,不愿接受秦国官府的管理。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大批官吏被革职,但是事情总得有人来做,没办法,云乐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接连熬了几个大夜,人都已经熬木了,心里只想着让嬴政赶紧把官吏安排好,她好腾出手休息片刻。
却没想到,嬴政一个人都没留下,甚至对郢陈的官员任免没有任何安排。
耳边,各种问题层出不穷,让云乐头痛欲裂。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嬴政不派人过来,难道自己就要丢下这一烂摊子吗?
“够了!”云乐拍了桌子,神色冷峻:“还不住嘴!”
众人一下子就收了声音。
云乐自来了郢陈,一次都不曾红脸。
众人以为她好说话,更是敷衍了事。
郢陈名义上虽然是秦国的,但是没有一个人觉得自己是秦国人,如今云乐一来就处置了一批楚国贵族,又把原来的郡守罢免,众人不用看都知道来者不善。
但是他们一致认为,如今的郢陈很好,不需要改变。
于是,他们阳奉阴违,歪曲政令。
就算云乐带了人过来又如何?
五十人都没有,郢陈吞噬他们轻而易举。
他们眼看着云乐越发疲惫,心中嘲笑:果然是女子,这就没办法了。
他们还以为云乐君有多厉害呢,不过如此。
你瞧,这就受不住了。
云乐不知道这群人心里在想什么,她只觉得现在这样不对。
可是脑子已经成了浆糊,就算让她想办法,她也暂时想不到。
“出去。”云乐视线扫过这些人。
“君侯不可啊!”其中一人上前一步:“事态紧急,必须尽快处理啊君侯!”
“有人死了?”
众人一愣:“并没有。”
“死生之外无大事,既然没死人,那就不紧急。”云乐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自今日起,郡守府闭门谢客三日,任何人不得打扰。”
众人对视一眼,嘴角泄漏出一丝笑容。
原来如此,是这么几日受挫,被打击到放弃了啊。
之前那位郡守不也是如此吗,忙忙碌碌大半年,却发现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之后就摆烂,不问政事了。
只是没想到,这位云乐君只坚持了这么几日,就坚持不下去了。
还不如之前那位呢。
他们垂眸敛下眼底的嘲讽,姿态却愈发恭敬:“诺。”
云乐看着他们这幅样子,心里燃起怒火,随即又被自己压下。
“公主。”阿锦在众人走后上前,轻揉云乐额角,试图缓解她的头痛。
“可要臣传信回咸阳?”
想必王上得知此地情况,自会安排人过来接手。
“不用了。”
云乐睁开眼睛,瞳孔燃烧起烈火。
这群人如此行事,不就是希望她知难而退吗?
云乐偏不。
“这些时日你们也辛苦了,都下去休息一下吧。”
“两日后,所有人回郡守府。”
“诺。”
现在,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养精蓄锐。
云乐睡了个昏天黑地。
等到她再次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耳清目明。
复盘自己这些时日的行动,云乐不得不承认,过往顺风顺水的日子真是迷了自己的双眼,以至于过往怎么做,她想也不想便直接照搬,竟然一点也没有考虑此地的实际情况与废丘并不相同。
还有剩下这些官吏,确实,他们不曾通楚,但在这群人心里,只怕自己就是那个打破安逸现状的外人,怎么可能真的按照她的吩咐办事呢?
如此看来,郢陈的内部堡垒还真是坚固,不过好在他们的外部十分孱弱,想要攻破简直轻而易举。
思及此,云乐轻笑出声。
她怎么就忘了呢?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一味的怀柔只会让人觉得好欺负。
第三日,云乐带来的人齐聚郡守府,坐等她发号施令。
三十几人,看似很多,但在郢陈之事上,便显得太过渺小了。
她需要更多、更庞大的力量。
“接下来的日子,你们照常做事即可。”
宁香闻言脸色一变:“臣等无能,未给主君带来满意的结果,还请主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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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给臣等一次机会,臣……”
云乐抬手,打断她的话。
“不,宁香,你们之前已经做得很好了。”
能在官吏暗中阻挠的情况下将农具推广开来,已经很厉害了。
“但是听我说完。”
“接下来,我要你们装作心灰意冷的样子,虽然照常办事,但事情不必办成。”
“记住,要给这群人一种,你们已经放弃了,只是碍于现在还不能离开,所以敷衍了事的样子。”
众人一听,猜测主君已有了应对之法,当即摩拳擦掌:“主君放心,演戏我们最擅长了!”
“嗯,记住,我被打击到了,一直在府中自闭,明白吗?”
众人把脸一垮,露出一种败者的颓废,没有回答。
“很好,保持住。”
云乐满意地笑了笑,看来大家并没有被一时的失败影响斗志,这真是太好了。
江陵大营,主将营帐。
将闾给云乐倒了杯水:“军中简陋,只有这个。”
“没事。”
将闾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寒暄一番,却不得其法。
“你这次过来需要我做什么?”
云乐也不客气:“江陵大营的士卒中有多少人考了文试,都是什么水平?”
将闾想了想,说:“你要多少人?”
郢陈下面有十九县,若是全部填上秦军……
“两千?”
将闾呛了口水:“多少?”
“两千。”
“……你要去打谁?”他看着云乐肯定地点了点头,嘴角抽搐:“直说便是,我帮你打。”
“我要那种年纪大的老兵。”
“就算身有残疾也可以。”
“那也没有这么多!”将闾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云乐皱了皱眉:“那一千有吗?”
将闾突然觉得这个人数可以接受了。
“这个有。”
“那就一千。”
“五十人一组,里面的人需要怎么样的,我都写在上面了。”
云乐递给将闾一本册子。
将闾接过,忍不住抱怨:“你可真会给我找事。”
“能者多劳嘛阿兄。”
“先给我整个一组人出来,后面的阿兄慢慢来。”
“诺,君侯。”
将闾作势行了个礼,用语言和行动展示自己的阴阳怪气。
云乐来的时候孤身一人,去的时候却带了一堆老弱病残。
将闾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吐槽:“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所求的时候倒是嘴甜,没事的时候就理都不带理的。”
将闾身后的侍人闻言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将闾颇有些恼羞成怒。
“臣笑公子口是心非。”
此人自幼跟着将闾,乃是他心腹中的心腹。
也正是因此,他才敢说这句略带点调侃的话:“明明公子见了云乐君很高兴啊。”
他都多久没见公子露出这幅表情了。
将闾闻言倒是沉默了一下:“你懂什么。”
他越长越大,和兄弟的关系却越发疏远,本以为和云乐也是如此,没想到云乐待他仍旧是儿时的样子。
想到这他又忍不住高兴起来,语气轻快,嘀咕着:“不过确实值得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