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经过田埂,往村里走去,又因着先前有去报信的人,村里的人都知道不但云玄来了,神女也来了,纷纷出门来看。
几个年纪轻些的妇人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这就是神女呀。”
“长得好漂亮,真的是她杀了那些魔族吗?”
“绝对是的呀,我弟弟那天正好轮值到城墙上,说当时神女就在他旁边,抬手间就把那些该死的魔族全灭了。”
“神女就是神女,之前还怎么也杀不死那些怪物的。”
她们隔得有些距离,又刻意压低了音量,照理说旁人是听不见的,但卫芷还是听见了,她转过头朝那边嫣然一笑。
几人脸瞬间红了,磕磕绊绊地推着其中一人挎着篮子走上前,她低着头声音结巴,“神女,神女大人,这是咱们自己采的野果,不涩的,请您尝尝。”
篮子里是满满当当的红色小果,和当时卫芷给云玄吃的很像。
卫芷捏起一颗放入嘴里,酸甜的果汁在嘴里爆开,又带着点野外青草的气息。
“嗯,好吃!”
她们眼睛顿时亮起来,个个抬起头带笑看着卫芷,挎篮子的直接将整个篮子递出去,“神女大人喜欢的话,就全部带回去吧。”
“这样呀,那我就不客气啦!”
卫芷还挺喜欢这种果子的味道,从前绾笙辞弦采回来的果子都是在山上摘的灵果,有灵气滋养,自然是无比甜蜜,她还没吃过这种酸酸甜甜的味道呢。
卫芷接过篮子,随手塞进袖里乾坤,一直躲在里面的灵于是饱食一顿。
几人过来就是为了献果子,能和神女大人说几句话她们更是开心,一步三回头说笑着离开了。
这里民风淳朴,男女是分开走的,云玄被围在另一边,之前的灰衣妇人一直陪在卫芷身边,几人一路走她就一路给卫芷介绍,连村里几条水渠都和卫芷说了。
这一路自然少不了人家,得了信的早早拿了东西等在路旁,卫芷一过来就围上去塞给她,没准备的也凑上来说几句感激之语。
众人眼里的热忱都满得快溢出来,卫芷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了,前几天在府里她已经被仆役们近水楼台感激了一次。
但她还是有些不明白,她只是想出来玩玩,应了云玄的要求帮点小忙,玩腻了就走掉的。
他们这样,好像她真的成救世主了一般,她可没这个打算。
不过看着眼前递到面前的吃食,甚至是鸡蛋,卫芷神色有些不太自然,身体里那股异样的感觉腾地跃起,心口涨涨的。
这是气运在增长。
这见鬼的气运,到底为什么会涨?
但卫芷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她本就是来找乐子的,被感激着实是件令人心旷神怡的事,难怪说书人讲的那些大侠总是乐善好施呢。
她也可以再做一会大侠,反正还没玩够。
卫芷接下那些东西,没再塞进袖子,拿在手上,吃上几口,篮子里剩下的就递给后面的人,权当交换。
这些并不是什么精细的吃食,还比不上从前卫芷自己下山闲逛时寻得的小食,但被这些村民笑意盈盈地递上来,卫芷又觉得还是别有一番风味。
云玄的角度就是看她眼角眉梢挂着笑,被人群簇拥着一路往前,嘴里没停过,看着就很开心。
他也没忍住勾了下唇角。
不过看卫芷虽然推脱了很多,但手里还是越堆越多的篮子碟子,云玄估摸她那袖子塞太多会不舒服,便叫了两个人去帮她拿回马车上。
身边的村长扯着身上的棉衣满脸兴奋,激动得胡子都在颤。
“陛下您看,这是咱们用去岁种的棉花做的棉衣,您之前一直没来,都没机会给您看看。”
云玄这才收回视线,落在那件不算厚实的棉衣上,“可暖和?”
“不是一般的暖和,从前就算没有魔族,咱们也穿不上这个呀,还是有将士们帮咱们种地的功效,以前了不起就种点庄稼吃得上饭就行了。”
村长说的是实话,以前这村子地处偏远,没什么人往来,本就发展落后,稍微有点心气的年轻人都走了,就剩一堆中老年留守,自然没余力种什么棉花。
云玄来驻守时,先帝还未过世,他还是太子,想着军队驻扎在附近,也是搅扰了百姓生活,总要提供些便利,便叫闲暇的将士来帮村民做事。
一些将士和村里的姑娘寡妇看对眼,办喜事的也有,动作快的孩子都生了。
卫芷这会就抱着怀里软趴趴一团的小孩不知所措,手臂僵硬地支着,不知怎么用力才能抱稳这孩子。
孩子的娘亲是个年轻的姑娘,旁人都唤她栗娘,性格看着就比较温婉,敛着脸轻声说,“神女大人,您放松些。”
卫芷蹙眉,“这孩子没有长骨头吗?这么软。”
栗娘轻轻笑了下,“这孩子才出生没几个月呢,都这样的,神女大人不喜欢就还是给我抱着吧。”
卫芷当然不是不喜欢,抱着孩子的感觉很奇妙,她作为众灵之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蓬勃的生气,那是只有新生的生命才具备的活力。
不过她还是怕摔着孩子,转手交还给了栗娘。
一直跟着卫芷的妇人闲不下嘴,“诶,栗娘,你男人呢,今儿他轮值吗?”
栗娘闻言,颔首羞涩一笑,“王婶,他这几天都当值的。”
王婶啧啧两声,“可惜了,神女大人可不是想见就见得着的,你那孩子也是有福气,还让神女抱了抱,肯定福泽深厚的。”
卫芷既不是真神,自然没有这种效用,但也没有开口反驳,或许这孩子真能一生顺遂呢,有时候信念的力量比任何神力都更灵验。
栗娘摇摇头,“他见过神女大人的,那日神女在城墙上击退魔族时,他就在旁边,原本遗书都写好托人交给我了。”
卫芷一愣,没记错的话,所谓遗书应该是临死前才需留下的吧。
王婶拍拍她,“快别说了,如今神女大人在,天命在咱们陛下,不会再有家破人亡的事了!”
栗娘吸吸鼻子,重重点头,“是,多亏神女大人庇佑!”
四周吵吵嚷嚷的,围着卫芷的众人七嘴八舌的说起自家的事,无非是谁的儿子也是守军,谁的丈夫从战场上活着回来了。
这些感激之语仿佛有实感一般,汇入卫芷体内,她垂眸感受着身体里那股温热的气息流转。
正巧也走到目的地,王婶热情地拉开栅栏,将地上的灰土踢开些,招呼卫芷,“神女大人,快请进,快请进。”
闻言卫芷便迈步进去,余下的人都停在门口等云玄先进,才乌泱泱涌进来。
卫芷回头看看云玄,凑过去小声,“到别人家做客的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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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得帮忙呀?”
云玄挑眉,倒是没想到她还明白这个,看来小春确实是用心教了,清浅笑下,缚住长袖,“我来就好,你坐着吧。”
跟他们一起来的仆从本来也没有几个,要么被云玄打发去帮卫芷放东西,要么就去村里散那些物资。
卫芷看他轻车熟路地在院里水缸舀了瓢水净手,走上去接过菜刀,熟稔地切了几根萝卜。
卫芷好奇地凑上去看,被他挡了下,“小心。”
卫芷撇嘴,这点刀锋,不至于能伤她,但还是听话退回去了。
她在院子里逗了会那条大黄狗,便陆陆续续有人搬着桌子板凳走到院子里,再摆上从自家端来的菜式,各家出一点,也凑齐了一大桌。
几家人都围到这方小院,热热闹闹围满坐下,王婶站在外围,笑呵呵地端着碗,“你们坐你们坐,我站着吃得多点。”
另个妇人站起来把她按在自己凳子上,“那可不行,你早前说什么忘了?你今天可得坐下好好松快松快。”
王婶不知怎的,眼眶红了半圈,摆摆手,“不说这些不说这些,大家快吃。”
卫芷不明就里,看向云玄,云玄轻轻摇了摇头,她也就没问,转而看向桌上菜肴。
王婶果然给云玄准备了好几坛酒酿,云玄也不扭捏,和桌上几人转了几圈。
卫芷趁他不注意,沾了点放进嘴里尝尝,辛辣刺激,不喜欢,皱皱鼻屁股往旁边挪了点,酒味也不好闻。
酒过三巡,王婶脸上飘了点红晕,她本就是个话多的人,这会喝了酒更是止不住,专程将位置换到卫芷身边,挤开云玄。
“神女大人,您实在是我的大恩人呐,我真是,我嘴笨,说不出啥,给您当牛做马也愿意啊。”
这话最开始见面时她就说过了,卫芷只当她是喝糊涂了,笑了笑没说话。
她还在断断续续的说,“我儿子就是死在战场上,要是早遇见您多好,我和我家老头子做不到,也不敢去报仇,活着也是没意思,但您给他报仇了,您不知道我心里多畅快啊。”
说着说着,她拉着卫芷,涕泗横流,身边的人也跟着抹眼泪。
卫芷张了张嘴,这种场合,她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那一击她只是随手一挥,甚至存着和谢将军赌气的心思,却被他们看得这样沉,这样重。
她没说什么,低下头又吃了几口。
回去的路上,因为来时就坐的同一辆马车,回程自然也是同乘。
云玄喝醉了,一股酒味熏得本就心烦意乱的卫芷更加不耐烦,缩边角落远离他。
但云玄喝完酒似乎格外没有眼力见,七倒八歪地试图靠近,当然失败,大着舌头搭话,“圣女大人,你怎么不说话呀。”
“……”
云玄看她不理自己,想起什么,自以为聪明地又开口,“哦哦,阿芷,你怎么不说话呀,你不喜欢祈安村吗?”
卫芷抿唇,“没有。”
云玄还在喋喋不休,“哎,人族确实麻烦你太多了,你要是觉得不喜,不用把自己拘在这的……”
“我说没有!”
云玄被她吼得一愣,呆呆点头,“哦……”
说完这句,他也没再开口,边低头玩着自己身上的衣带扣,边退到卫芷的对角。
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