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绑在身边的借口
时纾心中大惊,根本没想到沈清岚会问这个问题。
这个女人永远都将自己吃得透透的,能够准确地猜到她所有的情绪和动作。
时纾垂下头,不再回答。
沈清岚坐下来,捏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望着自己,语气却不再温柔,“回答我。”
她冷声问出口,时纾落下眼泪来。
时纾吸了吸鼻子,只觉得自己的下颌好痛,“我不想再装聋作哑了,岚姐……可我没办法不喜欢你……”
“那天我问你,我最想知道的是你到底爱不爱我。”她哭出声来,“就算我崩溃到那个程度,你也没能骗我一句……”
时纾不是爱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过去她有疑问,沈清岚不回答的她就不再追问了。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像沈清岚对她这么好,除了她沈清岚也不会再对第二个人这么好。
她总是这样洗脑,祈祷着每一天沈清岚都可以像她一样满心满眼都是她。
“时纾,我不会骗你。”沈清岚盯着她。
“所以你那天还是什么都没说……”时纾轻轻地开口,心脏痛到要炸开,“你要我留在身边,就像在养一条宠物狗,你明明不喜欢她,也不讨厌她,就只是养着她,高兴了摸摸她的头,不高兴了就拿她的身子垫脚,疼了就给她戴止咬器,不准她哭也不准她闹……”
“狗丢了你也会伤心会难过,但因为那是不适应,而不是喜欢到怕她走丢……”
“你已经回答我了,是吗?”沈清岚对于她的哭泣熟视无睹,只是这样平淡地问她。
“我怕狗,所以我总是做梦被它咬。”时纾的下巴痛到牙关紧咬,脖子被迫仰起来,红色的伤痕更显得她羸弱,“如果我反咬你一口的话,你会怕我吗?哪怕是在梦裏……?”
她从来不敢幻想自己可以反抗甚至压迫沈清岚,只是祈祷着有一天自己可以做个让沈清岚听从自己的梦。
但这种以下犯上的梦她一次也没能做过,坏情绪积压时,她的梦裏总是充斥着发狂的狗叫声。
然后,沈清岚会将那狗狗牵走,再抱抱她。
真奇怪,明明对她来说那么凶的动物,沈清岚却能够轻而易举地让它听话。
惊醒时,女人就真的在抱着她安慰。
“你跟你的母亲很像。”沈清岚逼近她,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低声问她,“她的下场呢?”
时纾因为这句话愣住,无法给自己再次催眠。
这个女人就这样轻飘飘地说出了伤害她的话。
“所以呢?我会跟我妈妈一个下场吗?”
时纾不确定,她心裏仍然希望沈清岚向着她。
但每到这个时候,她的脑子总会分外清醒。
沈清岚在外人的眼中,对她永远是温温柔柔的没有发过脾气。
如果要她告诉别人,她怕她,那别人肯定也不怎么信。
她若是重复,也只会得到一些‘怕啊,谁不怕呢’这样敷衍的话。
“所以你觉得是我要她自杀,要她跳海?”沈清岚冷笑,“是谁先对谁下的死手,你要搞清楚。”
时纾窥得见女人眼中冰冷的恨意,她如愿以偿地看见了女人真实的另一面,但这个代价实在太大了。
“我死了你会满意吗?”时纾含泪问她,她不想流泪,但总是忍不住。
她明明是那么坚强的一个人,在外受欺负总是嚣张跋扈报复回去,不肯认输也不肯服软,却把所有的泪水都留给了沈清岚。
“你要是不爱我,就应该送我去死……”时纾恳求她,“不要折磨我好不好……?”
她实在太煎熬了,哪怕没能得知真相,那她自己也能猜出个大概。
没有什么秘密是能够成功瞒住的,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所有人在默契地演戏而已。
“时纾,你待在我身边这么久,居然会这么容易因为别人的三两句话就对我产生怨恨吗?”沈清岚反问她,不带温度地笑了下,“我对你做了什么呢?”
时纾回答不上来任何话。
她好像找不到任何沈清岚伤害过她的痕迹,在喜欢面前,所有因为情感而产生的痛苦根本不值一提。
这个女人把自己养在身边,成为所有人艳羡的小姑娘,没有人能从她身上挑出任何差错。
时纾知道哪裏一定出了问题,可她想不出反驳沈清岚的点,只能绝望地哭泣。
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可怜。
沈清岚眸光裏含了怜悯,她垂眼看见时纾肩上再次滑落的浴衣,伸出手帮她捞上来。
时纾按住女人的手,却倏地被她捞过去,热情的吻落下来,要比以往更加激烈。
她闷闷地呜咽,想要抵抗面前的人,便狠了心去咬女人的舌尖。
恍惚中,不知道是谁的嘴唇破了,血腥味儿很快在口腔内弥漫开来。
沈清岚仍然没有松开她,反而将她拥得更紧。
女人扣住她的后脑,将她破碎柔软的低/吟声吞下去,吮着她的唇直到发胀发麻。
时纾泪眼朦胧地跟她对视,因为寒冷又抑制不住地靠近她,她想要捡起一边的被子盖住自己的身子,女人的手一扬,她就怎么也够不到了。
她岔开腿坐在女人一条腿上,不经意地撕扯弄得她的稀疏毛发微疼。
沈清岚的手再次抚向了时纾脖子上的红痕,低声道,“好得还是太慢了。”
她那么宠爱的时纾,自己都不舍得下狠手,就被那样一个粗鲁的妇人狠狠按在地上。
如果不是有所顾忌,她不会那么轻易地处理她。
“她是因为女儿才对我动手的,如果我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会像她一样吗?”时纾推开她的手,咬着牙道,“你不会!你只在乎你自己!”
每个人都会因为自己最亲近的人而情绪失控,她只对沈清岚一人情绪失控,而沈清岚在她面前永远波澜不惊,云淡风轻。
沈清岚蹙眉,膝盖稍抬,时纾便立即软下来。
她攥紧女人的衣衫,甚至指甲掐进女人的小臂,死死地,怎么都不肯松手。
时纾被送上去,高高不落,她止不住地尖叫,悔恨和酸麻一同涌进她的心脏,让她无比痛苦。
电流在她小腹消失,时纾陷入大哭之中。
时纾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崩溃。
过去沈清岚对她从未说过喜欢二字,可她已经习惯了。
真相让她知道沈清岚永远不会喜欢她,她引以为傲的宠爱不过是一层虚假的皮。
她是一只随时随地都会被女人捏死的蝼蚁。
沈清岚对于她将自己跟罗管家放在一起比较不悦,皱了皱眉,眸光逐渐锐利。
她像一只在空中飞翔的鹰,等待最好的时机俯冲下去将猎物带向无望的高空中。
“时纾,听到你说这种话,我很不高兴。”沈清岚侧眸看她。
她不是第一次对她说出这种直白的话。
时纾知道这已经是格外明显的警告了。
如果沈清岚对她的行为生气,但不表达出来的时候,她一下子能够看出来,也知道女人也只是小小惩罚她而已。
但如果这种话直截了当地说出口,就是要她不准多想,也不准再去做让她不满意的事情。
若是时纾执迷不悟,那下场绝对不会太好。
时纾想要抑制住抽泣声,但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
哪怕到了这种时候,沈清岚也还是让她闭嘴。
时纾觉得自己的话是白说的,泪也是白流的。
沈清岚心疼她也只是看心情而已,永远不会因为她的哭泣而产生一丝一毫的动容。
“等你消了气你会补偿我什么呢?”时纾苦笑道,“钱?带我出门?私人订制的珠宝?还是什么?”
她把过去的补偿说了个遍,也没再期望喜欢跟爱。
“时纾。”女人眯着眼睛看她,警告的意味愈发浓郁。
时纾不再考虑自己会被如何惩罚,她就只是想要发洩,她在女人面前从未占据过高位。
她只是在祈祷着,沈清岚能够真正对她服软一次,而不是故意哄她似的说低话。
“你要报复我吗?我是时家的人,是时家的女儿……”时纾忍着怯意,仍然不死心地开口,“是我母亲唯一的孩子……”
她要激怒她,她讨厌沈清岚永远波澜不惊的那张脸,她要她因自己而发疯癫狂。
哪怕是女人沾满恨意的情绪,她也该彻底独占掉。
可她不知道沈清岚是否恨她,但她一定不喜欢自己。
哪怕是她的母亲最先背叛,但沈清岚是给时家最后一击的人,时纾咬着牙——
“你留下我做什么呢?多留我一天,我就会多一天机会彻底压制住你!”
沈清岚终于被她激怒,手掌盖在她脖子上,挡住了她肌肤上的红痕,也遏制住了她血管的流动。
她被迫趴在床上,侧脸压在枕头上,泪水机械地往下流,想要吸一吸鼻子却根本动弹不得。
纤细的脖颈被女人控制住,下一秒仿若就要断掉似的。
时纾从未感觉过这么疼,指甲在床单上撕磨,却发出绝望的摩擦声。
她的双腿还蜷缩扭曲着,下半身卷成一团别扭的姿势。
可沈清岚还是很快松了手。
时纾被堵塞在喉咙处的尖叫声终于凄惨地发了出来,只一声之后她便将脸埋在枕头上痛苦地流泪。
她是真的很怕死。
今晚过去之后,时纾知道,平静的日子会彻底被撕开,过去她所拥有的一切都已经成了未知数。
狠话已经放出去,她终于察觉到后怕。
沈清岚轻拍她的后背,想要搂住她因哭泣而颤动的身体却被她甩开。
她静静打量着她,思考着她从小养到大的小姑娘是如何一点点拿捏她的底线,从而敢在她面前这样放肆。
许多年前她考虑过该掌控住时家的谁来防止时家东山再起。
可成年人心眼子多,家佣知道得又少,只有时纾还是小孩子,心智不成熟,被败落吓得傻掉。
于是她将她带回家,教她做人做事,为她撑腰,要她随心所欲地成长。
可她忘了,看着再弱小的人也是从狼窝裏出来的。
就算没有反抗的能力,也会惹得她心烦意乱。
“时纾,我怎么舍得伤害你呢?”沈清岚低喃道,不像是在对时纾开口一样。
她带着怨恨将时纾接进玉湖公馆,这么多年记得的恨意却永远是当年的。
她不清楚自己的报复心是否还存在,对于时纾的宠爱是因为想要将她养成花瓶只能依靠自己,还是看到她的笑脸自己也会高兴。
对于时纾的感情沈清岚不愿意去仔细琢磨,她不喜欢看到自己不希望的答案出现。
只有带着这份恨意,她才有将时纾捆/绑在身边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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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自己一直是恨你的,但我知道我只是爱你爱得太痛苦。”
小小改编一下形容岚姐的状态~~
第32章 :逃跑前的准备计划
白色的床单上躺着面色惨白的人。
时纾仍然跪趴在床上,不转身去看身后的女人。
她抚摸着自己的脖子,不知道红色的伤痕有没有加重,沈清岚的表情又是如何,她还能不能平安度过今晚?
时纾想了很多,但始终没有动作。
她吞咽着口水,可是喉咙却传来刺痛,眼泪浑浑噩噩滴落在枕头上,心酸和委屈压迫得她根本抑制不住。
沈清岚将她捞起来抱在怀裏,垂头去看她的脖颈,又顺着她的背轻拍要她止住咳嗽。
时纾坐在她腿上,整个人都陷入虚脱之中。
这个女人又开始她最擅长的手段,给了她一巴掌之后就强硬地塞给他一颗甜糖。
可时纾知道,这是裹着糖皮的砒霜。
她不管自己会不会接受,觉得那样会让自己舒服,就去做了。
时纾在她怀裏哭得溃不成军,不敢瞧她一眼。
她终于见到过女人最狠厉的一面,也知道她不会对任何人心慈手软,哪怕是她自己。
就算沈清岚现在这样温柔地抚顺她,她还是能够感受到从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的气息,萦绕在她周围,久久挥散不去。
沈清岚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看着她闭上眼睛陷入梦乡,也不知道她是在装睡还是真的因为劳累沉睡得如此之快。
开门关门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时纾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沈清岚只给她的房间留下了一盏昏黄的夜灯,朦胧的灯光让她泪水满溢,浸湿了枕头。
跟女人待在一起的感觉让她承受不住,哪怕是温柔的爱抚。
她真的需要一段时间冷静一下,她想要自己一个人出去走一走,在沈清岚不在的地方好好将自己沉淀,收拾好心情之后再来面对她。
时纾知道这不是结束,反而是开始。
她跟沈清岚永远不能是主人跟宠物的关系,时家和沈家也不应该永远反目成仇。
如果可以,她想要成为其中那个唯一的变量,就算没有办法和解,但她也不能任由沈清岚拿捏。
而成功离开的第一步,就是让沈清岚对她放心。
她这几天的情绪过于动荡了,沈清岚一定将她看得很紧。
沈清岚从客厅的抽屉裏找到了上次的药膏准备给她送进房间,打开门的时纾在床上坐着,怔愣地朝着门口看过来。
“睡不好吗?”沈清岚在她身边坐下,打量着她。
时纾的双睫扑闪,鼻子瞬间就开始发酸,她真怕自己的眼泪比话先蹦出来。
她摇摇头,下了床将身上的浴衣脱掉,从衣柜裏拿了内裤穿上。
时纾跑得急,不小心撞到床角,她不遮不掩,单脚站得不稳还伸出一只手去扶住女人的肩膀。
沈清岚抓过她的腿,帮她揉按磕到的地方,掌心温润,时纾的痛感很快就消失不见。
她借机坐在女人腿上,双手搂过她的脖子,跟她四目相对。
“不睡了?”沈清岚的手放在她的后背护着她,吻她的嘴角。
“我不困,我想要岚姐陪我……”时纾用脸去蹭女人的唇,黏着她,要她抚顺自己的毛。
沈清岚的指腹摩挲着她红肿的眼尾,哪怕不流泪了看起来也还是红红的一片,惹人怜爱。
“现在又不怕我了?不是要骑到我头上去?”沈清岚的手捧着她的脑袋让她认真看着自己,满心满眼地瞧她,怎么瞧怎么可爱。
她忍不住再次去吻她,瞧她被自己养得极好的面容以及胆大的性格,恨不得将天下最好的东西都买来送给她。
只要她的时纾高兴,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我怕岚姐不要我……”时纾的头埋进女人怀裏,话说得楚楚可怜,“谁会那么好心,把仇人的女儿养在身边……”
哪怕只想要沈清岚对她放心去撒谎,但时纾也没去骗人。
她的话也全是真的。
她总是很没安全感,也真的怕沈清岚撵她走。
她低估了自己对于沈清岚的依赖,到了这种地步,也想的是偷偷离开安抚好自己的情绪之后,再好好陪在沈清岚身边。
时纾抬起一只小腿,让她继续帮自己揉,“撞得好疼……”
“改天让人把这些家具都装上防撞条。”沈清岚思索下,立即改了口,“明天就装。”
时纾嗔怪道,“那是小孩子才用的,我都多大了?”
“可你笨笨的,跟小孩子一样。”沈清岚笑道,看到她不乐意的神情,又连声夸赞,“但我瞧哪个小孩子,都没你可爱,没你会讨人欢心。”
时纾不太想克制自己,她熟练地按照以往的日常在女人的手落在臀部轻拍时就将嘴巴凑上去。
她蜻蜓点水似的时不时轻触,伸出舌尖轻轻地去舔女人的唇。
动作又绵又软,像春日之后晒好了的被子,和煦又温暖。
时纾尽力找回这种感觉,她试图将脑子裏的逃跑计划忘掉,也将刚才不妙的争吵忘掉。
她还是那个不会惹沈清岚生气,会好好听女人话的乖孩子。
沈清岚的唇被她咬了又咬的时候,总是轻笑着拍打她的额头,惩罚偷偷作恶的她。
时纾很喜欢女人这种宠溺的动作,简直就是在无声地诱惑她。
亲吻过于缠绵缱绻,时纾的唇上泛着水光,感受到女人扫过她的牙齿,将她的唇腔弄得痒痒的。
时纾被亲得发出晕乎乎的呜咽声,手指在女人脖颈后下意识按紧,指尖都泛了白。
这个时候的时纾不需要服软似的喊姐姐,甚至什么话都不用说,只是绵长的低吟都让沈清岚觉得是在撒娇服从。
沈清岚搂着她要她贴紧自己,吻她脖子上的指印。
她的时纾怎么会这么傻?
过去的恩怨跟她有什么关系?
时纾在那个时候不过是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现在知道了也不打紧,只要时纾撒个娇求个软,她什么都不会做的。
时纾若是怕,那她有的是法子让她安心。
时纾想让时家东山再起,她也能将沈家的股份给一部分出去让她挥霍。
可她看见时纾那样怕自己,威胁着自己的时候,她还是会心痛难过。
湿润的声音响起,时纾闭着眼睛,脑袋在女人肩上轻轻地蹭来蹭去缓解着紧贴的触感。
这种时候总是不含着任何恩怨的,唯有的坏心思不过是沈清岚会拿捏住时纾想要的,让她的满足延时。
而时纾会坏心肠地狠狠咬住女人的手指,留下一圈浅淡的牙印,品尝着细腻的海盐味水渍。
她平躺着床上,试图让自己不陷入晕乎乎的世界裏,她用争吵和真相麻痹自己,可沈清岚仍然亲吻她,像在亲吻蚌珠。
沈清岚按压她的小腹,舔了下唇,将她伺候得满意,趁她松懈之际又送她攀入高峰。
时纾仍然趴在床上,想不通为何没过多久她已经全然变成了两种心态。
沈清岚给她端来热水喝下的时候,她的思绪逐渐回神,打量着女人的脸色,看她是否还在生气。
如果沈清岚能够立即对她放心就好了,只当她今晚的发洩跟过去的打闹一样。
时纾很想问一问,但她问不出口,她怕她的每一句疑问都是在暗示。
沈清岚的心思那样缜密,一定会再次起疑。
“明天我能吃到荷花酥和豌豆黄吗?”时纾哑着声音问她。
沈清岚抱着她躺下,吻她的额头,“当然可以,你想吃什么都行。”-
一早荷花酥和豌豆黄就摆在了客厅的餐桌上,搭配上茶点,时纾吃得高兴,昨晚上带回来的樱花糕也只是可怜地被赏了几眼,就以不新鲜为由被扔到了一边。
时纾的口味偏甜,都说是下午茶,但点心她什么时候吃都不会觉得腻。
“这几天学习上怎么样?”沈清岚问她。
“挺好的,不信你问婷婷,期末我准能考优秀。”时纾这次也妥善地回答,再也不跟之前一样东扯一句西扯一句不肯承认自己不上进的事实。
“还有多久考试?”
“按照校历表上是两星期之后,但具体的考试时间还不知道。”时纾想了想,“学校安排还没下来,这会儿传的都是小道消息。”
沈清岚点点头,又给她剥坚果。
时纾嘴巴也刁,不爱吃买来就是已经去好壳的坚果,就爱吃现剥的。
自己剥她嫌累嫌麻烦,干脆就不吃,一劳永逸。
沈清岚任劳任怨亲自给她剥好,又送进她嘴裏,看她咯吱咯吱地咀嚼,拿了碗继续给她剥。
看她被养得极好,吃得满足,腮帮子鼓得像仓鼠,沈清岚嘴角也隐隐露出了笑意。
时纾总有这样的本领,简单的一颦一笑,一个拙笨的动作就能惹得她情绪大好。
“我能知道一下……”时纾张张唇,考虑到什么还是闭了嘴。
“什么?你直说。”沈清岚将手裏剥好的坚果倒进碗裏,放在时纾面前。
“罗津津被送到哪裏去了?您之前给我看的檔案,上面写得也不算仔细嘛。”时纾说得含糊。
她不知道现在提起这些是否合适,但她需要话语权。
残存的秘密她知道得越多,就越能拿捏任何一个人。
她在沈家没有任何地位,这是她最好的掌握人心的办法。
“在国外,具体在哪裏我也不清楚,她们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搬家。”沈清岚如实回答,“你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想想罗管家,还是好生气……”时纾皱眉,“我想好好待在岚姐身边,她是沈家地位那么高的家佣,以后见面是必不可少的,可我一想到她就恶心想吐,根本吃不下饭!”
说完,她又快速嚼了嚼嘴裏的坚果咽下去。
沈清岚看她心口不一的动作,没忍住勾了勾唇,“我之前不是说过吗?你不想见到的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让你见到的。”
“那您打算怎么处置她?”时纾不乐意,“我都听说了,只不过除了她的权,要她待在梦水湾哪儿也不准去,这算什么处理啊?一顿饭可是都饿不得的,要别人看去,还以为是沈家哪位贵客呢。”
“罗家几代人都在家裏伺候着,处理得太过不好,传出去也不好听。”
“说来说去还是不肯把她赶走,反正我的伤疼都疼完了,只要没留疤,以后谁还能记得?”
时纾一撇嘴,沈清岚就知道她又要开始耍性子。
“又说这种丧气话?”沈清岚睨她一眼,时纾张扬的性子起来得快,不高兴地挪开了视线。
“在家裏得久了,知道得就多,只要长着一张嘴,就有乱说的可能。”沈清岚给她解释,要她放心。
可虽然是在说罗管家,时纾还是听出了几丝别的意思。
沈清岚给她换了热茶,平静说道,“留在家裏不过就是洒点小钱,在眼皮子底下总犯不了什么错。”
这话联系上沈檀之前跟她说过的话,更像是在警告自己了。
只要她不跑出去,永远留在沈清岚身边,当好她的小情人,这个女人就永远拿捏着时家的把柄。
“您不准用什么钱啊补偿什么的去弥补她!”时纾愤愤道,“哪怕是为了让她不胡说八道!”
沈清岚瞧她说得来劲,又顺着她的话逗弄,“我不这样做还能怎么封口?”
“您不是最会威胁人了吗?”时纾说得小心翼翼,“谁,谁能吓唬得过您啊?”
“油嘴滑舌。”沈清岚无奈笑笑,看了眼时间之后便起身,“看好时间,上课别迟到。”
“您这就走了……?”时纾舍不得,“我还想着您能再多陪陪我呢?”
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糟糕的事情,沈清岚还是没能将注意力多放在她身上一些。
不过这样也好,只要沈清岚表现得一如既往,那她就能够越来越确定这个女人没有因为时家的真相对她产生任何的怀疑。
只要坚持到周末,她就能够顺利地去往国外,好好待上一段时间回来。
不,一段时间绝对不可能。
她只要待上一两天就好,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冷静都是硬撑的,她真的太怕自己再次出现任何的纰漏了-
办公室内,沈檀坐在沈清岚的对面,一言不发。
“最近工作得怎么样?”沈清岚给她送过去一杯茶水,“看你的样子好像不太顺利。”
沈檀抬眸,看着她摇摇头又垂下,“都挺好的。”
她很少有被沈清岚主动叫到办公室的时候。
就跟上学时候班裏没有任何职位的普通同学,突然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的时候,都会最先反省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错,或者班主任是不是抓到了自己的把柄。
沈檀虽然小时候跳了几级,但也刚刚离开校园生活没多久。
尤其沈清岚是家裏最权威的大人,还掌握着她工作上的‘生死’,不怵是不可能的。
“最近交了新朋友?”沈清岚问她,将茶杯往她面前又送了送。
“没有啊,每天我都挺忙的。”沈檀小心翼翼地揣测沈清岚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时纾应该不会出卖她的,毕竟她跟她说的都是时家的真相,又不是平常的小打小闹。
但她说不准,时纾要是真跟她来硬的,她对自己获胜的概率并没有多少信心。
毕竟两者之间,时纾拿捏住了她将秘密说出去的命脉,更何况,她跟时纾在一起相比较的时候,沈清岚一定是会偏向时纾那一边的。
“也是,按照你的性格也不会跟瞧不上的人做朋友。”沈清岚轻笑道,“看来是我多想了。”
这句话的指向性更加明确,沈檀也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吞咽了下,试探性地问出口,“小姨,你……你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沈清岚反问她。
沈檀紧张地眼神四处飘忽没有聚焦,“我……”
她知道沈清岚在主动要她说出口,此刻办公室内的沉默就是最好的解释。
但她不知道自己的后果是什么,毕竟时家的秘密封存了很久,被她那样轻轻松松地挑破,想会在沈清岚平安地度过,沈檀没有把握。
“罗管家都闹到了那个程度,就算瞒也瞒不了多久的。”沈檀咬了咬唇,还是不打算隐瞒,“时纾跟我保证过了,她不会出卖我的。”
她挫败地嘆了口气,“算了,就当是我信错人了,您要怎么处理我都行。”
沈檀只能自认倒霉,她根本就不应该跟一个从小到大都是死对头的合作,更不应该在她面前多嘴。
她任打任骂,在沈清岚面前学会老实是最聪明的做法。
如果撒谎被拆穿,那程度就不单单是犯错了。
“不是时纾告诉我的。”沈清岚说,“是我自己猜出来的。”
沈清岚知道沈檀在害怕,面容柔和了些,像是在主动给予一定的安抚。
“什么……?”沈檀微愣,没有立即反应过来女人的意思。
“她没有跟我提起过你。”沈清岚将话挑明了些。
只是诧异几秒钟,沈檀就彻底明白了。
也是,沈清岚那么聪明的人,就算没有任何一个人跟她暗示她也能够知道所有事情的经过和细节。
可沈檀惊讶的是,沈清岚饶过了她,因为时纾饶过了她。
哪怕沈清岚明知秘密是因为她透露出去的,可为了顾忌着时纾的面子,这个女人选择放过自己。
只要她被处罚了,时纾就会知道沈清岚已经知道了她们两个见过面的事实。
所以沈清岚跟她私下沟通,绝口不提任何处罚的事情。
沈檀仍然觉得不公平,就算为了拿捏住时家,也不用对时纾处处这么上心。
小时候那条项链,时纾借机摔倒来推卸责任,那个时候沈檀就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而现在,沈檀觉得自己第二次受到了侮辱,直观且毫无防备的侮辱。
沈清岚考虑着时纾的情绪和心情,却永远将自家人放在后面,甚至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沈檀无法理解,时纾被接进玉湖公馆的目的每个人都知道。
将时纾好好地关起来不就好了吗?
维护她的自尊,为她撑腰兜底,到底有什么意义?
沈檀不敢将喜欢这个敏感的词语说出口,但还是为自己感到心酸。
“时纾真的是幸运。”沈檀眼中有着艳羡,“她是时家的独生女,没有人跟她抢占家产,享尽所有人的宠爱。就算家裏破产,也会被您接过来,受到的溺爱比在时家还要超过千百倍。”
沈家这么多人有二心,不肯服从,当初若不是沈清岚上位,时家那样陷害,早都乱成了一窝粥成为了替罪羔羊。
当初那么多人希望沈清岚能够一举定下沈家地位,如今稳定之后,却又纷纷想要分一杯羹。
只是沈清岚绝不是善辈,已经在嘴巴裏的肉怎么可能会被别人抢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而已。”沈清岚对她安抚地露出笑容,“阿檀,你也很出色。”
沈清岚扯了扯嘴角,知道沈檀的不满。
沈檀惊讶地抬眸望她,又笃定地点点头,“小姨,谢谢您。”
她格外意外沈清岚的话,哪怕知道她是为了安抚自己而出来的客套话,但她的心裏还是有了底。
老宅那边姨母话语权最大,她备受姨母宠爱,又是沈清岚唯一允许进入公司的人。
对于沈家的同辈人来讲,她又何尝算不上是最幸运的一个人呢?-
周五下午的课刚刚结束,时纾就联系了沈檀。
这次沈檀回复得很慢,时纾格外着急,电话都打过去好几通。
她必须让沈檀在沈清岚赶回家之前来到玉湖公馆,周末只有两天时间,一切安排都很紧迫。
时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迫切地想要离开,她似乎想要立即证明自己,离开沈清岚也是可以活下去的。
沈檀不回复消息,时纾就只能再次威胁。
她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善良的人,为了达到目的她可以利用身边的任何东西,哪怕是沈清岚。
狐假虎威这个词语,时纾并不介意用来形容自己。
沈檀磨磨蹭蹭来的时候,满是不乐意,“之前恨不得我滚出玉湖公馆,现在又巴不得让我来?你到底要干嘛啊?!”
她恨死时纾了,恨死这个会用她的把柄一天威胁她八百次的时纾了。
“岚姐会怀疑你的,时家的事情她已经知道我知道了。”时纾皱着眉,满是担忧,“她肯定会猜到是你,我们瞒不过她的。”
“这不是很正常嘛……”沈檀不乐意。
她在几天前都已经被喊到办公室明裏暗裏地教训了,时纾的行动已经太晚了。
但她还是得配合时纾去走一遍无聊的过程,要不是看在沈清岚的面子上,谁会跟时纾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我要暂时离开一两天,我不能把责任推到你的身上。”时纾对她如实说出了所有的计划。
“你疯了?”沈檀不知道时纾哪根筋搭错了,沈清岚对她的好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好不容易知道时家的背叛跟时纾扯不上关系,沈清岚不会对她做什么之后,居然还敢跑?
非要把沈清岚的脾气逼出来,那所有人都别想好过了。
有好日子不过,却非要去挑战权威。
“我真想把你脑袋撬开看看裏面有多少水!”沈檀咬牙切齿,“你晃晃脑袋自己听一听有没有水的声音。”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别管了。”时纾知道沈檀绝对会骂她有病,但她不在乎,她向来是这样肆意妄为,没有人能阻拦得了的,“我不会连累你的,你放心好了。”
“我已经订好了机票。”时纾将她拽进玄关处,将机票塞进她的手裏,“既然你把时家的真相告诉我了,岚姐知道是迟早的事情,她一定会知道源头在你。”
沈檀跟沈清岚的谈话时纾根本不知道,也不清楚沈清岚现在对自己是什么态度。
她向来揣测不到女人的想法,只要沈清岚没有明显的答案,那时纾就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危。
离开是她自己选择的,后果她自己一个人承担就可以。
虽然平时她耀武扬威惯了,但真到了关键时候,时纾还是拎得清轻重的。
“你告诉我时家的真相我很谢谢你。”时纾跟她说,“我只是暂时离开而已,又不是不回来的。”
她是傻,但也不至于那么傻。
沈清岚的手段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彻底消失怕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长。
她会尽快地用这个周末将自己的情绪彻底安稳好,那样迎接沈清岚的将会是一个完完整整的时纾。
到时候,她或许会冷静地跟沈清岚沟通一次,或者跟她彻底摊牌。
这几天晚上,时纾总是在想,时家的人到底还有多少活着?
她还有没有可能见到这些人?
“那我该怎么做?”沈檀知道自己拦不住她,只能询问她。
机票是明早的,她拿在手上仔细看了看,不明白时纾的意图。
“我会尽力断掉你跟我的联系。”时纾面色凝重,似乎不抱太大的希望,“虽然可能效果不太好,但我们应该试一试。”
沈檀跟她走得太近了,在沈清岚那裏,她跟沈檀应该是永远不对付的人而已。
现在,需要把她们俩的关系拉回到最开始的时候。
她们之间同样需要一次严重的争吵。
时纾不由分说再次扯住沈檀的小臂,让她跟自己同样出现在客厅监控摄像头的下面。
“现在,当着监控的面,把机票撕掉。”
她需要让沈清岚看见,沈檀知道了她的逃跑计划,并且已经阻拦过了,但是没能拦住。
而这张机票的时间是假的,她真正离开的航班不是在早上。
明早,她会依旧带着纯真的笑容面对沈清岚。
沈檀会担心因她逃跑的事情而受到沈清岚的威胁,所以才跟她争吵,再次跟她产生隔阂。
只有这样,沈檀才能获取沈清岚的信任,她才能不拖累沈檀。
见沈檀没有动作,时纾呵斥道,“撕掉啊!”
沈清岚最近回家的时间不定,她需要尽快把这一场戏演完,如果女人回家撞见了这个场面,她还得等到下一周。
甚至沈清岚的警惕性会提高,她可能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沈檀捏住机票的一角,表情纠结。
她已经知道沈清岚不会惩罚她了,可时纾现在要把她往另一个火坑带。
明明发过誓自己不要再跟时纾混在一起了,但看着时纾保证要把责任一个人担下来的时候,她还是犹豫了。
时纾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往身边扯,“想到了吗?当初的那一条项链。”
沈檀脸色微变,轻蔑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就将机票撕得粉碎。
当撕成碎片的机票在时纾面前洋洋洒洒落下的时候,时纾知道,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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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做好被抓回来的准备
时纾不知道那段监控录像是否会起作用,但备着总不算坏事,她待在沈清岚身边这么久,认真做起事情来心思也格外缜密。
她想得很简单,她只是需要时间冷静,这样毫无缝隙地跟沈清岚继续相处,只会将她的情绪积压等待着日后爆发。
她能够成功走掉当然最好,如果被沈清岚发现,那她快些回来就好了。
只要说清楚缘由,沈清岚一定会理解她的。
短暂的离开并不算分开,以前沈清岚也有过出差将近一个月的时候,那个时候她都没对这个女人发脾气,轮到她了沈清岚自然也不应该对她生气。
早上,那趟被撕碎机票的航班早已经起飞,而时纾正在玉湖公馆热情地对着沈清岚亲吻,目送着她前往公司。
女人站在门口,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时纾回馈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岚姐,下班早点回来!”时纾嘟嘟囔囔着,一如既往地撒娇,“我想早点见到你。”
“好。”沈清岚笑着应道,抚了抚时纾的脑袋。
到达公司的时候,沈清岚先开了个紧急会议。
最近项目出现问题,负责人被她劈头盖脸地骂。
在办公室坐下的时候,她阖了眼凝神,但许久都没能将情绪放缓。
她对自己很熟悉,项目很多时候都不是顺利的,她能够调解得很快,迅速将注意力投入到工作当中。
她清楚当下的烦闷绝不是因为项目的问题,却不知道心裏这股无名怒火到底从何而来。
手机上时纾拍了照片过来,询问她哪只耳环好看,沈清岚选不出来,明明是时纾最常戴的风格,但她今天莫名觉得这几对好像都不太适合她。
没有工作的心思,沈清岚便跟时纾聊,要她再去换些别的来。
又是一大堆照片发过来,时纾贴心地每款耳饰都换了好几个角度。
可奇怪得很,沈清岚今天什么都挑不出来,她思索着是不是再去给她定制些别样的款式。
挑选了些看得过去的样式,沈清岚便把单子发给了已经熟悉时纾尺寸的设计师。
今天是周六,时纾中午的时候又发过来她好好吃午餐的照片。
沈清岚扫了眼便将手机合上了。
午休之后,那股莫名的烦闷还是萦绕在胸口,她只好放弃上班选择回家带着时纾出门。
发过去的消息没有回复,沈清岚想也没想,就打过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时纾那边已经是关机的状态了。
烦闷伴随着这个答案似乎蔓延得厉害,沈清岚立即打过去第二遍,仍然是关机的状态。
时纾的手机很少关机,尤其是在周末的时候,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联系她。
而她总是习惯性地先忙工作,等快要下班的时候再去回复她。
沈清岚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她打开了家裏的监控,哪哪儿都没看到时纾的影子。
沈清岚很快吩咐了人去玉湖公馆,自己也没闲着,又联系了别的人。
结果跟她猜到的一样,时纾不见了。
被别人带走的可能性不大,近期跟时纾产生矛盾的人也都被她事先控制住了。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时纾是自己走的。
很快机场那边就打来一个电话,沈清岚皱了皱眉,沟通了几句之后就往玉湖公馆去。
沈檀比沈清岚来得更快,偷偷地扫视一圈客厅发现没有时纾的身影之后心跳就开始疯狂加速。
“知道我让你来做什么吗?”沈清岚抬眼看她。
沈檀摇摇头,试图先为自己开脱,“小姨,您让我来这儿,时纾看见了会不高兴吧?我可惹不起她。”
沈清岚勾唇笑,“现在了你们两个人还在因为小时候的事情闹别扭?”
沈檀盯着自己的手看,“那倒没有……”
说话说一半跟撒谎的差别还是很大的,她没有主动说,沈清岚也不会再继续往下问。
沈清岚不是爱白费口舌的人,绝大部分人没将证据甩在面前时,永远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不出多久,电脑的监控画面裏,时纾和沈檀争吵的画面就被播放了出来。
“你们为什么吵?”沈清岚又问。
沈檀偷偷看她的眼睛又飞速挪开视线。
她该怎么回答……
“她跟我吵起来挺正常的啊……”沈檀嘟囔着,话说得软趴趴的,“我跟她又正常沟通超不过三句的。”
“是吗?”
沈檀被女人的反问弄得大气都不敢喘,她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机票呢?”沈清岚又问她,“阿檀,你明明知道我会看见这些,却还是要跟我绕圈。”
面对时纾的事情,女人不再绕圈,情绪也不再平静,看向沈檀的眸光裏染了些明显的锐利。
烦躁让她捋了下衬衫袖口,长发被她随手撩了下,随后靠着椅背盯着沈檀打量。
“她走的事情你知道。”沈清岚肯定地说道。
沈檀视线敛了敛,没有回答。
沈清岚将画面暂停,面色不改地问,“你拦过她,是吗?”
“我发现她买了机票,怕您知道生气,就劝了几句,但没能劝住。”沈檀紧张极了,多余的字一个都不敢说不敢问,“她现在在哪儿?”
“不见了。”沈清岚如实回答,“不过也不像是刻意玩消失。”
如果时纾要跑,不会用这么低劣的手段。
她没有隐瞒自己买了第二张机票,只是想趁着她上班好避开她,这样能够轻松地坐上飞机离开。
但沈清岚不知道她要去做什么,更不愿意去想她这样一个人跑到外面的结果。
时家虽然败落,但当初树大招风,树立的仇敌不少。
时纾被她接走,虽然明眼上看着是受了保护,实则让所有仇家都知道时家唯一的小女儿还活得好好的,下场并不算凄惨。
沈清岚又不是不让她跑,这样盲目地跑到外面去,稍有不慎就容易出麻烦。
她看着手机上发来的消息,继续将回放往回调。
每重复看一次沈檀的心就揪起来,画面就摆在面前,她也承认发生了什么,但沈清岚就是没有将它关掉,弄得沈檀的心不上不下,生怕沈清岚再继续往下问。
“她去做什么了?”沈清岚终于将注意力从回放上挪开,静静地看向沈檀的眼睛。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要走。”沈檀眼神飘忽,“要,要先去机场找找她吗?”
“你紧张什么?”沈清岚乐了下,“我只是问一问知情人而已,你要是不知道的话,就说不知道就好了。”
沈檀吞咽了下,知道沈清岚看穿了自己。
从昨天她离开玉湖公馆到现在,她跟时纾就没有再联系过。
她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以为这样虚假的演戏就能瞒过沈清岚的眼睛。
看沈清岚游刃有余一点儿都不着急的样子,就知道时纾这次是完了。
“要不还是去找找她吧……?”沈檀抿抿唇,“我只知道她那一趟航班,其余的我真的不知道……”
只要时纾早点回来,说不定沈清岚的怒气不会积攒得太严重。
明明知道她们撒谎犯了错误,沈清岚却这样笑眯眯的样子最为可怕。
当她们在沈清岚面前都是弱小的蝼蚁时,总是忍不住惺惺相惜,互相同情的。
沈清岚思索了下,发出了不悦的喟嘆,“阿檀,我说过,你最近跟时纾走得很近。”
“我真的不知道,小姨。”沈檀着急地开口,“她可能订了第二趟航班,但我不知道是几点,早上那趟飞机她没去,她跑到别的地方可能是去玩儿?去散心?她之前跟我敌意那么重,怎么可能事事都跟我详细地说清楚呢?”
沈檀说得急,也不知道自己说漏了多少,又隐瞒了多少。
但沈清岚对这些一点也不在意,她只是不乐意时纾骗她就罢了,还要拉着别人跟她一起骗她。
如果时纾单纯骗她,她不会在乎,偏偏是将别人扯了进来。
这让她认为时纾不再是小打小闹,反而是带着必要的决心离开她的。
客厅内陷入死寂中,沈檀看见沈清岚接了个工作电话,语气悠然。
她垂着头,将手机解开又锁上,解开又锁上,如此往复。
沈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这个时候偷偷给时纾发一条信息过去,好提醒她沈清岚已经知道她离开的事实。
时纾说她要走,但会离开几天,她一点儿都不清楚。
本来她将时家的秘密说出来被沈清岚放过,已经是万幸了,如果这次真的因为时纾让她在公司的位子被替代,那么时纾一定会是她一辈子的仇人。
她能在公司有一定的股份实属不易,沈家那么多人,不知道有多少在她身后对着她虎视眈眈。
一边对时纾将要承受的后果表示同情,一边又为自己之后在公司能否继续好好待下去而担忧。
沈檀心裏格外焦灼,觉得人真是矛盾的生物。
沈清岚的电话已经挂断了,沈檀还是没有发消息过去。
已经这个时候了,她没必要再为时纾以身涉险,眼下顾好自己才是最正确的。
沈清岚没有犹豫,起身朝着外面走过去。
“小姨!”沈檀着急地喊她。
女人立即转身,浅淡地看她,“怎么?你要跟我一起去机场吗?”
沈檀摇摇头,沈清岚睨她一眼,离开了玉湖公馆。
沈檀飞一样地往老宅赶,生怕自己再次被沈清岚喊住。
现在老宅那边姨母话语权最大,沈清岚也最为尊敬她。
就算沈清岚对她不高兴,看在姨母的面子上也不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情来。
时纾有沈清岚做避风港又怎么样?
她的姨母对她也最好-
开着车子前往机场的路上,沈清岚波澜不惊的面容终于暴露了不悦。
这样消极又逃避的处事态度,是她最不屑的一种,偏偏时纾选择了这种方式,还对她撒了谎,一言不发地背着她离开。
手机关机,联系不上,就好像随时会消失在她的世界一样。
她明明前不久才问过她的,会不会离开自己?
上一秒时纾笑着对她撒娇,下一秒就将她的询问付诸行动。
被骗的感觉很差,尤其是时纾骗她。
如果不是机场打电话给她,她甚至不知道时纾已经订好了离开她的机票。
沈清岚是商业高手,这么多年来行为处事都擅长留后路,她不喜欢时纾离开她,只要离开她的视线半步,就会有无数人通知她。
很可惜,时纾并不知道这一点。
过去沈清岚曾多次想,时纾那样爱她,定不会做出离开她的事情,她这些准备工作怕都是白费的。
现在看来,世界上并没有白白做好的准备。
既然要走,时纾也该做好被她抓回来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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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狗狗
在机场着急等待的时纾盯着时间看,视线也四处望着。
每有一个身影很像沈清岚的都会惹得她心慌意乱,候机厅的座位换了又换,时纾生怕看见沈清岚出现在机场。
她连商务座都不敢买,买了人挤人的经济舱,她也不敢过早来到机场候机,如果时间能够准确无误地卡好时间就好了。
等待是最折磨人的,因为时纾并不清楚等待是否是有机会的,甚至会是令人绝望的。
她有可能在等待自己离开的时机,同样也可能在等待沈清岚抓到自己。
距离登机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机场广播突然喊了她的名字。
时纾被惊吓到,工作人员说她的身份出了问题,要她去柜臺处理一下。
她没有任何犹豫,急急忙忙赶过去,又将自己的帽子和口罩都戴好,不敢暴露自己的面容。
工作人员并没有检查她的样貌,只是让她稍稍等待,并带着她进入了休息室,随后便关上了门。
时纾独自坐在空旷的休息室内,心中的不安感更甚,距离登机只剩下二十分钟,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外面登机的提示音已经想起来,可工作人员还是没回来,时纾暗自担忧,急忙开了门朝着外面跑。
她知道沈清岚一定发现了!
刚刚踏出休息室几步,不远处熟悉的女人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正跟工作人员交谈着,手裏拿着时纾刚刚交给工作人员的身份证明。
像是察觉到这边的视线,沈清岚转头看过来,对着时纾不浅不淡地笑了下。
她一如既往穿着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西服裤,偏偏那股气场时纾感觉到了明显的不同。
冰冷且充满着怒意,哪怕她面上是笑着的。
冷汗瞬间从时纾的后背上涌过来,她想要逃走,但脚下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女人主动走过来,时纾忍不住一步一步往后退,她开始心悸,却撞到后面紧锁的门。
时纾没有任何犹豫就将门打开,恐惧让她失去思考的理智,跑进休息室之后试图将门反锁。
但一只手伸进门框裏,时纾就没了任何关上门的勇气。
沈清岚进了休息室,将门关好,将手裏的东西递给她,“你的身份证明。”
时纾盯着看,却没有伸手过去接。
“我忘了,小孩子的身份证明要家长来保管。”沈清岚说完,又选择自己保管。
时纾看着她,张张唇,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沈清岚继续朝着她身边走,时纾仍然往后退。
一次两次……
她看见女人的脸逐渐冰冷,抬手将她拽到身边。
手掌的力道收紧,她的手腕被拽得好疼。
“跟我回家。”女人冷声道。
她想要好好地安抚时纾,但看到她这样逃避的动作,温柔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对时纾还是太好了,好到她也忘记了,她是可以对时纾发脾气的,而不是承受她所有的任性。
“我不……”时纾被这样的女人吓到,好像要将她赶尽杀绝似的。
如果回家了之后,她是不是再也没有出门的可能了呢?
“听话。”沈清岚勾唇,抚了抚她的发顶,“你要在外面跟我撒气吗?”
时纾摇摇头,眼泪夺眶而出。
沈清岚这样的女人永远不会将失态的那一面暴露在别人面前,更何况这裏是人多眼杂的机场。
当下只有两人的休息室已经在给时纾机会了。
“我疼……姐姐,我疼……”时纾不知道自己的眼泪因为手腕的疼还是胆怯而流。
她罕见地看见女人脸上褪去所有温和,气场凌厉又尖锐。
“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沈清岚冷讽,“可以一声不吭地就走?连声招呼都不跟我打?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我只是……想要冷静一下……”
时纾开始解释,但全然推翻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沈清岚……
根本不会信她的。
“冷静什么?”沈清岚继续逼问她,“你现在好像很喜欢对我撒谎?”
门外有人敲门,惹得时纾吓得尖叫出声。
但这异样的动静让她紧绷的情绪彻底崩溃,她全身瘫软,神志不清地痛哭。
“没有……我真的没有……”时纾不知道该怎么样缓解女人的怒火,只是固执地反驳。
沈清岚怎么可以自私地将她根本就没有想过的事情安排到她的身上呢?
“我给你时间考虑清楚,回家跟我解释。”沈清岚终于松开了她的手。
休息室的门打开,女人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时纾马不停蹄地跟上去。
她离开的心更甚,但根本不敢在沈清岚眼皮底下为非作歹。
回家的路上她整个人呆坐在车上,脑子混沌一片,根本不知道该想什么,做什么。
她应该去考虑该怎么解释清楚,但脑海裏闪过的都是女人之前对她说过的话。
——“如果你想的话,就试试看。”
——“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得把你抓回来。”
当时的她清楚那根本不是玩笑,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全部变成了现实。
而她连飞机都没来得及上去,在机场就因为身份被扣留了。
她找不出任何纰漏认为机场因她的身份问题扣留她是错误的,而沈清岚作为当下养着她的人,将她从机场带走更是合情合理。
这个女人根本连她的手段都没动用,她就轻而易举地被带了回去。
时纾觉得自己好无助。
从机场到玉湖公馆的路不算远,但时纾还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她还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做决断,来不及想好该怎么跟沈清岚解释。
沈清岚经常开车载她,她永远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偶尔她耍小性子,非要做后排,沈清岚也心甘情愿给她当司机。
只是她知道,她能够占据的上风永远都是沈清岚主动让给她的。
当真正的对错展现出来的时候,女人身上的那股压迫感让她根本无法反驳,就连开口撒娇的勇气她都没有。
她无数次偷偷用余光去打量女人的面容,却又窒息地将自己的视线转向一旁的窗外。
“考虑好了吗?”车子在玉湖公馆停下来的时候,沈清岚开口问道。
时纾蜷缩着上半身坐在副驾驶,整个人看起来毫无气色。
玉湖公馆明明是她最温暖的地方,此刻在漆黑的夜晚裏,却像是巨大的牢笼。
就像浴室一样,因她的眼泪而变得潮湿,她会逐渐感到窒息般难受的感觉。
“没关系,给你准备点了有趣的东西。”沈清岚不去安慰她,下车为时纾拉开了车门。
沙丁鱼见了鲶鱼会因四处躲避而变得活蹦乱跳,她自然也能有让时纾活跃起来的玩/物。
她不喜欢时纾自己躲起来冷静。
很多事情只要开了头,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这次是一天两天,下次就会是一个月两个月,甚至是两年三年。
她心甘情愿接受时纾所有的脾气,哪怕当年的事情败露,她也没想过对时纾做些什么。
偏偏她的几次保证都没让时纾相信,反而开始了主动疏远。
沈清岚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更不是会任由一个小姑娘拿捏的人。
她对时纾始终有底线,时纾自认为的毫无底线不过是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内肆意作弄。
这样瞒着她一个人离开,让她体会到了失去的感觉。
她非常厌恶这种感觉,并且难以接受。
早上时纾还在家门口对着她甜甜地笑,下午就关机断联,沈清岚不敢去想找不到她的一天。
“下车。”沈清岚不愿再去深想,那只会增加她自己的怒火。
时纾愣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沈清岚没有时间跟她磨蹭,将她从车上拽下来,一路拽进玉湖公馆的大门,再到客厅,最后是时纾自己的卧室。
时纾挣扎不过,但又不想进门,整个身子都被女人拖拽进去。
卧室的门刚刚打开,裏面的宠物狗就欢喜地冲着人甩着尾巴叫。
那是一只体型健壮的捷克狼犬,性格活泼,似乎已经被关在房间裏几个小时了,一见到光便开始四处窜跑。
时纾紧绷的情绪被一声狗叫吓得回神,很快就尖叫着哭出声来。
她的身子一下子就没支撑的力量,软趴趴瘫在地上,生理上的恐惧让她脑子瞬间炸开,摔在床尾,胡乱地挥动着手和脚。
“不要……离我远一点!”时纾疯狂地推搡,全身都是冷汗,可狗狗哈气的声音就在她身边几步远的位置。
她本就敏/感,在本就紧张的范围下怕到开始反胃。
女人的心疼和怜悯在短短一瞬间就彻底消失,只是冷眼看她惨白的脸。
沈清岚毫不留情将她扯进卧室裏,她蹲下来,拍拍她的脸,“联系不到你的时候,我就像你这样,担惊受怕,浑身冒着冷汗,生怕你会出什么闪失。”
哪怕女人就在自己面前,近在咫尺,可时纾还是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她的脑子裏就只有自己的哭喊和尖叫声,以及狗狗讨好人会出现的兴奋的叫声。
沈清岚招招手,狗狗便小跑过来,时纾急忙往另一边跑,手脚并用在地上爬,下一秒就被女人面无表情地拽回来。
时纾面色惨白,近乎绝望,小腿触碰到狗狗的毛发下意识踹了下又收回来,她跪趴在地上,身子前倾,将自己的一双腿保护得严严实实。
“姐姐……”时纾可怜地恳求,噩梦开始降临。
她不知道自己的泪水会不会流干,此刻脸上却如同涨潮般泪珠接连不断地落。
生理性的恐惧让她整个人都发麻,全身上下都窜过让她会瞬间死亡的电流,如此往复,解脱不得。
那狗狗再次走近一步,看到她哭得伤心,尾巴也耷拉下来,试探性地舔了下她的手。
时纾痛苦的声音又一次发出来,她往后躲,脑袋‘咚’地一声磕到了床角。
她来不及安抚自己的疼痛,只是恳求着面前的女人,好让她绕过自己。
这比之前任何一次惩罚都要让她感到害怕。
“求您……”时纾缓解的低声哭泣再次被拉到高昂,尖叫变得刺耳沙哑,“求您了……我不会再跑了……我知道错了……”
左边是墙,右边是她怕的狗,面前是冷着一张脸的女人。
她背靠墙,已经没处可躲了。
“我不是好孩子……您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时纾哽咽的声音再也没能停下来,“请不要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
时纾疯狂道着歉,双手撑在地上,手指上滴落的眼泪将地面也弄得湿漉漉的。
沈清岚擦掉她的眼泪,轻声问她,“时纾,知道你现在这样认错的样子我见过多少次吗?”
时纾说不上来,因为她曾无数次在女人面前这样狼狈。
说不出哪一次最狼狈,但永远有比这一次更狼狈的下一次。
她总是这样红着眼睛流着眼泪对着女人道歉,下一次仍然不长记性地继续忤逆她。
听了沈清岚的话,时纾就知道她不满意,可她想不出更好的求饶办法了。
她忍着怯意,抬眸去吻女人的嘴唇,就像刚才那只狗狗一样讨好地去舔她的手。
可沈清岚也像她刚才一样躲开了,只不过沈清岚是不悦,她自己则是害怕。
“时纾,你该好好反省。”沈清岚捏住她的下巴,将一条红绳项链套在她的脖子上。
她下意识握住红绳上的吊坠,感受到触感,意识到那是一个钥匙。
时纾认得出来这是她房间的钥匙。
这裏所有的门只要房间内反锁,外面用钥匙就会打不开。
但很奇怪的是,只有她房间的门,无论从裏从外反锁住之后都可以用钥匙开启。
“我希望你长记性。”沈清岚将钥匙好好地放在她的手心,合住了她的手,“如果想明白了,就开门出来见我。”
沈清岚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过去,那只狗狗立刻绕着女人转圈圈。
她弯下腰,摸了摸狗狗的头。
时纾几乎瞬间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
“不要!姐姐!不要!!”时纾想要过去阻拦,但看见那只狗还在那裏之后,身子就根本动弹不了了。
门会被女人从外面反锁,而钥匙就在她脖子上带着,她随时都可以开锁出门。
但是想要去往门那裏,必须要经过那只捷克狼犬。
她不敢,沈清岚也知道她不敢。
这是对她最好的惩罚,明明希望就在眼前,却被她自己断绝掉了。
沈清岚靠着门框,手落在灯的开关处,她盯着时纾可怜兮兮的脸,脑子裏回想起来的都是时纾母亲跟她说过的话。
她在脑子裏无声地回想数次,只为了自己不再对时纾心软。
习惯真的很可怕,看见时纾这样哭得可怜,她总是想要将她抱在怀裏,亲一亲她,再拍拍她的后背,告诉她不要怕。
沈清岚知道她不该这样。
在她这裏,以下犯上是最愚蠢的事情。
“不要关灯……”时纾很怕自己失去视觉,那样她的听觉和触感会更加明显,“求您了……”
在黑暗的环境下,她对于已知的事物就会更加恐惧。
此刻她的身子难以抑制地颤抖着,如同溺水时忍不住去扑腾手和脚一样平静不下来。
她知道自己太愚蠢了也太傻了,连计划都没有好好做完整,甚至还格外相信沈清岚会理解自己。
她的那么多理由都没有辩解出口,连求饶都没能得到宽恕。
“姐姐……”时纾无望地垂下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回答她的也依旧只有不远处狗狗的喘气声。
沈清岚并不理会她的哀求,手指在开关处轻按了下。
‘啪’地一声,卧室裏陷入了诡异的黑暗中。
第35章 :自我防线崩溃
黑暗中,时纾还是先摸索到了墙,她的右手搭在床尾上,精神紧绷着不敢松懈。
视线逐渐恢复不少之后,她看见不远处朦胧狗狗的身影,正瞪大眼睛望向她。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发着诡异的亮光,让时纾根本不敢多看几眼。
她忍住惊呼声,往床上摸索着枕头抱着试图寻找安慰。
时纾不敢爬上床,生怕狗狗也跟着她跳上床,她只能寻找一个最边角的角落裏,心疼地抱住自己。
只要闭上眼睛,她甚至能够感受到狗狗在她身上喘着气,呼吸都要喷在她的肌肤上。
时纾努力保持着冷静,却还是会被一点动静就弄得低叫出声来。
狗狗似乎总能捕捉到一群人中最怕它的,可时纾过于胆怯,它也只是蹲在门口伸着舌头,没再朝她身边跑过来一步。
时纾不知道该怎么做。
明明她取下钥匙走两步到门口就能轻而易举地将门打开,可偏偏狗狗因为她怕便好好地待在门口,她根本就挪动不了一步。
时纾试图将这只狗狗引走,她深呼吸了几下放平心态,爬到衣柜那边将裏面一个迷你的毛绒玩具拿出来。
她将毛绒玩具朝着狗狗扔过去,那狗狗立即兴奋地咬住玩具,朝着时纾跑过来。
时纾喊叫了声,爬上了床之后又朝着空气踹了几下。
那狗狗再次回了原位趴着,气得时纾又急又恼,却无可奈何。
床过于大了,她待得没有安全感,只好也回了原来的墙角蹲坐着,跟不远处那只狗狗大眼瞪小眼。
她发现了一个规律,只要自己不给这只狗狗注意力,那它就不会想着跑过来跟自己玩。
但时纾又得时时刻刻注意着狗狗的动静,不敢有丝毫松懈。
她紧紧握着胸口上的钥匙,考虑了无数种可能。
从角落裏跑到门口迅速开门的话,大概需要一分钟?三十秒?
可狗扑到她身上只需要一秒钟。
出不去的话那就在床上舒舒服服睡一觉,熬过今晚就好了吧?
但狗跳上床也只需要一秒钟。
不如躲到浴室裏面,虽然空气很闷,但至少不会有她怕的生物存在。
可狗跟着她一起跑的话,她一定没它跑得快。
思来想去,时纾越想越怕,牙齿都开始轻微打颤。
引也引不走,逃也逃不开,时纾觉得自己好没用。
时纾呆坐在原地,摸着自己胳膊上竖起的汗毛,脑子裏想得却是沈清岚。
她明明只是想出去冷静一下,她没有要离开她。
可沈清岚就这样不听她的解释,彻底冷落了她。
平日裏她做梦梦见狗都会吓得惊醒,女人便会心疼地抱住她,现在却要将她跟她最怕的狗关在自己的卧室裏。
时纾捂住自己的耳朵,听见狗吐着舌头喘气的声音就会下意识紧张地深呼吸。
她不擅长站在制高点反驳别人,也不主动去惹麻烦。
永远都是别人惹到她了,她才愤愤地去反抗。
唯有沈清岚,她反抗不过,更没办法辩驳过她。
她什么都没对她做,时家败落她都没敢指责她,甚至不敢为自己的母亲多说几句好话。
她只是想离开一点点时间而已,沈清岚连这样渺小的机会都不给她。
这个女人将她的自由抢走,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时纾明白自己真的就只是沈清岚拿捏时家的一枚棋子而已,她受到的所有宠爱都是为了让她信服她,离不开她。
她也确实只信她一人,过去信到生怕沈清岚撵她走的地步,甚至怕到整宿整宿睡不好觉。
她真就那么傻,还以为沈清岚爱她,还无数次地祈求沈清岚爱她,哪怕说谎话骗她。
跟沈清岚这种人谈感情大概永远是虚无缥缈的。
时纾越想越难过,肿痛的眼睛让她眼皮发酸睁不开,但她不敢睡。
她已经将卧室裏能用的东西都用个遍了,她知道这只狗一定是被养了很久的宠物狗。
它对人很亲,见了迷你玩偶就以为主人要跟它玩。
主人躺上床就要跟主人睡在一个被窝裏陪着。
外面稍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警惕地竖起耳朵做出防御的保护姿态。
如果时纾不怕狗,一定会觉得它是很可爱的生物,说不定还会请求沈清岚留下这只宠物狗。
但偏偏这是她的弱点。
沈清岚不会伤害她,她只是利用自己的弱点好让她的自我防线崩溃。
这个女人永远都是这样,先将她的精神和意志击垮,好让她认为,她只有对她相信且服从,她的生活才是永远和谐又富裕的。
时纾找不到破解的办法,每一次还是会被相同的招数驯服。
努力说服这只狗狗不会伤害自己之后,时纾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但那股害怕的感觉没办法彻底消散。
她知道自己折腾了很久,手机也不在身边,没办法照明,她更不知道现在是几点。
昏睡感袭来,她不敢直接去睡,脑袋栽了一下又一下,每次都努力瞪大去看那只狗狗的动向。
她很累,喊叫了一个晚上几乎没停,眼睛睁开的幅度越来越小了。
时纾需要充足的睡眠来缓解自己的疲劳,她继续保持着深呼吸,将大脑中缺氧的感觉逐渐赶走。
她的下巴搭在合并起来的膝盖上,眼睛眨了又眨。
她什么时候摔在地上的她自己也不清楚,她太累了,不想动也不想起来。
昏昏沉沉睡过去的时候,时纾终于感觉到解脱。
如果可以永远这样睡过去,什么都不用面对就好了-
私人书房内的灯亮了一夜,沈清岚坐在书桌前,看着面前电脑上的画面,皱紧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她没有停止过对时家的调查。
当初时家送了一批人坐牢,有能耐的跑了不少。
沈清岚不是主动招惹别人的人,但既然别人对她没有留情,她自然也不会心软。
如今时家失踪的人不少都有了下落,沈清岚会将这群人一个一个揪出来。
她自然不会放时纾走,这是最好的人质。
只是可惜,她将她养得那么好,让她那么信任自己,却还是这么快就被打破了和谐的氛围。
时纾有心要跑,她会给她机会,但不是现在。
她做事向来留一手,对于时家的人更是如此。
哪怕时纾过去还小,现在被她一心一意教育着,但只要时纾姓时,那她就永远不会交底牌。
再好的关系又如何呢?
感情是最好割舍掉的。
时纾母亲比她大了几岁,时纾也生得早,即使她母亲那么早步入婚姻也还是没有影响两个人的关系。
可掺杂进利益的时候,每个人都会拿身边的人下手,那是最容易获得的资源。
第二天一早,沈檀就来了玉湖公馆。
她最先看见的是地上属于动物的毛发。
沈檀捡起来,仔细瞧了瞧,“这是狗狗掉的毛?”
作为时纾的死对头,她自然会将她的弱点掌握清楚,眼下在这裏看见狗狗的毛发,有些意外。
沈清岚没有回答,“我跟你说过,工作上的事情到公司找我就好了。”
“我是来看看时纾回来没有……”沈檀抿了抿唇。
看到沈清岚在,那她就知道时纾一定安全回来了。
“时纾不是怕狗吗?”刚刚问出口的沈檀一下子就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她往楼上的房间看了一眼,猜测着发生了什么情况。
“既然她回来了……”沈檀来得着急,到了之后才想着措辞,“姨母也知道了,说别把事情闹大了。”
沈清岚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说出去的。
沈檀还真是大嘴巴,谁稍稍勾一下,就能把知道的东西全说出去。
时家的真相,罗管家被送走的女儿,时纾逃跑的事情,没一个不是从她嘴裏溜出去的。
“只要你不乱说,怎么会闹大?”沈清岚勾唇看向她。
沈檀顿时语塞,“我……姨母问了我才说的,她要是不问的话我肯定不会说啊!”
“好端端的,她突然问时纾的事情做什么?”沈清岚顺着她的话往下问。
“那谁知道……”沈檀视线飘了飘,选择不再继续跟她反驳。
看沈清岚的样子,她知道应该是消了气了。
至于这狗毛,沈檀吹了下,看着它落在地上,“其实姨母让我来告诉您,最近时家的人可能会有点小动作,让您注意提防一下。”
沈清岚点点头。
当初的事情闹得不小,外界传言沈清岚念及旧情,没有抛弃背叛的时家,还成为了时家唯一的恩人。
哪怕大众这样传闻,可知情人都知道些许原因,尤其是身在其中的时家。
时家发展的办法就是不留后路,这样虽然爬得快,但容易给别人留把柄,而且带头的人爱冲撞,再次跟沈家杠上是迟早的事情。
“你去告诉她,让她看好老宅那边的人。”沈清岚说,“人多眼杂的,又眼高手低,可别都被骗走了。”
现在沈家企业沈清岚一人说话算话,公司她也只允许自己信任的人上位。
除了沈檀,就没几个老宅的人了。
这群人表面上和和气气的,背地裏嫉妒心一个比一个强,若是时家真有心东山再起,这群傻子只会是最容易被拿捏的棋子。
“我知道了小姨。”沈檀认真点头,随即打了个好几个喷嚏。
沈清岚瞧她一眼,沈檀急忙揉揉鼻子解释,“我可能是狗毛过敏,您要是真想给时纾解决怕狗的毛病,或者在家裏养宠物,还是找些小猫来吧。”
她还是存了私心的。
现在她跟时纾的关系不像之前那样不对付,日后若是沈清岚不愿意留她,她更应该跟时纾打好关系。
沈檀常年在沈清岚身边待着,做事留一手的道理,她自然也懂。
“您不想让时纾出门的话,养个猫当然最好了,猫不像狗那样闹腾,还黏人,当个伴儿是最好的。”
沈清岚思索了下,给了个不清不楚的答案,“可以考虑一下。”
她不喜欢家裏有别的生物出现,最开始时纾还小,她讨厌小孩子哭喊,只能去找多数小孩子喜欢的猫猫狗狗。
现在她就不会让这种宠物出现了,让时纾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另一个生物身上是最蠢的事情。
在家裏,只需要她陪着时纾就好了。
沈檀将姨母吩咐她的事情说完,又偷偷打探沈清岚的面容。
她没将姨母的话说完。
——“哪怕是不相干的两个人,相处久了自然会有感情。”
——“而背叛沈家的人,是最不应该留情的。”
沈檀无法得知沈清岚对于时纾的态度,可她也成年了,也曾喜欢过别的女人,虽然结果不太好,但她知道喜欢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从沈清岚的眼中或者时纾的眼中,她看不到任何对对方的厌恶,明明彼此的身上都因为各种原因而应该怀揣着各种恩怨的,偏偏她们之中相处得如此融洽。
沈清岚愿意如此溺爱时纾,时纾也心甘情愿成为沈清岚身边最听话最顺从的小情人。
沈檀看得出来。
沈清岚对于时纾的喜欢和爱,虽然不明显,但一定是有的。
沈清岚没再跟她交谈,沈檀也不好多待,只能先回老宅报备情况。
送走了沈檀之后,沈清岚望着地面,宠物狗的毛发掉了不少。
如果是清醒状态下的时纾,一定会抱着她发狂的尖叫。
可现在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她,如果她上楼去见她的话,时纾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她嘆了口气,起身朝着楼走去。
时纾的卧室内,床上空无一人,只不过被子和床单被抓得凌乱。
床尾和墙壁中间的角落裏,安安静静睡着一个可怜的女孩。
时纾蜷缩着身体,枕着自己合十的双手,面容皱着,看起来睡得不算安稳。
长发披散,盖住了半张脸,衣服也皱巴巴的,全然没了平日的活泼鲜艳。
那只捷克狼犬好像知道时纾怕她,可怜地趴在门口那边,瞪着圆滚滚的眼睛,满脸写着无辜。
见到沈清岚来,又去女人的腿边扑腾着绕圈。
沈清岚开了门,它便听话地从门口跑着离开了。
时纾的睡眠很浅,但这次意外的依旧熟睡着,那条红绳项链还戴在她的脖子上,没能被取下来。
沈清岚在她身边蹲下,察觉到暗影落下的时纾立即惊醒,先是往后躲,看到是沈清岚之后才垂了眼,抱着自己的双膝靠着墙,一言不发地栽着脑袋。
“我吵醒你了吗?”沈清岚笑着问她,拿过一双干净的拖鞋,抓过时纾的脚腕给她细心地穿上了。
她伸出手试图摸一摸她,时纾的身子僵硬了下,随后便迎上去蹭女人的手。
过去她是带着甜蜜靠近沈清岚,而现在,她是被吓怕了。
她不敢有任何忤逆女人的反应和动作,她只有服从。
越是到这种地步,时纾就越懂得如何保护自己,沈清岚是唯一掌握着她命脉的人,她仍然需要讨好她,这样才能够稳固好自己的安危。
脑子发麻的感觉仍然没消,时纾想要让紧绷的身子放松却怎么样都做不到。
她张张嘴想要回答,嗓子干涩得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沈清岚将她脖子上的钥匙取下来,塞到她手裏。
“想好了吗?”沈清岚问她。
时纾不语,攥着钥匙的手心很快就开始出汗。
昨晚她睡得很差,每一次发现那只狗狗朝着她冲过来的时候都是在梦裏,惊醒之时就发现那只捷克狼犬在房门那边睡得比她还要香。
身上的冷汗干了又冒,弄得她衣服脏兮兮的,她还从来没有穿过这么难闻的衣服。
“我可以出去了吗……?”时纾小心地问,声音已经哑掉了。
头发湿漉漉地黏成缕,面容落寞,眸孔黯淡无光,哪裏像是个富养的千金?
“先回答我的问题。”
温柔的沈清岚仍然没有回来。
时纾不想去说些讨好沈清岚的话,她的动作是身体已经习惯了,下意识做出来的,但是她的脑子能够控制住自己的嘴。
她最初来到玉湖公馆的时候,沈清岚怕她睡不习惯,按照原来时家的别墅给她安排了一间一模一样的卧室,甚至连她最常抱的玩偶,洗漱间兔子贴纸上的用黑笔画的胡子都要全部照搬。
所以她在这裏能够很快变得舒适又安心。
但现在这间卧室的温馨在短短一个晚上被打破了,她那些熟悉的摆设和用品好像都在嘲笑她。
哪怕原封不动地搬过来,也不是原来的那个家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时纾轻轻地回答,她昨晚喊了那么久,一直没有喝水,此刻说一个字喉咙都无比得疼,“您想听什么呢?或者说,您希望我说什么……?”
沈清岚知道她的态度还是很强硬,但看到她的失落,还是忍不住心软。
昨晚她一夜没睡,时纾的声音尖叫了多久,她的心就揪痛了多久。
监控画面中时纾滑稽又笨拙的动作没能让她像以往那样轻笑出声,反而让她有无数次的冲动打开卧室的门将她抱走。
可沈清岚还是忍住了。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为了时纾一次次心软,她对她向来没有强硬的时候。
失去时纾的代价太大了,也不是她想要看见的画面。
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将时纾留在身边,哪怕时纾恨她爱她,她都是心甘情愿的。
沈清岚不想去仔细思考现在的自己对于时纾到底是什么感情,仍然将过去的态度硬生生安在自己的身上。
她应该恨她。
“我知道错了,我不会走,会偷偷地放下对您的胆怯,以后会继续喜欢您,爱您。”时纾抬眸,终于对她露出一个轻轻的笑容,但她苦涩的泪却一瞬间落下来,“这是您喜欢听的,对吗?”
“如果您想的话,我可以说第二遍,第三遍,您想听多少次我就可以说多少次。”时纾的声音听上去格外难过,“您不满意的话,我也可以在这裏继续待着……”
“您要惩罚我多久都可以,我是您救回来的,也是您养大的,您可以轻而易举收回在我身上的投入,我哪儿敢有怨言呢?”
说到后面,她还是忍不住哽咽,但被她很快吞下去,抱着绝望的情绪。
她的话大概带了些浅淡的埋怨意味,但她也无所谓了。
一晚都熬过去了,她也无所谓再熬几夜。
她总是学会习惯,习惯沈清岚的冰冷,习惯沈清岚的温柔,更习惯沈清岚生气时对她带着爱意的惩罚。
只要她不停地说服自己,她可以跟这只可爱的宠物待在一起。
习惯之后她就会喜欢上狗狗了,这是她的经验。
她没认真追究过沈清岚过去对待自己的那些行为她是否喜欢,好像定性了之后她觉得只有那样才是舒适的。
沈清岚见她状态极差,搂进怀裏安抚,又去倒了水喂给她喝。
可时纾的嘴巴好干,干到发裂,她不想张嘴,只想安安静静地躺着。
沈清岚只能将她的嘴巴掰开,把温水灌进去。
她需要看见时纾别的模样,而不是现在这个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
猛烈的水冲进喉咙裏惹得时纾咳嗽,她惨白的脸终于开始涨红。
咳嗽之后时纾便觉得嗓子好受多了,身体状态好转之后她便忍不住落泪。
时纾在卧室内四处张望,发现那只捷克狼犬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她紧张地咬唇,沈清岚看穿她的想法,安慰道,“已经让人送走了。”
她脱掉时纾的衣服,抱着她进入浴室。
温柔的沈清岚回来了,时纾从镜子中看到女人拿着花洒帮自己洗身子,昨晚她发怒的情景好像是自己的幻觉一样。
割裂的感觉让时纾承受不住,她刚才只是因为过度疲劳才变得麻木僵硬。
脑子回神之后的情感袭击让她难以抑制地想起昨晚的事情来。
昨晚她真的将相同的梦做了无数次,那只狗就张着血盆大口朝着她冲过来。
她不想再做这样的梦,更想让这都是梦。
她怕每次自己一睁眼,发现这是现实,那就真的完了。
回忆刚刚涌进脑子裏,她便忍不住发颤冒冷汗,下意识抓紧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人。
沈清岚见她手倏地用力,将自己的小臂抓出了指印,又垂头去瞧她的状况。
她将花洒放好,让时纾站在淋雨下面冲洗,去调节了浴缸的水温。
时纾只是僵直地站着,没了支撑的力量,她只能手扶着墙,警惕地看着浴室门的方向。
她怕那只捷克狼犬会突然冲进来。
噩梦总是白天就忘掉,但她这次却刻骨铭心。
“时纾?”沈清岚喊她。
时纾没动,任由水流冲刷着她的脸,迷进了眼睛裏。
“时纾?”沈清岚将她拉过来,时纾被惊吓,转眼看到是她,便跟着她走,抬脚迈进了浴缸裏。
浴缸上面放满了花瓣,将少女的身姿弄得曼妙无比。
时纾的脑袋冒出来,沈清岚便悉心地给她洗头发。
她仍然是呆滞的,面容苍白的,沈清岚并不在乎,她会把她哄得很好,至少现在这样乖巧的样子要比偷跑的时候要顺从很多。
浴缸裏盛满了水,时纾陷入恍惚当中,身子突然打滑,她惊了下,双手扶住了浴缸边沿。
沈清岚给她调整了下姿/势,帮她擦掉了脸上不小心沾染到的泡沫。
时纾的意识被毫无预料的动作弄得回神,双唇张了张,又舔了舔下唇。
“姐姐……不光是您,小时候在家裏的时候,妈妈也教我要懂得感恩。”时纾盯着水面上的花瓣,用手捞起又放下,动作幅度很小,“您在我身上花费的,我以后会还给您,不管您想要哪种方式。”
她不会反抗,不会任性,过去那些试探沈清岚底线的回忆她不会再去回想,也不会再做。
沈清岚要她听话,那她就像模像样地听话好了,多余的事情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她也该学会将自己张扬的性格收敛起来,成为一个别人猜不透的人。
沈清岚将她的长发卷起来,用皮筋绑了个丸子头。
“时纾,你好好待在我身边就好了。”沈清岚告诉她,“不需要你还给我什么。”
时纾苦涩地笑了笑。
好好待在沈清岚身边的代价太大了,她只是稍稍离开她的视线,就承受了这样的痛苦。
自由实在太昂贵了,将自己的自由赔给沈清岚,一点都不值。
“这是我应该还给您的。”时纾固执地重复。
她的母亲背叛了沈清岚,还要陷害沈清岚,时纾知道自己说这样的话很割裂,但是她当下最真实的想法。
她不应该留在沈清岚身边,她要找好机会离开,留在沈清岚身边担惊受怕的日子只会让她生长得越来越慢。
母亲教她懂得感恩,更要学会独立。
她需要离开沈清岚,找到自己独立存活的办法。
时家树敌不少,那她就隐姓埋名,换一个身份活着。
沈清岚知道她这两天受的惊吓太多,便依旧在她身后坐着帮她头部按摩。
“我会好好陪着您的。”时纾轻轻说着,没有深想。
沈清岚闻言,伸手抚她脸颊,时纾不去反抗,反而迎合地去吻她的手心。
时纾知道女人看不见自己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笑容。
人真是贱,过去的她询问过那么多次——
“姐姐,我可以永远留在你身边吗?”
沈清岚会反问她是否真的是这么想的,她会把所有的选择权留给自己。
那些话实在太动听了,时纾差点就信了。
当真正发生的时候,沈清岚又强硬地牵绊住她,不准她离开,还有露出温和的面孔,一次又一次地问——
“时纾,你会离开我吗?”
明明这些话表面上听像是将主动与被动的位子互换了,但时纾知道,自己还是那个被禁锢住的人。
沈清岚这个人,说话向来好听,但也只是说说而已。
没有人能够忤逆她。
而时纾,从来都不信这个邪。
她既然可以打破沈清岚宠爱的底线,也可以打破沈清岚禁锢住她的茧房。
在玉湖公馆逐渐长大的时候,沈清岚教过她许多道理。
机会是自己找到的,当下她应该懂得抓捕时机,守株待兔。
时纾学得很明白,她过去将沈清岚当做信仰,恨不得将女人的话印刷在书上当做知识一遍遍去学。
沈清岚的手段哪怕她自己没亲自实践过,但道理倒也琢磨了不少。
她会用沈清岚教自己的东西,亲自让这个女人知道,在她手中养大的羊羔本就是一匹狼。
沈清岚那些控制她的话不是假的,她想要压制过沈清岚的话自然也是真的。
她一定会在合适的时机狠狠反咬她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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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超爱小动物的所以努力把狗狗写得很可爱了大家应该也有看出来吧!!!
之前考虑过别的,猪鼻蛇啊,智利红玫瑰、巴西黑白脚这种宠物蜘蛛啊,或者是鬃狮蜥、绿鬃蜥这种宠物蜥蜴啊等等等等……
但是还是都没选哈哈哈,因为这些都不算很大,而且我估计怕的人还挺多的。
所以最后选了大狗狗,大型宠物的话这样视觉上用余光也能够感受到,虽然但是毛茸茸的超可爱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