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if线:拥抱自由
“周五时装周晚宴,今晚七点航班飞巴黎,时装周结束你有三个专访,不许殴打记者,时装周结束飞伦敦,有个珠宝新品发布,你是特邀,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轻断食,体重浮动控制在0.005上下,这个月结束前,你都不许沾一点点糖和酒精还有尼古丁,明白?”
高跟鞋踩过大理石板。
撞出阵阵回响映衬着女人薄冷声线,如镜面般墙面映出一明一暗两道身影。
“拜托!”
猛然响起的抗议声,转过身的动作掀起裙边纷飞。
云层般浮动着的蕾丝暗涌,瓷白如玉的面颊上唯有唇间那抹红,转过来的面颊比身上高定还要华贵。
浮锦映美人,可站在身侧的人只是静静抬起眼,冷冷地扫过。
“你说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只一眼,气势汹汹转过来的人瞬间又柔和下去,可怜兮兮地眨着那双狐貍眼:“但是烟”
“云九纾。”
平淡没有起伏的一声。
站在云九纾身侧的女人双手环胸。
手工定制纯黑高奢西服套裙,小巧羊皮扣环出窄瘦细腰,长发被低低盘起,没有丝毫乱发的额头和后脑饱满圆润,凌厉冷眉眼没有情绪起伏。
“程舒逸!”
被叫出大名的云九纾见撒娇无效,气急败坏道:“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强权,是霸”
急切又愤怒的控诉声在江城娱乐走廊上回荡。
程舒逸抬起手腕,垂眸看表:“五分钟。”
在签约眼前人之前,程舒逸带过的艺人没有成千也有上万,但是如此聒噪的,云九纾还真是头一个。
外表是热烈肆意的御姐红玫瑰,私下却是朵烟酒都来的食人花。
抬手轻轻按住眉心,程舒逸保持着单手环胸的姿势。
五分钟很快就捱过去了。
很快的。
还在控诉中的云九纾越说越来劲儿,她甚至掰着手指头,从进江城娱乐时开始细数程舒逸的压榨事迹。
作为童星出道的云九纾,有丰厚的家底。
她母亲云艺婉旗下的云壹在私宴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干妈池瓷的地产几乎垄断整个京城,而云九纾是这两位妈妈仅有的孩子,自小被当眼珠子疼。
可让她能站上神坛的并非丰厚家底,而是那张令人过目不忘的好皮囊。
一米七五的黄金身高,又生得明眸皓齿肤如凝脂,但更令人羡艳的还是那双能叫众生倾倒的狐貍眼。
所以即使云九纾出道两年还没有拿得出手的代表作,但她粉丝用真金白银为她砸出的顶流位置牢不可破。
美丽是一张能永远为她亮绿灯的底牌。
却不是云九纾想要的全部。
在出道公司呆了两年发现对方只想把她当花瓶摆,故意给她立下笨蛋美女的人设后,云九纾果断赔付违约金走人。
钱是她最不缺的东西。
而笨蛋的反义词,才是云九纾要做的。
从原公司跳槽后,云九纾找到了业内最顶尖的经纪人程舒逸,也就是此刻被她控诉的人。
但云九纾低估了这个女人的野心,在江城娱乐下守株待兔了三天无果,云九纾只能另辟蹊径。
她主动拜访司氏二把手司雪,只为在等待期见一眼程舒逸的姐姐。
程游历。
有了程家姐姐的帮助,云九纾顺利约见程舒逸。
二人碰面后,她只对那位顶尖经纪人说了一句——
“我的潜力远比我的美貌还要大,要不要,做笔交易?”
隔天,江城娱乐董事长程舒逸发来签约仪式,单独成立工作室,由她亲自带云九纾。
距离签约到现在,已经半年了。
“时间到了。”
冷声打断那朵聒噪的喇叭花,程舒逸迈步就走,丝毫不管身后人有没有表达完。
自从签约落地后,程舒逸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魔童降世。
她有时觉得自己并不是签了个大美女,而是只黑色全包眼线的比格犬。
不,云九纾是比那大耳朵驴更吵闹的东西。
虽然程舒逸喜欢个性鲜明和有思想的艺人,但云九纾
叮。
电梯停靠,程舒逸迈步进去,耳边终于安静。
对自己新外号全然不知的云九纾看着那电梯门合上后,一改刚刚的委屈控诉状,抬脚甩下高跟鞋,她转头往外跑,边跑边发信息。
【山~与~出来喝酒不?】
反正是七点航班,云九纾低头看了眼腕表,得意笑道:“大魔头,你只说后几天不许喝,可我现在喝呢?”
得意地往外走,手机弹出新讯息。
【时与:喝酒?你不怕程大女王把你砍成饺子馅?】
【闻山:没那么大块。】
两条扫兴的讯息弹出,云九纾不满地哼了声,又道:“她刚刚给我颁布为期一月的禁酒令,好消息,七点后才实行。”
去他大爷的禁酒令!
发完信息,云九纾不满地耸了耸鼻子。
她云九纾九十斤的体重,九十五斤的反骨。
越是不让她干,她就越是要干!
看着近在咫尺的大门,金色公司LOGO在太阳下熠熠生辉。
签约来江城娱乐短短半年,云九纾发行了第一张ep,还拍摄了人生首部开刃作,贴在她身上的花瓶标签被她一张张撕下,这都归功于程舒逸的深谋远虑。
可是那又怎么样!
“我是签约给她,”云九纾愤愤着嘟哝:“又不是卖身给她!”
反正去国外要倒时差,前三天生物钟乱套,还不如现在就微醺,在飞机上把时差睡过来。
这样想着,心理负担少了许多,脚步更轻快些。
大门近在咫尺。
就在云九纾刚迈步出去时,一道红光落下。
剎那间,警报声响。
“啊?”
被吓了一大跳的云九纾看着四面八方而来的保安,无助地抬起头。
正对着她的LED屏一闪。
映出程舒逸的脸。
“绑到机场去,”女人端着高脚杯,慵懒地倚靠在办公桌旁:“动作麻利点。”
她的声音冰冷没有起伏,回荡在大厅内。
已经将人给包围住的保安们齐齐应声。
“程舒逸!你敢!”
屏幕裏的女人轻勾起唇,挑衅地举杯。
无助的云九纾手臂被攥住,有人低低说了句对不住了。
下一瞬,腰也被托起。
还穿着高定礼服的云九纾就像根大白萝卜,被举了起来。
“程舒逸!”
“我告诉你!你完蛋了!”怒吼声回响不断,云九纾破口大骂道:“我要叫我妈妈买了江城娱乐改成私宴,然后让你去后厨洗碗啊啊啊啊啊啊程舒逸我要跟你决一死战!!!”
怒吼声久久不能散去。
盯着视频的程舒逸轻轻勾起唇,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被雷霆手段镇压到了巴黎的云九纾还在生气。
三天了,她一句话也没对程舒逸说过。
即使到了秀场,造型师进来为她调整礼服,她也紧紧抿着唇拒绝开口。
串串手工穿孔的珍珠衔在帽檐似雨滴,牛奶般丝滑绸缎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火一般烈的唇映衬浓黑眼眉。
大幕拉开的那一刻。
云九纾携着神秘东方的独特韵味艳压全场。
闪光灯的频率快得像眨眼,惊艳的欢呼声几乎要将屋顶掀飞。
站在臺下的程舒逸终于露出点笑意。
“程姐,九九她这么多天一直闹脾气,”助理邵芳递过矿泉水,小声地问:“您不怕她撂挑子吗?”
“呵。”
回应她的是很轻一声笑意。
邵芳抬头看着女人堪称艺术品的头骨和脸部线条,有些晃神。
“所有人都有可能出错,”看着臺上熠熠生辉的女人,程舒逸满眼是欣赏:“但唯独云九纾不会。”
这个女人的野心,远比她表露出的还要多。
一场精致大秀完美落幕。
不出意料的云九纾再次掀起热潮轰动。
庆功宴要开到很晚,可程舒逸却不许云九纾参加。
“明天要飞纽约,”斜倚在门框上,程舒逸声音冷冷:“晚上要出席创始人邀约的家宴,你必须早点休息,保持最完美的脸部状态。”
身上冗长繁华的礼服摘掉裙摆,只剩下量身定做的内裙。
坐在床边的云九纾晃着脚,乖乖地点头道:“知道啦。”
得到回答的程舒逸一愣。
她甚至已经抬起手准备为云九纾倒数五分钟。
毕竟每次彙报行程时,云九纾总是要大闹一场。
可此刻眼前人却乖的离谱。
“怎么了嘛?”云九纾歪着头,眨眼睛:“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
瞧着盯着自己发呆的程舒逸,云九纾抬手摸了摸脸颊。
饰品已经全部拆除,可妆容还在,此刻坐在床边的人还保持着在舞臺上的仪态。
程舒逸摇了摇头,“不闹?”
“嗯?”
假装没听清的云九纾眨眨眼,夹着嗓子懵懂着问:“闹什么呀?舒逸姐姐。”
被这个称呼叫起了浑身鸡皮疙瘩。
程舒逸下意识皱起眉。
平时只是不许云九纾出去玩,她就要把天掀翻,可现在不许去庆功宴,却跟个没事人一样。
还撒娇。
太不对劲了。
“既然没事的话,”云九纾扯过身侧的被子裹住自己,轻声说:“那我就睡觉觉了。”
说完,她往后仰躺下去,不再看程舒逸。
程舒逸:
有鬼。
可现在却什么都抓不出来。
说了句晚安,程舒逸抬手关上了房间门。
钥匙转动三圈,咔哒,落下锁。
高跟鞋声渐渐远去。
“混蛋!”
把自己包裹在被子裏的人一跃而起,丝毫没了刚刚的乖巧。
尝试着转动了一圈门把手,云九纾低声骂道:“还是锁门了!”
原本想装乖骗过大魔头,然后偷偷溜出去玩。
但是云九纾没想到她都这么乖了,程舒逸还防着她!
扯门的动作不敢太大。
程舒逸就在隔壁房间。
环顾了一圈周围,视线落在窗臺上。
“有了。”
云九纾得意一笑,蹑手蹑脚地靠过去。
嘭——
清脆一声巨响。
刚打开电脑开始审片的程舒逸被惊得打了个哆嗦。
第六感告诉她,不对劲。
拿过身侧的钥匙,几乎是夺门而出。
可即使程舒逸速度再快,等她打开门后看见的还是满地玻璃碴。
被强行破开的窗户零碎。
未拉紧的窗帘被晚风卷着摇曳。
房间裏空无一人。
“Freedom!!!”
空无一人的长街上奔跑着一抹白。
视线裏的酒店建筑渐渐浓缩成小点,提着高跟鞋闭眼狂奔的云九纾畅快大笑着,她知道眼前是一条宽阔直路。
也知道,她终于拥有了自由。
一直跑了许久,直到肺腔裏的空气都更换过几轮,才缓缓放慢脚步。
她深深呼吸着。
空气裏都是幸福的味道,还有一丝,云九纾皱了皱眉,微微偏过头,咸涩?
猛然睁开眼,云九纾才发现她闭着眼睛奔跑的路径和计划裏发生了偏移。
好消息,她跑出了市区。
更好的消息,她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海域。
这个点早已经没有了行人,沙滩旁站着三五个身高腿长的少年,脚边是乐器,似乎正在调试。
白人、黑人。
云九纾缓缓滑过的视线微顿住——
国人!
正低头拨弄着架子鼓的少年单膝跪在沙滩上,简单的衬衣西裤,富有层次感的中长发被挑染了花色,黑夜裏并看不清楚。
可那麦色肌肤和蓬勃肌肉,以及抬头时,一恍而过的凌厉五官。
云九纾几乎瞬间可以确定,她在这个陌生夜晚偶遇了和她有着一样血统的人。
莫名的吸引力。
她轻提着裙摆走过去,脚步一迈,就陷入软沙中。
等云九纾走过去时,几人已经忙完了。
极重一声鼓点落下,贝斯声紧随其后,五个来自不同国家的少年正在夜色裏演奏着。
很陌生的韵律。
云九纾轻眨眼睫,视线直直落在那飞舞旋转的鼓棒上,骨节分明的指尖灵巧又漂亮,随着曲声一起晃动着的,还有灵魂。
“song?”
很轻地一声唤,刚抬起鼓棒的人抬眼望去。
贝斯手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眼前人:“这位小姐,你认识吗?”
听到这声提示,宜程颂抬起头,这才注意到眼前站了个人。
一抹纯白在夜色裏眨眼得厉害。
完美却也同样近乎苛刻的剪裁勾勒着好身材,瓷白如玉的肌肤盈润,纤长鸦睫低垂闭着,那红唇微勾,似乎完全沉溺音乐声中。
“NO。”
简短地做了回答,宜程颂并未收回视线。
她停留在眼前人的锁骨上,忍不住想。
这看似完美合身的裙子,肯定很不舒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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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平行宇宙,不一样的阿纾和阿颂相遇[垂耳兔头]
第152章 if线:支付点利息
“那可真是位奇怪的小姐。”
得到回答后的贝斯手忍不住嘟哝,她又转过头,轻声问:“song,你真的决定要走吗?”
路灯曳出少年高挑身形,极具有攻击性的清冷长相。
不知是没睡好还是什么原因,薄薄双眼皮肿成单的,瞳孔上抬,不怒自威的下三白。
即使是在如此颓然的深夜时刻,那背脊丝毫不见弯折,似一柄出鞘的刃。
认识song已经360天了,贝斯手忍不住想到,当初刚结伴时对方就说,她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一年。
原以为相处够久,对方就会留下来,起码为了乐队,也会心软。
可就在今晚出发前。
song告诉她们,明天她就要离开,今晚是演出最后一场。
没有告知目的地,也没有告知离开时间。
她是一只自由的,没有脚的鸟,不会为了任何停靠。
等了半天也没有声音回应,唯有鼓声愈来愈重似骤雨落。
贝斯手也闭上了眼睛,跟上节奏。
顷刻间,现场氛围随着乐声时而变得悲戚,时而昂扬,时而婉转。
不知疲倦地长夜奏响新乐曲。
尽管臺下只有一位随时会离开的听众。
最后那声鼓点落。
宜程颂长长呼出口气,慢慢睁开了眼睛。
朦胧视线前恍惚着一抹白。
刚刚那个人
还没走?
她很喜欢自己的音乐吗?
彻底睁开眼的宜程颂抿了抿唇,看向依旧闭着眼睛,双手轻轻拢在胸前的女人。
风有些大。
纯白裙边和浓黑发丝都顺着同个方向飘着,就连墨蓝夜色也成为衬托她的背景板。
矗在原地的人薄瘦着像张纸片,肌肤宛若白瓷。
她有一张堪称艺术品般完美的脸。
低垂着的长睫遮了瞳孔,巴掌大的面颊瘦削却饱满,小巧鼻唇如同画笔勾勒出的灵巧。
最绝还是那双——
狐貍眼。
长睫颤动似蝶飞,那浓墨般的眸润着,尚未聚焦的眼有些恍惚。
猝不及防地对视。
须臾间,宜程颂耳畔静下去,颅内只剩那颗心要从胸膛跃出来般疯狂跳动。
“咳。”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宜程颂轻咳了声,率先避开眼。
正在调试乐器的队友听见了这声动静,关切地问:“怎么了song?不舒服吗?”
没想到会被觉察,宜程颂更尴尬了几分。
她摇摇头:“没事JOJO,可能有点被风呛到。”
“这样啊,”JOJO就是那个贝斯手,她点点头,又问:“那你耳朵红什么?”
耳朵?
宜程颂猛然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薄凉掌心碰触到一片热。
该死。
默默在心裏骂了声,宜程颂抿着唇不再回答。
好在朋友已经习惯了她的沉默,没得到回答的JOJO不再追问,而是转头去跟身侧的钢琴沟通刚刚的节奏。
手在耳朵上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慢慢着挪开。
宜程颂缓缓呼出口气,准备抬头时,耳畔闯入一声问询。
“你好,云九纾。”
声音清亮,裹着晚风砸过来时,似一汪冰泉撞开。
宜程颂猛然抬起头,才发觉刚刚还站在旁边静静听着的那个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她说着中文。
红唇,墨发,是和自己有着一样血统的人。
“嗯?”听着完全陌生的名字,宜程颂有些懵,但她很快又反应过来,对方在自我介绍。
于是轻点头,讲出回应:“你可以叫我song。”
戒备着,没有讲出真名。
可对方似乎也没有很浓烈的好奇心,在得到回答后只是点了点头。
宜程颂莫名有些忐忑。
出来演出不是没有碰到过来搭讪的,可对方的问题永远都是先落在自己身上。
可眼前人却坦率地先自我介绍。
她身上裙子是高定,看风格像D家的,貌似还没有开始售卖,市面上没见过。
这个时间出现在海边,穿着礼服裙,带着完美的妆容。
难道说,是特意来听自己演出的?
莫名想法冒出来,宜程颂被自己的自恋吓到,旋即又打消。
可下一瞬,她又听见了问询声。
“你,”云九纾微微歪头,轻声问:“不认识我吗?”
这声问出来,宜程颂大脑彻底宕机。
她每晚都来这个码头演出。
路过的人千千万,永远都是特意来看她和记住她。
但眼前人却问自己认不认识她。
难道对方真的是每晚都来看自己的听众吗?
可脑海裏根本没有能与这张脸对上号的记忆,宜程颂紧张地吞咽了下。
没察觉到这一闪而过的心虚。
云九纾现在已经冷的有些神志不清。
出来的太草率,一心想自由,却完全没留意温度。
往常天气也不需要她关注,程舒逸自会为她挑选和搭配,而生活助理包包裏永远有外套。
甩开束缚的同时,云九纾没想到也甩开了包裹着她的保护层。
轻轻环抱住双臂,视线开始游离。
Crystal Beat系列的架子鼓,单价十五万美金,是这堆乐器裏最抢眼的存在。
视线转回鼓的主人,始祖鸟的冲锋衣,LOUIS VUITTON的运动鞋,确实配得上这行头。
注意力在拉紧的冲锋衣拉链上停顿片刻。
云九纾不敢想象那有多暖和。
眼神流露出浓浓的向往,云九纾默默着想,她要,她得得到。
被那投射而来的崇拜和亮盈盈的瞳孔灼到。
宜程颂耳垂更红了。
眼前这张惊艳如艺术品般的脸,她真的完全没有记忆。
不会撒谎的她抿唇,低声道:“抱歉。”
那声音太小,云九纾没听清。
看着厚实的防风外套,她猛然向前一步:“嗯?”
迎面打来的茉莉香。
宜程颂下意识地往后退,她的手落到鼓上,砸出不轻不重地咚声。
“我没听清,”眼前人好暖和,不知道是穿得厚还是因为长得高,靠过去的云九纾只觉得砸过来的风都小了。
于是又往前一步,云九纾说:“我刚刚的问题你也没有听清吗?”
“你,”那双狐貍眼轻眨,笑意很轻:“不认识我吗?”
虽然出道才两年。
但云九纾对自己的知名度还是很有自信的。
如果眼前人是自己的粉丝,或许可以找粉丝借来外套穿穿。
默默在心裏计划通的云九纾没注意到眼前人越来越为难的神色。
宜程颂酷惯了。
她能自如地开启一段友谊,也能洒脱地分别。
可唯独对待粉丝的喜爱,她总是谦逊到甚至觉得亏欠。
如果对方真的是经常来听自己的演出。
并且知道了今晚是最后一场,还特意穿着华服礼裙来送别的话,肯定是真爱粉了。
但自己却没有认出来。
深深提了口气,宜程颂改了说辞,撒出善意谎言:“认识。”
这次她声音大了些,听清楚的云九纾瞬间笑开。
真的是听众。
察觉到这强烈的情绪对比,宜程颂默默在心底舒了口气。
幸好自己说了个善意的谎言。
不然她得
“太好了,你有酒吗?”
多伤心啊?宜程颂被问住了,有什么?酒?
看着她震惊表情,云九纾点点头,满脸期待。
是粉丝就好办了。
毕竟她的粉丝名都叫酒,应援物一水儿的洋酒。
“酒?”
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下,宜程颂有些懵。
她真的是来给自己践行的吗?
不对,她怎么知道自己有酒的?
眼前人没回答,倒是JOJO听见了。
“song?”JOJO喊道:“现在要开酒吗?”
话音落,其余队友开始行动,其实刚刚演奏时大家就有想法了,可是宜程颂没表态,谁也不好说。
毕竟今晚的酒是给宜程颂践行的。
但是现在她开口了,岂有不开的道理。
丢在冰桶裏的酒提出来还泛着冷气,云九纾看着又热又凉的。
她提着裙摆靠过去,眼睛都看直了。
不敢想象,这一口下去她会暖和成什么样子。
香槟被摇晃后敲开,瀑布般白沫撒出来,伴随着阵阵欢呼声。
绵密气泡撞入杯壁,没等云九纾开口,第一杯就递过来。
“敬你,”JOJO行了个公主礼:“今夜唯一听众。”
每夜都会有听众过来,一般都是在气氛热起来后,但眼前人却是极少数听完开场曲的。
并且她的注意力一直在song身上,今夜又是song的最后一场演出。
所以这杯酒,理应给她。
被自己的细心给惊讶到,JOJO得意地笑起来。
已经冷到麻木的云九纾注意力都在酒上,轻声道谢后接过,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视线。
宜程颂看着已经喝起来的人,心下泛起疑惑。
还没来得及细究,就听见伙伴叫她。
“song!”JOJO大喊:“快过来呀,我们的主角!”
抿了口冰酒的云九纾也转身举杯,满眼期待。
这些人都没有那个叫song的人高,如果她能站过来,云九纾不敢想象能有多热乎。
这样想着,她也学着喊:“song!快来。”
听到这声唤,宜程颂不再猜测,径直迈步过去。
“今夜是最后一场,”JOJO语气低落下去:“不知道下次再聚在一起喝酒是何时。”
由她开头,离别伤感迅速蔓延。
刚刚还欢腾的气氛变得滴落。
宜程颂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轻声道:“我的国家有句话叫,天下无不散筵席,相识一场已是幸事。”
她话音落,几位队友的情绪瞬间激昂起来。
七嘴八舌开始回忆过去的每场演出。
越听越难过的宜程颂被轻轻碰了下手臂。
从情绪中抽离,她垂下眸才注意到,那抹白正悄悄往她这边在挪。
她在害怕?
眼前这几位成员都是白人和黑人,三更半夜的异国她乡,自己的听众对自己有依赖感也是正常。
这样想着,宜程颂也轻轻挪步,默默站到了云九纾身后。
最后一丝风也被堵住。
云九纾有些惊喜。
太好了,终于暖和点了。
眼前这群人叽裏咕噜说着蹩脚普通话听得云九纾头晕,她干脆不再听。
杯裏的冰酒完全没有发挥作用。
入喉的瞬间更冷了。
云九纾打了个哆嗦,又下意识往后靠。
下巴被轻轻擦过。
正在跟队友们忆往昔的宜程颂低下头,才发现刚刚只是鬼鬼祟祟靠过来的人这会明目张胆地倚进怀中。
对亲密关系开放的国外,这种露水情缘的事情常有。
宜程颂经常遇到给自己塞号码,房卡,内衣,甚至家门钥匙的。
可这么主动的国人,宜程颂还是头一次碰到。
平时都会抗拒推开的她,此刻竟也没有想将人甩开的念头。
只一瞬恍惚。
眼前这抹白就已经鬼鬼祟祟地挪进了怀抱裏。
像只小小寄居蟹,完成了伟大迁徙。
终于暖和点了的云九纾端着酒杯,又浅浅抿了口。
日思夜想的酒就在手中,她却喝得很克制。
双手捧着杯壁,实在是太凉了,云九纾手晃啊晃,捂热点喝就好了。
就是捂的太慢了。
那几个人越说越性情,酒瓶裏的酒飞快下去着,直到最后一点也消失。
“song!”已经微醺的队友高喊:“你在这裏等等我,我们去去就回来。”
说完,几人互相交换眼神,匆匆忙往夜色深处走去。
知道她们是去给自己准备惊喜了。
宜程颂也没有多说,只是笑着应了声,此刻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怀中人吸引了。
眼看着喝完酒的人走了,云九纾看着干着急。
握着酒杯的手又搓了搓。
“是不太喜欢酒的味道吗?”
薄冷又带着一丝关切的问询在耳畔响起。
云九纾被问得一怔,还没来得及回答,手中一空。
她才刚捂热乎的酒被抽走。
宜程颂非常贴心地将酒倒入自己杯中,轻声道:“不喜欢没关系的。”
说完,她豪爽地一饮而尽。
酒都热的不好喝了,看样子这个女人真的喝得很艰难。
贴心着帮忙解决了麻烦,宜程颂把空酒杯递还回去,体贴道:“没事,我都解决了。”
解决你个大头鬼!
瞪大了眼睛的云九纾差点骂出来。
那可是她辛辛苦苦捂热乎的酒啊。
就这么全都喝了!
一口没留?
看着空空荡荡的酒杯,云九纾抬手甩开,猛然向前一步,抬手就捧住眼前人脸颊。
被捏住脸的宜程颂茫然地眨眨眼。
她的唇被冷酒浸过,在路灯下泛着莹润薄红。
混蛋!
气急败坏地云九纾抬起脚猛然朝着宜程颂的脚背踩过去。
她出来时换上的十厘米高跟鞋此刻变成尖锐利器。
剧痛在脚背上蔓延。
吃了痛的宜程颂闷哼出声,猛然弯下腰。
唇贴上一抹冰冷。
茉莉浅香瞬间在鼻腔中蔓延开。
世界在剎那间凝滞。
片刻过后,宜程颂被猛然推开。
唇上冷意犹在,她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唇,下一瞬,凌厉掌风劈过来。
啪——
清脆一耳光,宜程颂被打偏了头。
“臭流氓。”
气急败坏的云九纾看着眼前人,那不知死活挨过巴掌的家伙不急也不躁,甚至还探出舌舔了舔唇。
竟然还敢回味!
云九纾更生气了,她被妈妈和干妈千娇万宠着长大,别说谈恋爱了就连女人手都没机会牵牵。
后面又是偶像出道,私生活这块可以说是干净的像块白纸。
尽管她非常想恋爱,可成名就意味着失去自由的权利。
但现在是异国她乡,没有摄像机,没有程舒逸,也没有粉丝。
就连鬼都是外国鬼。
此刻没有初吻被夺的羞怯,只有被人算计后败落下风的恼怒。
视线锁在那冲锋衣上,又挪向眼前人脸。
长得不错。
视线下移,身材也不错。
云九纾猛然抬手,将人扯了过来。
脚猛然踮起,唇贴上的瞬间她张开嘴,猛然咬下。
比脚背上的痛更加距离的痛在唇上蔓延。
宜程颂吃了痛,却不敢动。
入侵而来的茉莉香太过于强势,脸颊上的痛还在蔓延着。
比起接吻,这更像是场对抗。
直到浓郁铁锈味蔓延在口腔中,宜程颂刚想抬手,却听见清脆拉链声。
下一瞬,她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脱离自己。
难道
这是不行的!
刚想抬手阻止,压在唇色的牙齿退开。
云九纾的手猛然往下,就像给香蕉扒皮一样,扯掉了宜程颂的冲锋衣外套。
剎那间,冷风拍过来。
只穿着薄薄短袖的宜程颂看着已经易主的外套,有些凌乱。
短短五分钟不到的时间。
她不仅失去了初吻。
还失去了外套。
而胜利者却抬手在口袋裏探寻,拉链被拉开,烟匣子也被掏出来。
细长指节衔起一支。
火光擦亮夜色剎那,尼古丁被薄薄呼出,细白薄烟腾空而起。
听众变劫匪。
宜程颂气笑了:“这貌似是我的吧?”
她见过理直气壮的,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人。
不管这个人的出现是抱有什么目的。
宜程颂承认,她已经被勾起了注意力。
听到这句话,云九纾也不争,抬起手,将烟盒子抛过去:“还你。”
漂亮的抛物线落进怀中。
只有烟盒,宜程颂低低笑了声,她衔起一支在齿尖。
鲜血浸润万宝路的LOGO。
她向前迈步的瞬间抬手,托住了那张艺术品般的脸。
火星传递的瞬间,二人脸颊被映亮。
宜程颂垂眸看着那双狐貍眼,低声道:“我想你得为你的莽撞”
垂下去的掌心灵蛇般游走。
烙在云九纾的腰间。
“支付点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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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线裏被疼爱的九老板更加恃宠而骄,而我们没有了那么多负担的某颂,腹黑指数直线飙升[狗头]
支付点什么利息呢,嘿嘿,嘿嘿,嘿嘿嘿
第153章 if线:别再让我看见你!
利息?
云九纾仅片瞬微怔,那只手就已经顺延在衣摆处,做出试探姿态。
是在威胁自己?
还是觉得自己会被这个姿势给吓退?
呵。
云九纾不屑地轻笑了声,垂眸看向那眼眸纯粹又澄澈的人。
按她在圈内的看人经验,这家伙肯定没有感情经历。
不说别的,手才刚放在冲锋衣的衣摆处,就已经先红了脸。
谁耍流氓会先自己红了脸?
原本还想端着几分偶像架子,可此刻平白起了玩心。
云九纾轻轻呼出口烟圈,将烟衔在齿尖,腾出来的手放下去扣住那人腕骨。
牵引着,让那原本只停留在衣摆的长指慢慢上移。
“会摸女人吗?”她笑得很轻,话音裏一半戏谑一半刺:“就敢来要利息?”
话音落,云九纾很明显感觉到那被攥紧的腕骨缩瑟了下。
果然是个没出息的。
腾出手衔住烟蒂,长指轻轻点,散落烟灰簌簌。
云九纾的手顺着那臂弯慢慢游走,指腹轻轻按在小臂上。
常年打鼓的臂弯强壮又有力。
长指感受过每一寸肌理,脑海裏勾勒出模样。
云九纾眼眸不眨,静静地瞧着眼前人。
她看着那耳尖越来越红,那双眼眸越来越润。
心情大好的人更加得寸进尺地向前迈步。
“怎么?”高跟鞋尖压住运动鞋,云九纾故意地去贴:“真的不会?”
笨蛋一个还学什么人家耍流氓?
长指衔着烟,云九纾笑得肆意。
下一瞬,她的笑意就凝结在唇边。
就在云九纾迈步过去的瞬间,原本被攥住的那只手猛然掀上来。
腕骨被攥紧的同时被反扣到腰后。
一个头的身高差异,让眼前人只是低下头,都像是在压迫。
等云九纾反应过来时,那烙铁般的触感已经拓印在腰腹。
长指上的烟蒂没捏稳。
那星火点子簌簌着扑进沙滩裏湮灭。
“你、”语气微顿,云九纾表面还是维系着平静,可是那抹游刃有余却再也装不出来:“你要做什么?”
听着这声质问,宜程颂忍不住轻轻笑了声:“当然是,要摸女人啊。”
原本只是想吓一吓这个嚣张跋扈的女人。
可是当宜程颂真的触碰到怀中人的腰肢时,这意料之外的好手感让她有些恍惚。
她原本以为眼前人看起来这么瘦,摸起来的手感肯定也好不到哪裏去。
可是当宜程颂真的触摸到的时候,还是被惊讶到了。
柔而不弱,绷直着的腰线软软的,像只小猫。
耳垂不可自抑地红得更厉害。
但此刻怀中挣扎的那抹浅香却压过了宜程颂的害羞。
嚣张跋扈的狐貍被抓入怀中,变成了纯良白兔。
这反差勾起了宜程颂的兴趣。
她抬手将一口没抽的烟给丢开,腾出的手攀上腰腹:“怎么了?需要给你时间适应吗?”
“还是说”
掌心肆意地拓上那轻颤着的肌肤,反剪着腕骨的手往腰猛然上压,怀中人不得不踮起脚来。
骤然缩短的距离。
让两个人的呼吸交缠不清。
埋在胸膛裏狂跳不止的心在此刻共震动。
宜程颂轻轻弯下腰,将唇贴在云九纾耳垂,语气缱绻:“让你自己讲解一下,你哪裏比较好摸吗?”
啪——
话音戛然而止。
凌厉掌风顺着宜程颂的下颚擦过,她没躲也没避,反而是极轻的笑了声。
“混账!”云九纾死死咬着牙,瞪着狐貍眼怒斥:“你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那耳朵的红是装不出来的。
可既然会耳朵红,那为什么在面对自己戏弄时,不是羞怯,而是反客为主。
云九纾想不明白。
但也没有留时间给她想。
下巴被攥住,一点点地往上抬,压过来的唇带着薄冷。
剎那间,大脑猛然空白了。
这个流氓。
又!在!亲!她!
比起她洩愤一样的咬不一样,这个才能被称为真正意义上的吻。
就像影视剧裏教的那样规矩。
舌尖蜻蜓点水般在唇上游走过,攥住下巴的指尖一点点加力,慢慢撬开了牙关。
很清爽的薄荷味道一点点弥散开。
热的。
软的。
还有一些滑。
探进来的舌尖试探着游走,像一尾鱼,舔抵过每唇牙尖。
原本攥着腕骨的长指慢慢松开来。
烙铁般的掌心搂住背脊,另只手上移,没入发根,托起后脑勺。
宜程颂闭着眼,按照记忆笨拙地模仿着影视剧裏接吻的场面。
没有响起BGM,天空中也没有飘落花瓣雨。
甚至就连刺骨的海风也没有变得柔和。
怀中人的长发被风卷起,像一张散发着茉莉香气的网,遮天而来。
摇曳着的裙摆海浪似的一下一下,蹭过宜程颂的脚踝。
时间反复在此刻按下暂停键。
宇宙万物不再转动,只有恼人的风,不知疲倦地将彼此卷缠在一起。
“唔。”
肺腔最后丁点空气也挤压掉,呼吸不畅的云九纾轻轻哼出声。
她抬起手,抵在那胸膛处,想要将人推开。
可还没等她用力,环抱住她的人先一步松懈。
宜程颂的脸彻底红透了,连同着呼吸也有些紊乱。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就像此刻平静的海水。
谁也没有开口。
直到远远着传来乐队成员的欢呼声,宜程颂才缓过神般。
“你”
该问点什么呢?
快熟建立联系的姓名在一开始对方就已经告知。
而更详细的内容,短短的此刻并不能聊完。
气氛卡在一个浪漫退散的尴尬时刻。
刚刚的暧昧跟印在唇上的热一起,慢慢着消散。
“你的利息有点贪心。”
一点点从暧昧气氛中醒过来的云九纾又羞又气。
她本来只是想跑出来戏耍程舒逸,却稀裏糊涂的被夺了初吻。
还是被一个自称认识自己,知道自己身份的人。
刚刚抢外套时还不觉着,被玩心冲淡的理智此刻回笼,如果今晚的事情被曝光。
她的职业生涯也到头了。
咬牙切齿地云九纾抬起头,声音冷冷:“别再让我看见你了!”
说完,她搂起裙摆,转头就往路边跑。
万幸是下来前她检查过周围没有摄像机。
如果真的有狗仔,那程舒逸那个疯女人可能真的会杀了自己。
看着慢慢在夜色深处消失的人。
宜程颂忍不住勾唇。
明明先撩拨的人是她,现在落荒而逃的还是她。
云九纾。
默默在心裏念着这个名字,宜程颂挑了挑眉。
好像,自己还没有告诉她真名呢。
这样会不会有点太欺负人了?
思绪猛然被拽回刚刚那个吻裏,嘲讽着自己不会摸女人的云九纾,其实是个连吻都不会接的笨蛋。
一想到这张牙舞爪的狐貍皮下是只小白兔。
宜程颂的兴趣就更加浓了。
瞧着刚迈步上绿化带的背影,她突然扯着嗓子喊了声——
“宜程颂!”
看着那背影踉跄了下,她忍不住笑,又重复:“我的名字!”
奔跑的身影没停下。
云九纾头也没回,只是背过手,狠狠竖起中指。
然后跑得更快了。
再也忍不住的宜程颂大笑起来,引得来到她身边的人问:“怎么了song?”
“遇到一只小兔,很有趣。”宜程颂收回视线,看着跟在JOJO身后乌央乌央的人群,忍不住挑眉:“这是我的惊喜吗?”
“都是你的乐迷。”JOJO狠狠点头,超不经意地踮脚往已经没影的地方看,轻声问:“既然觉得有趣,那你还走吗?”
“当然。”
想也没想就回答,宜程颂语气认真:“没有人值得我停留。”
她说着,转头看向那已经没影的小径。
晚风卷起薄沙。
除了一串脚印,什么都没留下
“你还知道回来啊?”
站在门口的程舒逸冷眼看着狂奔而来的身影,视线在看见那陌生外套时,瞬间变得狠戾:“你遇到人了!?”
没想到程舒逸这个变态会在门口等自己。
云九纾一边擦拭着唇,一边敷衍:“没有!”
她遇到的根本就不是人。
越跑越清醒。
渐渐琢磨过来的云九纾意识到今晚碰见的那家伙,根本就不可能是自己的粉丝。
甚至都不认识自己。
混蛋!畜生!王八蛋!
一想到被反客为主云九纾就生气,她刚刚就该把那个家伙的嘴咬烂!
“诶!”
不吃这套的程舒逸攥住她的手,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件不属于她的外套,被揉乱了的发,以及花掉的唇妆。
敏锐的直觉告诉程舒逸,云九纾肯定有事瞒着自己。
“真没有,”云九纾绝不会把自己窝囊的事情说出去,她咬着唇嘴硬:“我只是被冷到了,遇到好心人借我外套,放心吧,没有狗仔。”
并不放心的程舒逸看着云九纾此刻的抗拒,直到自己逼问不出什么来。
于是冷着脸道:“从下一站开始,不许离开我的视线,即使是酒店,你也要跟我一个房间。”
今晚的事情决不许再出现。
求之不得的云九纾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可以,甚至今晚就可以。”
奇怪的遭遇让云九纾再也不向往自由了。
起码这段时间都不会再向往了。
没想到她这么配合,程舒逸心裏的疑惑更甚,她看着头也不回往裏跑的云九纾,默默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查一下,今晚云九纾的行动轨迹,沿街监控五分钟内交到我手机上。”
不知道是那点酒,还是冷风。
云九纾失眠了。
在飞伦敦的几个小时裏,她才艰难小觑了会儿。
可一闭眼,就全是那炙热的吻。
以及游走在腰腹的手。
混蛋!
默默在心裏骂着,不要让她抓到那个王八蛋,不然她一定要把对方挫骨扬灰。
心绪被搅得乱七八糟,觉也没睡好。
可一下机在面对镜头的瞬间,云九纾又切换到上班状态。
完美无瑕的脸和挑不出问题的微笑弧度。
她从容地走过接机的粉丝群,坐上去晚宴的专车。
就在车门关上的瞬间,一道高挑身影从机场裏出来。
单手推着行李车,灰色兜帽卫衣外是银色耳麦,卫衣牛仔裤和帆布鞋,口罩墨镜遮住了整张脸。
“别催了别催了,”宜程颂摘掉口罩,烦躁道:“遇到个特殊情况,有个大明星还是什么包了机场,我好艰难的从人堆裏挤出来的。”
给好友发完信息,长指一滑,又切换到工作微信。
【程姐,我已落地,后天可以为您艺人进行拍摄。】
————————!!————————
嘿嘿嘿嘿
第154章 if线:给我个惊喜
伦敦多雨。
宜程颂从机场裏走出来时,细密银丝连成线,像张摊开的网撒下来。
只要发顶是兜在帽子裏,对于宜程颂来说就等于打了伞。
她漫不经心地推着行李箱往路边走,顺手查看起经纪人发来的行程表。
后天要一直从早五点赶日出拍到了凌晨后。
久违了的高强度工作行程,见怪不怪的宜程颂继续下滑,才意识到了不对,
那罗列出的严苛要求多到咋舌,除了宜程颂工作时间的精准卡点,就连属于她的吃饭休息,包括喝水时间都有精准控制。
“我的天”宜程颂停住脚,不可置信地滑动着安排表,被这严谨给震撼到。
她没少跟艺人合作过,不论是做演唱会的乐手,还是帮艺人定制拍摄,接触过的顶流一线和人气艺人没有成千也有上百。
可如此周密的计划条例却是第一次见。
提着口气,将流程表全都翻阅完,宜程颂不自觉念出了名字:“邀约人,程舒逸。”
合理了。
这单经纪人是圈内叫人闻风丧胆的程大女王,所以这些流程表还只是最基础的。
新奇之余,宜程颂心裏涌现起几分挑战性。
据说每个跟程舒逸合作过的人,开始会恨她,结束后都会爱上她,还是头一次接到程大女王的单。
再次将手裏的流程单查阅过后,发现了问题。
除了合作函邀约人那栏写着经纪人的名字外,通篇没有出现过艺人描述和风格限制,甚至就连最常见的定点机位也没有。
虽然宜程颂每次接单前置条件都是自由创作,不接受干预。
但艺人总是需要时刻完美。
所以收到的流程表裏百分之八十都是跟艺人有关的注意事项,有人左脸好看,有人更适合现代妆造,就连机位和角度也会有严格要求,可是唯有眼前这个艺人什么都没出现。
有着最严苛的要求和条例,却又是唯一给予自由创作的经纪人。
宜程颂对即将合作的女明星突然充满了好感。
毕竟,程舒逸的名字就是口碑。
听说两年前她撤出手下影后的工作室,接手了个从别的公司跳槽来的新人,保留着那份好奇,宜程颂没有搜索,脑海裏却忍不住闪出那晚见过的一抹白。
遗憾遇到时手边只有架子鼓,不然那个叫云九纾的女人,绝对会给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脑海忍不住描绘起她的身形轮廓。
完全陷入思绪的宜程颂手一松,手机在地面撞出声响,吓得她猛然回神。
可恶,怎么又想起她了。
甩了甩脑袋,宜程颂把手机捡起来,迅速恢复到工作状态。
对方没有要求,还给她绝对自由。
一般要么是新手经纪人不会规划还没弄清楚自己艺人哪裏好,要么就是王牌经纪人手中的绝对自信,360度没死角的。
程舒逸,绝对是后者。
保持着强烈期待感,宜程颂已经在脑子裏构想场景了。
急促喇叭声将她拽回神。
“诶!”
车窗降下来,好友熟悉的喊声传来:“某个大流浪家不是说,绝不会踏足同一个城市两次吗?怎么,伦敦有谁在啊?”
闻声回头,宜程颂举着手裏的相机,笑道:“别贫了,工作。”
“那快上车吧,大艺术家,”好友将车停稳,冒雨跑下来:“说好了,这几天都得住我家,橙子她们想死你了,要是知道你回来肯定开心的发疯。”
絮絮叨叨间,宜程颂有些恍惚。
三年前她在伦敦,做自由摄影师,旅居一年后去了非洲支教,眼前好友就是那个时候结识的摄影爱好者,离开时没想过再回来,所以离别时好友泪撒长街,直到黎明到来的那一刻,她们还在街尾畅饮高歌。
再次见面时,想起来的竟然是离开的那场眼泪。
在严苛家庭裏长大的宜程颂打小就露出惊人天赋,十四岁考入京城大学少年班,按照父母意愿学了理科,本硕博连读七年,毕业后本该按安排进去母亲公司。
可是这个从小就懂事的小孩在成年后爆发了迟来的叛逆期。
拿到毕业证书当天,宜程颂买了出国的机票。
第一站是撒哈拉沙漠。
那年她二十一岁,怀揣着前半生好好学习获得的所有奖学金,任凭母亲想破头都不明白,为什么那么乖的孩子突然不乖了。
可是宜程颂知道。
她前半生所谓的乖顺只是因为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年少时所学的知识成了她看世界的底气。
而摄影和架子鼓这些从小就感兴趣的爱好则是她仗剑天涯的经济来源。
用爱好赚到的钱买自由,宜程颂觉得自己很幸福。
如今她已三十,是异国她乡流浪的第九年,仍不觉厌倦。
“大流浪家,别淋了!”好友已经搬完行李又上车,催促道:“或许你应该知道为什么英国人都英年早秃?”
听到这声调侃,宜程颂回过神,笑着应她:“我不怕,到时候你秃我也秃,任谁都要说我们是真姐妹了。”
“切,”好友发动车子:“我可不要秃,我要讨老婆的。”
“这样说来,你是有心上人了啊?”
“哎呀宜程颂你怎么这么八卦,一点都不酷了!”
欢笑声在雨幕裏远去。
原本丝丝细雨渐渐大起来,整个天际线都模糊
将视线从窗边收回来。
云九纾嘆了声气,有些不满:“这么大雨,后天拍摄不能改室内吗?”
她不用回头,就知道站在身后的程舒逸是什么表情。
那张冰山脸万年不变,云九纾怀疑即使天塌下来程舒逸都不会表露出半分惊讶神情。
果然,话音刚落就得到了回答。
“不能,”程舒逸声音冷冷:“因为这次拍摄我也不知道主题。”
听到这句话,云九纾啊了声,转过头迎面就是一个社媒主页。
【岚,2000w粉丝,自由摄影师,风格诡谲莫测,行程不定,檔期需提前半年预定。】
扫描完关键信息,云九纾轻挑眉,流露出些许期待来。
长指下滑,岚的主页作品不算多,但每条都是热点内容,合作的都是艺人,风格的确莫测。
“原来许风扰上周火爆全网的那组逐夏演唱会宣发照是她拍的!”云九纾对这个人感兴趣起来,继续滑动,又发现大惊喜:“居然还合作过柳听颂!不过这两口子为什么没有拍情侣款啊?这俩家伙的恩爱和腻歪可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这么好的恩爱福利居然不收割一波?”
“咳。”
眼看着重点越聊越歪,程舒逸眸子暗了暗。
只一个眼神,云九纾的吃瓜好奇心就被杀了个片甲不留。
她眨了眨眼,手在唇角滑动做了个拉起拉链来的动作。
“这会是场完全自由的拍摄,你自由发挥,希望能给我惊喜,”程舒逸低头看了眼腕表,抬头问:“还有什么想问的?”
捕捉到关键词,云九纾被杀死的好奇心又复活几分:“自由?你不参与吗?”
没想到会是这个,程舒逸也不掩藏,低头应:“我有事。”
简短三个字,却足够云九纾浮想联翩。
思绪忍不住勾回上次秀场,明明是高温天气,程舒逸却诡异地佩戴了条丝巾。
像是在遮挡什么。
莫非
看着云九纾眼裏闪烁的好奇,程舒逸脸色沉几分,又咳了声。
“别问,我不会回答的。”说完她又低头看了眼腕表,“行了,我安排了人给你护肤,拍摄给我好好表现,最好给我大惊喜。”
自从确定了程舒逸不跟拍,云九纾心情瞬间阴转晴,立马点头如捣蒜。
交代完的人转头就走,等在门口的护理师鱼贯而入。
云九纾立马翻出手机开始查看上次晚宴和昨天晚宴的嘉宾名单,她直觉,程舒逸多半是约会去了。
视线兴奋地滑过,却并没有找到重迭的姓名。
也是,云九纾遗憾地熄灭屏幕默默在心裏嘀咕,能被程舒逸看上的人,绝对不是那种名字会满大街飞的。
莫名的,脑海裏又想起那晚的演出。
唇上有些热。
那个夺走她初吻的家伙已经连续好几天入梦,云九纾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孩,每晚的梦都很旖旎。
以至于醒来时总是湿漉漉的。
“阿九?”
又一声唤,拽回了云九纾的思绪,她慌张地啊了声,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
“你最近有过敏吗?”护理师贴心地问:“怎么脸红成了这样?”
“啊,我,”云九纾双手按着脸,摇头又点头:“没过敏吧,就是有点热。”
护理师看着窗外雾蒙蒙大雨,又看向室内的恒温和眼前人身上的羊绒开衫。
热?
这个天气不应该啊。
但是良好的职业素养让护理师没问出来。
房间内安静下去,云九纾闭上眼躺好,脑海裏忍不住又浮现出那晚夜色。
该死的宜程颂!
别让我再看见你。
不然我一定把会
咬牙切齿地想着,云九纾的心却突然静下来。
要是再看见对方,该怎么报复呢?
手指攥紧被角,脑海裏又浮现起梦裏的缱绻来。
房间裏彻底静下去,只有窗外雨丝和仪器检测声
刺耳闹钟想起的瞬间。
宜程颂抬手按下关闭,没有半分犹豫,她起身穿衣。
黑色冲锋衣搭同色系工装裤,洗漱时脑海裏已经确定了行程。
早晨的伦敦桥冷却极美。
若是雾色间辟出凌厉身形,绝对是神级时刻。
下意识脑补了云九纾的模样,宜程颂摇摇头又将她甩出去。
拿了咖啡和黄油面包,银色耳麦隔绝所有声音,宜程颂骑着山地车出发定位点。
这是伦敦最难定的高奢酒店,下榻的全都是超一线和顶流。
对今天要拍的咖位,宜程颂心裏已经有了个大概预期。
可是她显然准备还是做少了。
推开妆造室的瞬间,镜面裏折射出的熟悉容颜,让她没忍住喊了出声。
“是你?”
迷迷糊糊坐在梳妆镜前的女明星闻声回头。
提前跟宜程颂沟通过的服化道已经为云九纾完成了妆造,此刻和她构想中一模一样的人就出现在眼前。
那双微垂的狐貍眼愕然清醒,云九纾最后一丝困倦也消失,同样惊讶道:“臭流氓?”
先被叫出来的竟然不是名字。
宜程颂:
“你不是在巴黎?”云九纾皱起眉,看着她手边的工作箱:“等等,你是岚?”
被念出ID,宜程颂顺势点头,反问:“你的经纪人,程舒逸?”
小说都不敢写的抓马桥段被宜程颂遇到了。
那晚她道别伦敦时遇到的人,让她心心念念的模特居然是她合作的对象。
等等,也就是说她那晚亲的人,是个超级大明星?
大脑有些宕机。
云九纾同样也有些懵。
她刚从有眼前人的梦裏醒过来,现在又遇到了。
昨天还盘算着怎么报复,现在就给了她机会?
视线将人从头到脚扫过。
黑色被穿出肃杀和凌冽感,眉眼间与生俱来的攻击性叫人畏惧却又忍不住探索。
瞌睡完全散了。
那场无疾而终的旖旎梦,却被眼前人给续上。
想起程舒逸要的惊喜,以及自己那天盛大的报复。
云九纾轻勾起唇,单手托着腮,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人关门靠近。
红底漆皮。
十厘米的鞋跟试图勾起裤口。
却划过脚踝,泛起钝痛。
被拽回神的宜程颂立马意识到了云九纾在做什么。
只是这位第一次学人撩拨的女明星,显然比宜程颂想象中的更青涩。
没有拒绝她的靠进,宜程颂只是抿了抿嘴角。
她极力掩饰笑意,不叫对方因此炸毛,可抬眼间,又瞧见被擦拭过分的干净镜面,清晰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传说中的大明星,云九纾女士坐在化妆桌前,满桌的零零碎碎,是宜程颂分不清的大牌化妆品。
在宜程颂未开门入内前,就是这些东西,一点点绘在云九纾的眉眼,将少女的懵懂掩盖,勾出眼尾的柔妩,以及璀璨无比的星路。
这叫宜程颂有些恍惚,冒出些许的陌生感,前两天还在她怀裏瑟瑟发抖的“歌迷”,真的是个大明星
她依旧站在云九纾旁边,单手杵着桌面,另一只手还拽着证明她身份的单反。
也是多亏了这个单反,她才能留在这裏,不被云九纾给赶出去。
下一秒,宜程颂突然轻嘶了声。
往上勾的鞋跟抵着薄皮,直接压出圆形凹坑,这下可不是无意的刮擦。
宜程颂回过神,便瞧见云九纾眉眼间的恼意。
人生第一次这样撩拨,对方不仅不昏头转向,竟然还发起呆
鞋跟报复式地碾压,自知理亏的宜程颂没有退后,仍由这位大明星消气,余光还窥向禁闭的门缝。
明天应该不会出现女明星欺压摄影师的热搜吧
鞋跟顺着薄皮往下,用力踩在足背。
宜程颂倒吸一口凉气,终于露出狰狞表情。
也是同时,云九纾的笑声响起。
报复总是要得到相应的反应,恶劣的大明星终于满意。
可下一秒,笑声戛然而止,宜程颂附身而下。
柔软唇瓣贴到一块,齿面轻微碰撞后又被舌尖舔舐,像是某种安抚。
这个突然的吻让云九纾呆愣片刻,也叫宜程颂借此机会,更进一步。
拽着单反的手搭向椅背,借着这样的方式,将云九纾圈在一个狭窄的囚牢中。
滚烫呼吸洒落,薄唇间的口红被碾开,染到另一人的唇上。
云九纾震惊又不可思议地抬眼,却见宜程颂垂眼,视线撞在一块。
云九纾忽而明白,这是宜程颂对她撩拨的回应。
很正确的回应。
起码云九纾感到满意,奖励是仰头的回应,抬起的手勾住宜程颂衬衫的领口,用力往下一拽。
这个由宜程颂与椅背组成的囚牢,此刻又由犯人亲自锁住。
单反落地,发出“嘭”的一声。
云九纾仰起头,一双狐貍眼满是笑意,一字一句就道:“色令智昏?”
她又揶揄道:“这可是吃饭的家伙。”
宜程颂没有理会,衬衫下的小臂线条明晰,常年打鼓的人哪裏会拿不动一个单反,只不过是让云九纾开心罢了。
宜程颂瞧见对方眼尾的笑意,上挑的眼线撩人,像银鈎似的,钓着她无处可逃。
空出的手扣住云九纾的手腕,细碎的吻被延续下去,不断落在口红晕染的唇角、微微扬起的下巴、形状漂亮的颌线,而后才是纤长脖颈。
一字肩的领口原本是用来展示云九纾平直的锁骨,如今却给宜程颂得了方便,轻松吻过。
云九纾不由仰了仰头,发丝散落间,扫过宜程颂的脸颊。
一切都乱了套。
不知是谁更进一步,是谁无声默许。
在这个狭窄的化妆间中,一门之外是吵闹的团队,讨论着圈裏的八卦,嚷嚷着这是谁的东西,谁拿走了我的凳子。
而门内,只剩下压低的喘息。
被摔落的单反旁,又多了几张擦拭过的湿纸巾。
云九纾半坐在化妆桌前,往后杵的手推开瓶瓶罐罐,在玻璃桌面印出指纹。
另一只手则勾住宜程颂脖颈,如藤蔓般缠紧、拉扯往下。
“你别说你不想这样做,”湿热呼吸贴着耳垂嘆出来,云九纾的声音像是浸在蜜裏。
宜程颂喉头发紧,垂下眼瞧着那只不断入侵的手。
这些天闭眼是她,睁眼也是她。
直到此刻。
怀中就是她。
“那你呢?”宜程颂声音有些颤:“确定吗?”
回应是一声低低的笑。
猛然下压的手臂,二人距离彻底消除。
薄冷镜面抵住背脊,室内温度却不断攀升。
————————!!————————
大经纪人,够不够惊喜?
第155章 if线:给你放假
刀削似的美人骨哆嗦煽动着似蝶颤,被抵在镜面上反复。
直到泛起薄薄雾色,氤氲间影影绰绰晕着绯。
阴着的天际线被晨光一点点破开,未开灯房间裏的缱绻弥散。
化妆室外越来越多声响,脚步,仪器挪动,拖着设备的板车混轮。
偶有人过,嘴裏匆忙唤着人名和安排。
“躲什么?”
沉沉呼吸压在耳朵上,宜程颂的掌心又重几分。
被托起的人似溺水木头浮沉。
云九纾全然没了先前出击时的嚣张与蛮横,攥紧那衣襟的指尖发着颤。
她能听见门外疾步匆匆裏那偶尔几声云九纾。
那是她的名字。
很奇异的感觉在此刻充斥着她的心尖,没有畏惧也没有胆怯。
背脊在薄冷镜面上磨到已经泛着烫。
薄薄呼吸嘆出来又咽下去。
更多细碎隐忍着的声音裹在喉咙裏,小心翼翼地嚼着。
虽没法回头去看,但云九纾知道此刻镜中的自己肯定很美。
仰起头,望向那双被欲攻占的眼眸。
视线对视的瞬间,云九纾能清晰捕捉那琥珀色的瞳孔裏的每一分震颤。
被这样瞧着的宜程颂体贴地想将人给扶起来,可却让忍不住笑:“受不住?”
明明主动挑衅的是怀中人。
可现在躲闪羞怯的也是怀中人。
尽管进门时云九纾表现得再风轻云淡,可真的到这一刻时,那拙劣的招式原形毕露。
还真以为是个玩咖,宜程颂低低笑了声,指腹没忍住。
又沉下去几分。
“嘶~”
红唇轻轻启,很细一声动静溢出来。
攀在衣襟处的胳膊用了些许力气,那句话宜程颂没听清楚,附耳过去后听到一声很重的气音。
“滚。”
尾音被揉乱,连带着眼眶也泛起红。
背脊已经与镜面同温。
没想到会是这个字。
宜程颂低低笑了声,动作又重几分。
“唔。”骂词卡在喉咙中,云九纾的指尖死死攥着她衣襟,气不过地张嘴就咬。
耳垂一重,滚烫热气扑过来。
距离终于被拉开几分。
云九纾还没来得及缓口气,更沉的惩罚随之而来。
声音哽在喉中。
“这就是你的报复吗?”宜程颂被刺激得打了个哆嗦,忍不住轻笑:“没出息。”
她慢慢直起身,看着本该出现在镜头中的艺术品,此刻水一般化开。
在掌心。
镜子已经被抵着泛起雾色,二人此刻的亲密被完整倒影出来。
宜程颂低低笑着,原本垂在腿上的手环过去。
腰腹被环住,背脊离开镜面。
腾空的瞬间,云九纾轻轻抽了口气,为了防止声音溢出,她张嘴就咬。
耳垂柔软。
被衔在齿尖推挤着,宜程颂也有些不好受。
从镜面离开的背脊靠到门板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侧的门把转动。
“阿九!?”
匆忙又有些焦急的声音,把手被不断地扭动,门板也发着颤。
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让云九纾瞬间认出来。
程舒逸的助理,也是被她留在片场监视自己的摄像探头。
最后丁点声音也没在喉咙裏,云九纾死死咬着牙。
可她越是不回答,门外人就敲得越是响。
“阿九!”助理催促着:“该出发了,不然你等下可能会低血糖。”
她边喊边敲。
丝毫没有意识到随着她每一次叩门,屋内那只蝴蝶就被迫振颤一次。
“怪事,”敲到手都麻了,还是没得到回应的助理低声对电话那端回复:“sue姐,人不在化妆间,是不是已经出门了?可是我记得没有车走,您放心,我这就去看看,摄影?好像到了吧,这会我好像也没看见,我这就去找”
应答声跟着脚步一起远走。
紧绷到极致的那根弦猛然断裂,长而缓的嘆息在怀中。
宜程颂垂下头。
一片水泽涟涟。
“混蛋,”咬牙切齿地骂,彻底没力气的云九纾死死环着她脖颈:“你完蛋了。”
又是威胁。
只是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无力至极。
宜程颂没有还口也没有被激怒,只是低低吻住怀中的额发。
“需不需要喝水?”她的声音依旧贴着云九纾的耳朵,问又似吻:“为了等下拍摄做准备。”
早六点的日出。
晨光破晓的瞬间,长桥被映亮,光影细碎如浮金般波动。
已经被清理过的场地上只有仪器和工作人员。
腰间安全设施查了又查,站在护栏之上的女人身着长裙,长而轻盈的飘带顺着风向飘远。
跪在地上的宜程颂虔诚地按下拍摄键。
无需打光也无需刻意调角度。
她终于懂了那长达千字的注意事项裏为什么只字不提对拍摄的需求。
因为世界上真的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人。
阳光落在云九纾的发梢,她一袭白裙,站在廊桥上,那双狐貍眼平且静地望向前方。
脚下是奔腾水流,而她脸颊低垂,眼眉间充斥着满满神性。
按下摄影键的瞬间,宜程颂忍不住也恍惚。
尽管已经见识过云九纾的美,可这一刻,宜程颂依旧被震惊到了。
在那一瞬恍惚裏,她确信自己寻找到了想要的缪斯。
持续了整天的拍摄非常顺利。
云九纾是天生的明星。
她能读懂宜程颂的每一个指示,明明二人才相识,却无比默契,有时甚至宜程颂只是一个眼神,云九纾就能完全读懂并给出反应。
零下温度也动摇不了半分她身上的优雅,与生俱来的高贵被完全收入进镜头中。
从不信来生的宜程颂更加确信,她和云九纾一定有前世。
密密麻麻写在要求上的计划在真正落实的时候,宜程颂根本没感到痛苦。
一整天,她拍完了自己带来的所有电池。
相机的型号换了无数,云九纾的每一个瞬间都忍不住叫她想记录。
原定在零点的拍摄被她私心一延再延,直到凌晨四点才终于结束。
沉浸在工作状态中的云九纾完全没有半分平日裏的娇气,零下温度的细雨蒙蒙中,依旧能穿着薄薄衣裙露出最完美的状态。
“片子还不错。”
女人的声音响起,宜程颂终于被拽回神。
她不舍地目送着那身影上了保姆车,回过头来看眼前人。
程舒逸。
那个令人闻风丧,一直都只是听说的名字变成活生生的人,出现在眼前。
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冷而凌厉的眼眉,只淡淡一句话就充满主人感。
专注审片的程舒逸没注意到身侧人的失神,随口问:“今天配合愉快吗?”
“嗯?”思绪恍然一瞬。
宜程颂不可自抑地想到了今天早上在化妆间裏发生的一切。
配合
“嗯,”耳尖泛红,宜程颂轻咳了声:“顺利。”
敏锐察觉不对的程舒逸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身侧人。
片刻审视,又挪开视线。
程舒逸莫名地有种不详预感。
半天没等待继续问询,宜程颂主动道:“来之前我有好奇过,为什么给我的拍前须知裏只有对时间的规划和安排,完全没有提及艺人的需求,到了我才明白,所以今天的拍摄不论是艺人还是我,都配合的很顺利。”
公式化的回答,程舒逸心底的猜忌被打消几分。
她微微挑了挑眉,嗯了声:“粗选差不多,钱我会叫财务打给你,时间不早了,我会安排人送你回去。”
简短地下达指令,程舒逸转头就走,等在一旁的助理过来搭话。
宜程颂默默攥紧手中相机带,目送着车辆远去。
瞬间的失落感席卷内心。
“在看什么?”
问询声在身后响起,原本靠在窗上的人猛然坐起来。
程舒逸将电脑随手丢在桌上,缓步过去:“听小巧说,你今天早上失联了?”
“怎么会!”强撑起笑意的云九纾转过身,讨好道:“我明明就在化妆间。”
化妆间三个字说得很轻。
脑海裏不自觉回忆起那场荒唐,云九纾有些尴尬地吞咽了下。
垂在身侧的指尖忍不住攥紧,又松开。
“我真的在化妆间,”云九纾硬着头皮说:“只是太困了,那个时候小巧敲门,我根本没听见,睡着了而已。”
双手环胸的程舒逸微微挑眉,语气淡淡:“哦?睡着。”
“嗯!”云九纾忙不迭点头:“我就是在休息室裏睡着了。”
不过这个睡是动词而已。
小声在心底嘀咕,云九纾没敢说出来。
不等程舒逸再问,云九纾话锋一转,主动出击道:“那你呢!”
“我?”没想到话题会落到自己身上,程舒逸表情不变,“我什么?”
“你今天为什么没上班?”云九纾乘胜追击:“这可不像你,哪怕只是平面广告你都会陪着我,为什么今天没有?”
视线落在程舒逸脖颈的围巾上,云九纾微微眯起眼。
不知道为什么,很强的直觉告诉她,程舒逸有秘密。
“与你无关。”
言简意赅四个字甩过来,程舒逸转头就走。
没想到还能这样回答,云九纾被震惊到,早知道她刚刚也这样说了,那还编排什么睡觉。
一想到睡觉,脑海裏又不可自抑地想起那个人来。
她回去了吗?
视线落到窗外,天马上就亮起来,连电话号码都没来得及交换。
为什么前几天还在巴黎的人会出现在伦敦。
鼓手和摄影师。
宜程颂。
她还有多少种身份呢?
失神中的云九纾没注意到眼前人审视的眼神,又听见程舒逸说:“明天晚上给你放假怎么样?”
“放假!”这两个字一出,云九纾忍不住雀跃起来:“真的假的?”
将眼前人的心不在焉尽收眼底。
已经猜出些许什么的程舒逸轻勾起唇,语气神秘:“当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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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玩狐貍[狗头]
第156章 if线:我们私奔,丢下全世界
“演唱会?”
听到这三个字时,宜程颂骑车的脚步微顿,语气也高起来:“什么时候?怎么现在才告诉我?阿风的?”
彼时凌晨五点,天还灰蒙蒙着。
夜色无月也无星,整个城市都还陷在沉睡之中。
干脆将车停在路边,举着电话的宜程颂仰头望向天边,今天的日出似乎比昨天的要迟一些。
也不知道云九纾此刻在做什么。
她今天有新的拍摄行程吗?
昨天的这个时候,她正水一样软在自己怀抱裏,可是现在扑来的只有猎猎冷风。
“song?”
听筒响起又一声唤。
半天没等到回答的橙子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笑着说:“这不是寻思给你个惊喜嘛,明个晚上,阿风的世界巡回演唱会,首轮在伦敦,想叫你过去做鼓手,你别说没时间哈,给大明星拍照今晚就结束了,我可是知道,你明天没行程的。”
好友连珠炮似的话砸过来。
宜程颂被拽回神,连忙应了声:“知道了。”
“行嘞!”没想到她答应的如此干脆爽利,原本还准备软磨硬泡的橙子立马笑开:“那你快回家,到了跟我报个平安,明儿个晚上五点吧,会有车准时来接你,我也熬不住了,在伦敦过国内时间,训练到现在困死我了,我先去洗澡,你到了跟我说。”
说完像是怕宜程颂反悔,橙子急急忙忙就把电话给挂了。
耳畔是空空忙音。
高压工作整天的宜程颂却半点不觉得疲倦,她看着挂断的界面,刚跳出去就弹进消息框。
【惊!许风扰首轮演唱会《听风颂》将在伦敦开启,其妻柳听颂方暂未有明确表态,现场嘉宾成谜。】
【听风颂疑似感情危机?许柳妻妻二人已半年未在大众面前露面,感情状态成谜。】
【许风扰露面伦敦街头,身侧站着的竟不是她】
不知道是不是接完橙子电话后就被大数据监听了,现在眼前弹出来这一连串的信息全都是关于许风扰的。
看着媒体的胡编乱造,忍宜程颂不住在心裏翻了个大白眼。
一群癫公乱造谣,就是这天都也可能塌下来,许风扰和柳听颂的感情也绝不可能有任何变动。
时间恍然,宜程颂想起第一次见到许风扰的时候。
那时她还在法国,为了赚去出发下一个国家的路费,独自在路旁打鼓。
放在乐队裏是和声的鼓声此刻变成了主角。
完全沉寂在音乐裏的宜程颂睁开眼时,眼前已经围满了人,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就是许风扰。
少年穿着兜帽卫衣,压不住的银发从帽檐下溢出来,像是团积在一处的蓬乱羊毛卷,却并没有半分柔软感。
即使混在白人群裏,她的肤色五官也依旧是打眼拔尖的存在。
深邃眉骨,清晰下颌线,薄薄抿着唇。
尤其是那双碧色眼眸,本该是极具有蓬勃生命裏的颜色,可是满身戾气,站在人堆裏就像个被雇佣来的杀手。
若不是她身侧站着的那个红发少年,宜程颂还以为自己被神秘组织给盯上了。
那天演出散场,宜程颂的鼓棒盒子裏塞满了钱。
彼时天已经全都黑透,路过无人可瞧,慢吞吞的宜程颂注意到身后那个杀手还在盯着自己。
再回身,比问询先听到的是自我介绍。
那头红发肆意张扬,少年主动伸手:“您好,我叫楚澄,也可以叫我橙子,这位是我的朋友许风扰,我们在国内有一支乐队,你的鼓声很妙,有兴趣跟我们合作吗?”
再后来又说了什么,宜程颂已经记不大清晰,可是对许风扰的初印象却在记忆裏刻了很久很久。
直到后来见到许风扰乐队裏的所有人跟大家全熟悉了,宜程颂才知道那天感受到的杀气不是假的。
那时候的许风扰来法国不是采风,而是追妻。
也是在那天,宜程颂见到了柳听颂。
曾只在电视裏见过的歌后出现在眼前时,全然没有距离感,一颦一笑间满是温柔。
即使是许风扰那样锐利的人站在她身侧,眉眼间竟也变得柔和。
爱真是神奇的东西。
那个时候宜程颂只是忍不住感慨,可是现在她的心不自觉的飘向另一个人身上。
长指滑动着信息界面,刚准备一键清除时,视线忍不住被吸引。
【明星云集,前有演唱会后有个人秀,疑似云九纾现身伦敦,现场路透流出】
看见熟悉名字的瞬间,呼吸忍不住微窒,宜程颂伸手点进去。
可是界面却跳转了许久,最后只剩下一个404。
很标准的被处理过,想到云九纾的经纪人,宜程颂了然笑出声。
怪不得她见到云九纾的时候并没有认出她的身份。
看来这趟行程是完全保密的。
不过阿风的演唱会为什么会跟云九纾扯上关系?
某个猜测在心间一闪而过,宜程颂很快又摇头,不可能的。
虽然云九纾的确知名度高,可是在那晚回去后宜程颂就把能找到的信息都看完了。
她是个很纯粹的流量艺人,签约程舒逸后开始渐渐往影视圈靠拢,虽然也有发行过专辑,但受众也只是面向粉丝群体。
如果明天在阿风的演唱会上
【昨日司家主事人司雪宣布将秘密拟定继承人,今日司家三小姐就在伦敦街头露面,如今司家出现三足鼎立状态,究竟谁会】
新闻声猛然响在夜色裏。
宜程颂被拽回神,她看着正在报道的新闻界面,忍不住皱起眉头。
刚刚清理的手一滑,意外给她点进了财经频道。
对这些完全没兴趣的宜程颂将全部信息清理光,反复深呼吸后,继续往回家路上骑。
天边夜色渐渐变得澄澈透明。
海平面上升起第一缕光时,闹钟回响在房间裏。
才睡下不到三个小时,云九纾烦躁地坐起来,揉了把头发。
该死的,腰好痛。
还没来得及睁开眼,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十分钟洗漱,”程舒逸声音冷冷:“保姆车在楼下等。”
忙碌的一天在催促声中开启。
扶着腰起床的云九纾此刻的怨气比鬼还要重,化妆间隙,她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囡囡啊,”云艺婉的声音轻柔,笑意从屏幕裏传过来:“在化妆呀?”
看着三四双手在云九纾的头上和脸颊忙来忙去,正在不断薄扑的遮瑕根本盖不住黑眼圈。
云艺婉心疼地直嘆气:“昨晚忙到几点才收工呀?怎么困成这样子。”
沉着的脸在听到妈妈的声音后,终于缓和了些,云九纾打了个哈欠,慢悠悠道:“好像是五点才睡,卸妆和换衣服,回酒店到头就睡了。”
虽然平时也是这个作息,可今天的云九纾却格外疲乏。
尤其是昨天抵在镜面上的腰和背脊。
此刻像被重卡车碾压过似的,泛着钝钝的痛意。
不愧是打鼓的,死手,居然那么有劲儿,纷纷不平着在心底骂骂咧咧。
尽管知道缘由,可云九纾还是撒娇道:“好累哦,妈妈。”
“乖囡,那你这个行程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的啦?”云艺婉心疼极了,柔声道:“妈妈和干妈都好想你的,你那边现在才八点钟,睡了都不到三个小时,你问问舒逸呢,什么时候能回国,可不可以给你休息半年,违约费什么的妈妈给好不好啦?就当妈妈买走你半年的檔期,回来陪陪妈妈好不好?”
听着妈妈财大气粗的安慰方式,云九纾忍不住乐起来,压低声音故作玄虚道:“妈妈,你知道为什么当初那么多人说我是花瓶,可程舒逸还是签下了我吗?”
被女儿问得一头雾水,云艺婉摇摇头。
下一瞬,镜头那端的女儿笑开,软着声音说:“那是因为,她知道我有一个超级宠我的妈妈。”
云九纾看着被自己哄着笑起来的妈妈,脑海裏忍不住回忆起那时候程舒逸的原话。
“就算你是个只会混吃等死的废物,我只需要压榨你,按你这样被千娇万宠长大的性格,肯定很快就会撑不住受不了,你自然会向我提起解约,到时候你母亲为你赔偿的违约金,足够弥补我在你身上浪费是时间。”
在那一刻程舒逸的眼睛裏,云九纾觉得自己不再是人,而是被成列在货架上的商品。
前公司只敢在背地裏搞得小动作被她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来后,反而坦荡到让云九纾无话可说。
就在她准备回击时,她又听见了程舒逸的声音。
她说:“但是,如果你真的想把云九纾这三个字活成自己,再苦再累都咽下去,五年时间,我会让你红遍全球。”
也就是为了这句话,云九纾跟程舒逸签了合同,又俗称卖身契,一卖就是二十年,这才第二年。
电话那端母亲被哄好了心情,云九纾的妆发也完成了。
她今天又是全天的外拍,换了摄影师,和昨天不同的是程舒逸也在。
看着忙碌的现场。
云九纾觉得昨天轻松的一切就像是场幻梦。
她站在破晓的廊桥上,俯瞰整条江河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触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而那份自由,是身后的镜头带给她的。
尽管工作状态下,她跟宜程颂没有说过一句话。
可是每一次眼神交彙,云九纾都能感受到不断下坠的自己被稳稳接住。
那是她梦寐以求的自由。
尽管和普世中不大一样,但是她很喜欢那种,一回头就能对视的踏实感。
“来,请艺人回下头!”
摄影师的提示响起,云九纾被拉回神,她望向镜头,留出公式化的表情和笑意。
无功无过的一场拍摄。
和平时差不多,即使睡了三个小时不到,云九纾的表现依旧完美到挑不出瑕疵,所以早早就全收了工。
拍摄完没换衣服,云九纾又接受了三场专访。
如此高强度的工作下,最后丁点脾气也磨平,万幸是今天记者也很礼貌,问题都是礼貌范围内。
依旧是从天亮工作到凌晨。
坐上保姆车时,疲倦不堪的云九纾打了个哈欠,忍不住朝着身边歪。
“你不喜欢今天这个摄影?”感受到脑袋靠在肩头,程舒逸的眼睛盯着屏幕,挑选着照片。
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云九纾疑惑地嗯了声。
“感觉,”程舒逸说:“你今天的照片和昨天的放在一起,状态完全不同。”
昨天的照片。
这个关键词出来时,原本的那丁点困倦也被驱散,云九纾猛然坐起来,视线看向眼前的屏幕。
若是单看今天拍摄的这组,程舒逸完全挑不出来任何问题。
因为镜头之下的云九纾一如既往的完美,就连嘴角弧度精致无比。
可是鼠标挪动,切换到昨天的对比时,区别一下显现出来了。
“看见区别了吗?”程舒逸声音淡淡。
仔细盯着屏幕的云九纾故意摇摇头,假装茫然着问:“什么区别呀?”
“感觉。”
程舒逸长指轻点,挪到昨天那组照片上放大。
那是站在廊桥之上,天空湖泊在此刻都成了云九纾的底色。
她赤足垂头,周身瀑着阳,那双低垂的狐貍眼间充满神性的悲悯。
“我一直觉得你这双眼睛最独特,”程舒逸继续放大照片:“可是前前后后找了两年的摄影,没有一个人能把你眼睛的韵味拍出来。”
可是此刻被不但放大的照片,让程舒逸越发满意。
终于寻找到了想要到感觉。
“什么韵味?”云九纾继续明知故问,她看着照片裏的自己,忍不住也欣赏起来。
当初做明星,就是因为想要每天活在镁光灯下。
哪怕是真的入行后才明白,那些美丽的瞬间需要失去体温和睡眠时间,云九纾也甘之如饴。
她喜欢自己的美丽,也喜欢自己的精致。
所以并不觉得这一切很难熬,相反在每次看见镜头下完美的自己时,她会比旁人更加满意。
“媚而不妖,相反有种神性的力量感,”程舒逸双手环胸,沉吟片刻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一刻你不再只是面对镜头,而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让你感兴趣的人。”
所以眼神裏会多出故事也会多出探索感,定格在照片裏也不再是空洞的美丽。
越听越满意,云九纾忍不住试探:“那是妆造,还是景挑得好呢?”
“都不是,”程舒逸听出潜臺词,配合道:“摄影师。”
当这三个字出来时,云九纾心下一喜,自觉稳了。
从昨天到现在,她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虽然照片云九纾还没来得及看,但她肯定程舒逸会喜欢的。
就像当初合作过的那个化妆师,只因为她能找到云九纾眼睛的优势,就被程舒逸永久聘用。
现在这组照片,以后宜程颂肯定能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这样想着,云九纾忍不住再次欣赏起照片裏的自己来。
“可惜啊。”
眼神微瞥,程舒逸语气淡淡:“这个摄影师不接长期合作。”
不接?
这两个字出来的瞬间,云九纾心裏咯噔,立马反问:“怎么可能?你确定她这样说?”
“怎么?”将她的所有激动尽收眼底,程舒逸轻勾起唇:“她跟你许诺过,会长期合作?”
“咳。”
云九纾意识到什么,轻咳了声,将视线落回电脑上:“当然没有,我跟她又不熟悉,而且我的意思明明是,跟我合作过的人都说好,怎么可能有人拒绝我?”
找补的有些牵强,可是这些话从云九纾嘴裏说出来时,又理直气壮到极致。
程舒逸不动声色地打量她,忍不住轻笑:“确实。”
她没有跟宜程颂发送长期合作的邀请。
在行业裏浮沉十几年,艺人有个什么风吹草动暧昧情愫,在程舒逸眼裏就跟透明似的。
虽然云九纾拒不承认,但在镜头裏呈现的她和平日裏完全不同的状态。
云九纾跟那个摄影师,绝对不简单。
“你对那个摄影师感觉怎么样?我听到她给的反馈并没有什么特别,今天也也没有收到她续约的申请,”程舒逸收回视线,语气淡淡:“之前听说她拒绝过别的艺人,不过她的实力确实不错,的确有拒绝人的资本,你说,还有一场合作,要不要继续邀请呢?”
“都可以,”不再上套的云九纾滑动着鼠标,继续欣赏着美丽的自己:“反正你是经纪人,如果你觉得可以,那就继续合作,如果你觉得不行,那就再预约好了。”
嘴上无所谓,心裏却忍不住怒骂起来。
宜程颂她凭什么不继续合作!
那天在化妆室裏,自己还没有机会反就被门外的动静给打断了,再给次机会,云九纾想,她一定要把人给压下去。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谁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今天早点休息,”房车停靠,程舒逸慢悠悠站起来:“明天晚上五点左右会有服装师找你,七点我会来接你。”
说完,她径直下了车。
目送着背影走远,云九纾咬牙切齿地攥紧了拳头。
该死的宜程颂!
最好不要再让自己遇到她!
不对,站起身的云九纾又反悔,她一定要遇到她。
欠下的东西都得讨回来!
愤愤不平地下了车,凉风打过来的瞬间,云九纾裹紧了围巾
伦敦多雨。
傍晚时分细雨蒙蒙变成滂沱大雨,可丝毫浇不灭现场的热情。
宜程颂第三十五次打开屏幕,看着没有新消息的对话框,遗憾地又熄灭屏幕。
现在审片环节应该结束了吧,为什么她还是没有等到程舒逸继续合作的邀约呢?
遗憾涌上心头,宜程颂微不可闻地嘆了口气。
那些跟她合作过的艺人们没有不找自己续约的,可是为什么程舒逸还没有动静?
是对照片不满意?
不可能,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被她压下去,只要是跟她合作过的艺人,就没有不想找她来续约的,绝不可能出现什么拍完不满意的。
这点自信心宜程颂还是有的。
可是为什么程舒逸还没有动静?
思绪忍不住又失落下去,宜程颂慢慢的期待被昨天和今天磋磨到差不多。
不知道为什么,从来不愿意一个人合作两次的宜程颂脑海裏又有了对云九纾新的构思。
她等待着程舒逸给她发送邀请,来找她为云九纾打造新的场景。
难道是因为自己主页写的那句拒绝二次合作?
这样想着,宜程颂连忙将自己拍摄界面的简介给调出来,把那句拒绝二次合作给删除,检查了一下,又把那句不接长期合作给删掉。
这下应该够明显了吧。
如果程舒逸还是不找过来,那就说明她真的没有看上自己照片也没有看上自己的风格。
毕竟圈裏人人都说程大经纪人眼光极其严苛,能入眼的东西少之又少。
忍不住嘆了口气,浓浓的失落感席卷了宜程颂的心。
她低头看着鼓棒,默默攥紧了指尖。
如果没有凭借照片被程舒逸留下来的话,那她该怎么做才能再次靠近云九纾呢?
“song!”
橙子活力满满的一声唤传过来,将宜程颂的思绪给扯回去。
抬起头看向那头火红的发,宜程颂轻声问:“要上场了吗?”
演唱会已经开场。
作为她们乐队的首场大舞臺,粉丝无比给力的从国内追了过来,臺下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还没呢,”橙子摇摇头,伸手招呼道:“我只是喊你来看现场的气氛,现在阿风正在骂人呢。”
听着这句话,宜程颂忍不住也探过头去,隔着厚厚的幕布她看向舞臺。
那头耀眼银发在灯光裏熠熠生辉,月蓝旗袍的女人半挽起长发,温柔地站在许风扰身侧。
闪光灯下,欢呼声中,二人十指紧扣着。
耳朵裏满是许风扰怒气的声音,仔细听来,她在骂的内容宜程颂总觉得好熟悉。
“听说有人传言我和我老婆感情生变?”
许风扰不屑冷笑,眼眉间满是戾气:“我只想说,真正的恩爱不是演出来给大家看的,而是日常生活裏的一点一滴,另外,我们两个人的身份都是歌手,所以,大家的眼睛也应该聚焦在我的作品,而不是我的私生活,至于那些无良媒体。”
“有一个算一个。”
那双碧色瞳孔微微眯起,“我许风扰会告、到、底。”
她的语调锐利,又是对着镜头。
狠话放给那些无良记者,坐在观众席的粉丝欢呼连连。
确实很帅,看着聚满闪光灯的舞臺,宜程颂眼神裏没有半分羡慕。
从离家后,她就开始做音乐。
想要签约她的公司无数,可是宜程颂从未答应过。
她是自由的,要做没有脚的鸟,没有谁值得她停留。
看着此刻许风扰坚定地维护着爱人,宜程颂更加坚定了选择,她永远无法适应名利场,也无法长久留在娱乐圈。
默默摇头准备将视线收回来,可大屏幕中突然出现的脸却吸引了宜程颂的注意力。
柳听颂正在温柔介绍着今晚的惊喜嘉宾,全程都在高呼那个熟悉名字。
就在此刻,宜程颂的耳返裏传来叫上臺的指令。
还没来得及反应,大幕拉开,她跟着乐器以及乐队众人,一起被升降机给抬上舞臺。
屏幕上的脸此刻变得清晰。
宜程颂看着近在咫尺的云九纾,只觉得心跳都停拍。
“现在,为大家介绍我的乐队!”一改刚刚的戾气,许风扰话音落,镜头游走在舞臺每个人身上。
橙子的肆意,纪鹿南的鲜活,况野的拽脸。
最后定格在宜程颂身上。
“今晚这位是我的特邀嘉宾!”许风扰那头肆意银发耀眼,张扬笑着:“新鼓手,宜程颂!”
在自己名字被念出的瞬间。
比臺下欢呼和目光更先到的,是一抹挑衅视线。
握着鼓棒的手默默攥紧,宜程颂抬起头,与眼前人对视上。
“好巧啊。”
握着话筒的云九纾红唇轻启,眼裏满是挑衅。
耳边再有什么声音也听不清。
云九纾出现的瞬间,宜程颂的注意力就再不能分给旁的分毫。
刚刚还心心念念着的再次见面,没想到会如此快的应验。
但这裏是舞臺。
没有那么多机会留给宜程颂分神,第一首歌的乐声起,宜程颂迅速收回视线。
这不仅是许风扰的一次创新,更是演出舞臺上史无前例的双鼓手。
况野蓬勃朝气,宜程颂苍劲有力。
二人完美配合将气氛开场给推上高峰。
三个小时的演出结束。
最后的收尾留给许风扰和柳听颂妻妻俩。
宜程颂跟随着乐器和乐队一起乘升降机下去,在后臺,她看见了心心念念的人。
半倚在幕布旁的云九纾双手环胸,视线半垂,似在等待。
熟悉身影出现的瞬间,那双狐貍眼活过来。
“今晚真是给我演爽了!”况野还沉浸在刚刚的配合着:“song,你真的不考虑阿风的邀约吗?我们今天的第一次配合就这么默契,要是你留下来,肯定能站上更大舞臺。”
橙子的声音在耳边附和,可宜程颂半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看着那双狐貍眼裏有了波澜。
刚刚的话云九纾也听见了。
今晚的演出她会出现,是宜程颂没想到的,程舒逸一直到现在都没发来信息,她还以为无缘再见云九纾。
可是她就像个奇迹,降临在舞臺上。
作为惊喜嘉宾,云九纾并没唱完全场,开头跟乐队合唱完,中间又单独唱了她自己的ep,最后收尾部分跟柳听颂合唱。
不用猜,也是程舒逸的安排。
之所以来伦敦的行程压得死死的,宜程颂想,肯定也是跟今晚的嘉宾演出有关。
虽然云九纾在往演员上发展,但歌手的身份也没有落下,多栖发展的同时,每项都做到流量最大化。
“在想什么?”
云九纾的声音就这样出现。
连带着独属于她的茉莉浅香,轻轻萦绕。
闻声抬头,心心念念的人近在眼前,宜程颂瞬间软了眉眼。
原本记着仇的云九纾想在后臺等着程舒逸出来跟她算账,说好的休息怎么就变成了演出帮唱,可是在看见宜程颂的瞬间,她又改变主意了。
要算账的人太多了。
抓到一个算一个吧。
这样想着,云九纾缓步过去,刚准备再次开口,腕骨一重。
“想你。”
简单直接两个字,宜程颂定定地看着眼前人。
没想到她会主动开口,云九纾有一瞬间恍惚,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见她说。
“敢不敢?”
宜程颂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感受着不属于自己的体温,她听见狂跳不止的心在叫嚣。
“什么?”莫名的,云九纾也有几分悸动。
“敢不敢。”
宜程颂又问。
依旧是没有主语也没有动机的一句半截话,这次云九纾没再反问。
那双狐貍眼轻眨,她吞咽,定定道:“敢。”
“好。”
宜程颂手滑下去,攥紧腕骨的动作变成十指交握。
感受到云九纾的指尖冰凉,她捞过不知道谁的外套,盖在云九纾肩膀上。
“要走吗?”演唱会还没结束,云九纾心跳的飞快。
最后还有谢幕,所有歌手和乐队得登臺。
许风扰和柳听颂的情歌就快唱完,很快就要到她们了。
可是宜程颂等不了了。
“走,”瞧着那双狐貍眼,她小声而又坚定道:“私奔吧,丢下全世界。”
“敢不敢?”
又一次反问。
这次回应宜程颂的,是牢牢攥紧的指节。
“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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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在写两个青春期悸动的少年
勇敢又冲动,果决又洒脱
一个拥有自由,一个想自由,最后却在舞臺相见[垂耳兔头]
第157章 if线:绝对自由
浪漫情歌尾声。
舞臺灯盏全部湮灭,许风扰和柳听颂献上世纪之吻。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在舞臺上的时候,有两道鬼鬼祟祟的影子摸着后门走了出去。
夜色沉沉,云也匿得深。
细碎脚步踏破一重影又一重波。
加长林肯停在演唱会馆外,几名保镖守在车的头和尾,封得跟天网似的。
车门半敞,一条长腿踏在地上。
紧实肌肉裹在西裤裏,横进眼前那双高跟鞋中。
“能不走吗?”
很轻一声问,带着不明觉察的卑微和挽留。
女人长指衔烟,风卷起她的衣摆,空气裏是未散尽的丝丝暧昧。
“我说过,”长指轻点,烟灰簌簌,程舒逸嗓音微哑:“你只有一支烟的时间。”
气氛又静下去。
横在中间那条腿前迈,匿于影中的人探出手,径直站起来。
腰肢被环抱住,程舒逸又闻到熟悉冷松香。
“真的不能久一点,”司听白将头低下去,轻轻着嗅:“再久一点吗?”
没有声音回答。
烟草化作薄烟,程舒逸没有弹烟灰也没抽,就这样静静燃着时间。
任谁也想不到,司家三小姐,百年来最年轻也最杀伐果决的超盘手,私下会是这副摸样。
一句话能震荡股市的资本家竟然会倚在爱人脖颈裏小声撒娇。
“其实我根本看不上伦敦的对接商,”司听白声音闷闷着:“是因为你带着那个小明星过来,我才来的,我推掉了原定的晚宴,过来找你,你就只给我一支烟的时间吗?”
“嗯。”
无波无澜一个字,程舒逸表情没有变化。
但是弹烟灰的动作明显缓慢了些,侧过去的身也微微回正,让这个拥抱不再只是司听白一厢情愿的挽留。
察觉到这个反应,司听白心中惊喜。
不记得哪一次,司听白推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去等程舒逸的约会,却被放了鸽子。
后来程舒逸告诉她,做了什么付出了什么都可以告诉她。
因为她很喜欢她为了她失控的样子。
说话时,她还摸了摸她的头。
那动作姿态活像是在鼓励一只将玩具衔回来的金毛狗。
“你只说不想负责,那我不要你负责,也不需要你多浪费时间给我,”司听白软了声音,低低求道:“就给我个名分,就给个名分而已,也不可以吗?”
怀中人眼眉低垂,瞳孔无悲无喜,瞧不出情绪。
司听白从小到大没吃过瘪,程舒逸是头一遭。
起初只是一场秀,司家作为承办方对接艺人,那文件本来不该司听白签,经纪人也不该司听白见。
可是缘这个字向来无解。
提笔写下自己名字时,也交换到了对方的,司听白一眼情动,砸钱砸时间,死活换不到程舒逸的半分情绪。
直到那次酒醉,二人失控,但醒来后司听白被迎面甩了张支票。
程舒逸用丝巾遮住脖颈,语气冷冷:“活还不错。”
百亿身价的大总裁被这四个字钉住,无语凝噎了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自那以后,两个人也算有了关系羁绊。
但程舒逸始终冷冷淡淡,除了工作仿佛没有什么能激起她的兴趣,司听白越挫越勇,追着人到现在已经一年多。
哪怕是个冰也捂热了,可眼前人却没有分毫融化迹象。
指腹传来烧灼感已经到无法忍受的状态时,程舒逸才终于丢掉烟蒂,冷声道:“燃尽了。”
烟燃尽,你的时间也结束了。
“好吧,”知道她最讨厌纠缠,司听白识趣儿的将人松开,闷声哄起自己来:“没关系的,我又给你那个小艺人投了广告还投了个综艺,你肯定会接的,这次我们会呆的更久一些,回国见。”
她说完再见,却仍旧不想动。
站在原地连眼都舍不得眨的目送着人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转身的瞬间,程舒逸眼皮跳了下。
抬头望向黑漆漆的夜空。
“怎么了?”察觉到的司听白立马上前搀扶:“心脏不舒服?”
捂着心口,强压下不适感,程舒逸摇了摇头。
说不出缘由,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发生,耳畔炸过一阵摩托车嗡鸣声。
夜色已经很深了。
直到咸湿海风迎面而来的瞬间,云九纾依旧有些恍惚。
她不可置信地往前迈步,直到脚踝整个陷入柔软砂砾中,海浪浸过裙边,才渐渐回过几分神来。
“你居然把我带出来了?”没有去管裙边,云九纾踏着海水,转过头来:“你真的就这样把我带出来了?”
看着眼前兴奋到快要跳起来的人,宜程颂摘头盔的动作顿住。
和今晚舞臺上的笑容完全不同。
此刻眼前人的笑颜明艳,一双狐貍眼亮盈盈的,不是调试好的舞臺笑容模式,也不是那种为了上镜好看而刻意调试出来的角度。
而是从眼睛裏映出心。
由衷的快乐。
有一瞬恍惚,将车门关上,宜程颂迈步过去,轻声回她:“是的,我把你带走了。”
抛下华光,抛下喝彩,抛下所有人的期待。
就这样从那个喧闹的名利场中逃离开。
听着她的回应,云九纾转过身张开了双手,面朝着大海深深地呼吸。
咸涩混杂着湿润的空气灌入肺腔。
“啊!”不可自抑地从肺腔裏挤出声音,云九纾双手托在脸颊边,大喊道:“去你爹的工作!去你爹的狗仔!去你爹的时装秀!!!”
听着这喊声,宜程颂忍不住笑。
“笑什么?”
刚刚还朝着大海发洩的人突然转过头,警惕道:“你不会”
“我笑你可爱,”宜程颂将双手从口袋裏拿出来,摊开举着,耸了耸肩:“虽然我也是按快门的,可我从来不在暗处拍人。”
得到回答后云九纾满意地哼了声,“你最好是。”
说完她转过头,双手合十刚准备继续喊,可话又堵在喉咙口,什么都说不出。
“没有想骂的人吗?”大咧咧坐在她腿边的宜程颂都已经做好了倾听的准备,谁知道云九纾突然又没声了:“一般看见海的人第一反应是夸赞,像你这样一上来就喊的,实在是少数,看得出来你压力很大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掏出烟盒,就手为自己燃了支烟。
百乐的红酒爆珠。
小颗粒碾碎的瞬间,清幽薄荷混杂着酒香洋溢。
察觉到这个动作,云九纾忽而一笑:“你这么有钱,为什么还抽这个价位的烟?”
上次云九纾就注意到了她的穿搭,今天也是一样。
纯手工定制的意式西服,衬得身姿挺拔,v领设计不失好版型也不会太过于严肃,更重要的是价格不输许风扰今天穿的那件秀款,只可惜品牌太小众,认识的人不多。
能这样席地而坐,说明衣服不是借来的。
这样对比下来,三十多块的烟真的配不上她的穿搭。
听到这句点评,宜程颂忽而一笑,反问道:“为什么感觉在你眼裏我好像很有钱的样子?”
“不是吗?”
原本想坐下去的云九纾想到身上是借来的高定,价格贵到让人咋舌。
有钱也不敢这样造的云九纾只能半蹲,她哼了声道:“其实我知道,你根本不是我的粉丝。”
听着这声控诉,宜程颂乐了。
她将烟衔在唇间,抬手脱掉了自己的西服外套,随手摊开。
看着已经摆到自己跟前的臺阶,云九纾也不客气,哼了声坐下去,六位数的西服成了布垫。
“讨好我也没用,骗我就是骗我。”云九纾抬起眼,愤愤不平地瞧她。
内裏是灰色衬衣搭配黑色马甲,挽起的袖口露出臂弯,蜿蜒青筋似墨山黛色,袖扣早已经甩到不知何处,衬衫纽扣剥开几枚,凌乱又野性的别样性感。
唯一光源是她指尖的火星子,但在她也转过头的瞬间,琥珀色的瞳孔取之以代。
成了新的璀璨。
“你把我当粉丝?怪不得,”宜程颂轻笑着说:“那天之所以允许你靠近,是因为我把你认成了为我而来的听众,因为那晚是我最后一场演出。”
好一场莫名其妙的乌龙。
跨越两个国度,454公裏。
“切,”云九纾抬手从身下的衣服口袋裏拿出烟盒子,就手为自己点了支:“自恋狂。”
火机擦亮夜空,一闪而过的绝色容颜。
宜程颂有些失神,轻咳了声:“你也不赖。”
烟燃起来后的气氛就静下去。
谁也没开口。
宜程颂能感受到身侧人一直朝着自己靠近,大抵是冷着了,下意识也朝着云九纾身边挪。
直到彼此肌肤相贴,陌生体温晕染扩散。
指尖一支烟燃尽,云九纾问:“你快乐吗?”
无厘头的问询。
宜程颂嗯了声:“还不错。”
虽然那些亮着灯的房间没有一盏属于她的家,行李永远不能超过机场限定的kg,来回辗转漂泊在陌生城市。
但却拥有说走就走的勇气。
“那你呢?”宜程颂反问:“那么多不开心的事情约束,为什么还要做明星?”
很轻地一声笑,云九纾缓声道:“因为我喜欢。”
喜欢站在舞臺上闪闪发亮的生活,即使代价是生活裏充斥着数不清的镜头。
喜欢那一件又一件华丽漂亮的衣裙,即使代价是体重永远不能超标。
喜欢活在人声鼎沸欢呼喝彩的爱意裏,即使代价是要接受数不清的莫名恶意。
但云九纾还是喜欢。
因为喜欢,所以要付出的代价也甘之如饴。
“听起来不错,”宜程颂轻声笑:“起码,你是自由的。”
她说着偏过头,视线撞入那双同样看着她的狐貍眼裏。
云九纾从未想过有人会这样形容她。
进入娱乐圈后,有人把她当成景观,有人视她为珍宝,有人莫名恨她入骨。
可是从未有人说过,她是自由的。
四周很静。
静到能听见远处的鸣笛,能听清海浪击打礁石,能听到几条街外的喧闹。
可是又什么都听不清。
胸膛裏狂震不止的心盖过了一切。
不知道是谁先向前一步,另一个的唇迅速相迎。
没有道理的吻诞生在同样没有道理的夜晚。
夜色寂寥深深。
拥吻的两人彻底将呼吸交换。
“你,”云九纾抬手搭在宜程颂的肩上,深深地喘气:“敢不敢?”
没说明白的一句话,就像伊甸园中半熟的果实。
谁也不知道另一半是诱人美味还是腐烂的虫子。
琥珀瞳孔裏燃烧着理智。
宜程颂吞咽了下,声音哑得厉害:“这个问题得问你自己,敢吗?”
又是刚刚那个问题。
带着云九纾从舞臺上逃离时她就问过,没想到此刻会被云九纾问出来。
“敢。”
坚定又决绝的一个字。
太多粉丝的期待让云九纾时常不懂什么是喜欢,也不懂什么是爱。
她是个只信一见钟情的人。
俗套点讲,就是她只为能勾起她兴趣的人而停靠。
明明她与许多人都未曾谋面,可是那样炙热的爱意又让她觉得自己和粉丝之间根本没有距离。
曾经她也以为,自己爱上一个人大概会跟粉丝爱偶像一样。
希望对方完美到没有瑕疵,又什么必须都好,事事都得做到心坎上。
可是眼前人带给了云九纾全然不同的定义。
恋人间的爱不同于粉丝的爱,它具有独占性与侵略性。
还有,欲望。
视线垂在唇上,云九纾吞咽了下。
最想要的自由就在手中,还有什么是她不能做的呢?
“那你呢?”云九纾微微仰起头,柔声问:“我和你的坚持,会冲突吗?”
自由惯了的飞鸟,会心甘情愿的栖息吗?
“不会。”
同样坚定的回答,宜程颂缓声道:“主动停留和被迫选择不一样,漂泊不代表真的自由,拥有自主选择权才是。”
没有人生来就喜欢流浪。
也没有人注定是没有脚的鸟。
而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
宜程颂微微低头,轻吻上那近在咫尺的唇,掌心托住怀中人的腰肢。
车就停在不远处。
被抱起来的瞬间,云九纾的心跳变得格外快。
她的指尖紧紧掐住宜程颂的衣襟。
虽然被拥在怀中,可她还是感受到了无限自由。
车椅的皮革味道灌入鼻腔,随着门的紧闭,空间瞬间变得逼仄狭小。
二人的体温不断交换,在每一个失控的吻中。
最后那颗纽扣悬而未落。
被拥抱托起的瞬间,云九纾压在宜程颂耳边,小声地说:“我终于明白,自己想要的绝对自由是什么了。”
没有追问这个明白的意思。
车载乐盖过细碎轻哼。
停靠在沙滩旁的坦克300变成湖心中央的摇曳小舟。
咿呀咿呀,晃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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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波折的两个人的if线进展就像坐火箭,毕竟两人都是有嘴的家伙,不管换到任何世界,都是不变的一见钟情,所以永远都是打直球,你敢我就敢,说定了,就不会变,下章温柔妈妈登场,欢欢喜喜阖家团圆[垂耳兔头]
第158章 if结束:拥有一切
国外活动进度随着云九纾空降许风扰演唱会的热搜而结束。
正当粉丝在超话狂欢,将神图刷遍全平臺时。
失联整夜的云九纾终于将手机给开机,开之前她曾给自己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可打开后才发现,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满屏轰炸。
日常工作都是团队在做对接。
所有事情都有人安排妥当,而云九纾的社交圈依旧是她的朋友们,生活并没有受到影响。
将好朋友们发来八卦的信息一一划过去,在众多连珠炮似的问询裏,程舒逸的信息压在最下面。
甚至只是简短的一句:【晚八航班,能回就回,不能就自飞。】
原本还有些困倦的大脑在看见这句话后彻底不困了。
关于昨夜记忆其实已经有些模糊,她们从车做到床,从未如此契合的灵魂相撞,擦出烈火。
几乎狂燃了整夜。
没睡多久的大脑此刻异常清醒。
云九纾第一反应就是,完了。
“怎么了?”被动静惊醒的宜程颂下意识要拥抱,却被推开。
看着满脸紧张的人,宜程颂睡眼惺忪着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大事!”
云九纾立马起床洗漱,手裏还不停给助理发着信息询问。
不明所以的宜程颂就这样迷迷糊糊被抓起来,洗漱换衣出门。
见到程舒逸。
云九纾是个藏不住半点事的人,一旦下定决定,就要立马去做。
关于恋爱这件事,她并没有什么想隐瞒的。
所以没有回复程舒逸那句话,而是直接杀了过去,在路上她已经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精神,做好了负隅顽抗的准备。
可是意料之中的暴怒并没有出现。
像是早已经猜到了她会来的人就静坐在茶桌边,悠闲地煮着茶。
“来了?”懒懒一掀眼皮,程舒逸淡淡道:“坐吧。”
如此场面,云九纾哪裏敢坐,硬着头皮迈步,轻声说:“我有事想说。”
终于意识到情况的宜程颂上前一步,与之并肩,坦荡的想开口,却被打断。
“不用说了。”
悠闲煮茶的程舒逸只是很淡地扫了眼二人牵着的手,冷笑了声说:“我都知道。”
从那晚云九纾打碎窗户逃走后,穿回来的那件冲锋衣上程舒逸已经预料到这个局面。
只是这场面来得比她想象中要晚一些。
见样子两个人的进度也没有那么快。
“我只有一点要求,”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程舒逸淡淡道:“公开恋情之前,必须跟我商量,否则你将是我的被告。”
被告,这两个字出来时,云九纾心跳漏了一拍。
签约这么久,程舒逸从来没对她这么和颜悦色说过话。
要知道这女人可是公认的在世阎罗,没人可以程舒逸这边讨到好处。
虽然还不清楚那句知道了是什么意思,但云九纾心裏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交握着的指尖紧了紧。
站在一旁的宜程颂往前迈步,半遮挡住云九纾,沉声道:“程姐您好,我是宜程颂。”
听到这个名字,程舒逸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身高模样确实是人群裏掐尖的存在。
现在热搜十个,有三个是云九纾,还有两个就是关于这个神秘鼓手了。
其实在她过来之前,程舒逸就已经把她的资料给全部查了一遍。
京大少年班,本硕博连读下来才二十五岁不到,如此厉害的学历却没有继续投身研究事业,而加全球旅行。
现在能出现在许风扰的演唱会做特,还有个全网千万粉的账号,圈内一半人的神图都是出自于她手。
要是论起实力和名气,还是云九纾高攀了。
“你的经纪人知道吗?”程舒逸喝了口茶,淡声问:“她同意?”
“我没有经济人。”
宜程颂如实答:“包括工作室和团队,都是没有的,所以和阿纾恋爱的事情不会受到任何阻碍,以及程姐刚刚说的擅自公开,为了阿纾的事业,也是不可能的,为了让程姐放心,我来之前准备了些东西,请您过目。”
意料之外的话让云九纾有些微愣,她转头看向跟变戏法似的拿出厚厚一沓文件的宜程颂,满脸都是震惊。
她哪来的时间准备的东西?
明明她们一直在一起。
还是说,这些是早就预备上的?
察觉到这视线,宜程颂轻轻一笑,温柔地为她挽起额发。
“如果程姐觉得满意,请给我个机会,我想面试阿纾的私人摄影,”她说得诚恳,将提前准备好的个人资料给拿出来。这样我的合约签在您这边,您可以放心。”
“什么?!”
没等程舒逸说话,云九纾先一步惊呼出声:“我不同意!”
宜程颂靠自己都能做到如此地位,她根本不需要什么公司,更不需要被限制。
她现在这样,完全是为了自己在妥协。
“成交。”
不管云九纾的抗议,程舒逸抬手接过那些照片集,轻笑道:“你是爽快人,那我会按现在市场最高的价格给你,这样吧云九纾签了多少年,你就签约多少年吧,另外,出一张神图,加一次薪,好好干。”
说完,也不管云九纾的愤怒,程舒逸径直站起来。
“行了,”她此刻心情好,大发慈悲道:“不打扰你们小情侣温存了,晚上八点,我们一起回国。”
说完,程舒逸径直走了出去。
桌上茶水不知沸了几次。
房间裏骤然安静,云九纾目不转睛地看着宜程颂,没有说话。
“阿纾,”早已经猜到这个情绪的宜程颂轻声道:“我没有委屈自己。”
没有接话,云九纾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我离家多年,是为了追求自由,”宜程颂一字一句认真道:“可能很多人会把漂泊流浪,一直走在路上才叫自由,但其实不是,真正的自由是我拥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权利。”
“以前确实是想在路上,但是现在,我想停下来了。”
人有了牵挂,就有了软肋。
“那你不会后悔吗?”云九纾没想到她会在短时间内做这么多,感动到说不出话:“如果”
未说完的话被吻堵住。
宜程颂轻轻吻了吻她的唇,温柔道:“没有如果,阿纾。”
“笨蛋!”
云九纾嘴一撇,踮起脚将人环抱住:“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笨蛋!”
“嗯。”宜程颂蜻蜓点水般的撩着她的唇::“我是只爱你的笨蛋。”
隔天下午六点,云家的私人飞机准点停靠在京城机场。
没有同机游客也没有提前洩露行程。
所以云九纾一出机场就看见了高高举着捧花的优雅女人。
杏色风衣温柔恬静,保养极好的面容无半丝皱纹,远远打眼看谁也想不到她已经年近六十。
“妈咪!”
云九纾摘掉墨镜,一路小跑地飞扑过去:“我好想你!”
香香软软的女儿风筝似的稳稳落入怀抱,云艺婉哎哟了声,忍不住笑:“好阿纾,妈咪也想你。”
刚刚的优雅全然不见。
云艺婉将人来来回回打量了一遍,眼裏满是心疼:“乖崽,怎么感觉你又瘦了?”
“没有没有,”转头看向正缓步往这边走的人,云九纾兴奋道:“妈咪我要跟你说,这次出差,我有一个大收获要告诉你!”
刚刚还低头检查的云艺婉忽而笑起来,看着神秘兮兮的女儿,沉吟片刻道:“妈妈猜猜看。”
“你恋爱了!”
没想到秘密还没来得及分享就先被识破。
云九纾哎哟了声,嗔怪道:“是不是程舒逸告诉你了!该死的程舒逸!!我要跟她拼了!!!”
“不是,”云艺婉神秘兮兮笑道:“就你每天跟妈妈分享的,什么外套咯,拍摄咯,演唱会咯,妈妈怎么可能猜不到。”
正忙着给程舒逸信息轰炸的云九纾根本没有在听。
“阿姨好。”
身后传来沉稳一声问,宜程颂主动打招呼道:“我叫宜程颂。”
“诶!”云艺婉抿嘴笑个不停:“阿姨知道,你的事情啊,阿纾都告诉我了。”
能娴熟处理所有事情的宜程颂却唯独不太会面对家长。
可是云艺婉女士简直就是老年版云九纾,除了年岁大些外,几乎没区别。
在从机场回家的路上,全程各种话题不停歇。
原本对见家长还心存忐忑的宜程颂渐渐放松下来,一路上说说笑笑着,氛围好极了。
国外的活动结束。
云九纾获得了半个月的假期。
原本以为回国会有时差,可是云艺婉先一步为她晒好了被子,重新整理了床铺。
仰面躺下去深呼吸,还能闻见太阳的味道。
连飞了十几个小时,云九纾骨头都要散架了,这一觉到天亮时,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阿颂?”
打着哈欠,云九纾径直起床。
今天是个好天气,太阳将房子照得亮堂堂,说笑声从阳光房传来。
靠近的脚步停下,云九纾看着正闷头铲土的宜程颂。
“阿姨我刚给您调整了下,”抬手擦去额角汗迹,宜程颂认真道:“它之所以萎靡不振就是因为土太紧,又缺少光照,还有您的水也给太少了,现在挪出来一个星期,肯定会爆盆。”
她话音落,云艺婉兴奋地欢呼起来:“真的吗!”
不明所以的云九纾视线落过去,才发现她们俩人正宝贝似的守着一株蔫巴巴的花。
云艺婉是个种花狂魔,小五十平米的阳光房裏盛放着郁郁葱葱的春天。
但是宜程颂又是什么时候回的这项技能?
“真的,”宜程颂随手一指,认真说:“您另外几盆花应该也是同样的原因,土压得太实,浇下去的水无法渗透,闷在裏面的肥料烧坏了根基,所以才无力回天。”
养花达人此刻变成乖学生,云艺婉连连点头:“怪不得!我说为什么会死掉,天哪多亏你了阿颂。”
那么多盆花挪来挪去都不见羞怯的宜程颂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
眼看着她就要在云艺婉那哄孩子一样的温柔连招下挖地三尺了。
云九纾合时宜地咳嗽了声。
“阿纾!”听见动静的云艺婉捧着花转身:“你看,这是阿颂帮我抢救回来的!”
“阿纾,”宜程颂也抬起头,脸颊泛着薄红:“早安。”
彼时阳光正好,洒满整间花房。
捧着花盆的母亲正在絮絮叨叨讲述着刚刚她们是如何抢救回了手裏的那盆花,而站在她身边的宜程颂则是悄悄红了耳尖。
浴光而站的两人眼裏皆是她。
享受着这充满爱的视线,云九纾忍不住勾起唇。
今天是很平淡的一天,没有工作安排也没有任何好事发生。
但是在此刻。
云九纾却由衷地感受到幸福。
因为她正拥有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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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if结束,可是生活是未完进行时,平行时空的大明星和摄影师会携手登上更大舞臺!
下个番外是现实生活了,是大家希望的阿纾阿颂在一起后的幸福日常!但是番外更新的时间实在是太不准时了,兔子内疚的决定作为福利番外来发送,大家只需要订阅全正文,就可以解锁啦,不过福利番外的发布规定需要等七天,所以七天后兔某人会带着存稿归来,大家可以在这条许愿想看的play,都会写!另外,大家对正文满意的话,可以为兔兔评分哟,爱大家~[垂耳兔头]祝大家国庆快乐~!
第159章 吃醋
柔柔一阵风来。
盖在肚子上的薄毯垂落,熟睡中的人打了个哆嗦缓缓睁开眼。
远方天边已破晓,晨曦沿着苍山脉络勾勒出光晕,活像一副染开的水墨画。
眼睫轻眨,一滴清泪从睫尾滚落。
瞧着远山景象,悠悠转醒的云九纾还有些许恍惚。
身侧喝光的酒盏裏还有些醇厚余香,纯羊绒被角盖住身体,长手长脚蜷缩在摇椅中。
宜程颂保持着侧睡的姿势,面朝向她。
长睫遮住琥珀,浅浅呼吸声,睡得很沉。
听着爱人绵长呼吸,云九纾才终于有了几分实感。
她们昨夜,居然就这样睡在阳臺的摇椅上。
远远苍山脉,悠悠洱海水。
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也没有猜忌,恨,以及折磨。
一切美好到恨不得事件在此刻按下暂停键。
云九纾长长嘆了口气,试图从刚刚的梦境中抽离出来。
“做噩梦了?”
低沉沉微哑的声音响起,宽厚滚烫的掌心随之而来:“没事的,有我在。”
半梦半醒的人下意识发出这安抚,像呓语。
云九纾看着她脸颊侧被压出来的红痕,忍不住轻轻笑:“不是噩梦。”
她的确做梦了。
还是一个好长,好长,好长的梦。
梦裏母亲还在,她变成了女明星居然还签约在一个完全没听说过的人公司裏,宜程颂不再是警察,而是成了自由背包客,鼓手和摄影师的身份来回切换。
她们在海边对彼此一见钟情,进度快得像坐火箭。
更重要的是。
云艺婉还在,梦裏她带着母亲见了阿颂。
想到这,云九纾眼尾一酸,刚刚还欢快讲述的语气也变得低落。
“没事的阿纾,”已经彻底醒过来的宜程颂从摇椅裏起身,她轻轻将人抱起来,耐性哄道:“其实妈妈只是换了个方式在守护我们。”
在你从三水的陷害裏化险为夷的时候,在你被那群混混绑架的时候,在你被陈若杨做局坑害的时候。
所有的好运皆是来自与母亲。
死亡从来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
你记得她,她就永远在你身边。
将人抱进卧室裏,身体才恍然意识到阳臺的薄冷并不是正常温度。
“冷,”云九纾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将脸往宜程颂怀中埋了埋:“刚刚怎么没觉着。”
瞧着怀裏猫一样的人,宜程颂笑她:“大抵是因为某人刚刚全在想怎么把我喝多吧。”
云记自酿酒都是高度数的,这坛似乎有些年头,酒的口感醇厚,醉得也快。
听到这声控诉,怀中人仰起脸,一双狐貍眼晶晶亮。
“你活该,”云九纾声音轻快,笑得狡黠:“这坛酒本来就该你喝,是你自己拖了这么久。”
她话音刚落,宜程颂就反应过来了。
语气很轻,下意识问:“这坛酒是……”
“没错,”云九纾得意仰起脸,眉眼间的鲜活明艳:“这坛酒是你第一次来叶榆城那年酿下的,原本是准备跟你表白后,当成庆功酒来喝。”
只是可惜,宜程颂那日一别,再未有归期。
再次听到当年事。
宜程颂心中泛起涟漪,那双琥珀色眼眸眨了眨,满是内疚。
“诶,别来这死出,”环抱在她脖颈的手用力,云九纾挺身在她唇边落下一吻:“我跟你说,当年可是姥娘对你先一见钟情的。”
当知道所有来龙去脉后,宜程颂的那些难以言说的苦楚,云九纾全都明白。
曾经恨不得被自己掐灭的爱意,再也不是难以启齿的屈辱了。
“你别说,”云九纾哼哼道:“你就是该伺候我一辈子,你根本就不知道那个晚上姥娘做了多么大的心理准备。”
完全的把真心交付给另一个人。
青春悸动的初恋。
只可惜,宜程颂到最后也没有听见。
当误会解除,云九纾不再觉得当年主动说出口的告白是丢脸的事情,反而是证明她在这段爱裏更先动心的勋章。
能让宜程颂更加爱自己。
她还在得意哼哼呢,丝毫没注意到宜程颂的眼眸裏翻涌着更深的欲。
直到四周的灯影变得逼仄明亮,絮絮叨叨终于说够了的云九纾才终于哼哼着结束话题。
“好了,我先洗澡,”云九纾挣扎着要下来,“等我洗完叫你,这样我们还能睡个回笼觉。”
“好。”
嘴上应下,宜程颂身体却不肯动。
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云九纾微微皱眉,她轻轻拍了拍眼前人的肩膀:“好完就放我下来啊。”
浴室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
明明淋浴头和暖气都没开,可温度却诡异着不断攀升。
“我说我要洗澡。”云九纾重复。
“姐。”宜程颂应。
只是抱着的姿势仍然不曾改变。
甚至得寸进尺的,环抱在腰间的掌心添了几分力气,脚步迈出,指尖拨开浴缸水阀。
“喂!”云九纾渐渐回过味来,莫名有些羞怯,“我要洗澡了!”
虽然之前也不是没有在浴室裏过。
可是那都是云九纾主动的调戏和撩拨,现在轮到自己被抱在怀裏了,云九纾有些不想玩了。
“我知道,”宜程颂声音低哑,手在不断调试水温:“你想先淋浴还是等浴缸?”
云九纾:!
等等。
我好像没说一起洗吧?
“不回答?”宜程颂低声浅笑:“那就是让我选了。”
扣在腰间的掌心用了几分力气,长步迈出,温热水流迎头盖下来。
氤氲热气剎那间弥散。
“唔。”被水打了个猝不及防的云九纾还没来得及骂出声,唇就被封住了。
原本公主抱的姿势被更改。
长腿被放回地面,似乎是还顾着她没穿鞋,落地的瞬间,另一双脚体贴地靠过来。
脚尖踩在脚背上。
温热水流似暴雨瓢泼,砸得她连眼睛都睁不开。
湿透的短裙贴着肌肤,勾勒出玲珑曲线。
昨夜是洗过澡才喝酒的,云九纾那昂贵桑蚕丝的睡裙一沾水就变得跟透明板没什么区别。
背脊抵在冰冷墙面。
一冷一热的交替和睁不开眼的无措让她下意识打着哆嗦。
“好阿纾,”
很轻带着哄的声音贴在耳边。
很烫,像熨斗。
云九纾微微抬着头,指尖紧紧捏着眼前人的衣领。
“先冲淋浴,”宜程颂的手开始游走,带着莫须有的清洁乳:“来,抬腿。”
热水浇过的肌肤像暴雨中被催开的骨朵儿。
嫩生生的脚踝骨微微打着颤。
宜程颂低下头,虔诚地吻了吻:“你刚刚的梦没讲完。”
注意力全都在脚踝处。
云九纾被这声问拽回思绪,只是她现在断断续续说不出话来。
因为宜程颂过分的手已经开始游走。
“阿纾说,梦裏的我们进度很快,”宜程颂攥着她的小腿,浅浅吻着:“那梦裏有这样吻你吗?”
浴室裏的墙壁是瓷砖。
光洁到没有半分依靠。
长指颤抖着抓握,云九纾无助极了。
她听出宜程颂话语裏质问的意思,可是她不明白,这情绪从何而来。
没有得到回答。
宜程颂的手重几分,声音却依旧温柔:“那她有这样碰过吗?”
她问得轻,夹在水声裏。
云九纾被热气氤氲着,还跟做梦一样。
咬着唇,唔了声。
“是吗?”
声调徒然重了,宜程颂并不满意这个回答。
没有防备的闯入。
云九纾咬着唇哆嗦起来:“那,那是!梦——”
刚刚还追着问的人不再出声。
温柔雨丝裏翻涌起浪来。
站在原地的人就像朵被打得七零八落的花。
直到腿卸了力往下跌,宜程颂才终于出手将人扶起来。
云九纾总是这样不行。
还没开始就受不住。
湿哒哒的掌心裏分不清是什么水。
墙面已经完全染上体温,宜程颂大发慈悲的停了动作。
“都,都,说是梦,”云九纾被耗尽了力气,气喘吁吁:“你,你!发什么,发什么神经?”
“没有啊,”宜程颂温柔地吻吻了云九纾的耳垂。
动作却坏心思地往裏重重挺。
被堵了话的云九纾呜呜着,挣扎想走。
她能察觉到宜程颂丛刻在吃醋。
可是这个吃醋理由让云九纾觉得荒唐。
怎么可能有人吃梦裏的自己的醋?
但事实证明,宜程颂还真的是这样。
刚预逃跑的人被扣住腰,低沉嗓音如擂鼓。
“浴缸的水才放满,”宜程颂轻轻笑着:“阿纾就这样迫不及待了吗?”
“那好吧。”
长臂一收,云九纾跟小鸟似的被提起来。
“我们继续算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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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能发福利番外了!原来是碰上节日,流程延期了两天,今天开始日更!
这章评论区老规矩!
第160章 口欲期
浴室水声淅淅沥沥落了许久。
那点委屈呜咽声被裹在喉咙中反复吞,直到化作猫儿似的轻咛呼出去。
水蒸气顺着门开的动作溢出来时,远处山脉已经彻底融化在了日光中,新的一天俨然过半。
累脱了力气的人被抱出来,卷了被子沾床就睡。
“阿纾?”吃饱喝足的宜程颂看着已经睡过去的人,忍不住笑:“没出息。”
一夜好眠。
不对,应该是一天好眠。
等云九纾醒过来时已经是深夜,她看着拉得紧紧的窗帘,房间内很是昏暗,只有一盏壁灯亮着。
坐在身侧的宜程颂换了睡衣依靠在床边,手裏的书页已翻阅过半。
房间内很静。
云九纾就这样静静瞧了许久,没有伸手去拥抱,而且咬牙切齿地转身。
宜程颂是个喂不饱的混账!
早上不知道折腾了多久,累得她腰酸背也是痛的,哆嗦着手从枕下拿出手机。
页面亮起的那一刻,身侧人似乎动了动。
吓了一条的云九纾立马按灭屏幕,躺的平平着装死。
安静了好一会儿。
宜程颂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书的世界裏,云九纾悄悄又把手机拿出来。
咬牙切齿地点进购物软件,麻利挑选完东西,云九纾看着顺手买一件的板块裏弹出根皮鞭,乐呵呵着顺手就买下了。
做完这一切,身侧还是没动静,云九纾丢开手机,不爽地哼了声。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声音变得微弱无力,揉在夜色中绵软极了,根本听不清楚。
“醒了?”
但是察觉到这一声情绪的宜程颂却主动盖了书本转过身,抬手将云九纾给搂入怀中。
没想到情绪会被这么快给察觉到,云九纾心裏那股子气又冒出来了,她抿着唇又哼了声。
这会子装什么体贴。
自己的嗓子变成这样,还不都是因为她不知道节制?现在还装模作样着问东问西!她就是个混账!王八蛋!
咬牙切齿着在心裏骂的云九纾没注意到,身侧人已经将书本给放下,偶有杯盏瓷器碰撞声。
直到哗啦一声,潺潺热气氤氲开来。
一杯浓郁蜂蜜水就这样递过来。
“喝一点好不好?”宜程颂单手拿着杯子,另一只手已经有了过来抓她的动作:“温水,不会很甜也不会很烫。”
入口的感觉果然如她所言。
可是被抓起来的云九纾根本没心情感动,她看着一手拿着杯子,一手环绕过她的脖颈,托起下巴的宜程颂,那素来清冷的眉眼此刻被暖色调灯影映衬着,看起来温柔至极。
莫名的,此刻的宜程颂竟又几分母性光辉。
云九纾立马飞快地摇摇头,把这个错觉给甩出脑子。
笑话,她云九纾现在虚成这样,还不都是因为宜程颂这个混蛋玩意!
她是个腹黑的王八蛋!
根本没有什么母性可言。
母性……
思绪猛然一晃,昨夜那个梦境太过于真实,梦中的母亲是那样鲜活。
她喜欢穿毛衣和棉布裙,站在阳光房裏一株一株的养护着花朵儿。
她喜欢绣球,也喜欢兰,平时除了工作,最爱就是那两株。
她喜欢动物,可是工作原因一直没办法实现……
越想越失落。
宜程颂瞧着怀裏刚刚还凶巴巴的云九纾剎那间蔫巴下去。
突如其来的失落夺走了眉眼间的鲜活
宜程颂心脏漏了一拍,忍不住安抚:“还是很痛吗?”
今晨自己吃得太厉害,昨夜云九纾似乎并没有睡好,又喝了酒,的确受不住折腾。
这样一想,宜程颂就忍不住自责起来。
“我帮你看看好不好?”她单手捧着云九纾的脸颊,瞧着那双狐貍眼,问得认真:“乖,如果伤到了就上药,所以疼的话也不要自己忍着好不好?”
她的话语温柔,眉眼裏满是担忧。
可是云九纾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被误解了的云九纾如鲠在喉,她没想到宜程颂会误以为是那回事,哦,原来她也知道自己过分啊。
一想到这,云九纾就磨了磨牙。
瞧着怀中情绪变化如此之快的人,宜程颂更加摸不着头脑,固执地扒拉着被角,急急切着追问:“不要瞒我好不好阿纾,我会担心。”
她的心切落在云九纾耳朵裏跟针扎似的。
抬脚就踹,中气十足地吼了声:“滚开!你才不经做!”
喊完就后悔了。
因为话音刚落,宜程颂的眼睛瞬间就亮起来。
原本关心想检查的动作变了味,表情带着几分暗爽和迫不及待。
“是么?”宜程颂低低声道:“那我看看,我的阿纾有多经做?”
“滚蛋!”
又是一脚,云九纾裹起被子卷到床边,按下窗帘开关。
哗啦一声,随着窗帘移动,窗外的暴雨声变得清晰。
“下雨诶。”
窗户关得很紧,几乎把所有声音都隔绝在了外面。
小小空间安静的像另一个世界。
宜程颂靠过来,轻轻环抱住怀中人的腰,吻着她的发:“是呢,今天是雨天。”
一个温和的雨夜。
听起来下了很久的样子。
云九纾刚刚那股子无名火又灭下去,她觉得自己大抵是要生理期了,情绪才这样反复无常。
她哼了声,按下窗户按钮,打开缝隙的瞬间,闷沉沉的雷声响起。
身后的吻已经开始游走。
顺着耳垂,脖颈,脊骨,停在了月退处。
“阿纾。”
很低很低的一声唤。
“我帮你看看。”
声音裹着水色,被舌头一起卷进喉咙间。
窗外雨丝密密切切,云九纾垂在身侧的指尖抓握又松开。
又一声闷雷。
喝饱的,哦不,检查完的宜程颂从被子裏探出头。
灯下云九纾面颊绯红,眼神裏迷离,有种别样的美感。
刚吃饱的宜程颂又饿了。
可是比她弯腰下去更快的,是踹上来的脚。
“见好就收。”
云九纾累得咬牙的力气都没了,“别逼我……”
想不出来狠话,干脆不放了。
刚刚喝的那点蜂蜜水全都变成了蜜\\\水跑到了宜程颂肚子裏。
王八蛋!
燃尽了的云九纾趴在床上,任由宜程颂端水来为自己清洗过。
就连洗脸刷牙也是宜程颂耐心来折腾的。
换完衣服擦拭干爽,云九纾彻底软了力气。
窗外雷声大作,暴雨如注,收拾完东西的宜程颂爬进被窝。
云九纾下意识拥抱过去。
刚刚结束的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如此岁月静好不到五分钟。
“伺候我!”
云九纾指挥宜程颂帮自己揉腿,哼哼唧唧着发号施令,揉完腰腹再到小腿,最后赖在宜程颂怀裏,哼唧着耍赖就是不让停。
看出她在耍赖,宜程颂也不恼火。
等把人全身上下都揉过,宜程颂伸手就把云九纾搂入怀裏,解开自己的衣领,袒过去。
她的身体。
她的动作。
她的一切。
就连此刻仿拟母亲般的安抚动作,都是由她教出来的。
鼻尖被轻轻触碰到软点。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云九纾下意识张开嘴去咬。
困倦着被宜程颂搂进怀裏,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抚。
云九纾含住口口,慢慢地吮。
房间很安静。
谁也没讲话,只有落在肩膀上的轻拍,和窗外暴雨雷鸣。
“乖宝宝,”宜程颂慢慢地哄:“妈妈在呢。”
这个山一样的女人,露出大地一般的包容性。
云九纾轻轻蹭了蹭脸颊,低声唤:“妈妈……”
窗外暴雨,室内静欢。
谁也没注意到的一声动静从枕头下传出来,云九纾刚刚才下单的东西弹出提示界面。
【您所购买的尖///耳///毛绒///尾,绑///链///已发货,正在开始运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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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算昨天的!下一章嘿嘿嘿……
来晚了小乖们,抱歉抱歉,这几天总是低烧反复,天一冷就这样感冒,你们千万要注意好身体哦!对咯,对坏女人感兴趣的小朋友可以看看我主页,下一本开《姐姐,你好香》,请给兔子点个收~下本继续陪着我好不好[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