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安从没想过,爬个山能把自个儿摔到七十年代。
周末的太阳明晃晃挂在天上。
她和三个同学约好去城郊的翠屏山。
那山坡度挺缓,树林子也密。
谁知道一脚踩在松垮的土块上,整个人就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天旋地转。
膝盖撞上硬物的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等她龇牙咧嘴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枯叶和泥土,抬头一看——
树林还是那片树林。
可她的登山包不见了。
同学呼喊的声音消失了。
就连刚才还挂在她脖子上的单反相机,也像蒸发了一样。
“什么情况……”
夏安安嘀咕着,撑着旁边的树干站起来。
牛仔裤膝盖处磨破了个洞,露出底下擦伤泛红的皮肉。她正想掏出手机看看,手指却摸了个空。
口袋空空如也。
“不会吧……”她心里咯噔一下。
就在这时,左侧灌木丛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登山鞋踩落叶的沙沙声。
是那种……硬底鞋快速移动的声响。
夏安安还没反应过来,四道身影就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是四个年轻男人。
穿着洗得发白的草绿色军装,头上戴着同色军帽,领口缀着鲜红的领章。
他们手里端着枪。
那种她在军事博物馆里才见过的、枪身很长的步枪。
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她。
夏安安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许动!”
领头的士兵喝道,声音带着紧绷的警惕。
夏安安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
她目光扫过那四张脸。
都很年轻,大概十八九岁,皮肤晒得黝黑,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他们的手指紧紧贴着扳机护圈,姿势标准得像是从教科书里走出来的。
这不是拍戏。
没有摄像机,没有导演,连个场务都看不见。
她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排长,这儿!”
一个士兵扭头朝身后喊。
又一个人从树林深处走出来。
这人步子很稳,即使左臂的军装袖子洇开一片深色,也没影响他的速度。他比那几个士兵高半头,肩宽腿长,军装穿得笔挺。
帽檐压得低,只能看见线条冷硬的下颌。
但等他走近,夏安安看清了他的眼睛。
浅褐色的,像秋天落叶的颜色,在树影斑驳的光线里显出奇异的透明感。
此刻那双眼睛正盯着她。
目光一寸寸刮过她全身,像在审视什么可疑物品。
夏安安后知后觉低头看自己。
酒红色紧身上衣是今年流行的短款,方领设计,露出一截锁骨。刚才滚下山坡时,衣摆被树枝勾到,往上扯了一截,腰侧皮肤若隐若现。
黑色牛仔阔腿裤沾满泥泞,但修身剪裁依然勾勒出腿部线条。
她这身打扮,在二零二五年的街头再普通不过。
可在这里……
“转过去。”
男人开口,声音比眼神还冷。
四个士兵齐刷刷转身,背对着她,但手里的枪依然端着。
夏安安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意识有了动作。
她猛地蹲下,双手抱住膝盖,整个人蜷成一小团。
脸颊烫得厉害,耳朵里嗡嗡作响。
完了完了。
这年代多保守她是知道的。奶奶讲过,七十年代的女人穿裙子都不能过膝,领口扣子要系到最上面一颗。
她这身打扮,简直就是在雷区蹦迪。
脚步声靠近。
深绿色的军装下摆出现在她低垂的视线里。