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云文清的这份不悦,倒也不是因为妻子出门,而是因为妻子出门去登了薛家的门。
像薛梅那样下九流的妇人,他是打心底里不喜的。
不像他的妻,都是个官夫人了,还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要结交,实乃自降身份,毫无分寸。
想着,不满之余,在心中冷笑一声。
秦氏说起来,到底还是商贾出身,就算嫁给了他这么个文人,也还是脱不去骨子里的俗气,单看她喜欢往来的人就能知晓。
他年轻时便觉得,自己就该娶个书香门第的女子为妻。
无奈造化弄人,在他遇到书香门第的妻子之前,老天竟让他先遇到了秦家老太爷,还被那老太爷看中做他女婿。
其实他一开始只是在秦家的铺子里打些零工,好赚些银钱供自己读书,还真没想过要当什么秦家女婿。
毕竟他心目中的妻子可不是什么商贾之女,故而当时秦家老太爷跟他几次三番提起自己女儿,他心里就挺抗拒的,也没怎么正面回应过。
谁料秦家老太爷也因此更认定了他是个正人君子,不但没有放弃,还更多地开始栽培他。
这样也好,反正他也需要银钱继续科考,他本就是为了银钱去做工的,先把书读下来要紧,亲事不亲事的另说。
本都打定了主意,结果有一日,秦氏来铺子找她父亲,他看着那美艳面容,瞧着那端庄仪态,突然又觉得这门亲事似乎也没有他想的那么不堪。
不过他后来发现,秦氏浑身上下,也就只有那张脸可取了,其余的,要儿子没儿子,要银子没银子——
哦,也不是没有银子,秦家还是挺殷实的,按理来说,秦氏其实是不缺银子的,就是那些银子并没在她手上。
不是她拿不到,而是她不要。
他知道秦氏是秦家收养的,可秦家对这个养女一直都很疼爱,不存在苛待克扣什么的。
然秦氏却老觉得自己是个养女,说父母养大自己已是大恩,更何况她上头还有秦家亲生的兄长,她又怎能再多拿家里银钱,分薄了兄长的家财,活得那叫一个谨小慎微。
真是又蠢又傻。
不过傻点儿于他倒是好事,如此他才能更好拿捏不是?
且正因她这般,养父说不通她,就把她不敢要的银钱通通都花在了自己这个女婿身上——请名师,买仆役,读书的开销更是一应包办,让他得以考中进士,还能置办上宅子。
但——也就仅有这些了。
其余的,不管是传宗接代,还是交际应酬,秦氏这个妻子可是一样都帮他不上。
如今嘛,更是连那张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脸,也快失完了颜色。
可惜吗?
嗯,着实是有点儿可惜的,毕竟那张脸确实长在了他心上,他至今其实也还没看腻。
只是跟其他事情比起来,这点儿皮相上的愉悦,倒也不值一提了。
罢了,反正没几日好活的人了,他也不指望她能给自己官途带来什么帮助,看在十多年的夫妻情份上,什么薛梅也好,薛有也罢,她爱跟谁结交就跟谁结交,只要她不闹出什么幺蛾子就行。
不过有他暗中看着,这么多年都过去了,猜想她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如此想着,云文清紧皱的眉心复又舒展开来,目光扫过秦氏做的那碗补汤,不觉就伸手过去,将其端到跟前,开始有滋有味地喝了起来。
云继康边汇报边留意着主子神色,见主子没把他叫停,他便也继续有条不紊地往下说着。
谁知说了不多久,云文清喝汤的动作竟就一顿,眉头再次蹙了起来,“你说小姐她今日去了薛家两趟?”
云继康微怔了下,随即忙先打住往下汇报,恭敬点了下头。
“正是,先是一大早,小姐用过早膳后跟夫人一起去送的回礼。回来用过午膳后,又跟春喜那婢女一同去了一趟,直到黄昏时分才到家。
小的打听过了,小姐下午再去,是因小姐早上送了一匣子安神香丸做回礼,薛梅很是喜欢,半路让人追来,问能否讨小姐买一盒送给其友人。
小姐应了,又听那薛梅急用,就又赶着下午给送了过去。不过听闻小姐并没收银钱,薛梅就给小姐送了一大碗卤猪蹄给拿回来。”
云文清听罢,不悦之色跃于脸上。
他倒也不反对女儿做什么香丸之类,他知道女儿平常在家,也喜欢捣鼓些香啊花啊什么的,而这些其实也是他要求女儿学习的。
作为官家小姐,平常就该钻研这些雅致之物,若能在这些方面做到出类拔萃,将来嫁入伯府才能在那样的圈子站稳,得到更多重视。
女儿得到重视,他也才能得到伯府更多的助力,在官场上更加大展宏图,跟伯府互惠互利。
在这些方面,女儿倒也听劝,只是秦氏却什么都不懂。当初女儿小时,竟还宠着她去学什么拳脚。
当真粗鄙不堪!
幸亏女儿当时还小,什么都只好奇一会儿,没等他出手劝导,女儿就已经自己放弃。
可是女儿放弃了学习拳脚,却也没放弃跟教拳脚的那人往来。
如此下去可不行,若被伯府的人知道,女儿成日跟这下九流的人一起,指不定会如何想。
都怪秦氏,她自己自甘**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也就算了,竟把女儿也带成了这般。
云继康说完,见主子一脸愠色扔下汤匙,明显在因小姐的事生气。
他一时也猜不透主子生气的真正原因,遂琢磨了下,试探问道:“薛家那边,要小的派人留意着吗?”
留意薛家?
薛家能有什么?
不过一个粗鄙女子,一处粗鄙之地,他留意那等地方作甚?
再说了,眼下正是他跟上峰今年最要紧之时,他身边还缺人手,他可不能浪费人力物力在此等无谓之事上头,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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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管住女儿就行了。
想着,不耐摆了摆手,“不用,倒是小姐那边——”
他本想让云继康看着云逸宁,不让她出门,然话起了个头,转念想到女儿近来对自己态度的微妙转变,又觉这样没准会适得其反,便又临时改了口。
“罢了,还是等我过几日得空回去再说吧。你就照现在这样,继续留意着府里的情况便好。”
云继康自是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便也不再多言,直接应了声是,又照着吩咐继续将近来之事接着禀报。
云文清重新拿起汤匙,一边喝着汤一边听着。
等云继康说完,见还有一事未禀,他不觉抬头,疑惑问道:“继平那里呢?他还没回信吗?他也走一段时间了,他那边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这话里的继平,正是云继康的胞弟,年岁与云文清相当。
每次说起这个云继平这个弟弟,云继康对云文清的感激便会油然而生。
想当年,他跟了云文清后,生活愈发滋润稳定,不仅衣服从破烂衫子换成了上等丝绸,腰间荷包也不再瘪瘪,养得油光满面,这才终于有了面子回去探望自己家人。
这是他背井离乡多年后首次回乡,因此大包小包提着,打算好好摆阔一番,谁料到了家门口,竟见家门落锁,透过门缝往里看,更是满屋破败,冷冷清清,跟废宅无疑。
他慌忙打听,才知原是他多年音讯全无,寡母因此忧心成疾,哭瞎了双眼,重病缠身,临终前还不忘叮咛次子将长子找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直到次子同意了才闭上了眼。
当时他找回去时,弟弟云继平正因着寡母遗愿,在外头寻他下落。
他当时就自责坏了,一回去就给云文清说明了此事,云文清同意帮他,经了不少周折,花了许多银钱给江湖上的寻客,终于过了两三年,得到了弟弟的下落。
当时云继平正在一处码头临时做着苦工,云继康寻了过去,确认是自己弟弟无疑。
他知晓主子一直缺少心腹办事,兄弟相认后,他就将弟弟带了回去,私下引荐给了主子,主子看在他的面上,也同意将弟弟收留,让其办事。
幸好弟弟亦不负所望,渐渐也得了主子看重,让其做了另一个心腹。只是跟他不同,弟弟这些年一直都在暗处替主子办些要事。
譬如主子一直帮着上峰做假账之类的事,事后,主子的上峰会将暗箱操作开出的空白茶引,作为好处送给主子这个下属。
当然,主子能得的好处并不只这些。不过主子若是收到茶引,就会让继平拿着这些茶引到边陲悄悄卖给那边的茶商,随后再拿着私卖茶引的银子前往边境邻近的小国,将其全部用来购入当地的香料,再运回大周内地倒卖。
经此倒来倒去,主子最终所得的银钱就能再干净不过。
这回也不例外,方才主子问的也是这个事情。
至于弟弟送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