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狭窄低矮。
一进洞内,阿忧和苏琉璃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洞内空气干燥清爽,带着淡淡的、类似某种药草焚烧后的清苦气息,远比外面湿冷的地下河道宜人。
这绝不是一个临时避难的简陋洞穴。
洞口内部空间却出乎意料地宽阔。穹顶高约两丈,天然形成,却异常平整光滑,仿佛被精心打磨过。洞壁并非粗糙岩石,而是覆盖着一层细腻的、暗银色的涂料,上面以某种会发光的矿物粉末,绘制着无数繁复而玄奥的线条与符号。
是星图。
虽然绘制手法古拙,与星陨之地、青铜古镜中精微浩瀚的星图不可同日而语,但那基本的结构、几处醒目的星辰标识、乃至一些星座连线的走势,阿忧一眼就能认出,与他左臂胎记隐隐呼应!这些星图布满了整个洞穴的四壁和穹顶,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蓝白色的微光,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如同置身于一个微缩的星空之下。
洞穴中央,是一方打磨光滑的青石平台,上面铺着干燥的兽皮和草席,显然是老人起居坐卧之处。平台旁,散落着一些陶罐、石臼、竹篓等简陋的生活器物。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一角,那里用石块垒砌着一个半人高的简易炉灶,灶膛里燃烧着几根散发出清苦药香的黑色木柴,火焰稳定而微弱,烘烤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陶罐。另一角,则堆放着不少晒干的药草、兽骨,甚至还有一些颜色奇异的矿石。
这分明是一个长期隐居、并且精通某种古老学问之人的居所!
“坐。”老人将油灯挂在洞壁一处凸起的石笋上,指了指青石平台旁的几个树墩削成的矮凳,自己则走到炉灶旁,拿起一个木勺,搅动着陶罐里翻滚的、墨绿色粘稠的药汁。
阿忧和苏琉璃依言坐下,依旧裹着干燥的毯子,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四周。温暖干燥的环境让两人冻僵的身体逐渐复苏,但心中的警惕却丝毫未减。
“老丈,”阿忧斟酌着开口,目光扫过洞壁的星图,“这些……是您绘制的?”
老人头也没回,声音平静:“祖上传下来的。据说是避难来此时,第一代先祖观星所悟,刻壁以志,代代增补。我们这一支,别的本事没有,看星星、辨地脉、识百草,还算有些心得。”
观星所悟?代代增补?阿忧心头一动。难道这隐居的一族,竟与“观星司”有渊源?他想起之前雨师和韩锋都未曾详细提及的“观星司”,以及司辰所说的“记录每一次归零轮回”。若真如此,眼前这位老人所知的,恐怕远超想象。
“老丈之前说,我身上有‘星’的味道……”阿忧试探着问。
老人搅动药汁的手顿了顿,终于转过身,那双在星图微光映照下更显深邃的眼睛,直直看向阿忧。“不是味道,是‘气’。很淡,很杂,被死气、阴毒、还有……另一种更霸道的破灭之气包裹着,但本质错不了。你是‘星坠之人’。”他的语气十分肯定。
星坠之人!这与“星蕴之胎”的说法何其相似!
苏琉璃忍不住插话:“老丈,您知道‘星蕴之胎’?”
老人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听祖上提过。天星坠地,生灵异变。或为福,或为祸,或为……变数。看你这小子的样子,福是谈不上,祸也未必尽然,倒真有几分‘变数’的狼狈相。”他话语直白,甚至有些粗鲁,却奇异地让人生不出反感,反而觉得真实。
阿忧苦笑,这形容倒是贴切。“老丈慧眼。晚辈确实身负星蕴,也因此招来无数灾祸追杀。”他顿了顿,决定透露部分实情以换取信任,“追杀我们的人,一方是当朝三皇子麾下,另一方……疑似与前朝遗脉有关。他们想要我身上的东西,和我这个人。”
“前朝遗脉?”老人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恢复平淡,“赵家的江山,坐得也不甚稳当。罢了,外面打生打死,与我这地底老朽无关。你既落在此地,也算缘分。”他舀起一勺墨绿色的药汁,看了看稠度,满意地点点头,倒进一个粗陶碗里,端到阿忧面前。
“喝了。”
药汁浓稠如粥,颜色诡异,散发着一股混合了苦、涩、腥、还有一丝奇异清香的复杂气味,绝不好闻。
阿忧没有犹豫,接过陶碗。苏琉璃的琉璃心眼早已扫过药汁,对他微微点头,示意无毒,且蕴含着颇为精纯的草木生机之力,对她未曾见过的几种药材成分则保留观察。
药汁入口,果然奇苦无比,还带着一股直冲天灵盖的辛辣。阿忧强忍着反胃,一口气灌了下去。药汁入腹,起初并无特殊感觉,但片刻之后,一股温热的暖流开始从胃部向四肢百骸扩散,所过之处,因寒冷和伤势而僵硬的肌肉经脉似乎得到了一丝舒缓。更奇妙的是,左肩尸毒封印处那种隐隐的躁动,在这股药力滋润下,竟然也平息了一丝。
“这是‘地脉根’混合‘阴凝草’、‘赤阳石粉’熬的‘固本汤’。”老人看着阿忧的脸色变化,解释道,“地脉根聚地气,稳根基;阴凝草性寒,可暂时安抚你左肩那团阴毒死气;赤阳石粉则能驱散你体内的寒毒,补充一点微末阳气。治不了你的根本,但让你暂时死不了,有点力气说话走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忧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切实的暖意,郑重抱拳:“多谢老丈赐药。此恩,晚辈铭记。”
“先别忙着谢。”老人摆摆手,又看向苏琉璃,“女娃子是药神殿的路数?琉璃心眼练到能观气辨毒的地步,不容易。”
苏琉璃心中更惊,这老人连药神殿的秘传瞳术都认得?她不敢怠慢,恭敬行礼:“晚辈苏琉璃,师承药神殿。老丈见识广博,晚辈佩服。”
“药神殿……济世救人,是条好路。”老人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又从角落一个密封的陶罐里,取出两块黑乎乎的、像是肉干又像菌菇的东西,递给两人,“吃了。‘盲鳞’肉晒的干,加上洞里长的‘地乳菇’,能顶饿,也能稍微补充点元气。你们这样子,光喝药不行。”
肉干坚硬,咀嚼起来颇有韧性,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鱼鲜和矿石混合的奇特味道,不算好吃,但入腹后确实带来一股扎实的饱腹感和微弱的热量。地乳菇则口感爽脆,微甜,汁液丰富。
简单却及时的食物和药物下肚,阿忧和苏琉璃的精神明显好转了一些,至少不再因寒冷和虚弱而不住颤抖。
老人自己也拿了一块肉干慢慢嚼着,坐在炉火旁,昏黄的眼睛望着跳动的火焰,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小子,你怀里那面镜子,能给我看看吗?”
阿忧心中一紧,手下意识护住了怀中的青铜古镜。镜中是他妹妹赵晚,是他绝不能有失的关键之物。
老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戒备,淡淡道:“不必紧张。那镜子……如果我没看错,是‘阴镜’吧?而且里面,封着一缕极其特殊的‘星魂’。”
他连“阴镜”和“星魂”都知道?!
阿忧震惊地看向老人。苏琉璃也紧张起来。
“老丈……您到底是谁?”阿忧的声音低沉下来,手缓缓移向背后的无悔剑柄。如果这老人也是觊觎古镜和遗录之人……
“我是谁?”老人笑了,皱纹堆叠,“一个躲在黑水渊底下等死的老头子罢了。至于为什么知道……”他指了指洞壁的星图,“先祖留下的记载里,提过‘阴阳双镜,生死之门’。还说过,若见身负星蕴、携阴镜而至者,当知其肩负‘归零之劫’,或为破劫之机。”
归零之劫!破劫之机!
这两个词如惊雷般在阿忧耳边炸响!这老人不仅知道星蕴、阴镜,竟然连“归零”都知道!他这一族先祖留下的记载,到底包含了多少上古秘辛?
“您……您先祖,莫非是‘观星司’的人?”阿忧直接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猜想。
老人咀嚼肉干的动作停了停,抬头看了阿忧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有追忆,有感慨,也有一丝淡淡的嘲讽。
“观星司……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他缓缓道,“没错。据先祖手札所言,我们这一支的源头,正是‘观星司’某一代因故避世的‘记录者’。奉命隐居,观测地脉星象之变,记录……‘轮回’之痕。只是年代太久,传承几近断绝,到了我这一代,也就剩下这点看星星、认草药的本事,还有这洞里刻了又刻、补了又补的星图了。”
果然!阿忧和苏琉璃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们竟然在这绝境地下,遇到了观星司的遗族!这绝非巧合!是命运?还是院长或先帝冥冥中的安排?
“老丈!”阿忧激动地向前倾身,“您先祖可曾留下关于‘归零之门’、关于‘钥匙与锁’、关于如何应对‘归零之劫’的记载?”
老人看着阿忧急切的眼神,却缓缓摇了摇头。
“记载是有。但这洞里的,只是先祖留下的、关于星象地脉观测的皮毛,以及一些警示。真正核心的、关于‘归零’本质和应对之法的密卷,并不在这里。”他看着阿忧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话锋一转,“不过,先祖手札里提过,若后世真有‘星坠之人’持阴镜寻来,当指引其前往‘司辰’所在。”
“司辰?”阿忧猛地想起那个自称司辰、双目失明的中年文士!他竟然真的是观星司这一代的核心人物?老人知道他的下落?
“你知道司辰?”老人有些意外。
“不久之前,曾有一位自称司辰、双目失明的先生,与我们有过短暂接触,并提出了合作意向。”阿忧简略地将与司辰相遇、达成临时协议、以及后来失散的事情说了一遍,隐去了具体细节和《归零遗录》的存在。
老人听完,沉默良久,叹了口气:“看来,司辰大人已经找到你了。他也……开始行动了。”他顿了顿,看着阿忧,“既然司辰大人已与你接触,并愿意提供帮助,那便是观星司认可了你‘变数’的身份。你沿着这条暗河继续向下游漂流,大约两日水程,会看到一个左侧有三分岔的河道。走最右边那条,水势最缓,顺流而下半日,可抵达一处隐蔽的地下水潭,潭边有前人留下的石刻标记。从那里,有一条极隐秘的、向上开凿的甬道,可通地面。出了地面,便是苍梧山脉西南边缘的无名山谷,距离天机谷所在的‘隐雾峰’,大约还有七八百里山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老人竟然直接给出了离开地下、前往天机谷的路线!
阿忧强压心中激动,再次抱拳:“老丈指点迷津,恩同再造!只是……晚辈尚有一事不明。您先祖既是观星司记录者,为何隐居于此?又为何愿意将如此重要的路线告知于我?”
老人站起身,走到洞壁星图前,伸出粗糙的手指,缓缓抚摸过那些发光的线条,声音变得悠远而苍凉:“隐居,是因为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记录了不该记录的真相,引来了杀身之祸。至于为何告诉你……”他回过头,看着阿忧,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身体,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
“因为根据星图推演,以及你身上‘气’的显现……这一轮的‘归零潮汐’,已近在咫尺。而你们兄妹,或许是这天地间,最后的‘变数’了。帮你,或许是在帮这世间万物,争那亿万分之一可能存在的‘生机’。更何况……”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萧索:“我这一族,困守此地太久,也该……做个了断了。这条路线,就算是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为这世间,投下的最后一点‘药引’吧。”
药引……
阿忧咀嚼着这个词,心中百感交集。这老人,将他视为一副可能拯救世界的“药方”中的一味“药引”。沉重,却又无法反驳。
“好了。”老人摆摆手,打断了凝重的气氛,“药喝了,东西吃了,路也指了。你们在此歇息几个时辰,恢复些体力。我这还有些晒干的‘盲鳞’肉和‘地乳菇’,你们带上。水囊也灌满这里的泉水,比外面的阴河水平净。”
他不再多言,重新坐回炉火旁,闭上双眼,仿佛瞬间老去了十岁,只剩下一个在星空微光下、静静等待着生命终点的苍老轮廓。
阿忧和苏琉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感激与沉重。
他们没有再打扰老人,依言在干燥的兽皮草席上躺下休息。虽然身心依旧疲惫伤痛,但有了明确的出路,有了食物和药物的补充,更重要的是,确认了观星司的线索和善意,希望之火,终于在这绝境的地下深处,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光。
阿忧将青铜古镜紧紧贴在胸口,在心中默默道:“妹妹,再坚持一下。我们……就快找到路了。”
镜面微不可察地温热了一瞬,仿佛回应。
而在洞壁星图的幽光映照下,无悔剑柄上的“无悔”二字,也悄然流转过一丝血芒。
前路依旧漫长凶险,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完全的盲人骑瞎马。
几个时辰后,天光未明(地下也无天光),但根据体内微弱的生物钟和炉火燃烧的痕迹判断,时间差不多了。
阿忧和苏琉璃起身,向依旧闭目静坐的老人郑重行了一礼。
老人没有睁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收拾好老人赠予的干粮和水,再次检查了随身物品。阿忧将《归零遗录》贴身藏好,无悔剑缚紧,青铜古镜揣入怀中。苏琉璃也整理了所剩无几的银针和药粉。
他们最后看了一眼这布满古老星图的奇异洞穴,和那位仿佛与星空融为一体的神秘老人,然后转身,再次弯腰钻出那个低矮的洞口。
外面,暗河奔流依旧,黑暗永恒。
但这一次,他们眼中有了方向。
按照老人的指点,他们找到一处水流相对平缓的河岸,用洞中带出的、更有韧性的藤蔓和剩余的木材残骸,重新捆扎了一个更结实些的木筏,推入水中。
跳上木筏,顺流而下。
阿忧回头望去,那点暖黄色的灯火,早已消失在曲折的河道之后,唯有洞壁上那些星图的微光,似乎在目送他们离去,如同古老先贤沉默的注视。
木筏载着两人,向着下游,向着那三分岔的河道,向着渺茫却必须抓住的希望,坚定地漂去。
黑暗的地下世界中,时间与方向都变得模糊。只有水流声是永恒的背景。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河道果然如老人所言,出现了分岔。三条黑漆漆的水道,如同巨兽张开的咽喉。
阿忧左臂的星云胎记微微发热,指向最右边那条水流最为平缓的河道。
“走这边。”他低声道。
苏琉璃操控木筏,毫不犹豫地拐入了右侧水道。
水道起初狭窄,随后逐渐开阔,水流确实平缓了许多,不再有之前的狂暴颠簸。又漂流了不知多久,久到阿忧依靠定魂针和“固本汤”勉强维持的清醒又开始有些涣散时——
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光景。
不再是绝对的黑暗。水道的尽头,是一片开阔得多的地下水域,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水潭。潭水并非漆黑,而是泛着一种奇异的、幽蓝的微光,光源来自潭底某些会发光的矿石或生物。潭边,不再是粗糙的岩壁,而是相对平整的、有明显人工修凿痕迹的石台。
最显眼的是,在石台一侧的岩壁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线条古朴的图案——那是一个简化版的、与老人洞穴中相似的星图,中心则是一个指向斜上方的箭头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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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忧精神一振。苏琉璃也面露喜色,操控木筏小心靠向石台。
两人费力地爬上石台,脚踏实地。石台边缘,果然有一个被藤蔓半掩的、向上延伸的狭窄甬道入口!入口处有粗糙的石阶,虽然布满青苔,但显然是人开凿而成!
“找到了!”苏琉璃长出一口气。
阿忧也感到一阵虚脱般的放松,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淹没。连续的精神紧绷和伤势折磨,已让他到了极限。他靠在岩壁上,剧烈喘息。
“阿忧,再坚持一下!上去,到了地面,我们就能想办法联系外界,或者找地方真正休整!”苏琉璃搀扶住他,鼓励道。
阿忧点点头,咬牙迈步,踏上那潮湿滑腻的石阶。
甬道极其狭窄陡峭,盘旋向上。两人相互搀扶,一步一挨,艰难攀爬。不知爬了多久,就在阿忧感觉肺部快要炸开、双腿如同灌铅时,前方终于传来了一丝微弱的、与地下世界截然不同的气息——
风。
清凉的、带着草木泥土气息的风!
还有……极其微弱的天光!
出口,就在前方!
希望的力量支撑着阿忧,奋力向上。终于,他们从一个被茂密藤蔓和乱石巧妙遮掩的洞口,钻了出来!
眼前骤然明亮!虽然依旧是夜晚,但久违的星空、清新的空气、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无不告诉他们——他们,回到了地面!
这里是一处极其隐蔽的山谷底部,四周崖壁高耸,植被茂密,人迹罕至。夜空繁星点点,与洞穴中绘制的星图遥相呼应。
“我们……出来了!”苏琉璃激动地低声喊道,眼泪差点涌出来。
阿忧也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虽然身体依旧沉重疼痛,但一种绝处逢生的庆幸感,充斥心间。
然而,这庆幸并未持续太久。
他怀中的青铜古镜,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镜面烫得惊人!与此同时,左臂的星云胎记也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嗯?”阿忧心中一凛,猛地抬头,琉璃心眼也随之全力展开,扫向四周黑暗的山林。
下一秒,他和苏琉璃的脸色同时变了。
黑暗的树林中,影影绰绰,不知何时,竟无声无息地出现了数十道人影!这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蒙着面,手中兵刃在星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他们行动间悄无声息,显然训练有素,而且……早已在此埋伏多时!
更让阿忧心头沉到谷底的是,在这些黑衣人前方,站着三个气息明显远超他人的身影。
左侧一人,身形高大,背负双刀,气息狂暴如蛮兽。
右侧一人,身形纤细,手持一对分水刺,眼神阴冷如毒蛇。
而居中那人,则是一个穿着宽大黑袍、连头部都罩在兜帽里的神秘人,气息晦涩深沉,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他手中,把玩着一块巴掌大小、不断旋转的、刻画着复杂星纹的罗盘。
罗盘指针,正死死地指向阿忧怀中的青铜古镜。
“等了这么久,总算等到正主儿了。”居中那黑袍人缓缓抬头,兜帽阴影下,露出一双毫无感情、仿佛能将人灵魂冻结的眼睛,声音嘶哑难听,如同砂纸摩擦。
“观星司‘巡星使’,奉司辰大人之命,‘恭迎’星蕴之子——独孤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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