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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冬日电台

作者:一纸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章 冬日电台


    距离圣诞节还有两星期,气温骤降,湿冷的风席卷首都区,街道上已经挂满了以红绿色为主的圣诞装饰。


    车载电台正播报着天气预报,播报员积极地预测圣诞节当天会有雪降临。


    天气预报之后,电台开始播放经典歌单,是Eason的《Lonely Christmas》。


    司机知道裴言历来不爱听这类歌,于是调了台,换到了财经新闻频道。


    “怎么换台了?”


    裴言坐在后座,说话的时候眼没有抬,暗的车厢内手机屏幕冷光照在他苍白皮肤上,衬得他唇色极淡。


    司机仍旧没有摸清他的脾气,但好在足够听话,不出声地把电台调了回去,歌曲正放到高潮部分。


    涂装低调的商务车驶向跨江大桥,驶下桥后从主道左拐,周边的植被逐渐增多,很快车停在一所傍湖别墅前。


    “谢谢宝贝儿亲自来接我。”陈至打开车门,他身上的木质香水味很快就充斥尽整个车厢。


    裴言正在打电话,闻言也只看了他一眼,对着手机说了几句后,顺手帮他挪正了座位上的靠枕。


    陈至听他在讲最近项目的事,于是等了几分钟,等到裴言放下手机,才见缝插针地调侃,“我们小裴总庆功宴当天都那么忙?”


    裴言没有笑的模样,显得很冷淡,“我哪天不忙。”


    陈至已经习惯了他这副样子,只自顾自往下说,“你听说了吗?刑川出院了。”


    裴言微抬起头,尔后简短地“嗯”了一声,“今晚他会出席。”


    “什么?”陈至震惊,眼睛睁得很大,“你邀请的?”


    裴言点了点头,陈至犹自震惊,还想再问,裴言的手机却再次震动起来。


    于是陈至只能把心里的疑问强压下去。


    平心而论,裴言不像是会和刑川有私交的样子,虽然两人同样都是首都区里备受关注的Alpha,但受关注的点完全不同。


    一个是因为其寡淡古怪的性格,一个则是因为联盟军坛明日之星的光芒。


    陈至在校的时,曾在校园论坛内看见过一个榜单,刑川在最想结交的人第一名,而裴言在最后一名。


    作为首都区最不想结交的Alpha的裴言毫无自知之明,他挂了电话后,平静地反问陈至,“怎么了,他不应该来吗?”


    陈至笑了笑,这场庆功宴的真正目的不言而喻。


    整个首都区也难找显赫如裴家的家族,也只有刑家能与之匹敌,他想到这几年裴家和刑家在商业上也有来有往,或许裴言是想从刑家找一位适龄Omega联姻也在情理之中。


    而刑川自出院后,就没有在任何公共场所露过面,这次愿意参加宴席,接受媒体的曝光,想必也有家里的意思。


    如果日后他想转到生意场,没有比这场宴席更好的机会。


    他脑海里开始浮现这几天新闻来回重复播报的内容,忍不住探究,“听说他……这次受的伤很严重。”


    裴言的手机又开始震动,但这次他没有理,而是直接挂断了。


    陈至抬起手,横着手掌在自己左手臂上做了一个劈砍的手势,“可能连复职都难了。”


    陈至以为裴言起了点八卦的心思,但很可惜,对方并不是谈论这些的合适对象。


    他只拿那双漆黑的毫无波澜的眼睛看着自己,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强硬,“不要在人后说这些。”


    陈至耸了耸肩,把话题往其他地方扯,两人就宴席后单独的安排进行了临时的讨论,裴言很快又投入工作中,车厢内便安静了下来。


    宴席定在首都区中心的会所制餐厅里。


    会所大厅里也早早开始做好了迎接圣诞的准备,大厅正中间放着半层楼高的诺贝冷杉,树枝上已经像模像样地挂上了蝴蝶结和星星装饰。


    裴言作为东道主,来得最早,陈至哼着铃儿响叮当的调跟着他走进单独的休息室。


    没坐一会,会所负责人便敲门,和裴言在宴会前做最后的确认。


    这些事情在之前,裴言都是交给底下的人去做,自己并不多过问。


    不知为何这次,大到宴席的邀请名单,小到宴席上每一道甜点,哪怕工作再忙,他都事无巨细一一过目。


    与此同时,他不近人情的严格也给会所这边带来了很大的压力,不一会,负责人下去后,会所背后的真正实权所有人还专门上来了一趟。


    陈至在旁无聊,拿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了支烟,向着裴言的方向吐了两口烟圈。


    等裴言察觉,转头看向他时,陈至抽了支烟碰了碰他的手指。


    “不抽。”裴言一反常态地拒绝了他,并伸手直接掐灭了他嘴上的烟。


    “我靠。”陈至忍不住站起身,直面对面的暴君,“你自己不抽就算了,怎么还不让我抽。”


    裴言微微皱眉,“会留味。”


    陈至嘴上虽然不饶人,但行动上还是很听裴言的话,他只痛心疾首朋友的上进,“平时你比我抽得都凶,现在反过来教育我了。”


    会所大厅内七点的钟声敲响,晚宴准时开场。


    媒体被拦在会所外,只允许在门口附近进行拍摄,到场的宾客不算多,一再被精简的邀请名单上,大多是裴言近些年生意往来最核心社交圈内的人,任何一个名字单独拎出来,都是能够搅动风云的人物。


    除了陈至。


    作为典型纨绔富二代子弟的陈至站在离裴言身边最近的位置,看着到场的宾客对他的奉承,他便暗暗翘起了些尾巴。


    他转头看向裴言,处于最中心位置的年轻Alpha却不显露丝毫表情,眉眼稠黑,直而长的睫毛在眼尾低垂,留下一道淡色的阴影,对待来人的问候只幅度很小地微点头。


    简直是天生的上位者。


    陈至一直觉得裴言的五官同他本人一样寡淡如水,但现在他却莫名觉得现在的裴言很帅,于是偷偷学了两下,却被某位热心宾客担忧询问五官为何抽搐。


    陈至气得连喝了两杯酒,裴言注意到,伸手用手指轻轻压住他的手腕,“先吃点东西,再喝酒。”


    他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不算小的骚动,裴言起先没有在意,是先转头的陈至握紧了他的手腕,他才回头。


    宴会厅正播放着慢舞曲,甜点和酒液催发出的馥郁芬芳让这个未下雪的夜晚一切都微醺得刚刚好。


    重伤后消失在公众视野的刑川并没有如其他人多般猜测里变得一蹶不振、颓废自弃,顾影自怜亦或是悲伤过度以至于无法面对媒体镜头。


    他穿了身浅咖色长风衣外套,铅灰色西装,竖条纹的衬衫上系着宝蓝色领带,高大挺拔,俊美倜傥,气势却如冷兵器般锐利。


    如裴言毕业晚会见他时匆匆一瞥,意气风发,万众瞩目。


    只是他身边还站着一位眉眼漂亮的男生,颈上戴着一圈细细的Omega专用信息素抑制圈,手搭在他的臂弯间,眼神略有些胆怯。


    “你看他的左手。”陈至小声地提醒他。


    裴言过于心不在焉,来不及收回眼神,所以也没有看清刑川的左手究竟怎么了,就和对方对上了视线。


    刑川和他对视了几秒,带着身边的男生走向他。


    “裴总。”


    陈至的手还握着裴言的手腕,刑川垂下眼,目光在他们触碰的地方掠过,微笑道:“打扰到你们了吗?”


    “没有,没有。”陈至有点心虚,率先摇头,放下了手。


    裴言尽量平静,没有表情地回:“刑上校。”


    刑川笑了笑,伸出手,“好久不见。”


    裴言这才看清了他的左手,是黑色金属机械手臂。


    裴言呼吸无人察觉地滞了一瞬,即使有所准备,但真正亲眼所见的那刻,那种恶意的残忍才延迟性地尖锐刺穿心脏。


    他伸出手,和刑川短暂地交握下手,冰凉的。


    刑川转而去同陈至握手的时候,他身边的男生也轻声叫了一声“裴总”,和裴言握了手。


    二人走后,裴言问陈至,“刑川身边的男生是谁?”


    陈至眯眼一笑,像只小狐狸,“你忘了?那是刑川的表弟。”


    “……”裴言顿了顿,“我好像没邀请他。”


    陈至快无语了,“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上次在游轮上,他不小心特殊期提前,是你英雄救美抱着昏迷的他回房间,还给他亲自注射了抑制剂。”


    “怎么样,长得乖吧?性格也软得要命,没见过他生气的,应该是你会喜欢的类型。”陈至不停用胳膊肘戳裴言,企图对方给点反应。


    裴言隔着人群看了两人的身影一眼,没有说话,低头喝了两口酒。


    陈至爱热闹,很快就进入舞池,而裴言已经不知道拒绝第几个上前邀舞的Omega或Beta,只在一旁喝酒。


    他大概喝到第四五杯时,刑川独自从侧门离开,透过透明玻璃门看他走的方向,是去向花园的方向。


    裴言等了几分钟,放下酒杯,对着银色餐具上的反光照了照自己。


    圆弧形的餐具把他的身形挤得扭曲,挤成细细别扭的一条,裴言开始有点退缩。


    为此,他不得不再多喝了两杯酒。


    冬日的花园已经没有花,连排的落基山圆柏却依旧生机盎然,银叶金合欢树下棉衫菊和蓝羊茅一簇连着一簇。


    裴言在迷迭香丛旁找到了出来透气的刑川。


    花园的灯光并不亮,高树落下层层的阴影,树影婆娑,裴言的心思也开始轻轻摇曳起来。


    可能是他组织措辞的时间实在过长,刑川不知为何,偏过脸注意到了他。


    一些细碎的树影落在刑川的脸上,他目光探究,下巴微微抬起,但并不主动说话,只沉默地看着裴言。


    裴言背直了直,随着一阵风过,他脑内所有的措辞全都被吹散了。


    于是,他用了最坏的开场,他听见自己声音平直冷冷地说:“刑上校。”


    刑川稍动了动,耐心地听他继续往下说。


    裴言便继续往下说了,“请和我联姻。”


    刑川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无法明确说是惊讶亦或是厌恶。


    这类神情,裴言在很多人脸上看到过,一开始他不明原因,后面大概知道是因为他说的话太过于直白以至于让人措手不及导致的尴尬。


    往往这种时候,沟通就再也行进不下去,对方会匆忙找个或拙劣或体面的理由离开。


    裴言不想刑川离开,于是他说话变得有点急,“你最好答应。”


    说完,裴言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刑川也没开口,于是两人之间只剩糟糕的沉默。


    良久,刑川确定他没有再开口的打算,才慢慢地问:“你确定吗?”


    “确定。”裴言回答得很快很坚定,尔后终于缓了下语调说,“如果你对Alpha没有想法,可以拒绝我。”


    刑川的视线从他说话开始就没有离开过,裴言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又觉得刑川不是那么不礼貌的人,于是他只能站在原地任由对方审视。


    刑川想了想,“嗯……我需要时间考虑。”


    “你知道的,这是件大事,”说完,刑川闷闷地笑了一声,“你清楚明白这件事很重要吧?对于你来说。”


    裴言自然知道这是件很重要的事,为了这件事,他谋划了最庄重最正式的一场见面,只可惜好像没有什么用。


    他的表现实在太笨拙。


    裴言知道自己应该是被委婉拒绝了,这也在意料之中。


    好在刑川是很好的人,对他无理的行为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


    他于是只能愣愣地点了点头,再没看刑川一眼,有点浑浑噩噩地往回走——


    小裴:你好,请和我结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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