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颜巧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有四个,不外乎父母,弟弟和陆临远。然而她八岁失怙,双亲离世,十七岁心上人远走他乡,就此分别,挚爱亲朋有四失三。
城门口的李大娘常常说江颜巧可怜,那么小的姑娘在河边洗衣服要背着弟弟,去挖野菜也要背着弟弟。
当然江颜巧自己不觉得可怜,时刻带着弟弟她才安心,弟弟才不会在她看不见的时候也丢下她离去。
那时总有讨人厌的孩子没事做的时候就围着江颜巧,拉着手转着圈七嘴八舌说什么天煞孤星克死双亲,江颜巧是不会去理论的,她还要护着背上的弟弟,只是默默走开。
有一次被陆临远看见了,他捡了满兜石子把一群小孩砸得头破血流的,虽然过后被那些孩子的父母狠狠教训了一顿,但再也没有人敢来欺负江颜巧了。
陆临远被教训得鼻青脸肿,还要在江颜巧帮他敷冷水时做鬼脸,看得江颜巧不知道是笑还是哭,但这是八岁的江颜巧觉得最幸福的时刻了。
后来江颜巧想要的幸福就没这么简单了,那时候江明宇已经六岁,跑着到处玩,不用江颜巧再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不忙活计的时候,江颜巧会和陆临远爬到高高的山上,看漫山遍野的梅花,火红的花树像燃烧的焰火,烧遍山头,也烧红少男少女的脸,幸福就是此刻相握的手心。
江颜巧很喜欢梅花,她有一枚绣着七瓣梅花的香囊,是她娘还在世时做的,说可以庇佑她一生幸福平安,顺遂无虞。
江颜巧就也学着她娘在物件上绣七瓣梅花给江明宇和陆临远,怀抱同样的愿望,希望他们一生顺遂。
你要是问她这辈子幸福吗,在生命的最后江颜巧回望一生,应当是没有不得偿不如意的,幸得一心人,兼有手足伴。
跑吧,小宇,跑得远远的,是姐姐害了你,走了就忘记姐姐,好好地活下去吧。
江颜巧闭上眼感受耳畔充斥着震耳欲聋的嘶吼声,死亡的威压并没有击垮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她只是扔掉手里的棍子平静的站着,任由罡风吹乱长发。
她想,早知道该叫陆临远别把誓言当真的。
……
“清莲七式,无穷碧!”
清脆的女声打断了江颜巧的回忆,她的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碧色的光晕,铺天盖地的向那穷凶极恶的魔物斩去,映亮了半边天空,顷刻间便砍下那截袭向江颜巧的手臂。
云璇在落地的瞬间点地飞起揽住江颜巧的腰在空中旋转半圈将她甩了出去。
卫徵一手拿着一端剑柄拔出双剑,在剑锋处凝起灵力,阳剑锃一声飞出,刺透魔物胸膛,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哀鸣。
“竟然是鸟魔。”云璇落在卫徵身侧握紧了碧裁,语气有些诧异。之前在城内打听到的都是有“妖怪”做乱,几人都自然而然的以为是妖族。
不过想到这灵域可能来自几十甚至几百年前的卷宗,那时清莲上仙还没有清缴五州魔族,便又觉合理了。
卫徵调动灵力欲拔回阳剑,剑身却只是嗡鸣了一会,卡在鸟魔胸前动弹不得,那鸟魔痛得发出好几声嘶鸣,在小院里跌跌撞撞的挪动了几步,扇动翅膀就要逃跑。
“不好,他要跑。”云璇作势起手,碧裁剑身流转灵力发出莹莹微光,卫徵见拔不回阳剑,便又捏个诀将手中阴剑疾驰掷出。
云璇轻巧跃起足尖轻点腾在空中的剑尖,借了个力飞上半空,纤细的手臂高高挥起碧裁,剑锋载着灵力,手起刀落,砍断脖颈。
血肉被分割的刹那,墨铻阴剑呼啸而来,击碎了鸟魔头顶的魔晶连同斩下的头颅一起钉入墙壁。
云璇掉在地上打了个滚,躲开了鸟魔倒下的残躯,上前去拔出墨铻阳剑,递给拿下阴剑走来的卫徵。
“没想到我们还挺有默契呀。”
“我们要找的不是他,鸟魔只是低阶魔族,杀人也只靠尖牙利爪。”
卫徵从云璇手里接过剑,拎在手里任由剑尖往下滴血。
云璇皱着眉擦碧裁沾上的血迹,江颜巧刚才一落地就不知跑去哪了,现在院子里除了云卫二人,就只有地上尸首异处的鸟魔。
云璇嫌恶地离那滩渐渐洇开的血迹远了一些,将擦过碧裁的帕子随手揣进灵囊,向卫徵开口。
“若说是魔族,我倒是知道一种以人生魂为食的魔,可以做到杀人于无形。”
“灵魔。”
卫徵这一道破却让气氛更凝重了些。虽然如今已经少见魔族,但这灵魔的大名却仍是如雷贯耳。
作为魔族中的皇族,名副其实的顶阶魔族,世代魔尊皆出自灵魔,他们修为高深实力强大,外表与人无异,极难分辨。
云璇忧愁地叹口气,要是遇到的是灵魔,恐怕不好解决了。
“对了,江姑娘呢?”
云璇在周围找了几圈,把躲起来的江颜巧找出来,摘掉她头发上沾到的落叶,捏在手里看看,“你去哪了,这是城外的树叶。还有,你从哪里招惹来的那玩意。”
卫徵适时地踢下地上鸟魔的无头尸身。
江颜巧吓得脸色惨白,直打哆嗦,云璇伸手搓搓她胳膊,从灵囊里掏了颗丹药塞进她嘴里,这还是喻泽分给云璇的。
江颜巧囫囵个吞下药丸,镇定了许多,捂着嗓子眼,扶墙摇摇晃晃站起来,气还没理顺,话就脱口而出。
“我……我白天又去了一趟江城找陆临远。”
云璇抚上江颜巧的脊背,一下一下给她顺气,“不碍事,你喘口气,慢慢说。”
卫徵看了一眼内城方向,接了一句,“但也别太慢了。”
荣获云璇一记眼刀。
“我去江城没找到他,元氏的门房说他可能是出去了,但我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他回来,天色又晚了,我担心小宇,就只能先回来。回来的路上,我看见……”
江颜巧面上浮现出浓浓的惊恐之色,两条秀眉攥在一起,话音戛然而止,浑身颤颤地看向云璇,云璇还在疑惑之际,她却是转身拔腿就跑。
卫徵最先反应过来,拽着胳膊把她一把扯回来,拧着眉看向又缩回墙角的江颜巧,嗓音冰冷,“跑什么?”
云璇挪步到另一边,和卫徵一起堵住江颜巧的出路,循循善诱,“江姑娘,你得相信我们,我们才能帮你呀。不然我们光杀这一只鸟魔可没有用,要真是有人害你,还能只来一次?”
“告诉我们你看见什么了?”
闻言江颜巧目光又移向那只横死在院子里的鸟魔,断裂的脖颈汩汩流出鲜血,竟和满地梅花一色,整个院子鲜红一片。
确实,要不是云璇两人赶来,恐怕躺在那里的就是她江颜巧。
思及此处,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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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巧呼吸缓了一些,喉间滚动两下,艰难地吐出那几个字,“是有人在私会魔族。”
这倒没有出乎两人意料,毕竟他们才刚斩杀一只鸟魔,江颜巧会在城外见到魔族实在再正常不过。
云璇追问道,“你听见他们说什么了吗?”
“我听见了,我听见那人和魔族说,他要杀了清莲上仙!”江颜巧几乎是低吼着说出最后四个字,“那可是清莲上仙啊,我太害怕了,只想快点离开,没想到还是惊动了他们,我刚到家这妖怪就来了。”
这句话说完,江颜巧如释重放,眼眶里才流出泪来,捂着脸啜泣起来。
这边却是平地起惊雷,两人电光火石间就想清了此时的时间,也只有五十年前,苍梧山府最鼎盛时期,作为众家仙首的清莲上仙,或者说前清莲上仙才有这样天下谁人不识君的名气,连偏远小城的江颜巧也知道是什么人物。
也是五十年前,魔族突然越过边境的无涯海,出现在人间界腹地,为了抗击魔族护卫正道,苍梧山府几乎耗光了精锐底蕴,所以现在才会出现这样青黄不接的颓势。
谁不知道,前清莲上仙是在御魔之战中,与魔尊同归于尽,换来人族反扑的机会,才有如今太平年月,可若是当年有人蓄意谋害……
云璇心里一惊,一把薅住要滑坐到地上的江颜巧,急切地问,“你看见那人长什么样了没?”
江颜巧抽噎着摇摇头,她哭得差不多了,又想起弟弟来,抬起手背抹抹脸颊,“你们来时看见小宇没,我叫他跑,还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呢。”
这两人来的时候急如星火,哪里有工夫关注有没有小豆丁跑过去,自然是答没看见。
云璇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枚烟粉色的香囊,正面果然绣着那七瓣梅花的纹样,只是沾了些尘土,显得颜色黯淡,应该是刚才江颜巧躲起来时掉下的。
香囊捏起来鼓鼓囊囊的,云璇递给江颜巧时顺带问道,“里面装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和陆临远一起做的,我没往里面放东西。”江颜巧才止住哭声,泪水糊了满脸,抽抽搭搭的拆开香囊,竟然取出张黄符,只是上面的符文已经黑了,贮存的灵力已经用尽。
云璇接过去看了,是张护身符,又被人加了隐匿气息的符文,兼有两者功效,既可以屏退些低阶妖魔,也可以隐匿自身气息,只能是陆临远放进来的。
“这香囊你弟弟也有吗?”
“有。”
云璇重新往符纸里注入了灵力,漆黑的符文又渐渐恢复到泛着光的纯白。
她将护身符重新塞回香囊里,放回江颜巧手上,“别担心,这是护身的符纸,你弟弟身上的那枚应该还没失效,可以保护他。”
两人说话间,忽而又起一阵风,吹得院子里梅花树簌簌落下花瓣残叶,一下迷了云璇的眼睛,她下意识闭眼偏头躲。
丁零。
是江颜巧屋下挂的平安结晃了下,卫徵握着墨铻双剑,右脚后撤一步扎稳下盘挡在云璇身前,紧紧盯着前方,却是一片寂静。
又是一声丁零,这次是隔壁院子在响。
这阵平安结的摇晃涟漪般传播开,一时间周遭铜钱相撞声不绝于耳,绵延进梅城中心。
卫徵僵着脸,脑后的发丝被风吹得飘起来,沉声道,“他的目标不是这,他要进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