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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

作者:扫地焚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11章 揭秘


    “可以,但你先把我想要的东西给我。”斯懿无视了白省言朝他伸出的手,自顾自地抿了口咖啡。


    他的吃相非常优雅,看起来完全不像贫民区出身的孤儿,和霍崇嶂坐在一块,反倒衬得大少爷不够讲究。


    白省言此前一直为此感到好奇,如今想起斯懿很可能是杜鹤鸣的儿子,倒也觉得合情合理。


    “我们可以单独呆几分钟吗?”白省言不顾霍崇嶂的臭脸,向斯懿使了个眼色。


    斯懿转头看向身旁的高大男人:“崇嶂,我和白少有话要说,你先出去,晚点再吃。”


    霍崇嶂差点把自己噎死,猛咳两声:“……我才是霍亨庄园的主人,这样不合适吧。”


    斯懿掀起眼帘:“难道我不是你的主人?”


    霍崇嶂愣了愣,把咖啡杯摔在大理石桌面上,然后恶狠狠地瞪了白省言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斯懿继续享用早餐,对白省言若无其事道:“你说吧。”


    白省言小心翼翼地从西服内袋掏出一小瓶注射剂,郑重地放在斯懿掌心:“它具有一定的毒性,需要严格控制的药物。我已经把剂量调配好了,你找机会掺进他注射的葡萄糖溶液。”


    斯懿饶有兴趣地看了眼试剂瓶,发现这是种上辈子他曾接触过的药剂。


    那时候他负责暗杀某个医药大亨,往对方静脉里灌了整整500ml这种药剂,最后那老头看起来像个腐烂的西瓜。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不要自己动手。”白省言见他看得入迷,连忙提醒,“我不希望你的手沾染鲜血,这些我才是专业的,让我来吧。”


    斯懿被他的傻样逗笑了,声线甜美道:“白少,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


    白省言想起昨夜的视频,拿起斯懿的水杯,将冰水一饮而尽。


    解决药剂问题后,斯懿让白省言陪霍崇嶂吃早餐,自己则直接返回别墅,毫不犹豫地给詹姆斯下了毒。


    “亲亲老公,你可不要怪我。”斯懿垂下眼睫,指尖掠过病床上男人安宁的睡颜,“我只不过是想要多玩几天,毕竟身边这么多小帅哥,我到现在都还没骑完呢!”


    詹姆斯双眼紧闭,唇角自然下垂,看起来神态雍容矜贵,沉郁如乌木。


    啪——


    临走前,斯懿顺手赏了他一巴掌,语气含笑:“我都快累死了,你还添乱,多大岁数了还不懂事。”


    与此同时,布克的母亲通过三位女仆传话,大致了解了病房内的状况。


    她火速联络布克:【我看你有转正的希望,好好把握。】


    布克:【o.0?我本来就是正牌小三。】


    布克母亲:【不想当皇后的情夫不是好小三你多努力吧笨小子。】


    布克握着手机满脸迷惑,他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呀,斯懿访学期间,他珍惜侍寝机会,一周内狠狠弄了十五次!


    而且他还确保每次不短于一个小时,每一下都让斯懿的肚子凸出来,到最后斯懿都求他别再艹了要坏了。


    这些当然不能明说,布克只能回复亲妈:【好的,加油布小克!】


    尊贵的女仆长在收到消息后翻了个白眼,嘀咕道:“还好长了一身腱子肉,不然这个脑子可怎么办。”


    ……


    确保沉睡的丈夫继续沉睡,斯懿跟随白省言前往检验中心。


    为了方便行动,他换了身轻便的衣服,修身长裤配切尔西靴,搭配一件霍崇嶂非要送他的小羊皮外套。


    漆黑茂密的长发随意后梳起,整个人看起来分外爽利潇洒。


    白省言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又佯装克制地移开,沉默地开车向检测中心疾驰。


    按照白省言的交代,在经历过远郊火灾事件后,他深感此事牵扯利益众多,于是在斯懿前往沃城前,就在检测中心做好部署,守株待兔。


    如他所料,斯懿的航班落地当晚,就有神秘人潜入中心,将所有待检生物材料全部破坏。


    “所以你们是谁?”斯懿双臂环抱,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颇有压迫感的笃笃声。


    在一众私人保镖的包围中,是六个样貌陌生的男人。白省言经历过窃听事件,深知他们杀人不眨眼,于是将几人绑成粽子,嘴里塞着抹布,生怕他们咬舌自尽。


    斯懿的问题无人回答,其中一个棕发男人甚至挑衅地冲他挑了下眉。


    “把他嘴里的东西拿出来。”斯懿用下巴指了指棕发男人。


    白省言迟疑道:“我担心他们嘴里有机关,要是……”


    话音未落,耳边便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斯懿横起一脚踹在棕发男人脸上,不同于方才调情时的游刃有余,这一脚狠厉至极,竟直接将对方的下颌踹至脱臼!


    男人捂着再也无法自由活动的下颌,发出一声惨厉的哀嚎。


    “大家看,这样就不用担心他们嘴里藏东西了。”斯懿收回长腿,面带和煦笑意,向白省言和保镖们娓娓道来。


    他就像是幼儿园的漂亮老师,语气温柔而富有耐心:“如果担心他们举枪,就把胳膊直接掰断;担心逃跑,就把腿骨碾碎。”


    被绑成粽子的嫌疑人们难以遏制地发抖,而在他身旁,几个身高接近两米的保镖面色一凛,不动声色地向外挪了两步。


    只有白省言的喉结重重下滑,浑身都燥热起来,这实在太性感了。


    就像是示范一般,斯懿行至棕发男人身前,再次横起一脚,将对方的左臂踩断。森森白骨刺破皮肤,一片鲜红触目惊心。


    “呜呜……”棕发男人无助地用头敲击地面,似乎在向同伴呼救,又似乎在为自己方才的轻蔑忏悔。


    斯懿的鞋尖碾在他的脸上,抬手指向面前的金发男人,示意保镖给他松绑:“小帅哥,就由你来告诉我,你们的老板是谁。”


    “我……”金发男人惊疑地睁大双眼,看了看同伴的惨状,磕磕绊绊道:“我们是总统派来的!桑科特,就是他!”


    此话一出,余下的黑衣男人们猛烈挣扎起来,斯懿勾起嘴角,随意指向秃头男人:“那你来说。”


    “我们是莱恩家族派来的!科州的莱恩家族,你们知道吗!”秃头男声嘶力竭地哀嚎起来。


    此言一出,检测中心内顿时静得落针可闻,只能听见斯懿脚下男人痛苦的呜咽。白省言先是错愕,而后蹙起眉头:“铂尔·莱恩?”


    秃头男人脸上闪过不易察觉的窃喜,点头道:“对!就是他干得!”


    方才控诉桑科特的金发男坐不住了,用更洪亮的嗓门道:“我明明是桑科特派来的,你看我这发色,一看就是他们家的人!”


    秃头:“我家狗也和你一个毛色,难道也是总统养得?”


    金毛:“这说明你也是桑科特的人!”


    秃头气急败坏地指向斯懿:“那我还不如当他的狗!”


    闻言,白省言效仿斯懿,一脚踹在秃头男人肋间。


    秃头男人愣了愣,目光在眼镜男和大美人之间逡巡几遍,随即捂住胸口痛呼道:“诶呀,肋骨断啦!莱恩家族,你欠我的用什么还!”


    白省言颇感得意,讨赏般看向斯懿。


    斯懿抿了抿唇,称赞道:“宝贝,你真帅,有你在我可太有安全感了,我真想给你生八个男宝。”


    说着鞋尖用力,狠狠碾在脚下的男人的脸上。


    一想到整个街区的孩子都长着自己的脸,白省言有些不寒而栗,追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处理?”


    斯懿勾起嘴角:“估计也问不出来什么了,但他们狗咬狗倒也提供了不少信息,那不如就赏他们一个痛快吧。”


    白省言举起右手,在自己脖子上抹了一下:“……这样吗?”


    斯懿经验老道:“不必麻烦,今晚就把他们关在这里,明早就可以报警收尸了。”


    虽然将信将疑,白省言还是遵循斯懿的教诲,安排人把四溅的血迹和众人的脚印清理干净,便锁门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他果不其然接到电话,电话那头的巡逻员惊慌至极:“白、白少他们……”


    白省言昨晚死皮赖脸借宿在霍亨庄园,此时正和斯懿及霍崇嶂共进早餐。


    他索性打开外放,刺耳的尖叫声从话筒传来:“……他们都死了!被人用枪把脑袋都打爆了!”


    有了斯懿的预警,白省言还算镇定:“报警吧,让他们处理。”


    等他挂断电话,斯懿轻挑了下眉梢,继续享用面前的烤布蕾。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甜点好像比两位少爷都更精美,上边有个用焦糖画的小黑人。


    霍崇嶂眉头紧皱:“所以,到底是谁干的,桑科特?你们就这么放任他们被杀?”


    斯懿用小勺轻敲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如果我真是杜鹤鸣的儿子,谁会最担心此事被公之于众?”


    霍崇嶂冷哼一声:“我亲生父母。”


    “哈哈,你真幽默。”斯懿面无表情地恭维。


    白省言推了推金丝眼镜,试着推理道:“从理性第三人的角度,大家都觉得桑科特最怕此事曝光,因为他凭借背叛杜鹤鸣,才成功跻身于宪章派的上层。”


    “但是,我们所经历的一系列事件中,其实还出现了另一股势力,他们处处都和桑科特做对……”


    白省言想起昨夜倒戈相对的黑衣人们,终于将残损的拼图补全:


    “莱恩家族想要借桑科特之名消除杜鹤鸣的后代,然后将一切嫁祸给桑科特,这样波尔·莱恩在宪章派内部就少了最大的竞争对手。下届总统竞选,他将势在必得。”


    斯懿向他抛了个媚眼,“就喜欢你这种聪明男人。”


    霍崇嶂不甘示弱,索性站起身来,面色阴郁:“我现在就去找戴蒙问个清楚。”


    “你不要冲动,你这样会给斯懿添麻烦,不像我……”白省言的绿茶语录还没说完,手机却再次震动起来。


    他接通电话,对面传来一道冷静的声音:“白少,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您要不要自己来一趟?”


    白省言的左眼眼皮莫名跳了一下:“结果怎么样?”


    “他们不是亲生父子,白少。”——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在人物卡传了两张图,还开了个大眼存图,有些比较嬷发不上来。大眼:晋江扫地焚香。


    另外,要开始慢慢收尾了,欢迎宝宝们给我预收点个收藏呀。


    第112章 选举


    “你说什么?”白省言的语气还算镇定,眉头却微微皱起。


    对面的男人又重复了一遍:“白少,亲子鉴定显示,不存在亲子关系。”


    白省言看向斯懿,只见对方低垂着眼帘,看起来像是一尊精致的大理石雕,让人难以揣测情绪。


    “我现在赶回来,我们再做一次鉴定。”白省言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他握住斯懿的手,触感细腻微凉,斟酌字句道:“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和我一起过去。我们再试一次,有时候鉴定结果会有误差。”


    话虽如此,白省言心中明白,按照如今的技术水平,出错的概率可能只有万分之一。


    斯懿像是读懂了他心中所想,轻声道:“不必了,就这样吧。”


    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白省言的拇指划过斯懿的掌心:“如果你不想去也没关系,可以给我几根头发,这次我自己操作鉴定。”


    “咳咳。”霍崇嶂突然轻咳两声,语气里夹杂着几分不悦,“他已经说了不想再鉴定,你到底在急什么?”


    白省言怔了怔,反唇相讥道:“我明白了,你是好不容易洗刷了杀父仇人之子的罪名,生怕他们的父子关系被确认吧。”


    霍崇嶂被他看穿了心思,棕瞳内压抑着怒气:“那你呢,白大少爷?你们白家在当年的事也不算干净吧,真当人看不出你处心积虑是为了什么。”


    白省言不甘示弱,将音调抬高了几分:“我哪有霍大少爷这么心思缜密,我心里只想要斯懿开心,想要他万事顺遂!”


    霍崇嶂抬起眉头:“你别以为我看不出,你觊觎詹姆斯的位置很久了,你怕是想等着老东西死了上位吧!”


    “我告诉你,没门!他正牌老公只能姓霍亨,不可能是你这么个勾栏做派的男人!不就入了几颗珠子吗,真当自己是什么了!”


    说着,霍崇嶂举起餐桌上的胡椒调料瓶,在白省言面前将里面圆润的胡椒一颗颗磨碎,像是在暗示什么。


    白省言目光一凛,落在餐桌上的银质餐刀上。


    斯懿:“别想。”


    白省言又将目光收回,落在斯懿玉雕般精致又平静的脸上,哑然道:“我真的只是为了你好,毕竟我也是你老公……”


    霍崇嶂想起斯懿在车上对他说过的话,立刻抓住机会道:“妈妈,他想威胁你的竞选大业,败坏你的名声!此子断不可留。”


    白省言感到一阵恶寒:“你是怎么在床下喊出这两个字的?”


    霍崇嶂:“我是真孝啊。”


    斯懿摆了摆手,制止二人的争吵:“无论有没有血缘关系,我都认同杜总统的政治理念,而且愿意为了促进社会改革而努力。”


    他蹙起眉头,像一朵被暴雨摧折却顽强不屈的小白花:


    “我的一生挚爱,我的丈夫詹姆斯,已经为了这个伟大的事业而牺牲,我将要继承他的志向,通过竞选波州众议员的方式延续他的征程。”


    霍崇嶂和白省言面面相觑,想要说点什么,又什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白省言抢先鼓起掌来,感慨道:“斯总统不仅眼界过人,而且重情重义,联邦有您真是国祚!”


    霍崇嶂稍慢一步:“能有你这么,额,忠贞又美丽的妻子,真是詹姆斯议员的荣幸。”


    斯懿对他们的反应还算满意,赏了一人一个飞吻:“谢谢你们的恭维,但是我并不准备让你们好过。”


    “如果我当选,第一个议案就是改革遗产税,我还要加大教育法案改革的力度,对医疗保险制度动刀,让霍亨家族和白家四面楚歌。”


    斯懿笑容甜美,一双杏眼弯成月牙,脸颊上缀着浅浅的酒窝。


    如果听不见他在说什么,甚至会让人误解这是情人间的蜜语。


    但霍崇嶂和白省言知道,斯懿向来言出必行,他是真的准备牺牲他们为改革铺路。


    短暂的沉默后,白省言唇角上扬:“要那么多钱也没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到时候你不要嫌弃我就好,我会好好学做饭,让你忙完工作回家有口热乎饭吃。”


    霍崇嶂不甘示弱:“我帮你和詹姆斯暖被窝,这是我这个做儿子的该做的。”


    白省言:“我这人就是喜欢付出,没办法像崇嶂这样,凡事先为自己着想,希望你别介意。”


    霍崇嶂的声音低沉下来:“呵呵,你这个插足我爸妈的小三。”


    “诶呀,少爷我错了!不好意思!”


    霍崇嶂话音刚落,一杯热咖啡就浇在他的裤子上,烫得他英挺的脸扭曲了一瞬。


    首席女仆连忙蹲下,用餐巾帮他清理裤腿,同时为自己的冒失道歉。


    斯懿和同样是古铜色肤色的女士交换了眼神,纠正霍崇嶂道:“白少可不是小三,这关乎我的名誉,你们要谨言慎行。”


    ……


    结束闹剧后,白省言返回白氏庄园,他还带走了斯懿的几根头发,重新鉴定一次以免误差。


    霍崇嶂则赶往集团总部组织董事会议,詹姆斯昏迷的半年时间里,他已经基本适应自己的职责,走上了霸总之路。


    斯懿则留在霍亨庄园,在两天之内,他会寸步不离地守着詹姆斯,避免任何意外发生。


    两天之后,詹姆斯正式昏迷长达半年之久,按照议会规则,他将被取消众议员资格,新的人选将在替补议员之中竞选产生。


    与此同时,他联系阮圆等人定稿下一期《抱一报》,将关于杜鹤鸣儿子的头版头条换下,变成一位坚强的寡夫背负丈夫使命前进的竞选宣言。


    配图是前天卢西恩在霍亨庄园拍摄的,斯懿坐在詹姆斯的病床边,将男人的手放在自己胸前,眼含热泪。


    卢西恩很有觉悟,他将詹姆斯的侧脸渐变模糊,让读者的目光完全集中在斯懿身上。他的身影是如此脆弱又坚强,在夕阳照射下发出神性的光辉。


    斯懿非常满意,邀请卢西恩明晚来霍亨庄园共度良宵,共读夜光报纸。


    此外,他还发邮件告知林达教授,他已经确认并非杜鹤鸣之子。


    林达教授回复迅速:【做你自己就好。】


    斯懿轻叹口气,也不知该觉得幸运还是不幸。


    不幸的是他失去了一条政坛捷径,幸运的是他长久以来的追求不会沦为父辈的注脚,始终纯粹地属于他自己。


    斯懿正在感慨,手机却再次震动起来,来人是詹姆斯的秘书崔誉。


    斯懿接通电话,崔誉用恒久不变的庄重语调道:“我们拦截了一条关于你的新闻,说是你身为詹姆斯的未婚夫,却和德瓦尔校内许多学生有不正当关系。”


    “我认为这条新闻会显著影响霍亨家族的公众形象,所以自行拦截下来,但很可能对方会通过我们无法控制的渠道发布。”


    斯懿饶有兴趣地挑起眉毛:“我和谁有不正当关系?”


    崔誉罕见地犹豫片刻,答道:“新闻说你和至少五名同学有不正当关系,他们还给你起了个名字……”


    “什么名字?”


    崔誉似乎叹了口气:“德瓦尔的豪门公用……”


    崔誉的电话还没挂断,斯懿就收到阮圆的信息轰炸:【啊啊啊我要杀了这群畜生!!!】


    【链接:“豪门公交车驶出豪门疯狂揽客,劈腿四大家族所求为何?”】


    【老大,我们的报纸明天还要按时发布吗,还是换一个头条先顶上?】


    斯懿点开阮圆发来的链接,文章发布在联邦匿名社交平台,内容是几张早在绿藤论坛被删除的偷拍图片,譬如霍崇嶂横抱着他走向豪车,譬如在图书馆和白省言遥遥相望的瞬间。


    来者的目的十分明显,选举还没开始,就要先下手为强。


    斯懿并不气恼,反倒觉得有趣——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玫瑰]在大眼放了张护士懿,好吃。


    第113章 自拍


    “喂?”手机那头传来崔誉试探的问询,“你还好吗?”


    斯懿退出和阮圆的聊天,语气平静:“我知道了,就这么处理吧,谢谢崔秘书。”


    崔誉顿了顿,语气沉郁顿挫:“众议员选举就要开始了,这种情况是很常见的,你不要太放在心上。有些人,就是很卑鄙!”


    这个严肃的中年男人显然不太擅长安慰人,斯懿被他僵硬的语调逗笑了,温柔回应道:“没事的崔秘书,你知道我和詹姆斯的情比金坚。”


    崔誉沉默了片刻,应承道:“不客气,那我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斯懿又收到尤里、安森等人的关怀,甚至还有不少野草社的外围社员,他们并没有过太多交谈。


    斯懿登录绿藤论坛,发现丑闻在幕后黑手的助推下快速传播,此事已经屠版。


    【41老公报数!我是一号!】(楼层数:388)


    【是啊,就是多谈几个又怎么样呢,我长成这样,我谈108个。】


    【论坛图片外流一张,户口本少一页哈。】


    【不对吧老师,我们子涵昨天刚和老婆亲亲,这里怎么没有我们子涵的照片?】


    【爹的,好不容易出国留学了,怎么还是跟香火服一个德行。】


    【我是特优生,想说句公道话,无论私生活如何,人家为我们做的事情是真的……】


    虽然有不少支持斯懿的声音,但批评之声同样不绝于耳。批评者指控他借霍亨家族之名狐假虎威,却又不守夫道。


    绿藤论坛首先沦陷,在幕后之人倾注大量财力的助推下,这条桃色新闻如病毒般在社交媒体疯传。


    更有甚者直接at霍亨银行官号,询问詹姆斯是不是植物人当得太久,连头都绿了。


    不过二十分钟,传闻就飞进了不食人间烟火的霍崇嶂耳朵里。


    “要怎么办,你之前的想法行不通。”电话里传来低沉的男声。


    霍崇嶂说话时胸腔共鸣很重,斯懿都能想象出他此时像条斗牛梗般生人勿近的模样。


    斯懿没什么情绪,拿起布克母亲送来的花茶抿了一口:“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霍崇嶂轻咳了两声:“他们发布的大部分照片里,都是你和我在一起。不如我们结婚吧?”


    斯懿:“什么?”


    霍崇嶂:“我都想好了,你可以说你本来就是我的恋人,是詹姆斯见色起意、横刀夺爱。”


    斯懿放下茶杯,唇角微扬:“哦,那我和你的好兄弟白省言看电影,和卢西恩逛画展,看布克球赛的照片怎么解释?”


    霍崇嶂略作思考,斩钉截铁道:“其实他们都是直男。对,他们都是直男,和男人一起玩不是很正常吗?”


    斯懿突然觉得杯中的花茶变苦了,有股中药味。


    坦白来说,霍崇嶂的建议也有几分道理,到时候只需要把脏水泼到詹姆斯身上,他就能全身而退继续潇洒快活。但是,他也会因此失去来之不易的竞选正当性,导致政治之路更加艰难。


    略作权衡后,斯懿婉拒了霍大少爷的求婚,表示自己对詹姆斯的爱不会因为几条小道消息而动摇。


    他刚挂断电话,屏幕上便又弹出一条新闻通知,欧罗巴王室近期计划访问联邦,巩固双边外交关系。


    新闻中的国王脸型偏长,肤色惨白,有一双深邃的绿眼睛。


    卢西恩:【我有一计……】


    斯懿:【谢谢宝贝,不想当王妃,婉拒了哈。】


    与此同时,源源不断的消息轰炸:


    白省言:【不如公开我们已经同居,毕业后就会结婚。】


    卡修:【我父亲问怎么没有我的照片,他说你在玩弄我QAQ】


    霍崇嶂:【我的建议,还是希望你再考虑一下。另外,钻戒你喜欢什么款式?别多想,替我爸买的。】


    布克:【老婆大人请查收今日腹肌自拍:[图片][图片]……】


    斯懿懒得回复他们,唯独给阮圆发了消息:【版面照旧,今晚开始印刷,明天按时投放。】


    阮圆:【可是三十八岁的官配我接受不了啊!这老登在床上不会闪了腰吧!】


    【您的好友“圆不隆咚”撤回一条消息。】


    阮圆:【不好意思学长,刚才手机被猫踩了,我想说的是一定完成任务。】


    处理完报社事宜后,斯懿放下手机,前往病房探望詹姆斯。


    他垂眼看向病床上的中年男人,对方神态依旧矜贵雍容,看不出半点外界纷扰的牵扯。


    在斯懿用药之后,对方的脑电波也重归平稳,各种生理数据稳定得像一棵白菜。


    斯懿坐在床边,握住詹姆斯的手,娇声埋怨道:“亲爱的老公,我可被你害惨了。床都没上过,我还要替你守寡,等你醒了,要怎么补偿我才好呢?”


    斯懿突然想起,上辈子他接了个刺杀某国王子的任务,结果一不小心,把体弱多病的王子给骑死了,那家伙死前还捏着他的腰不肯松开。


    病床上的男人双眼紧闭,没有任何反应。


    斯懿俯下身来,将殷红饱满的唇贴在詹姆斯的侧脸,炽热的鼻息拂过对方的耳廓和发梢。


    他举起手机,拍了张双人自拍。


    五分钟后,斯懿在绿藤发布了第一条朋友圈,没配任何文字,只有一张看似随意的照片。


    照片里日光昏黄,他白皙精致的脸紧贴着英俊的中年男人,目光没有看向镜头,而是满怀痴恋地落在对方的睡颜。


    纤长的睫毛投下轻薄的影,将画面衬得宁静安详。


    绿藤作为德瓦尔校内的主流社交软件,除了匿名论坛,同样拥有正常的社交功能,譬如添加好友和发布朋友圈。


    斯懿不经意间被足足三千人加了好友,这张照片刚一发出,立刻吸引了上千个点赞和评论。


    【懿,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实情,那就是我虽然看起来十八,但其实四十了。如果你喜欢成熟型的,其实我是不错的人选。】


    【好甜好甜,祝99,学长不要被外界影响,我们都支持你。】


    【可以转到其他平台吗?】


    斯懿一条评论也没回复,反正人多嘴杂,这张照片很快就会出现在各大社交平台,成为联邦人民窥探顶级富豪家庭轶事的窗口。


    先把这锅粥搅乱,不能只存在一种声音,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放下手机,斯懿脸上温柔清纯的表情瞬间消失,他抬起右手,再次狠狠一掌扇在詹姆斯脸上。


    “让你占便宜了,老东西。”他有些嫌弃地用消毒纸巾擦了擦手,转身离开了。


    斯懿前脚刚踏出病房,詹姆斯身后的众多仪器屏幕上陡然出现连绵不绝的波动中的曲线,忽高忽低,却又没有达到警报标准。


    在一片寂静之中,斯懿的脚步声远去了。


    ……


    第二天一早,波州议会准时宣布,众议员詹姆斯·霍亨由于昏迷时间超过半年,正式失去议员席位,而新的议员将在众多候选人中通过投票产生。


    几乎是同一时间,霍崇嶂的秘书向波州议会发函,表示霍崇嶂无意参与竞选,主动放弃候选资格。


    十分钟后,创刊不过三个月,便吸引了足足两百万订阅者的网红报刊《抱一报》发布最新一期,头版头条印着斯懿的巨幅特写,标题:【他说:“我要将丈夫的使命延续下去!”】


    “看什么呢?”斯懿身旁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一条线条结实地手臂横在他的腰间,挡住了白皙窄腰上暗红的指印。


    斯懿打了个呵欠:“在看我和你爸的爱情故事,真是感天动地。”


    “不准看了。”霍崇嶂声线里夹杂一丝不悦,他一手夺过斯懿的手机,随手扔在床头,然后把脑袋埋进斯懿的颈窝,“妈妈,让我再艹一次。”


    斯懿推他:“昨晚不是艹了三次吗,你真是头畜生。”


    “谁让你故意发和那老东西的照片激我?”


    霍崇嶂熟练地开始准备工作,昨天看到斯懿的自拍后,他提前下班回到庄园,带着怒气把人连着弄晕了两次。


    在愈发强烈的砰砰声中,霍崇嶂不无得意道:“妈妈,说真的,那老东西能让你这么爽吗?你这么耐艹,他喂不饱你的。”


    斯懿半眯着一双狐狸眼看向他,眼角已经染上红晕,泪珠将落未落:“乖儿子,你可要和你爸一起伺候好我。”


    霍崇嶂一听这话,情不自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位置,斯懿立刻缴械投降,指尖在他肩上挠出两道红痕。


    “妈妈,到时候,是我在你后面,还是那老东西在你后面?”霍崇嶂双臂用力,将人翻了过来,继续努力。


    “啊……你们轮流来……每人一次,满了为止……”


    斯懿被霍崇嶂拽住头发,在脸颊上落下一串凌乱暴虐的吻。


    颠簸之中,他用眼角余光看见,手机屏幕里还是《抱一报》的页面,上面写着他此生唯一的挚爱就是詹姆斯,至死不渝。


    斯懿越看越觉得好笑,突然有了兴致,他侧过脸看向的霍崇嶂。男人下颌紧绷,汗水划过锻炼得恰到好处的肩膀和腰腹,正满脸痴迷地看向他。


    斯懿叫道:“不如我们明晚就这么玩一次,让白省言和布克他们都过来……我们来开火车……啊,我不行了,你别……啊又去了……”


    霍崇嶂怀疑自己听错了,冷笑道:“怎么,你是准备换种方式把他气醒是吗?”


    斯懿:“好儿子……你觉得詹姆斯会……加入我们吗?”


    霍崇嶂脑海中浮现出和詹姆斯一起弄斯懿的情景,这画面是他连想象都从未触碰的禁忌,一时间难以忍受,创造了生涯最短时间记录——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玫瑰]评论区发红包


    第114章 寡夫门前


    “乖儿子,你怎么只有二十分钟?”斯懿玩味地挑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还没你爸时间长。”


    霍崇嶂伏在他肩头,喘了几口粗气:“你能不能别在这时候提詹姆斯,他也不是我爸。”


    说着,他双臂发力将人横抱起来,径直走向浴室。昨晚弄完太累,都没来得及清理,导致斯懿一路上滴滴答答的。


    斯懿的指尖滑过霍崇嶂英挺的鼻梁:“你之所以反应这么大,就是因为发自内心将他视为长辈,甚至还对他感到敬畏。”


    霍崇嶂神色不悦,将目光挪到浴缸中的水流之上:“我只是听到他的名字就烦。”


    斯懿放轻了声音,在他耳边道:“不,你是觉得和你父亲一起弄我很刺激,你喜欢这种背德感,不是吗?我们第一次做的时候……”


    “别说了。”霍崇嶂不喜欢这种被人看穿心思的感觉,他不禁想起和斯懿的初识,想起对方无辜地流着泪呼唤詹姆斯的模样。


    他总觉得,斯懿从那时候起就把他玩弄在掌心,心中莫名有些酸涩。


    直到斯懿把一捧水浇在他头顶:“贱狗,伸手啊,你是想要我自己清理吗?”


    霍崇嶂愣了愣,径直起身迈入浴缸:“妈妈,我用别的东西帮你清理。”


    ……


    【普通人想要实现阶级飞跃,可以从斯懿身上学习什么?】


    【为什么说他是do脸模板,想要嫁入豪门,必须注意这几个细节!】


    【真爱从不是轰轰烈烈,而是你离开后,我还在原地等待……】


    【想要撩到豪门大猛1不能错过的时尚单品。】


    随着本期《抱一报》正式发售,全联邦网友都为霍亨家族的秘闻沸腾了。


    有人继续批判斯懿不守夫道,有人赞美他真是当代难得的贞洁烈男,还有人从他那张漂亮胜过电影明星的脸上看见了无穷的商机。


    选民的选票还没拿到,斯懿倒是接到了几个广告代言邀请。


    不过他并不缺钱,也不想在政坛之外的事务中过度曝光,于是通通婉拒。


    除此之外,还有几位波州议会的议员,在今日前来霍亨庄园拜访。


    外行看热闹,他们却把其中的门道看得清清楚楚。


    詹姆斯持续昏迷,霍崇嶂却主动退出选举,这就意味着霍亨家族已经投出了选票,他们决定支持这个充满野心的漂亮男人。


    来访的议员们都是进步派在波州的肱股之臣,在教育法案改革期间,他们都见识过斯懿的魄力,以及霍崇嶂的宠溺。


    此时众人登门造访,想要笼络斯懿的意图十分明显。


    会客厅里,斯懿换上一身黑色西装,将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进退有度地应对着中年男人们的恭维和试探。


    “当然,詹姆斯经常同我提起您,他说您是一位真正勇敢的绅士。”


    斯懿眼帘低垂,精致的脸蛋上神情肃穆,不动声色地回敬了一位立场保守的议员的赞美。


    中年男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片刻,突然听见身旁一声轻咳,循声看去,正对上霍崇嶂那双深邃的棕眸,像是暴风来临前的海面般恐怖。


    “时候不早了,我先离开,祝您一切顺利。”中年男人慌张起身,差点落下自己的西装外套。


    “再见,很高兴见到您。”斯懿微笑着朝他伸出右手。


    中年男人瞥了眼霍崇嶂,连忙摇了摇头:“我今天手上出了太多汗,失礼了。”


    听着男人一路小跑离开会客厅,斯懿挑起眉梢看向坐在不远处的霍崇嶂,表情由庄重变为玩味:“霍大总裁今天不去开会吗,你看看把人家老先生吓成什么样了。”


    霍崇嶂语气不悦:“他眼珠子都快钉在你脸上了,以为我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吗?”


    斯懿抬手撑住下巴,俏皮地对他眨了眨眼:“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在想什么吗?詹姆斯一日不死,我是不可能给你名分的。”


    霍崇嶂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这么快又被看穿,他之所以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杵在这,就是为了让各位议员、斯懿未来的同事们,能够对他们的不正当关系产生一些推测。


    斯懿有斯懿的舆论战,他也有他的舆论战。


    “你怎么就这么聪明呢?”霍崇嶂忍无可忍,三两步走到斯懿身前,把人摁在椅背上,猛兽似地咬住了对方的唇瓣。


    他熟练地撬开斯懿的齿关,长驱直入,将那截善于蛊惑人心的舌肉狠狠钳住。


    “呜呜。”斯懿的舌肉被霍崇嶂吃得痛了,津液快要溢出来,只能发出意味不明的声响。


    他也不知道下一位议员具体何时来访,可能是半小时后,也可能是两分钟后。


    如果对方来的正巧,就会看到这位刚刚标榜“深爱丈夫”的年轻寡夫正和继子亲得难舍难分。


    斯懿发觉这是个十分刺激的玩法,于是没有推开霍崇嶂握住他大腿的手。


    “你们再这么亲下去,我就要收回我的选票了。”一道平静中带着厌倦的男声从会客厅门口传来。


    霍崇嶂这才停下攻势,释放了斯懿那截不听话的软舌,沉着脸看向门外。


    白省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二人,金丝眼镜后的丹凤眼情绪内敛,又好像带着嘲讽的意味。


    霍崇嶂冷哼:“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白大公子啊。您可别看了,看得心里痒痒又吃不着,多难受啊。”


    越过霍崇嶂,白省言看见斯懿因为缺氧而泛起绯红的脸,唇角亮闪闪的丝线,还没来得及擦净。


    他阔步走入会客厅,将外套随手挂好,抬手整理在喉结下方系紧的衬衫:“我可不是吃不到,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什么时候不能吃,这就是人和狗的区别。”


    霍崇嶂满脸不屑:“白公子可不能乱来,小心破坏我们的竞选大业。”


    白省言充耳不闻,径直走向斯懿:“那你和你父亲共享……岂不是更有悖伦常?”


    霍崇嶂捏住斯懿的下巴,挑衅似地咬了下他的唇:“我是妈妈的乖儿子,当然要经常爱护妈妈。”


    斯懿没有说话,无辜地冲白省言眨了眨眼,乌润的眸子里写满委屈和无助,还有似有若无的撩拨。


    白省言的喉结重重滚动,不甘示弱地半跪下来,犬齿抵上斯懿的耳垂:“你喜欢被谁弄,嗯?”


    不待斯懿发话,霍崇嶂故技重施,堵住了他的唇舌。


    沉默之中,三人的呼吸声愈发沉重,白省言的犬齿不断下滑,轻咬在斯懿颈侧。


    他正要抬手去解斯懿的纽扣,会客厅外传来敲门声。


    “少爷,夫人,埃隆先生已经到了,方便我带他过来吗?”


    原来是仆人。


    霍崇嶂想也没想,松开斯懿的唇,不耐烦道:“让他再等一会,没看见我们在忙吗?”


    “少爷,这恐怕不妥,他已经等了十分钟了。”男仆的语气不卑不亢。


    霍崇嶂顿觉火冒三丈,现在连仆人们都能骑在他头上吗?他皱着眉训斥道:“让管家扣你三个月工资……”


    话还没说完,霍崇嶂噎住了,他看见门口站着个非常高大的男人。


    即使穿着仆人们统一的便服,也能看见清晰紧绷的肌肉线条,还有刀劈斧砍般硬朗的下颌。


    霍崇嶂:好多人啊.jpg


    他很快意识到,这大概率又是布克那个首席女仆母亲的杰作,她就不能容忍自己和斯懿独处。但是碍于斯懿和她关系融洽,霍崇嶂又完全不能动她。


    霍崇嶂气得说不出话,倒是白省言先抽离出来,平静道:“谢谢你,让埃隆先生过来吧,我们晚些时候再忙。”


    他站起身来,还是禁欲又严谨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方才像条狗般趴在斯懿肩头的贪婪和不堪。


    霍崇嶂暗骂一句贱人,跟随布克和白省言离开了。


    没有男人们捣乱,斯懿的会谈非常顺利。来访的议员们纷纷朝他抛出橄榄枝,表示愿意接纳议会中出现年轻的声音。


    斯懿也恰到好处地表演了一位聪明、有决断,但又不过分有野心的豪门寡夫。


    他的表演有效打消了议员们的防备,甚至有议员怀疑他是被霍亨家族推向台前的傀儡,建议他“想好是否真的热爱政治”。


    斯懿微笑着回答:“只要是詹姆斯热爱的,就是我追求的。”


    议员叹了口气,发觉自己混迹政坛二十年,却看不出一个年轻人表现中的任何破绽,颇有些灰心地离开了。


    送走今天最后的访客,斯懿回到卧室,果然看见三个高大的男人沉默地背对彼此,卧室内气氛压抑。


    “宝贝们,你们知道忙于事业的男人才最有魅力吗?”


    斯懿调侃着合上门,感受到三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我可不喜欢天天给我当跟屁虫的恋爱脑。”


    白省言喉结滚动,连忙抛出自以为对方无法拒绝的理由:“我是来告诉你亲子鉴定结果的,你知道我又亲自做了一遍。”


    哪知道,斯懿只是抬起手指竖在唇边:“这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我的身份就是苦苦等待老公醒来的寡夫。”


    从白省言的表情来看,斯懿也能猜到最后的结果——他不是杜鹤鸣的儿子。


    好在此前他足够聪明,只是点出了杜鹤鸣子嗣的下落,没有急于认领身份,如今桑科特等人即便气急败坏,也不能指责他欺骗公众。


    然而,聪明绝顶的斯懿还是算漏了一件事。


    他刚把“寡夫”二字说出口,就听见了清晰的吞咽声,以及骤然沉重的呼吸声。


    糟糕,忘记他们的xp都是寡夫了!


    “宝贝们,我今天不饿,不想吃自助餐。”斯懿抬手撩动起发丝,随意敷衍了两句,就要推门逃走。


    房门刚拉开一条窄缝,他却感受到了熟悉的阴冷气息。


    “你还记得今晚邀请了我吗?”卢西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的脚步声太轻,连斯懿都没能听见——


    作者有话说:今天我们聚在这里,就是为了庆祝斯懿最后的寡夫时光[抱抱]


    第115章 醒了!


    隔着一扇厚重的红木门,斯懿眸光流转,这才想起来他前天为了感谢卢西恩,答应今晚和他共度春宵。


    昨晚被霍崇嶂截胡之后,斯懿转眼就忘记了这件事。


    毕竟谁会在刚吃完中西融合烤鸭后,还费心惦记着法式烧鸭胸呢?


    都是鸭,吃饱了就腻了。


    斯懿看了眼屋里的三只鸭,又端详了屋外的鸭,脑中思绪飞快,立刻做出决断。


    “王子殿下!”斯懿脸上绽放出明艳的笑容,热情挽住卢西恩的手臂,“我今晚想和你共进烛光晚餐,然后去欣赏你的画作。”


    卢西恩愣了下神,叹息道:“每天996,谁能有灵感创作呢?我这三个月,也只画了两幅画。”


    斯懿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那我们去看画展吧。”


    卢西恩略作思索,回绝道:“上个月有几位名家来波州办展,你拒绝了我的邀请。现在,好像没什么画展可看。”


    斯懿轻叹口气,没有掩饰失望的情绪,眼角微微下垂,看起来楚楚可怜。


    再不跑路,他就要被填鸭式教育了。


    “但我给你带了礼物,希望你喜欢。”为表安慰,卢西恩绅士地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斯懿。


    “哟,不愧是王子殿下,来我们家串门还带礼物,也太客气了。”


    霍崇嶂不知何时来到斯懿身后,垮着脸从卢西恩手中夺过礼盒。


    卢西恩早就习惯他的脾气,并不恼怒:“抢走别人的礼物可不是绅士之举,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我建议你不要替他拆开。”


    霍崇嶂苦笑两声,阴阳怪气道:“是,我们是朋友,白省言也是我朋友,布克也是我朋友。我的朋友们都太讲义气了,迫不及待要替我照顾家人。”


    循着霍崇嶂的话,卢西恩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屋里的另外两个男人。


    哦,都是被他观赏过1080p震撼大片的熟人。


    “今天竟然有聚会。”卢西恩恍然大悟,原本惨白的脸上突然绽开笑容。


    他侧身挤入斯懿的卧室,顺手把房门反锁。


    “你今天非常美,就像是暗夜里的黑玫瑰。”


    黏腻如蛛网的目光落在斯懿身上,卢西恩发现他今天穿了严肃的西服套装,伴随着禁欲感散发出更强的吸引力。


    “宝贝们,你们好像误会了什么。”斯懿一把推开卢西恩,“我今天只想给亲爱的老公守寡,不想和你们玩别的游戏。”


    话虽如此,他双颊却泛起一层薄红,如熟透的蜜桃般的色泽,那是方才霍崇嶂与白省言左右夹击的成果。


    更勾人的是那双写满无措与委屈的杏眼,仿佛轻轻一碰,就能落下露来。


    霍崇嶂一面心不在焉地拉扯着礼盒上的缎带,一面回忆起斯懿昨晚的话,饶有兴致道:“妈妈,昨晚你说的开火车,是什么意思呀。”


    撕开繁复的包装,礼盒正中摆着一件极薄的黑丝连体衣,细腻的丝织上点缀着华丽的黑色蕾丝,看起来价格不菲。


    霍崇嶂小心翼翼地将连体衣从礼盒中拿出,对着斯懿比划一番:“好像不太合身啊。”


    卢西恩对自己的目光非常自信,反驳道:“哪里不合身?”


    霍崇嶂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沉暗地掠过斯懿的腰肢,嗓音低哑:“妈妈的腰是细,往下肉可多着呢。这个,塞得下吗?”


    卢西恩的视线随之落在斯懿身上,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烫了一下,呼吸骤然粗重起来:“衣服中间不是有开口?塞不下的肉会被勒出来……”


    布克也围了过来,一条肌肉虬结的手臂拦在斯懿身前:“他不想穿,你们也不要为难他。”


    斯懿刚想夸他两句,目光向下一扫,又把夸奖吞了回去。


    白省言抿了抿唇,佯装不经意道:“他能穿得下,这件看起来,比之前那件更有弹性。”


    “妈妈,原来你穿过这种东西,只是没给我看?”霍崇嶂捕捉到白省言的炫耀之意,“你这样偏心,可不是好妈妈。”


    布克闻言也侧过脸来,看向斯懿娇艳欲滴的脸蛋:“老婆,你不是说只穿给我看吗?”


    卢西恩不甘示弱,率先一步钳住斯懿的腰肢:“我已经为你奉献了所有精力,我还愿意为了你奉献些别的……”


    笼罩在四个高大男人的阴影之下,斯懿眼睫轻颤,叹息中夹杂着温热的潮气。


    不知谁关掉了卧室里的顶灯,此刻只剩一盏台灯摇曳的光辉,配上窗外的月光,照得人影斑驳重叠。


    空气似乎凝固了,又好像漂浮着什么异样的气味。


    “每人只能一次,都给我小声点。”斯懿满脸嫌弃地瞪了众人一眼,从霍崇嶂手中夺过连体衣。


    ……


    “嗯嗯……啊……坏掉了,不行了啊……”


    “宝宝,你怎么这么能吃啊,就是装不满吗……”


    “你什么时候才好,都四十分钟了?”


    “你难道不会用另一个……”


    “再张开点……靠……”


    “唔——”


    路过卧室门口时,管家刻意放轻了脚步,他谨慎地收起手中的拐杖,眉头紧锁。


    等到病房门口,他看见古铜色皮肤的中年女人,这才开口:“少爷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女人也不知道这老东西怎么非要挑这个日子回来,只能佯装听不懂对方的话,搪塞道:“豪门少爷不都是一个样子吗,少爷或许一直如此,没什么奇怪的。”


    管家颤抖着抬起手臂,指向不远处的卧室:“你去听听看,不仅少爷在,白家那位似乎也在,还有那个欧罗巴王子,他们在……唉!”


    管家先生已经快要六十岁了,他曾服务过霍亨老爷、詹姆斯以及如今的霍少,在霍亨庄园内地位颇高。


    然而,就算这么一位经验颇丰的长者,此刻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种情景。


    仅仅听着那些混乱的声音,他都可以想象屋里到底在发生什么。那声音就像散场时的剧院,所有人都在咆哮鼓掌!


    银鸾至极!荒唐!


    “老爷最在意的就是霍亨家族的名誉,你去听听他们在做什么!”


    管家压低声音,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假如霍亨先生醒了,他怕是会被吓得再次晕死!”


    中年女人有些局促地扯了扯围裙,目光游移。


    她当然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事实上还是她通风报信让布克赶回庄园,加入这场游戏。


    年轻人嘛,想要玩一玩是很正常的,更何况斯懿是那么美丽。


    在神话传说里,那些奥林匹斯山上垂老的男神们哪个不是沾花惹草,甚至不愿放过人间牧羊的少女?


    像斯懿这样近乎完美的人,愿意慷慨地挥洒爱意,简直就是一种恩赐。


    还好,他的傻儿子接住了天神挥洒的甘霖。


    女人抿了抿唇,岔开话题道:“我听护士说,先生的情况不太稳定,或许您应该去看一看?”


    管家叹了口气:“最近我都在老爷那边,难得过来一趟,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你现在是首席女仆,不能只想着琐事,要有大局观。”


    “是我的错,您先看看霍亨先生吧。”中年女人毕恭毕敬地请管家进门,然后翻了个白眼。


    病房之内,詹姆斯静卧于病榻之上,双目紧闭,唇角下垂,面容在沉睡中呈现出石膏像般的平静。


    即便被病痛侵蚀了半年,他深邃的眉骨与挺直的鼻梁,依旧能看出旧日的优雅轮廓。


    管家俯身观察片刻,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除了他的左脸似乎有些肿,像是被人不小心扇了一巴掌。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没有一位护士或佣人,有胆量在霍亨庄园侮辱詹姆斯·霍亨。


    “……还好,霍亨先生至少不会在这时候醒来。”管家长舒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后背终于松弛下来,一边缓缓直起身,一边对布克母亲继续说道。


    “否则,那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将是世界末日。”


    “是啊,您也想开些,船到桥头自然直。”布克母亲随口应付了句。


    然而,就在她的注视之下,病床上中年男人儒雅沉静的面容却逐渐发生了变化。


    如同平静的冰面被从内部击碎,痛苦的纹路在眉心与眼角处蔓延开来。


    布克母亲惊呼道:“霍亨先生,詹姆斯,他!他……”


    管家早就对布克母亲不满,在他看来对方资历太浅,行事也不够稳重,根本不配首席女仆之位。


    趁此机会,他不满地指责道:“你在病房里吵闹什么,不要打扰霍亨先生养病!如果你实在想要喊点什么,可以去敲响那扇该死的卧室的门!”


    布克母亲深吸一口气,却完全无法按耐激动的情绪:“霍亨先生,他好像……”


    管家:“他好像什么?他现在稳定得就像是我家花圃里的萝卜,难道还能突然醒过来?”


    布克母亲终于脱口而出:“还真能。”


    下一秒,一声压抑而嘶哑,同时充斥着陌生语言的话语,猛然从昏睡的中年男人口中迸出。


    管家石化了。


    半晌后,他才哆哆嗦嗦地转过身,看见男人仿佛窒息一般,紧紧蹙着眉,双唇颤动。


    “先生,您刚才说了什么……”管家无比希望这一切都是幻觉,小心翼翼地问道。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病床上的男人口中再次迸出陌生的语言,这次是两句话。


    管家和首席女仆面面相觑,他们从来没接受过外语训练,无法解读这句音节分明、意义不明的话。


    如果斯懿在这里,就会听懂男人口中的话是:


    “你还在吗?”


    “系统,你还在吗?”——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玫瑰]盼星星盼月亮,他终于来了


    第116章 初遇


    “詹姆斯,你不要紧张,用我们能听懂的语言,再说一遍。”


    管家见多识广,只用了十分钟便恢复理智。他放缓语速,试图用苍老的声音安抚神情痛苦的病人。


    然而,病床上的中年男人却没再发出任何声响。


    在管家和首席女仆的注视下,他眼角眉梢痛苦的皱痕缓缓消散,又变回了那位沉睡不醒的绅士。


    “詹姆斯,你还能听见吗?”


    管家伸出手指,在男人面前晃了晃,又反复呼唤了几声,对方却不再有任何反应。


    “可能,就是一些病情波动。”管家叹了口气,带着几分自我安慰的意味说道,“你明早记得和医生说一声,今晚就先这样吧。”


    布克母亲不解:“这么重大的事情,难道不需要今晚就说?”


    管家眉头紧锁:“你真是没有大局观!难道我们能允许那些医生护士得知庄园里正在发生的丑事吗?在我看来,今晚都不要安排佣人守夜了。”


    “您就不担心,霍亨先生出点什么事?”


    “他现在看起来很平静,这很好。”管家无视了布克母亲的顾虑,果断起身离开病房,“老爷最近身体很差,我先回去照顾他了,再见。”


    说着,原本步履蹒跚的管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像一阵风般逃离了这可怕的楼层。


    目送对方逃离的背影,布克母亲无谓地耸了耸肩,看向病床上的男人:“那就晚安吧,霍亨先生,希望你不要坏了我儿子的好事。”


    女人潇洒地离开病房,顺手关上房门,通知佣人们今晚不必值夜。


    ……


    “美丽的夫人,你的丈夫什么时候醒来?”卢西恩感受着前所未有的温热和压迫感,凝视着斯懿美艳绝伦的脸。


    斯懿正双手并用,同时品尝着一黑一白两根棒棒糖。


    他精致的嘴被过度撑开,唇角无法自控地淌下晶亮唾液。生理性的泪水不断从泛红的眼角溢出,让他呈现出迷乱的神色。


    “唔,唔——”斯懿似乎想要脱身回答卢西恩,却又一不小心被白色棒棒糖抵住。


    “妈妈,别说话,专心吃。”霍崇嶂的呼吸愈发急切,不愿让斯懿讨论关于詹姆斯的话题。


    “就算他醒了,又能怎么样呢?”卢西恩耳畔传来白省言刻意压低的嗓音,故作镇定的声线里藏着按捺不住的轻颤,“我们都做到这一步了。”


    他微侧过头,入目是一只包裹在轻薄黑丝中的美足,正颇有力度地踩着白省言的胸膛。


    丝滑的材质泛着幽微的哑光,顺着纤巧的足踝,能看见足趾的轮廓在丝袜下清晰可见,因微微用力而蜷缩起来。


    卢西恩忍无可忍,完成了生命的升华。


    “艹,真tm爽。”家教严格的王子殿下破天荒爆了句粗口,整个人伏在斯懿的小腹上,仿佛信徒顶礼膜拜。


    十多秒后,重归平静的卢西恩虔诚地吻在斯懿腹间,灰绿色的眼中写满热切,喃喃自语:“我爱你,嫁给我吧,我爱你斯懿。”


    “还轮不到你,陛下。”卢西恩刚一后撤,白省言便挺身而入。


    斯懿口中的棒棒糖们终于融化了,糖浆沿着嘴角流落。他探出一截软舌,贪婪地将腥咸的液体尽数吞下。


    “肚子好胀,要坏掉了……”他嫌弃地骂了一句,“你们这群贱狗,都多少次了。”


    空气中弥散难以言喻的气息,昂贵的香水尾调被体温蒸散,只剩下汗液混杂石楠的气息。


    霍亨庄园在此夜分外宁静,似乎连巡夜的佣人的脚步声都消失了,只剩下卧房之内交错的呼吸,以及男人们彻底卸下伪装后的粗俗言语。


    “……你就是我们的杯子……多少几把你都吃不够,烧货……”


    低沉浑厚的男声穿过红木门,落在门外中年男人的耳中。


    男人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无声地松开握在门把上的手指,因为虚弱而踉跄了两步。


    厚重的地毯吸收了所有声响,他并没有惊动屋内的狂欢中的众人。


    “崇嶂,你还要霸占他的嘴多久,我也想……”屋里传来另一道清亮的男声,但语调因缺少起伏而显得冷漠。


    门外,中年男人滞涩的思路缓缓复苏,他认出这是白家少爷的声音。两人交谈几句后,屋内又传来节奏渐快的闷响,以及沉重的呼吸声。


    “下一个能换我吗,我只弄过一次……”


    这次是带着奇怪口音的男声,每一个卷舌音都发得偏重,听起来像是欧罗巴的贵族。


    “嘿,你是不是太贪心了?”


    同样低沉的男声,但是发音方式并不讲究,听起来不像是接受过良好的教育。


    伫立在原地,平静地聆听了三十分钟后,詹姆斯认清并记住了这场闹剧的参与者。


    除了最后一个人,那个一直没有机会开口,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低泣的男人。


    但是,通过其余几人的交谈,詹姆斯大概能猜出他的身份——


    他应该是个出身贫苦家庭,受到贵族少爷们的蒙骗和胁迫,最终沦为玩物的可怜人,甚至有可能是德瓦尔的特优生。


    想到这里,詹姆斯沉重地叹出一口气,双拳无声紧握,方才被他拔掉的针孔渗出血来。


    根据病房内仪器显示,他只是沉睡了半年而已,霍崇嶂凶恶残暴的本性竟然这么快便暴露无遗。


    凭借他对这群少爷们对了解,詹姆斯觉得自己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霍崇嶂会是这次残酷狩猎的主谋,而白省言,那个心思缜密却缺乏同情的年轻人,大概率会是阴谋的落地者。


    至于卢西恩,凭借他和王室多年来虚与委蛇的经历,他知道王子心理阴暗行为怪异,会参与这种事是意料之中。


    唯一让詹姆斯感到意外的,是布克竟然能出席这场聚会。毕竟在他晕倒前,霍崇嶂从不掩饰对于平民的鄙弃,没想到他竟然能接纳一个仆人的儿子?


    詹姆斯略加思索,他认为布克的言语相比其他三人更为拘谨,这说明他大概率对少爷们依旧心存畏惧,只是出于某种特殊原因被卷入其中。


    会是什么原因呢?詹姆斯想起棕色人种在某方面的特长,推测这是霍崇嶂为了寻求刺激的刻意捉弄。


    想到如此,中年男人久卧病榻的身体再也无法支撑,他觉得自己的心跳不断加速,血液自后脊直冲脑海,让他险些再次晕倒。


    他一手撑住墙面,艰难地向病房挪动步伐,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锋之上。


    但在身体的痛苦之上,真正让他感到折磨的,是他花了整整十年教育规训的继子,依旧本性难移,就像他的亲生父母一般,不将他人的生死与尊严放在心上。


    “咳咳。”中年男人挥拳敲击在胸口,只觉得气闷无比。


    大约一刻钟后,当他终于回到病房门口,不远处的卧室内发出一声惊人的闷响,听起来是木头折断的声音。


    床塌了。


    ……


    “霍亨先生醒了!霍亨先生醒了!少爷人在哪里?”


    第二天一早,斯懿在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中醒来。他发现自己睡在离卧室不远的客房里,身体已经被清理干净,还换了身素净的真丝睡衣。


    他抬起双手,发现畜生们甚至细心地帮他把唇角、虎口以及不可说之处都涂上了药膏,如今破皮处只剩淡淡的暗红。


    昨晚床塌后他就晕了过去,也不知道那群畜生又玩了些什么花样,他只觉得浑身肌肉都酸疼至极。


    “唉,下次还是要克制。”斯懿无声地叹了口气,虽然悔恨,但也不得不承认昨夜的快乐是无可比拟的。


    虽然他的前世今生经历过不少酣畅的x事,但这种疯狂的活动还是第一次。


    刚开始还算井然有序,但在五个刚成年不久的男人的激素的催化下,一切不可避免地走向混乱。


    原来他可以一次性搞定四个。


    这也是他第一次字面意义上的吃饱了,直到现在胃袋都有些胀。


    斯懿还在回味昨晚的场景,就听见门外传来喊声:“霍亨先生醒了!夫人您在哪?”


    他难得怔忪,没有回应。


    于是门外人再次喊道:“霍亨先生醒了,少爷、夫人你们人呢?”


    然后是霍崇嶂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疲惫,还夹杂着几分怒气:“你们在乱说些什么。”


    仆人惊叫道:“霍亨先生醒了,现在正在病房接受医生的检查!”


    下一秒,斯懿快速擦掉嘴角和虎口的药膏,穿着睡衣披头散发地冲了出去:“你说什么?詹姆斯,他……你可不能骗我!”


    他手捂胸口,纤薄的身躯不住颤抖。


    生怕他晕倒,仆人迎了过来,殷勤地扶住他:“霍亨先生醒了,我带您去看他。”


    斯懿杏眼圆睁写满惊慌,他的余光扫向霍崇嶂,只见对方同样僵直地立在原地,阴沉的棕眸里难得出现无措的情绪。


    “崇嶂,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詹姆斯一定很想念你。”斯懿拿捏着恰到好处的疏远,没有等待霍崇嶂,收回目光后径直朝病房走去。


    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霍崇嶂脑海中回放起昨夜的情景。


    斯懿晕倒在他怀里,于是他和其他三人在他的脸颊上吻了又吻,谁也舍不得这个良夜走向结尾。


    但没想到,一切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画上休止符。


    詹姆斯醒了,他的继父醒了,斯懿的正牌老公醒了。


    霍崇嶂失魂落魄地跟在斯懿身后,迈入了那间无比熟悉的病房。


    病榻之上,男人蓝灰色的眼睛如同冬日覆冰的湖,沉静中带着矜贵的气度。眼角一道浅淡的细纹,非但无损他的外表,反而平添了几分深邃的故事感。


    斯懿舔了下唇,想起网友说“老了的法拉利也是法拉利”。


    在与男人目光相碰的瞬间,他立刻红了眼眶,飞扑着抱住对方:“老公,你知道我多想你吗?!”——


    作者有话说:不用担心,没人能给懿皇添堵[玫瑰]


    第117章 穿越者


    “老公,我就知道你不会忍心抛下我……”斯懿紧紧抱住面前的中年男人,滚热的泪珠从眼中滑落,将男人的病服浸出一片水痕。


    他能感受到怀中男人的肌肉骤然紧绷,消瘦的背脊像是石板般挺直,呼吸也短暂停滞。


    “老公,你不会是不认识我了吧,你这个负心汉!”斯懿握紧拳头,轻打在男人的肩膀,哭得连声音都颤抖起来。


    在斯懿身后,霍崇嶂眉头紧锁,沉默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中年男人蓝灰色的眼中一片空茫,垂在身侧的手指似乎攥了下床单,却没有回应怀中痛哭的娇妻。


    难道詹姆斯失忆了?


    目睹此情此景,霍崇嶂以及在场的众人不约而同产生了疑问。


    自从詹姆斯昏迷以来,斯懿几乎每周都要回到庄园探望,以至于众人都深信不疑,他并不是被詹姆斯强取豪夺的金丝雀,而是真心与对方相爱。


    至于詹姆斯,从未有人怀疑过他是否爱斯懿。毕竟面对那么一个年轻痴情又美丽的尤物,正常人都会为之痴狂。


    然而此时此刻,詹姆斯的反应未免过于冷淡,他该不会是失忆了吧?


    霍崇嶂已经想好,如果詹姆斯真的失忆了,他就告诉对方:“父亲,这位是您的儿媳妇啊!您看他多孝顺,老公公喊得这么亲热!”


    众目睽睽之下,詹姆斯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你们做过检查吗,患者是否有记忆障碍?”医生低声质问。


    护士们纷纷摇头:“患者应该是正常的呀。”


    “那这是怎么回事,难道……”


    逐渐嘈杂的议论声中,斯懿绷直右手,对准男人毫无防备的后脑。


    他不介意让沉睡的丈夫一直沉睡下去。


    就在他抬手欲劈的瞬间,腰间猝然传来一阵温热——一只手掌宽大、指节却瘦削修长的手,无声无息地贴了上来。


    “你瘦了。”颇具磁性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沉稳中带着几分遗憾。


    斯懿的双眼短暂地睁大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寻常。


    “有我在,你不用害怕。”宽大的手掌带着安抚的意味,在他后背轻拍了两下。


    斯懿听懂对方话里有话,缓缓直起身来,泪眼朦胧:“詹姆斯,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


    男人流露出无可挑剔的温柔神色,唇角微微勾起,仿佛安慰伤心的孩子:“当然,我不会丢下你的。”


    “快走吧,人家要亲嘴了,小别胜新婚。”身后有人小声嘀咕。


    眼见詹姆斯情况稳定,两人黏黏糊糊仿佛下一秒就要大do特do,围观的佣人和医护人员们纷纷撤离。


    很快,病房里只剩下三个人。


    霍崇嶂站在原地,看着斯懿依偎在詹姆斯怀中,两人情真意切,似乎有说不完的耳语。


    他仿佛看见自己的鼻子不断变长,鼻头膨胀,最后变成了红色的圆球。


    昨晚他还用这个姿势抱着斯懿弄了一次,当时斯懿说会永远爱他的。


    察觉到霍崇嶂的注视,詹姆斯不疾不徐地掀起眼帘,回敬了一眼。


    霍崇嶂太熟悉这样的眼神,永远波澜不惊,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与此同时,还带着一丝悲悯,会让人瞬间自己是个傻子。


    伴随整个青春期的阴影浮上心头,霍崇嶂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无助的少年,只能看着詹姆斯抢走属于他的一切。


    一层又一层细密的冷汗覆上霍崇嶂的后背,在这个他并不期盼的久别重逢的时刻。


    “崇嶂这半年还好吗?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很辛苦。”


    见他还不肯离开,詹姆斯语气平缓地问了一句,仿佛只是寻常父子间的寒暄。


    霍崇嶂:净忙着照顾你老婆了,两天干八次,腰酸得不行^_^


    但等他真的开口,说的却是:“还好。”


    詹姆斯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好的,过两天我来找你聊聊。”


    霍崇嶂不甘心这么离开,于是挑眉看向斯懿,语气不善:“妈,斯懿这半年特别想你,呵呵。”


    斯懿听出他故意喊错了半个字,大概是半分提醒半分威胁。


    但斯懿并不在意他这点小心思,大方地靠在詹姆斯肩头:“老公,崇嶂对我很好,他特别懂事,不会让家族其他人刁难我……”


    斯懿故意絮絮叨叨说了许多鸡毛蒜皮的事,显得他真像个不谙世事的小金丝雀,一看见老公什么城府也没了。


    霍崇嶂却越听越烦,斯懿什么时候对他说过这么多话?原来他爱一个人的时候,是这个样子吗。


    “真好。”詹姆斯耐心地听完斯懿倾诉,唇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赞许的意味。


    紧接着,他抬起左手,五指陷入斯懿的黑发,在发间温柔地梳理两下,最终停留在他的发梢。


    缠绵悱恻,爱意绵绵。


    “呵。”霍崇嶂担心自己被气死,垮着脸转身离开了,顺手把病房门用力合拢。


    他刚走出病房,便看到不远处有几道人影,鬼鬼祟祟地张望着。


    “你们几个就这么废物?”霍崇嶂的嘴角抽搐两下,说话时胸腔都在共鸣,能听出无穷的怒气。


    白省言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淡:“这毕竟是你的家事。詹姆斯真的醒了?斯懿怎么样了?”


    “你这么关心老东西,怎么不亲自去探望一下?”霍崇嶂实在不爽,冷嘲热讽起来,“你可以准备拎两箱红酒和水果,再顺便给他磕三个响头,求他给你当爹。”


    白省言苦笑:“抱歉,我没有叫斯懿‘妈妈’的爱好,我也不会为了吸引他的注意,自甘沦为别人的替代品。”


    白省言的目光落在霍崇嶂的额头,几个月前为了讨好斯懿,他特意换了个和詹姆斯很像的发型,到现在都没变。


    霍崇嶂只觉得热血直冲脑门,怒不可遏地揉乱头发,瞪了白省言一眼:“你不是想知道他怎么样了吗,现在去病房里看看,说不定还能围观他们上床呢。”


    语毕,霍崇嶂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么,我们现在怎么办?”卢西恩站在白省言身后,深知两位少爷他都得罪不起。于是他效法祖宗之道,没人能在x国投降前占领xx。


    布克在这方面很有经验,倾囊相授:“当然是做小三该做的事情,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然后找机会偷吃。”


    “你怎么能把这种事说得这么坦然?”卢西恩一直以为布克是个老实人,此刻也对他刮目相看。


    布克毫无防备道:“当小三也是学问,讲究的是春风化雨。没人觉得你是小三的时候,就是你吃得最爽的时候……”


    “我不同意。”白省言打断了布克的小三学讲座:


    “我认为目前情况已经发生了根本的转变,在詹姆斯醒来之前,我们是处于平等的竞争状态。但在他醒来之后,我们就成了真的小三,这意味着我们的地位都降低了。”


    布克听不太懂他的弯弯绕绕:“所以这是什么意思呢?”


    白省言语气坚定:“我们要斗争,团结起来斗争,把斯懿重新争取到我们这边。”


    ……


    在病房门合拢的瞬间,斯懿立刻从詹姆斯腿上弹开,中年男人收回在他发间的手,表情重归平静。


    病房内一片寂静,就像是詹姆斯还在昏迷时那样。


    “你的演技不错。”斯懿叹了口气,瓷白的脸上卸去所有表情,尤其是那双漂亮的杏眼,淡漠得像是某种无机质。


    詹姆斯并没有为他的态度骤变感到意外,而是绅士地伸出右手:“虽然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但我还是应该做个自我介绍。我叫詹姆斯·霍亨,至少在这个世界是这样。”


    听到“这个世界”四个字,斯懿短暂地怔忪,随即想起了前往沃城前,和林达教授的那次谈话。


    在那次谈话中,林达教授叙述了詹姆斯身上的种种谜团,而斯懿推测出他很可能也是穿越者。


    但斯懿没能想到的是,对方怎能如此坦诚地在初次见面时,就透露如此关键的信息?


    斯懿眉头轻挑:“霍亨先生,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


    “你的演技很棒,但在我面前,不需要伪装自己。”詹姆斯脸上露出极富包容力的微笑,蓝灰色的眼睛平静无波,让他看起来像块温润的古玉。


    斯懿佯装没听懂他在说些什么,无辜地睁大双眼,唇瓣轻颤:“霍亨先生,我不是故意表演的,如果我表现得和您不够亲密,我会被人欺负的!那些佣人,还有……”


    斯懿特别擅长表演这种清纯无害的角色,以至于詹姆斯都没能分辨出他到底是否真情流露。


    不过结合昨夜他旁听到的荒淫之事,詹姆斯觉得斯懿的话倒有几分可信。


    “霍崇嶂会欺负你,是吗?”詹姆斯的目光冷了几分,“你可以放心,我会配合你表演。”


    斯懿的眼眶又红了,十分感激道:“谢谢您,霍亨先生。”


    詹姆斯话锋一转:“但是,在我们的合作开始前,能否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来自何方?”


    斯懿的唇瓣翕动两下,还没来得及张口,就听见对方继续道:“说出来或许有些离奇,但在你来到之前,我是看不见你的脸的。”


    “在你穿越过来之前,我看见的你,是一团白色的荧光。我不知道你现在是否已经听说过杜鹤鸣,在他死后我也见过相同的情景。”


    “上一次见面,他还是鲜活的人。但在他死后,他变成了一团看不真切的白光。”


    詹姆斯用某种似乎洞悉一切的语气道:“我好像有某种能够认出穿越者的能力。所以,这位美丽的先生,你到底是谁?”


    斯懿眨了眨眼,委屈道:“我只是个大学生,不过是看了本小说,就来到了这个鬼地方!这里的人都好坏,我好害怕!”——


    作者有话说:[玫瑰]久等


    第118章 小白兔


    豆大的泪珠顺着精致的脸颊滑下,一颗一颗砸在詹姆斯的手背,带着淡淡的温热。


    见识过斯懿方才的表演,詹姆斯深知对方的眼泪不一定出自真心。但根据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斯懿所说的“饱受欺凌”“都是坏人”很有可信度。


    他略作权衡,语气带上几分安抚的意味,但又疏离得恰到好处:“是的,这个世界确实有很多问题,但我认为改变是有可能发生的。”


    老东西比年轻人更难骗,但也让斯懿产生棋逢对手之感。


    他顿觉戏瘾大增,一把握住詹姆斯因为久卧而有些枯槁的手,乌润的眸子直勾勾地看向对方:“叔叔,如果你可以保护我的话,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斯懿长得实在好看,是种超脱于人种和性别之上的漂亮,看起来既柔弱清纯,又带着几分利落的骨感。


    因此他说这句话时,让人很难不想歪。


    詹姆斯愣了几秒,原本温文的表情严肃了几分:“是不是霍崇嶂对你说了什么?”


    斯懿单薄的身躯猛地抖了一下,连忙摇头否认:“不会的,少爷怎么会和我多说什么,你别想太多。”


    詹姆斯心中了然,霍崇嶂果然在他沉睡期间变本加厉,不仅傲慢依旧,甚至还发展出了某些病态的需求。


    他再次回忆起那晚听见的淫靡之声,看来霍崇嶂不仅要祸害穷人家的孩子,还要将魔爪伸向他的妻子!


    詹姆斯面上表情不变,继续安抚斯懿道:“如今我已经醒来,你不用再担心任何人欺负你。至于其他事情,我完全尊重你的想法,你可以在想倾诉的时候找我。”


    斯懿满眼感激:“谢谢叔叔。”


    詹姆斯轻咳两声:“不用叫我叔叔。”


    斯懿眨了眨眼,有些不情愿道:“谢谢老公。”


    詹姆斯难为情:“这个……在外人面前叫叫就行。”


    斯懿:“谢谢daddy。”


    中年男人脸上阴晴不定,最后叹息道:“叫我詹姆斯就可以。”


    “哦,好。”斯懿不自觉地嘟起嘴,显得委屈又懵懂,看起来像只清纯的小白兔。


    詹姆斯莫名多看了他两眼,随即抬手扶额,露出几分疲态,自嘲道:“我现在似乎很容易疲惫,如果有事,你可以随时找我。”


    斯懿站起身来,顺手帮他掖了下被角。做完这个体贴的小动作,自己倒先不好意思起来,扭捏地低声道:“再见詹姆斯,认识你很开心。”


    “谢谢,我也是。”中年男人轻摆下手,目送他离开病房。


    砰——


    病房大门刚一合拢,斯懿脸上懵懂羞涩的表情瞬间消失,他半阖着狐狸似的眼,慵懒地打了个呵欠。


    昨天才被四个男人轮着弄了一宿,今天大早却要表演清纯处男,都把他演累了。


    还好真老公还算有趣,刚一见面就挑破穿书的话题,这倒是出乎斯懿预料。


    但转念一想,斯懿又觉得此人并不简单,看似坦诚,实则深谙谈判之道。


    他先主动交代穿书者的身份,以此换取信任,是为了从自己嘴里套出更多信息。毕竟除了穿书,他没再提供什么有效信息,反而刻意提起杜鹤鸣,看来也是出于试探。


    老狐狸一只,斯懿认同霍崇嶂的评判。


    但好在无论面对年轻的狗还是中年的狐狸,斯懿都有丰富的驯兽经验。老狐狸嘛,最爱吃的就是小白兔咯,这属于他的演技舒适区。


    回想起詹姆斯方才看向自己时,短暂失神的瞬间,斯懿得意地扬起嘴角,快步返回卧室补觉。


    然而,他刚一推开门,他就看见黑黑的、白白的、黄黄的三条人。


    虽然嘴上都说着不要,但卢西恩和白省言把布克的话听进了心里。三人各显神通潜入斯懿的卧房,最终成功在床前汇合。


    斯懿的笑容僵住了。


    白省言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静:“昨晚强度太大,我想来帮你按摩一下,方便么?”


    卢西恩:“在第一次约会后就抛下美人独自离开,不是绅士所为。”


    只有布克莫名脱了上衣,露出刀劈斧凿般鲜明的肌肉线条:“你老公醒了。”


    斯懿轻抬起眉:“我老公醒了,和你有什么关系么。”


    布克蓦地站直,八块腹肌清晰可见:“老婆,你看我和他谁身材更好?谁几把更大?他能把你抱起来弄吗……”


    “停。”斯懿制止了他的混乱雄竞行为,先一步迈入卧室,将房门关上,“既然来都来了,那我就来说说之后的规矩。”


    他向着角落里的高背椅扬了扬下巴,白省言立刻会意,殷勤地将椅子搬了过来。


    斯懿悠然落座,双腿在身前自然交叠,一派主人气度:


    “你们也知道,我老公醒了,现在你们对我来说,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此话一出,三个年轻男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他们都知道斯懿对詹姆斯情有独钟,但这一天竟然就在狂欢后悄然降临,内心多少有些难以接受。


    “但是,你们也知道,我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斯懿话锋一转:“詹姆斯毕竟三十八岁了,有些事没有年轻人做得好,这就是你们的机会。”


    布克略作犹豫,坚定道:“我现在还可以继续。”


    卢西恩:“毕竟我之前攒了不少,如果你还想,也还可以努力。”


    白省言抿了抿唇,制止道:“从医学的角度说,短期内太频繁,可能会对身体造成不能逆转的损害,我建议……”


    斯懿翻了个白眼:“你们脑子里只有一根几把是吗?跟人家詹姆斯学学,人家脑子里都是什么?”


    三人张口欲辩,但略作思考后,又都沉默了。


    斯懿叹了口气,露出烂泥扶不上墙的无奈神情,然后指向大床:


    “你把我抱上去,你来按摩一下腰和肩,王子殿下给我唱个欧罗巴小曲听听。从现在开始,都给我学着伺候人。”


    几分钟后,斯懿舒展地卧在大床上,耳畔萦绕异国情调的小曲,享受着手法专业的按摩。布克又去厨房端来些水果糕点,时不时送进他嘴里。


    斯懿满足地哼了一声,勾人的声音从鼻腔里溢出来,撩拨得三人身形微僵。


    布克想起斯懿方才的训斥,告诫自己脑子里不能只有几把。


    他尴尬地把衣摆往下拽了拽,同时又深感迷茫,于是鼓起勇气开口:“老婆,请问和你相处的时候,霍亨先生的脑子里都是什么?”


    ……


    隔着诸多卧房以及装潢华丽的走廊,别墅的另一端,詹姆斯难以入眠。


    在斯懿离开后,他虽然觉得身心俱疲,但脑海中却挥散不去对方的面容。


    只有巴掌大的小脸,明明下巴那么精致,脸颊上却又有些肉感,看起来指尖一戳就会陷下去。


    圆润乌黑的眼睛,虽然极力表演,但还是能看出不谙世事。


    像小白兔。詹姆斯不合时宜地想。


    “只要你能保护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他咀嚼着斯懿的话,轻笑了一声。


    明明什么都没经历过,怎么能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说这种话。


    还好是遇上了他,他对情爱之事缺少兴趣,对斯懿也没有非分之想,不然怎么能守身如玉三十八年?


    不过是斯懿看起来可怜又有趣,再加上杜鹤鸣临死前的托付,他会在必要的时候伸出援手,保护这只小兔子。


    “给我送几份报纸,要覆盖过去半年,谢谢。”想到如此,詹姆斯唤来佣人,着手了解过去半年联邦政坛的动向。


    片刻后,管家亲自出马,将厚厚一沓报纸送到詹姆斯床头。


    在昨日之前,管家一直将詹姆斯视为命运的宠儿。


    毕竟他年轻时就取得霍亨老爷的青睐,从名不见经传的穷小子成了霍亨家族的中流砥柱,此后在商界政坛的发展也顺风顺水,还能在年近四十的年纪,娶了人尽皆知的美人。


    但自从经历了昨夜,管家看向詹姆斯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同情,只觉得对方头顶是一片葱郁的草原。


    他叹了口气,特意举起第一张报纸,向詹姆斯展示起来:“这份报纸最近刊登了夫人的专访,里面有很多关于您的描述。”


    詹姆斯掀起眼帘,第一眼就看见了报纸头版上,斯懿握着他的手流泪的照片。


    昏黄的光线装点着素净的脸,看起来甚至有几分神性。


    詹姆斯接过报纸,瞟了眼非常前卫醒目的报头:“《抱一报》,这是什么?”


    管家:“您有所不知,这是夫人作为主要创办者之一创立的报纸,现在官网都有上千万粉丝了!”


    詹姆斯波澜不惊:“是么,那挺有趣的。”


    为了确认那晚他什么也没听见,管家又试探道:“对了,听说少爷当时还要给这个报纸投资呢。但具体投没投,我就不清楚了。”


    詹姆斯依旧没什么反应,即使在病床上,他也坐得挺拔,因此病容并未消减他的气度,反倒显得他更为矜贵。


    越看他这幅样子,管家心里越担忧,不敢想象老绅士知道妻子被开火车后会是何种反应。


    于是他再次提示道:“对了,夫人还交了不少好朋友,人缘也不错。”


    詹姆斯不咸不淡道:“他确实很有魅力。”


    好吧,应该是没听见。管家松了口气,又寒暄了两句,便离开了。


    目送对方离开后,詹姆斯低头翻看起面前的报纸。


    在他昏迷长达一年后,议会取消了他的议员资格,而斯懿作为他的未婚夫,为了将席位留在霍亨家族,将要参加竞选。


    这并不让他意外,毕竟考虑到霍亨家族每年给波州贡献的税收,这个席位无论如何应当属于他们。


    但是随着他进一步阅读,他看出这篇文章用词考究,写作者经验老道,擅长在细节处煽动选民的情绪。


    即使他和斯懿并无夫妻之实,作者也能将二人相处的细节编纂得绘声绘色,仿佛真的发生过一般。


    这样流畅而娴熟的笔调,并非斯懿那样的小白兔所能驾驭,想必背后有高人指点。


    而且,斯懿是如此单纯稚嫩,又怎么会对政治产生兴趣?大概也是身不由己。


    想到这里,詹姆斯脑海中又浮现出斯懿那双无辜的眸子,只觉得可怜极了。


    种种细节在脑海连点成线,他得到了最终的猜测:这是霍崇嶂的手笔,他想要把斯懿推出来,作为霍亨家族在波州政坛的傀儡。


    所以,他才会撺掇斯懿开办报社,甚至还要主动投资这种日落西山的传统行业。


    这是联邦权贵的常用手段,詹姆斯并不意外霍崇嶂有如此心机。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和斯懿的匆匆一面后,他一旦想起这个不孝子曾在他昏迷期间欺辱、操纵斯懿,总觉得心中郁结。


    霍崇嶂的所作所为,已然越界。詹姆斯在心里记下这一笔,决定择机教育这个不孝子——


    作者有话说:久等,评论区发红包[加油]


    第119章 争锋


    霍亨庄园,搏击场里,霍崇嶂竭力挥出一拳,打得陪练险些倒地。


    “少爷今天好威猛啊,厉害厉害。”陪练捂着胸口,龇牙咧嘴地恭维了两句。


    霍崇嶂吐出齿套,面色阴沉:“站好,继续。”


    自从詹姆斯醒来,他已经两天没见到斯懿了,但这并不妨碍他听见各种风言风语。譬如:


    “霍亨先生和夫人感情真好,今天一起去骑马了。”


    “他们整整一个白天都呆在一起,我好像听见那种声音了……”


    “没想到霍亨先生这个年纪,还这么强?”


    “可能是夫人实在太好看了吧,简直像是电影明星一样,别说霍亨先生,就算是我……”


    “该死!”霍崇嶂越想越气,再次挥出极重的一拳,陪练被他击倒在地的瞬间,甚至有一颗牙飞了出去。


    他垂眸冷觑着满地打滚的陪练,试图从对方粗制滥造的脸上找出一丝和詹姆斯相似的痕迹。


    但很遗憾,除了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之外,两人毫无相似之处。


    该死,甚至都没办法代入了。


    “站起来,打我啊。”霍崇嶂低吼了一声。


    陪练满心无奈,只能感慨人生最大的分水岭是羊水,自己就是被少爷们欺负的命。


    他遵从霍崇嶂的要求,奋力挥出一拳。


    霍崇嶂聚精会神盯着对方的动作,看准时机反击——


    “啊嚏!”他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陪练躲闪不及,蓄满力道的重拳砸在霍崇嶂脸上,把大少爷锤了个人仰马翻。


    天旋地转间,霍崇嶂脑中只有一个想法:谁tm在骂我?


    ……


    与此同时,霍亨庄园的另一端,被改造成病房的卧室逐渐恢复原样,詹姆斯正和斯懿在阳台喝茶。


    两人虽然不熟,但斯懿提出既然要演夫妻,就要演得像样,不然被识破后,他会遭到变本加厉的霸凌。


    詹姆斯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于是两人昨天一同去马场恢复训练,今天还共同观赏了一部最近风靡联邦的电影。


    这是部恐怖片,内容是一个纨绔子弟觊觎小妈,借过生日之名将小妈骗到古堡。他正欲行不轨,猪队友却惊动了古老的诅咒。


    一系列灵异事件后,主角团除了小妈全部团灭。故事的结尾是俗套的大反转,原本清纯无害的小妈对镜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斯懿很久没看过这么烂的片了,顿时对联邦观众的文艺品味感到怀疑。


    与此同时,他也读出了老狐狸敲山震虎的意味。


    可恶。


    即使如此,他还是满脸无辜地看向中年男人:“我不喜欢刚才的电影,那个女孩明明也是受害者,她这么做,或许只是出于害怕。”


    “你说得也对。”詹姆斯神色温和,灰蓝色眼睛像是平静的海面,似乎能包容所有离奇和幼稚的想法。但与此同时,他也无法坦诚自己深沉的心思。


    斯懿把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嘟着嘴嚼了两下,小声道:“一点也不好吃。”


    詹姆斯想笑,他和斯懿越相处,越发现对方根本就藏不住事,任何情绪都会表现在脸上。


    他强压住笑意,关切地问斯懿:“不开心么?”


    斯懿掀起眼帘,目光在对方脸上逡巡片刻又倏然避开,嘀咕道:“你是不是嫌弃我。”


    詹姆斯举起茶杯遮掩笑意:“怎么会,我不是在配合你表演么。”


    斯懿被他道貌岸然的样子激怒了,直接站起身来:“你一定知道了我要参选众议员,给我看这部电影,就是想要告诫我安分守己吧!我真的很不喜欢你们中年人弯弯绕绕,不能有话直说吗?”


    眼看对方气得连眼角都红了,詹姆斯愣了愣,再也压抑不住笑意:“那斯懿小同学想要当议员吗?”


    斯懿:“叫我斯议员。”


    “好好好,斯议员。”詹姆斯悠然放下茶杯,双腿在身前随意交叠。他的身材比例优越,肩宽腿长,即使穿着宽松的居家服,也看起来颇有风度。


    “政坛是很复杂、如果当了议员,你说的每句话都会有人做出不同的解读。稍有不慎,就不知会产生怎样的后果。”


    斯懿垂眼看着风姿绰约的中年法拉利,语气带着嗔怒:“所以你不希望我从政?”


    法拉利:“我希望你能遵从自己的内心,而不是被别人左右思考,你应该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斯懿不耐烦:“老公,你说句人话吧。”


    “咳咳,这里没有外人,不用这么叫我。”詹姆斯脸上终于出现一丝情绪波动,狼狈地咳了两声。


    斯懿可算找到治理老东西的方法,继续不依不饶地撒娇道:“老公,你疼疼我吧,我的亲亲老公,我的好daddy。”


    “谁教你这种东西的,你可是德瓦尔的学生,怎么能这个样子?”


    詹姆斯忍无可忍,皱着眉头挑明来意:“这所有一切,包括竞选议员,是不是霍崇嶂教给你的?”


    斯懿红润的唇瓣翕动两下,眉头缓缓蹙起:“……你怎么知道的?”


    詹姆斯脸色不变,甚至有几分猜想被确认后的释然,良久的沉默后才开口:


    “崇嶂的亲生父母离开得早,这个孩子虽然脑子不错,但是性格有很大缺陷。早在他十五岁的时候,甚至还试着谋杀我。”


    斯懿惊呆了:“他,他怎么能这样……”


    有了斯懿捧哏,詹姆斯这才将酝酿许久的话娓娓道来:


    “在我昏迷的半年里,你无依无靠,难免被他影响。但是如今我已经回来了,霍亨家族之中,我终究还是有些话语权。”


    “斯懿,你年纪还轻,虽然穿书并非我们能控制,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自由地选择你想要的人生。”


    “通过我长达十年的教导,崇嶂他已经收敛了许多,但我没有想到仅仅在这半年里,他竟然变本加厉……”


    斯懿睁大眼睛,追问道:“他竟然怎么了?”


    詹姆斯还是没办法对一个单纯的少年说出“开银趴”这三个字,于是含蓄道:“他似乎有些不正当的x行为。”


    斯懿大惊失色,失手将桌上的茶杯碰倒在地,茶水将昂贵的羊毛地毯沁湿。


    詹姆斯俯身拾起茶杯,安抚道:“不用害怕,我会处理。”


    斯懿眼中惊疑未褪,几乎是口不择言:“少爷不会是喜欢男生吧,那他曾经对我……”


    詹姆斯循循善诱道:“他曾经对你怎么了?”


    斯懿有些难为情:“在你晕倒后,少爷曾经怀疑是我下毒,他为了逼问我,就……”


    詹姆斯语气依旧平缓,但颈侧浮现出几条青筋:“不用害怕,告诉我实情就好。”


    “为了逼问我,他把枪管塞进我嘴里,像这样。”


    斯懿张开双唇,将并拢的食指与中指缓慢地推入唇间,舌尖若隐若现地擦过指节。


    指尖陷入柔软的口腔,将腮帮顶起一道暧昧的弧度,像是被什么充满。


    他抽出手时动作很慢,带出一缕晶亮的银丝,黏连在唇角与指间,在日光下微微颤动。


    大病初愈的中年男人猛然起身,剧烈的眩晕令他踉跄了一下,但这并没有阻拦詹姆斯的脚步。他握住墙角的拐杖,推开房门,径直冲向霍崇嶂的卧室。


    父子连心,霍崇嶂刚让家庭医生处理好脸颊的伤势,回到卧室休息。


    他正要在床头坐下,就看见面前的房门猛然打开,门后是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中年男人面上无波无澜,但周身却散发出极具压迫感的气息。


    霍崇嶂莫名打了个寒战,在过去的十年里,詹姆斯每次要教训他之前,都会散发出这种威压。


    “你的脸怎么了?”中年男人语调平静,目光如刀。


    是君臣、是仇人,父亲的眼睛是男人最恐惧的东西,即使是霍崇嶂也不能免俗。


    他深吸一口气,反复告诉自己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十岁的小男孩,终于鼓起勇气道:“呵呵,关你什么事。”


    詹姆斯习惯了他的沟通方式,并没有反驳的兴趣,只是不疾不徐道:“你已经成年了,我没有立场干涉你的私生活。但是,我希望你能和斯懿保持距离,不要越界。”


    霍崇嶂脑子里嗡地一声:“你已经知道了?”


    詹姆斯俯瞰着慌乱的年轻人,语气不容抗拒:“去向斯懿道歉,然后从他的世界消失。”


    “什么叫从他的世界消失?”霍崇嶂曾预想过这一天的到来,但没想到降临得如此之快,仅仅在詹姆斯醒来三天后。


    他一直觉得詹姆斯像是拥有某种超能力,总能准确洞察并瓦解他的所有谋划,譬如十五岁那年的谋杀。


    但是,在詹姆斯中毒后,他又觉得这个男人似乎并非如此不可逾越,他也只是肉体凡胎。


    没能想到的是,他竟然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勘破了自己和斯懿的私情。


    詹姆斯神情平静:“消失,就是把你给他带来的所有影响都消除,然后不要再出现在他视野中。”


    简单的两句话,落在霍崇嶂耳中无异于惊雷炸开。他虽然天生难以共情,但对斯懿的爱和渴望却是绝对真实的。


    让他从斯懿的生活中消失,无异于让他去死。


    想到如此,霍崇嶂强忍住心痛,鼓起勇气道:“我喜欢斯懿,能不能把他让给我,你要什么都可以。”


    詹姆斯怀疑自己幻听了:“你说什么?”


    霍崇嶂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破罐子破摔道:“我说我喜欢你老婆,我不会从他身边消失,我要睡他,我要和他结婚!”


    詹姆斯并不回应,直接抡起拐杖,毫不留情地狠砸在霍崇嶂背上。


    沉闷的击打声响起,霍崇嶂整个人从床边被掼倒在地,他当即闷哼一声,咬紧了牙关。


    “你不就是想要侵占霍亨家族的财产吗?我可以给你!”


    霍崇嶂红着眼,将手中最后的筹码抛出:“你把斯懿让给我,我可以把信托受益人改成你的名字,你就是真正的继承人了!”


    “混账!你到现在还是学不会尊重!”


    霍崇嶂口中的“让”字,在詹姆斯听来无比刺耳。他似乎将斯懿完全看作自己的附属品,那套视众生为蝼蚁的纨绔做派,根本从未改变!


    詹姆斯深感教育失败,盛怒之下再次抡起拐杖,砸向霍崇嶂的肩膀。


    霍崇嶂忍无可忍,抬手一挡,将杖尾牢牢攥在掌心。对方久病初愈,当然不是他的对手,两人僵持之中,拐杖当啷落地。


    “你有什么资格骂我!”霍崇嶂怒吼起来,像一头陷入绝境的狼:


    “詹姆斯·霍亨,你到底为什么要娶斯懿,你自己心里难道没数吗?难道真的是因为爱吗,你这个老怪胎哪里懂什么是爱!你只懂利益!”


    詹姆斯脸色不变:“我不懂,难道你懂吗?”


    霍崇嶂苦笑几声,涕泗横流:“我懂你杀了我亲生父母,懂你娶他是为了得到杜鹤鸣的支持者!”


    詹姆斯刚想反驳,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回过头来,看见斯懿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瞠目结舌地听着霍崇嶂的怒吼——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玫瑰]好大儿神助攻,不然懿皇还要多试探好久


    第120章 往事


    就像是所有俗套爱情电影中的桥段,中年男人回过身来,安抚一不小心撞破真相的金丝雀:“真相不是他说的那样,我也有自己的苦衷,我们婚约……”


    “哈哈哈,你不想让他知道,是吧?”霍崇嶂冷笑两声,打断詹姆斯的解释。


    他冲门外的斯懿眨了下眼,嘴角勾起:“那我再说一次,你们的婚约就是阴谋,就是詹姆斯·霍亨为了在政坛向上爬的手段!老东西根本就不爱你,他就是想要杜鹤鸣追随者的选票!”


    詹姆斯的余光瞟向霍崇嶂,紧接着毫不犹豫回身一脚踹在他肩头,恰好踢在方才被拐杖敲打的位置,疼得霍崇嶂面目扭曲。


    “不成器的玩意,我让你向他道歉,然后从他身边消失!”詹姆斯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和愤怒,这种情绪在这位堪称完美的绅士身上极为罕见。


    霍崇嶂不愿在斯懿面前示弱,挣扎着站起身来:“老东西,事不过三,你再来一次我就要还手了。你不会还以为我是十五岁的小孩吧?”


    詹姆斯的语气平静了些许,甚至带上一丝笑意:“无论你几岁,我都是你法律上的父亲。觊觎父亲的妻子,注定要被万人唾弃!”


    霍崇嶂:“你这个老东西,年纪这么大,又病了这么久,现在还能ying吗?你知道你老婆有多……”


    “够了!”斯懿崩溃地大叫一声,他痛苦地抬手捂住耳朵,单薄的肩膀颤抖起来。


    詹姆斯不再理会霍崇嶂的挑衅,快步来到他身边。


    “不是这样的,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解释。”男人醇厚的嗓音穿过指缝落入斯懿耳畔,语调平稳有力。


    斯懿想起电视剧里小白花女主的表演,继续捂着耳朵挣扎道:“我不听,我不听!你们父子都不是好东西,一切都是阴谋!”


    他浑身都因为哭泣而颤抖,因为哭得太急,喉咙里发出的都是气声。


    不远处,霍崇嶂既心疼又迷茫:他怎么记得自己早就跟斯懿说过这件事呢?


    而且,杜鹤鸣的墓都挖了,詹姆斯和杜鹤鸣的联系,斯懿应该比自己知道得更多。


    詹姆斯并不知道这些,面对斯懿痛哭挣扎的模样,他短暂地茫然了几秒,然后抬臂直接将人抱进怀里。


    除了初见斯懿时的表演,这还是詹姆斯此生第一次将旁人抱在怀里,动作并不算熟练。


    他双臂收紧,才发现怀中人看着清瘦,骨肉却匀停得恰到好处。


    当他下意识地用力,指尖竟陷进对方腰腹间意想不到的柔软里,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


    斯懿推搡了他两下,却发现挣脱不开,只能在男人怀里委屈道:“你别碰我,我讨厌你……”


    一听这话,霍崇嶂两眼放光,拾起先前争斗掉落的拐杖,准备来个英雄救美。


    然而,他刚走近两步,就感受到一道冰冷的视线。


    在中年男人的臂弯里,斯懿一面颤抖,一面带着告诫的意味瞥向霍崇嶂。


    霍崇嶂太熟悉这个眼神,自动翻译为“贱狗闭嘴”。


    他略作犹豫,又默默地扔下拐杖,回到了床头坐下。如果有道具,他甚至想给斯懿表演个抛球和跳环。


    “都是我的错,你听我解释,好吗……”詹姆斯又将怀中人抱紧了些,手掌轻轻托住斯懿的后脑,滚热的鼻息喷薄在他侧脸。


    斯懿不依不饶:“我要跟你离婚,呜呜……”


    “不行,别闹。”男人语气不容抗拒。


    察觉到自己的态度过于强硬,詹姆斯的语气又温和了些:“你和我回房间去,我慢慢解释给你听,不是你想得那样。”


    “你要是骗我我就杀了你……”斯懿仰起脑袋看向男人,整张小脸都被泪水糊住,看起来可怜极了。


    只有霍崇嶂的情绪逐渐稳定,甚至产生了某种看戏的超脱感,因为他知道斯懿说的杀是真杀。


    詹姆斯用拇指帮斯懿拭去泪水,感受着他脸颊细腻柔软的触感:“我怎么会骗你?”


    被中年男人连哄带骗安慰了一番,小白兔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被男人护在怀里带走了。


    “你别抱我,我和你不熟,你别碰我……”一路上,斯懿依旧挣扎不停,却无论如何也甩不掉男人的手臂。


    詹姆斯面沉如水:“我是你老公,怎么不能碰,再乱动我就把你抱起来。”


    斯懿哽咽:“算了叔,怕你腰闪了。”


    詹姆斯愣了愣,接着用手指在斯懿鼻梁上轻刮了下,语气带着半分无奈:“古灵精怪的。”


    返回卧室,詹姆斯将房门反锁,这才松开了环在斯懿腰间的手臂。


    “情况不是霍崇嶂说得那样,他从来都很擅长撒谎和诋毁。”詹姆斯注视着斯懿,用某种充满蛊惑性的嗓音道。


    斯懿看向男人静谧的蓝灰色眼睛,突然想起所有与詹姆斯共事过的人,都会用“充满魅力”“善于说服他人”形容他。


    斯懿用小腿轻踹了他一下:“那你为什么非要和我结婚?就因为你看出我是穿越者吗,任何穿越者你都可以,是吗?”


    詹姆斯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穿越的那本书叫什么?”


    斯懿:“这不就是一本书吗?”


    詹姆斯顾左右而言他:“当时我才十八岁,还是读男频爽文的年纪。”


    斯懿翻了个白眼:“嗯,所以你是个渴望三妻四妾的直男,娶了我真是让你受苦了,赶紧去攻略女主们吧。”


    “不不不,我是个很有品味的读者,即使在年轻时候。”詹姆斯摇了摇头,“我只看《诡秘之主》那种有阅读门槛的无cp小说,好吗?”


    斯懿点头:“哦,那我们离婚吧,你无cp了。”


    节节败退之后,詹姆斯终于坦诚道:“这本书的名字是《穿书之我在异世当总统》,说实话是本烂尾的烂书,但当时我正在期末考试周,看什么都有意思。”


    斯懿眸中闪过一丝寒光,但很快又被迷茫和委屈掩盖。他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看的不是男频。”


    果然不是直男。詹姆斯在心中默默做出判断,接着面不改色道:“你知道的,男频小说里经常有些情节,譬如挚友托孤,杜鹤鸣总统曾经和我关系甚笃……”


    说到这里,詹姆斯叹了口气:“斯懿,您能答应我,无论我接下来说什么,你都保持冷静吗?”


    斯懿点头。


    “你应该是杜鹤鸣的亲生儿子,至少在这个世界是这样。他将你托付给我,我想要保护你,当时情况太紧急了,我只能用结婚的方式掩人耳目……”


    “这逻辑不对。”出乎詹姆斯的预料,斯懿并没有过于震惊,反而相当冷静地质疑了他,“杜鹤鸣二十年前就死了,你完全可以把我认作干儿子,为什么非要结婚?”


    这是斯懿一直感兴趣的问题,本来还想再试探拉扯一番,没想到被霍崇嶂直接点破,他也不介意顺水推舟。


    詹姆斯:“因为我违背了剧情,世界线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斯懿不为所动:“说人话。”


    詹姆斯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痛苦的往事,用手指摁住太阳穴,按揉片刻才开口道:


    “这本书是系统文,我是带着系统来到这里的。如果我完成系统的任务,它就会给我奖励,譬如帮我消除某人的记忆,譬如给我某种宝物。”


    “但如果我违背了它的要求,我也会因此遭到惩罚,譬如一些……出乎意料的情节。”


    眼见斯懿没有反驳,詹姆斯继续说道:“你也知道,一本龙傲天小说里,按理来说不应当有两个天之骄子,除非另一个是反派人物。”


    “杜鹤鸣,按照情节,应该是我的对照组,是被我凭借系统助力打脸的反派。一个穷小子莫名击败了联邦百年难遇的天才,这很爽,不是吗?”


    斯懿轻点了下头,乌润的眼眸注视着詹姆斯。


    詹姆斯凝视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不疾不徐道:“但当我真的见到杜鹤鸣,我发现他和小说中单薄的反派形象并不一致,他是个真实的、充满理想和激情的人,他是想要改变这里的人。”


    “斯懿,你从未见过你的父亲,但他确实值得尊重和敬仰。我不能为了所谓的爽文情节去伤害他,我希望他能成功,联邦的民众需要这样的人。”


    “但是,在我屡次拒绝推进打脸情节后,故事线改变了。杜鹤鸣的改革政策激起了越来越大的反对声,权贵们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他甚至搬出了国会大楼,躲藏在山野间,深居简出地推动改革计划。”


    “唯一出乎意料的是,在他刚经历了第三次暗杀后,他的妻子怀孕了。”


    詹姆斯的语速逐渐变快,斯懿注意到他的手背青筋逐渐显现,汗珠滑过了线条优雅的侧脸。


    斯懿抬起一只手,放在詹姆斯的手背上,语气温柔:“詹姆斯,放松下来,没事的。”


    詹姆斯反握住他的手,像是溺水者握住最后的稻草:


    “在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时,他告诉我他早就看出我也不属于这个世界,他希望拜托我帮他做一件事,帮他照顾好他的妻儿。”


    “我答应了他的请求。在一个月后,西海岸出现了一场暴乱,那是激进进步派最重要的基地,杜鹤鸣被逼无奈,只能公开出面。然后,他就死在了那次暗杀中。”


    “他真的,是一个伟大的人,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他希望能让所有平民不再被权贵碾压,希望能创造真正平等的世界……”


    说到这里,詹姆斯难以遏制地哽咽了一下,他连忙抬头看向天花板,避免在斯懿面前失态。


    这是他独自一人反复摩挲了二十年的,最为痛苦无奈的记忆。如今,它终于在漫长年月的侵蚀后,等来了第一位听众。


    “抱歉。”詹姆斯缓缓松开斯懿的手,“我失态了。”


    斯懿轻挑了下眉,心想你刚才抱着我乱摸的时候怎么不失态呢,可能这就是男人至死是少年吧。


    “没事的,詹姆斯,你继续说。”他温柔地眨了眨眼,如春水潋滟。


    詹姆斯竭力平复情绪:“在他死后,有不少在改革中得罪的权贵悬赏他的遗体,甚至有人想把他做成标本,来震慑心怀不轨的平民。”


    “与此同时,他的家人,甚至佣人,也被纷纷悬赏,以至于他的宅邸附近杀手数量比路人还多。”


    “我跟着他的家人逃回波州,那时候桑科特也在,我们躲在波州的贫民窟里,也就是你诞生的那条街道。那时我计划等你出生后,就带你远渡重洋去东方,逃离联邦的是非之地。”


    “或许是系统的报复,我遭到了暗算。嫉恨杜鹤鸣的权贵将我绑到远洋的航船上,想要观赏我被食人鱼撕碎的样子。”


    詹姆斯重新看向斯懿的双眼,一字一句道:“幸运的是,我成功反杀了他们,而他们就是霍崇嶂的亲生父母。”——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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