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着小曲儿,楚袖云抱着人,掠过长廊。
“还躲着呢。”
剑气劈碎山石,气浪掀翻躲藏的人影。
“……”
“前辈。”
石野从暗处走出,模样狼狈不堪,神色冰冷。
“我以为,替前辈寻得凤凰真血,前辈会放我一马。”
就在半刻钟前,从地宫脱身的楚袖云险些举剑劈死石野。
还好他在关键时刻,命令被控制的两位金丹长老上前,挡住攻击,这才得以逃走。
可是他想不明白。
“前辈为何要杀我?”
石野执着于这个问题。
他自认恩怨已经两清,楚袖云根本没有理由再动手。
她是强者,有强者独有的傲慢,视弱者为蝼蚁,却不会过多在意这些蝼蚁。
所以为什么?
为什么不放他一命?
生死关头,石野出奇的冷静。
“答案啊……”
楚袖云微微思索,缓声道:“应该是你我有仇吧。”
石野不愿做一无所知就此死去的人,他咬牙,再度坚持:“请前辈明示。”
对方抬眼。
那双漆黑的瞳孔中闪动着幽幽的火光。
“只怪你父亲。”
与真血融合之际,楚袖云在幻觉中,看到了凤凰的惨状。
她伤痕累累,如此绝望。
楚袖云亲眼目睹凤凰受苦,一种强烈的愤怒点燃了她的复仇欲望,心中的憎恶与暴虐杀意交织。
令她几欲疯魔!
几欲癫狂!
“他伤我师姐,夺她真血,剥夺她涅槃的机会。”
楚袖云垂首俯视:“可惜你父亲死了,真遗憾。”
铺天盖地的杀意如此凛冽。
威压深重,如巨山死死压住石野。
他恐惧到浑身颤抖,终于明白过来——那只凤凰,竟是楚袖云的师姐!
难怪……难怪……
询问石野有关凤凰真血的消息时,楚袖云的态度如此微妙。
他当时还想不明白,如今倒是顿悟了。
可惜太晚。
楚袖云问:“这个理由够吗?”
够不够都由不得他。
石野深知这点。
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住人,在将死之际,他回顾自己短暂的人生,只觉一阵惘然。
曾为城主之子,享受过万人跪拜,盛极时期他也肆意妄为,以杀人取乐,无比畅快抒怀。
而后一朝父母身死,他如堕入地狱,拼命挣扎。
为了活着,什么事没做过?
丢弃了尊严,沦为丧家之犬,直到他修为有成,才有力气重新站起身来,像个人一样活着。
就这样吧。
他失去了力气,垂下头颅。
也算是偿还了父亲血债,了结一段因果。
唰。
血液四溅,泼洒在山石上。
女修收剑离开。
她的身影如流光般划过天空,朝西而去。
然后在途中看见秦无漪一伙人。
他们在混乱时杀出城主府,又直接一路冲向城门。
原本驻守的守卫还在与他们对抗,但府邸闹出的动静太大。
且不谈那一道贯穿城门的裂缝,便是金丹长老断臂,惨叫坠地的场面,就足以令人胆寒。
守卫霎时方寸大乱,哪里还顾得上秦无漪他们。
于是乎,这群人十分顺利的出城了。
队伍里负伤的人不少,但没有遭受重创,秦无漪边走边清点人数,点完人后,心情有些沉重。
无人丧命。
但鹤端砚不知所踪。
那一刻,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想,倘若我再强一些就好了。
我若是能强大到轻易杀死金丹修士,便可以保护所有人,而不是眼睁睁的看着同伴赴死。
这是秦无漪从未体会过的感受。
还在长黎山时,她是长老弟子,是剑阁亲传。
彼时有师尊师祖庇护,让她从未感受过压力与挫折,她自由的长大,长到十七岁。
下山吧。
师父在某日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她要秦无漪下山游历,用脚步丈量修真界,亲眼看看这个世界。
彼时的秦无漪不解,但是照做。
直到如今,她才恍惚的意识到,这就是师尊要她游历的真正原因。
世界残酷。
如果强者无德,那弱者的声音会被永远淹没。
秦无漪不愿当弱者。
她要变强!
要强大到让天下恶人惊惧!
让实力匹配上满腔的正义!
那么她才能顺应心意,去为人发声!
她的信念愈发坚定,而就在此时,一只手激动的拽住她袖子,兴奋大喊:“漪姐!你看!是砚哥!是砚哥!”
眼尖的小禾指着空中慢悠悠飞过的楚袖云,对方怀中的男修如此眼熟,正是鹤端砚本人。
这一发现让秦无漪一惊,但她率先注意的,却是那个女修。
女修黑发白颊,身覆红文,不似正道,更像邪魔。
不详的预感笼罩秦无漪心头,一路上已经哭红眼睛的叶兰驱也带着哭腔问:“师父是昏迷了吗?还是已经……呜呜呜……”
“乌鸦嘴!”
小禾重重的抽了一下他:“肯定不是啊,谁会抱着一具尸体!”
“你说话也好听不到哪去吧……呜呜……”
叶兰驱一边哽咽,一边尽力平复气息。
小禾瞪他一眼,旋即朝空中挥手示意:“前辈!!!”
能御空的修士,最起码也是金丹。
喊前辈就对了。
她的大声呼喊引来女修侧目,对方扬眉,神情似在问她,所谓何事。
小禾嘿嘿一笑,竟直接朝那边跑去。
这举动来得突然,连秦无漪都没预料到,她心底一惊,只来及喊了一声小禾,便见那女修飘落至地面。
楚袖云目光扫过面前这几位少男少女,还有他们身后跟随的凡人,再联想到魔修掳人的事情,心中便有了考量。
“逃出来的?”
她问。
此话一出,四座俱惊,凡人犹如惊弓之鸟般缩在一块,畏惧的望着她。
几个少年修士你看我,我看你,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秦无漪上前,简述他们这群人的来历和目的。
她瞧了瞧还在昏睡的鹤端砚,甚至特意补充了一句:“鹤道友也是我们的同伴。”
“……”
楚袖云如何听不出潜台词。
但给人是不可能给的。
送他们一程倒是可以。
自修补根基之后,她便能引气入体,此时手往虚空一握,便从须弥芥子中取出一艘飞舟。
飞舟庞大,雄伟壮观,似鲲鹏展翅,遮天蔽日。
众人仰首望去,面色笼罩在庞大的阴影下,让人看不见神情。
良久良久。
才有修士蹦出句:“靠。”
遇上真大佬了。
*
碧空如洗,云雾稀薄。
飞舟在云层中穿梭,从黑夜行至白天,飞快朝着边界前进。
祁无城的地理位置很好,本身也在边界附近,来时,修士们赶了八天路,离开则更快,毕竟有飞行法器加持,想要进入正道,仅需要三天时间。
不用赶路,大家得到休息的时间,在谢过楚袖云后,便各自散开,以调息养精蓄锐。
至于受创严重,还在昏睡的鹤端砚,则是安置在灵气充沛的聚灵阵内调养。
大家各自有事做,秦无漪也没闲着,她的日常,就是观察楚袖云。
不怪她多疑,但凡是个正常的,有思考能力的人,都能看出楚袖云不是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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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并不是说楚袖云的态度很恶劣。
反而,据秦无漪的观察,她发现楚袖云本身是个无拘无束,不在意他人看法的人。
这种人优点明显,如超脱自我、不受教条约束。但缺点也直白——她亦正亦邪,会始终如一的漠视众生,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理清思绪后,秦无漪感到很焦虑。
为何?
因为这类人是很危险的。
不受常理约束,所以更像野兽,有近乎本能的兽性,甚至大过人性。
所以,把同伴性命寄托在她身上,真的是正确的做法吗?
落座楚袖云身侧的秦无漪这样想到。
“……”
而楚袖云呢?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跟屁虫。
这两天,楚袖云卧榻,秦无漪看着。
楚袖云打坐,秦无漪盯着。
楚袖云引动灵力给鹤端砚疏导灵气时,她也要坐到楚袖云身边观察。
总而言之,楚袖云走到哪,秦无漪就要跟到哪儿。
这场景让楚袖云幻视很久以前,她还在宗门时的生活。
那时,她的亲师妹就是每天顶着一张严肃的脸,跟在她身后。
生怕她哪天就遁入魔道了……
所以这小孩到底要干嘛……
楚袖云放下志怪小说:“你没事做就去干活。”
昨天她为了打发秦无漪,扔了个治疗法决给她,让这货去给受伤的修士疗伤。
这办法倒让她消停了一会,但也仅仅只是一会……
很快她便重新出现在楚袖云眼前,毫不见外的坐下了。
然后她说什么?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所以她把法决教给他们,又回来了。
现在也是。
秦无漪顶着一张清冷面庞,理直气壮:“活儿大家都做完了。”
好嘛,就要死磕楚袖云。
楚袖云没趣,索性抛下册子,起身去舱外游荡。
秦无漪安静跟上,二人出房间,来到过道。
过道外部是护栏,再往外,就是一片稀薄的云海。
雾气轻拂秦无漪的面颊,凉丝丝的。
虽然和楚袖云相处两日,但她至今也不清楚对方姓甚名谁,过往经历,又是怎么和鹤端砚碰上的。
很多疑问在她心头盘旋,直到今日才问出口:“前辈和鹤道友是旧相识?”
楚袖云:“嗯……”
真实情况还挺复杂,但鹤端砚不认识她,所以大概算是:
“不相识。”
既然不相识,又何必在离开时带走他。
秦无漪才不信呢,她乘胜追击:“前辈既与我们同路,想必也是要回正道的吧?”
楚袖云听出言外之意,哼笑一声:“我并非魔修,不打算留在魔域。”
秦无漪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她思考一会,又张嘴。
然后被楚袖云禁言了。
“话真多。”
楚袖云施施然收回掐诀的手,又顺手捏了一把对方脸颊。
大概是举动过分亲密。
秦无漪瞬间呆住,瞳孔震动,震惊的盯着楚袖云,神色变化莫测。
还挺有意思。
如发现新玩具般,楚袖云饶有兴味的瞧着她,就在她促狭轻笑,言笑晏晏之际——
尖锐刺痛猛然自眉心爆发!
红文发亮,瞬间炸开的剧痛令她几欲昏厥,险些当场倒地。
!
秦无漪眼疾手快,立马扶住她,抬眸扫过对方眉间时,震惊错愕不加掩饰。
只见滴滴鲜血从楚袖云额间渗出,顺着眉角滚落,在脸上留下猩红的血痕。
此女已经失了笑意,极深的瞳色显露在他人视野中,在此时,显出疯狂攀升的杀意!
在秦无漪身后。
女修御空漂浮。
手中阵盘漆黑,邪气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